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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考信录

83 万字 · 约 39 小时 19 分钟 · 58 /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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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没不知日,葬不知处,万里南天,攀号无路。缄辞六诏,以写哀思,公灵在天,尚其鉴之!

△朱士蜿

士琬,字松田。朱公之召余读书於晚香堂也,与松田共笔砚,松田天资聪慧,与余甚相知爱。余归省,或旬月未返,松田辄忆余不置;而余亦以不见松田常悒悒也。松田之随侍至永也,以道中题咏写寄余;余亦以入关道中所作报之。乙酉,余客京师,复作《忆旧游》诗寄之。其後余久不会试,遂与松田音信间阔。

朱公居官素廉,解组後,宦囊殊薄,而诸公子生长官署中,乍归田里,不能御贫,以此业日凋。松田尝於元旦题一联云:“为清白吏子孙最难,守分安贫,还要鼓光前志气。思童稚时繁华已歇,由奢入俭,全凭用克己工夫。”

余之在罗源也,松田远来视余,留署中者数月。因余宦况清苦,急思归里。留之,不可。临别以诗二首赠余。其一云“紫芝眉宇隔天,梦里相寻数十年。萍聚海滨添我老;榻悬官阁倚君怜。鸿词重叩边韶笥;骥足聊舒祖逖鞭。回首壮怀同一笑,羁情宦况冷於泉!”其二云:“别经三十七年馀,忽漫相逢叹老夫。竹径快谈当日事;荷亭恰绘晚香图,桑榆景暮身同健;风雨情深梦亦娱。最恨离丝终未断,翻嗟此会不如无!”手迹如新,履声已远,不知今生复能相见与否,每一临咏,益增怆感。

△秦学溥

秦公,讳学溥,号耐圃,山西凤台人。以举人为大名知县。自乾隆二十三年并魏县入大名,疆宇辽阔,鞭长莫及,吏胥恣於乡,豪强斗於野,而内黄盗薮与县接境,西南诸村尤苦之,县官莫之能制也。公至,始极力整顿,重惩悍民;四境肃然。其驭吏胥尤严,咸循循守法,莫敢妄为;亦未有敢美衣鲜食者。间有衣帛者,上堂时必易布衣着之,恐公嗔怒也。遇有劫掠之案,必为详办移提,多方掩捕,不自顾其处分(凡盗案,州县多抑勒事主以窃报上官,恐不得贼,致罹处分,疑升迁也)。余所知者,有陈二、来二两案,前後凡获十有四人;而公亦以处分故久不迁。然盗风亦自此熄矣。

时余年甫弱冠,公封翁一讳峤──闻人称余才,延余往见,且嘱公优恤之。公待余厚甚,时延之署内。公长子朴与余缔布衣交(俗谓之换帖)。余屡被水患,数年无宁居;公买室於礼贤台畔,俾余居之。公之迁保定同知也,余以诗送公行。内有云:“我时弱冠喜文翰,闭户耻作阳桥鱼。伯乐一顾倾冀北,罗之门下真吾徒。”又云:“文侯昔馆段干木,遗趾今在东南隅(礼贤台在魏城东南隅,俗传魏文侯馆段干木遗趾)。诛茅作室俾我宅,伯夷所筑聊可娱;”皆纪实也。後公擢易州知州,真定府知府,补顺德府知府,余皆尝至署内。旋擢苏、松粮道,以事罢官。

自公去大名,大名风气日变。暨公南行以後,益不可问,吏胥豪强之横,尤过於公未至之前;内黄盗风愈炽;大名境内竟夜不断火光。驯至张标劫至近京之县,两省会剿始能擒之。民事且悉置之度外,欲求有怜才好士如公者,真有天上人间之隔矣。

△秦朴

朴字苞文。与余交,数恤余急,且规余过,古人忠告通财之义盖兼有之,余深感焉。

苞文慷慨自许,期为良吏。初以举人分发直隶,署满城县事,严驭吏胥,有风厉名。苞文犹以未展其志为歉,尝寄余书,内有云:“竭力办理,苦无实效。”古人云:“坐而言者,起而行。不能不深自愧也。”既而以父在直隶为知府,改补山东平原知县。内外严肃,亦有政声。未几,以事忤巡抚意,被劾罢官。旋捐复,为湖北汉川知县。复以事革职,发遣伊犁。

壬子冬,余候铨京师,得遇苞文之从弟某,知苞文谪限将满,可望赦还,因寄书问讯苞文。後二年,始得苞文覆书。余方拟得缺後迟苞文至署,剪烛话旧,而苞文遽卒於伊犁,余亦远宦闽中。每忆良朋,不胜伤感也!

△史贻谟

史公,讳贻谟,江南溧阳人,大学士贻直之弟也。以进士入翰林,历迁至司经局洗马;都中人称为史十太爷云。

壬午顺天乡试,公分校闱中,得易一房;而余卷入公房。公见余文清真,甚爱好之。新涤砚易笔,因工为之圈点。阅至论(时第一场试《四书》文及论)。亦大赏识之。欲拟以元,阅卷面知为北皿,始大失望。盖故事,十八房官以一人科目最久者为领房,领房中无可为元者,始於他房选取。而余以庚辰副榜入闱,故与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四省贡监同居北皿号中;恐其非直隶人,故不以拟元,──拟元必在贝号中也。榜发之次日,余至午门谢恩,知卷出公房,即於其地见公。公问知为余,连曰:“可惜!可惜!此本拟元卷也!”

公性耿直,不喜附和流俗,故宦不达。癸未会试之前,中翰长垣李君谓余弟曰:“此科房考绝无一关节者,惟史公及李公宗文耳。其馀诸公,但能分半以荐佳文,即为贤矣。”公之见信於人如是。

其後余五入会闱,未尝得邀一荐,无他,房考中无公在也。向使壬午一科公不得与房考之数,或余卷分入他房,中式与否固未可知也。余年四十以後始为《考信录》,而家计艰难,碌碌苦无暇日。幸有脱稿者,亦无人为抄录之。自挨选得作吏闽中,归里後尚可谋数年之食,始得陆续成稿,佣人抄录,今且谋梓行矣。然则余书之所由成,公之功固不可没也!

附录

△汪师韩

○上汪韩门先生书

去冬辱赐手书,言於初岁南旋,神沮志失者累日。即欲远达鄙忱,馆居乡塾无为邮者。今夏复闻改期秋末,幸际乡试之辰,敢泐寸函以闻左右。

述幼痴钝,长益迂拙,人事悉所不解,独好参伍古今事迹,辨其是非真伪。日积月聚,似少有所见。尝欲著之於文,顾自以为年少识浅,又方劳心於科举衣食,未暇为也。自战国以来,邪说并作,皆圣人之言以取信於世,亦有圣人之徒传而失其真者。汉、晋诸儒罔能辨识。至唐、宋时,尊信日久,益莫敢以为非。《六经》之文有与传记异者,必穿凿迁就其说以附会之;又好征引他书以释经义,支离纡曲,强使相通。虽有一二有识之士论其舛谬,顾其考证抉摘犹多未尽,而世亦不尽然其说。二帝、三王之事,周公、孔子之意,其晦於後世者岂可胜道哉!述之所见虽未知其是否,然存之以待有识者之去取,或亦君子之所不罪也。

自先君见背後,功名之念顿灰,家贫多病,益疏懒,自度难以进取,欲遂一抒所见。愧不能文,乃於去岁取昌黎、柳州、庐陵三家文熟玩其理。然执笔之时故态辄见,百不一似。岂天之降才果殊耶?将必久於其中然後可少得耶?抑自有所由入而述未之知耶?述为文,非欲貌为古人色泽,诚欲自抒所见,如孔子所谓“辞达”者可矣,然言固有能达,有不能达,有虽少而达,有必多而後达,有虽多而愈不达者。苏子瞻云:“能使是物了然於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於口手者乎!”若之何其能使文不烦而意毕达也?

述所居壤僻,虽尝出游,亦罕所交接,未尝见有言及古文词者,伥伥然靡所就正,故敢略陈愚昧。惟先生鉴其诚而教之,幸甚!

△陈履和

○赠陈履和序

圣人之道,在《六经》而已矣。自周之衰,杨、墨并起,继以秦火,《六经》几亡。汉初始求遗书,然以其求之切也,传而失实,驳而不纯者,皆得为圣贤所作以与世市,而莫能辨。武、宣以後,经学益重,学者藉此以取富贵,又多增其师说,旁采杨、墨之言,以乱圣人之旨。犹幸其时诸家并立,异同得失之故有可考证。及至後汉,马、郑起而诸家之传渐微。永嘉之乱,其书遂尽失,存於世者不一二家。而学者方崇王肃,复伪造古书以攻康成,以惑当世。後生末学习熟耳目,以为圣人之旨固然,《六经》於是大坏。唐、宋迭兴,诸儒林立,始颇发明圣人之道。然其言大抵以辟佛、老为事;至於前人讹误紊杂,相承而未及正者尚多。此固未尝不有待於後人之补苴者也。

余自束受书,奉先人之教,即专求信於经。及长,觉百家言益多可疑。以是每观先儒笺注,必求其语所本而细核之,欲以探圣经之原,不惑於众说,顾家贫质钝,碌碌无读书之暇,即读,亦都不复记忆。且多病,遇劳则亟,不能自竟其业,尝冀有一二同志相与讲明而切究之,而居僻寡交游,所见学者多专攻举业,间有好古之士,只肆力於诗赋博览,竟不能有所遇,而余亦渐老矣!

乾隆壬子,余游京师,始得遇滇中陈介存履和於逆旅。介存嗜学好古,所为文往往能抉前人舛误。余方幸其得友,而介存顾不自是,乃介朱笏山奕簪而请师余者至於再四。夫师所以求益,余之与介存,伯仲间耳,何能益!况师道不易行,自唐韩、柳且难言之。乃辞之者屡。而介存意坚不可移。岂以世无行古人之道者而欲以身励俗耶?抑好学之心笃而遂不暇深择其人邪?(通世按:《无闻集》卷三“好学”作“好古”)

虽然,余尝闻之,学以专而精,知以少而当。不使百家之言杂於经,而後经之旨可得。不强求其所不能知者而必欲知之,而後所知者无所淆;故说经欲其自然,观理欲其无成见,於古人之言无所必於从,无所必於违(通世按:两“必於”、字《文集》皆作“於必”),唯其如乎经而己。苟如是,异日必将大有得焉。於以正群言之淆乱而明《六经》之旨,余将於介存乎是望,而如余者复何足为芥蒂哉!倘异日天假之缘,使余得与介存聚处数载,以余之所窥及其所未窥,相与讲明而切究之,以偿其平生之愿,以求万一之有几於道,则余虽贫且病以老,其亦可以无憾也夫!

壬子冬,先生还大名。履和援昌黎《师说》之例,以文为请。

明年,乃贻此序,皆先生自得之言,履和对病之药也。年加长而学不进,深负父兄师友之明教。三复斯篇,能勿愧惧!丁巳夏四月辛未朔,履和谨识。(通世按:嘉庆二年陈氏刻《上古》、《洙泗》二录,《正朔》、《祀》二考时,附刻本序,末加此跋语。今因补刊於此。)

余自三十以後,颇有所窥测,先达中赏鉴余者惟汪上湖先生。五十以後,颇有所论著,後进中推毂余者惟陈介存履和。不意今世乃有此二人也!其亦异事也已!故附录二篇於此。崔述识。

●卷二

题词(刚案:原无此题,今依目录补入。)

△曹衡姬

○《洙泗考信录》题词

考据详明,推勘周至,真必传之书也。

曹衡姬评。(字阿周,大名人。)

△刘

圣人,人知尊之。经传,人知读之。读之而不知考之,尊之而不敢议之,遂致圣人之真,圣人之正,混於附会伪之辞者,几二千年矣。夫圣如日月,岂阴霾浮之所可得而损之者哉!但世人之目为阴霾浮之所蔽而不得瞻其高高之象,究於日月何亏焉!今吾崔子,具卓识,出雄辨,博览群书,互参考证,发为议论,其意谆谆,其言侃侃,拨尽附会伪之辞,能使数千百年之蔽於阴霾浮之日月若忽浴咸池而初出也,其洗濯圣德为何如哉!其维持圣道为何如哉!如余之鄙陋,安能识此书,又安敢评此书。但既读此书,胸中自有此一段愚意,不禁而为之言耳,非敢为誉也。

刘评。(字从龙,魏人。)

△成询

○读《补上古考信录》

辩论古史真伪是非,即格物穷理之大端也。昔孔子论观人之法曰:“众恶之,必察焉。众好之,必察焉。”盖人之善恶,自有实际;苟随众附会而不察,何异投之以食而以耳受之,知其味者鲜矣、虽众好恶之不差,亦必察之,实见其可好,实见其可恶,方为自己真实学问。观史之法何独不然。

孟子将尧、舜、禹、汤、文、武所行之事,及门人所称齐东野人之语,无不一一剖析真伪;辨别是非,所以求义理之所安,以解後世妄信之惑。程子称“其心通乎道,然後能辨是非,如人在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此又得孟子所以为辩论之原矣。如孔子以後编古史者,人既非圣贤,其真伪是非岂能无待於辨者。然学不博,心不细,识不超,理不明,不能辨也。此书之辩论剖析,无坚不破,无疑不搜,固可征其学博心细识超理明矣。至於笔力之清醒,则又天才之过人者也。吾舅学问有馀而功名不足,或者天将命以辨论古史乎?

陆稼书先生论孔子作《春秋》,虽与《变风》诗人同是庶人之议,而力量大不同。此书之前,宋欧阳永叔《帝王世次图序》不信传闻而信理,既以卓识标立於前矣,然人皆作古文读过,不甚留心其识见,故未能已後世编古史者之惑。此书专重辨论,逐一细剖,是尚不足以绝後儒之惑乎!甥以为此书力量直大於欧阳永叔数等。

甥成询谨质。

○读《夏考信录》

《夏考信录》今已读毕,甥获益良多;但愧无所发明耳。今将原书送还。至录中《启篇》、《太康篇》、《少康篇》、《桀篇》四大议论,悉为确当。其馀十六七条皆妥实,而《洚水》、《彭蠡》两条尤为快心。此皆有目所共赏,无庸甥之赘赞也。

甥成询。

赠诗(刚案:原无此题,今依目录补入。)

△黄文治

○送东壁先生归大名

皇帝元年秋,七月十三日,先生初下车,韬晦无人识。好问察迩言,能贫凛冰檗。民曰是矫情,胥谓不知律。岂知磊落怀,稷、契、伊、周匹。教学本父师,心行判南北。弱冠登贤书,二崔名藉藉(先生与弟迈同举於乡,并为大名守朱龙坡先生器重)。萧条三十年,屡回公车辙。垂老宰方隅,小鲜聊一割。从容摘发奸,神明杳莫测。桃紫陌春,皓月清秋节,岂不佳日多,所安在无逸。劳形案牍馀,不改耽书癖。斋厨淡泊供,甘之若椰蜜。日坐广益堂,如闻民瞅唧。阍人茧足行,不轻假辞色。(先生勤於政事,折狱日数次,无倦容。燕闲亦时在公堂,谘诹小民疾苦。与民相见,如家人父子然;阍人未有敢阻抑者。谁谓“侯门深似海”哉!)谠言忤上官,同列为挢舌。崎岖犯世嫌,徇人意终不(先生不避权贵,遇事侃侃直谈)。小民父母之,猾吏始股栗。罗治十六里,从此声洋溢。夫何借寇来,攀留间道出。棠阴花再繁,睹物心如结(先生於四年春奉檄署杭篆。供张祖道,自县治达郊外,梗塞不可行,先生乃从小西门出)。去冬心方夷,忽奉新纶,主政入内廷,为霖非补阙(先生以候选主事内升去任)。

鬼余椎鲁资,曾立程门雪。春风坐诸生,命讲乐正克。“好善天下优”,微言括治术(故事,初下车既谒圣行香讲害。先生命治讲《鲁欲使乐正於为政章》以见志)。经史踵讹谬,真赝久莫别。正学杂异端,圣贤事荒忽。卓哉《考信录》,千古鸿蒙辟!《五行》、《三大典》,创论超前哲(先生著有《补上古考信录》,及《唐虞》、《夏》、《商》、《丰镐》、《洙泗》诸考信录,《五行论》、《王政三大典》等篇,皆闳深肃括,数十年来惬心满志之书)生平所著书,足配《孟篇》七。歌诗本绪馀,优入杜韩室。裒集署《知非》,久不劳心血(先生行年五十即辍吟,颜其集曰《知非集》)。

方今玉烛调,樽俎不可越,六载竭焦劳,寒泉遍苍赤,犹云:“下负民,上何补於国!功名付英豪;山野臧迂拙。”(先生卸篆後,自题联句云:“向山野藏其迂拙;把功名付与英豪。”)窃意庙堂上,未许归衡泌;历览古循良,相继登台弼。兹当飘然去,士庶同悲咽。别泪空盈盈;归心已勃勃。临歧敢请言,莛叩难为力。先生自不朽,徒劳绘日月。

受业门人黄文治具稿。

陈跋三则(刚案:原无此题、今依目录补入。)

△嘉庆二年刻本跋

○初刻《上古》、《洙泗》二录《正朔》、《祀》二考跋

吾师东壁先生,直隶大名县人,壬午举於乡,今为福建罗源令。乾隆五十七年,履和拜先生於京邸,固请,得为弟子。先生授所著书数种。既归,复赐之序,所以开示化诲甚至。於今六年矣,南北奔走未尝不与是书偕也。履和窃惟先生之书考古必确,析理必精,或独电己见,或更畅前说,要天下之公言,非一人之私论。因以所钞《补上古考信录》三卷、《洙泗考信录》六卷、《经传祀通考》一卷、《三正通考》一卷,付诸剞劂。他著作未及钞者,俟异日重刻焉。先生教履和曰:“说经欲其自然,观理欲其无成见,於古人之言无所於必从,无所於必违,唯其如乎经而己。”呜呼,至矣!读先生书者,亦即是以求之而已矣!故此刻以序文殿。

履和少时闻乡先辈大名守朱公试童子,奇先生兄弟才,馆诸署,一时二崔名藉甚,又尝见先生所为太守公墓志,憾不从先生游。越二十年而事先生,事先生数月而别,别六年而未能合并。回首在京师时,敝车蹇驴宛转风雪中,从问经义,何其乐也!“及瓜载酒”,竟末由复斯言邪!(履和送先生还大名诗,有“及瓜应载酒,亲造子云居”之句。)先生方宰闽,而履和侍家君於豫章,相距不二千里,求先生之书,并以观先生之政,或者会有期乎?手是编,益心向往之矣。

嘉庆二年丁巳,夏四月甲申,石屏门人陈履和谨跋於南昌寓馆。

○又跋

是书刻既成,使人呈於先生,先生不许也。答以“《三正》、《祀》两考差可自信。馀二种尚多应更定者。近日胸中别有一部《上古考信录》矣。”

先生在罗源三年,引疾乞归。大吏方重先生,调署上杭;而先生归兴益浓,惟欲以著书老。戊午秋,示履和以《唐虞考信录》六卷、《三代经界通考》一卷,皆二十馀年不轻示人者。且言“《三代考信录》当复贻吾介存。唯舆介存约,毋复以吾未定书轻付梓人,乃敢相寄耳。”先生之心视世之易足而求炫者为何如?甚矣履和之浅也!

嘉庆五年春正月丙辰,履和谨识於广丰署中。

△嘉庆十三年刻本跋

○刻《唐虞考信录》跋

嘉庆十三年夏五月,履和侍家大人由赣州至南昌,将还滇,念从此去先生日远,而旧藏《唐虞考信录》未刻,乃以七月付梓;并使人诣大名以行告,且求书。八月哉生明,得读《夏考信录》二卷、《商考信录》二卷、《洙泗考信馀录》四卷,《考信录释例》二卷《易卦图说》一卷,重订前刻《正朔》、《经界》、《祀》三考各一本。其已成而未录寄者,《丰镐录》、《别录》、《杂著》、《伏枥寤言》,尚三十馀卷。

先生自闽归後,三迁而居彰德府,老年善病,又未有子,亟欲全刻所著书,印赠文学交游之士,盖寓书京师与履和商此者屡矣。而履和久不与礼部试,未得见。年来侍家大人於丰、章贡之间,簿书束缚,重以肺病足伤,闭户不出,乃如妇人女子。每病中夜坐,北风起,慨然远念,则取所刻诸录读之以当侍侧。计与先生别且十有六年矣,先生日以北,履和日以南。设使今不求书,则此十馀卷者又不知何日登堂而与其所未见之三十馀卷亲受之也。书至,家大人行有日,不及刻;乃取《考信录自序》一首系之《唐虞录》後,俾读者知先生生平著书原委如此。

於戏,先生视履和犹子也,履和事先生不敢不犹父也!凡书之成而未见,见而未刻者,其敢不尽心焉!署中碌碌少暇,故三锓先生书皆在南昌闲居之日。自今以往,则又不患无暇而患无力矣。“有志者事竟成”,况诸书显晦颇关经史大纲,天下之公言也,天下之公事也,非师弟子一二人之私也,终勉之而已!谨识诸《唐虞录》後以自策焉。

中秋节,受业门人陈履和书於南昌豫章楼西馆中。

○附陈履和刻书始末

余为《考信录》,罕有人过而问焉者。独滇南陈履和见之即执弟子礼,既为刻《上古》、《唐虞》、《洙泗》录於江西矣,复谋尽取而刻之,亦贤矣哉!故附载其始末於此。

△乾隆五十七年书札

○客京师时致书

滇後学陈履和顿首顿首东壁先生函丈。旬月以来,捧读大著,辨古书之真伪,折群言之是非,期於尊经明道,无所淆乱而後已,比於武事,可谓敌忾御侮之师。虽以和之下愚,亦使之昭然发蒙,略辨黑白,生平谒见所及,一人而已。

和少承庭训,稍知向学。然至今行年三十有二矣,於经传文义曾无牖隙之明,无论不知道也。私心抱憾,约有数端:质下,不能强记;家贫奔走,伏案无时;而滇居僻远,求书颇不容易;见闻寡少,知识谫陋;──诚二十年来所抱恨於心者也。然犹有甚於此者。独学无友,古人所戒。而师者於朋友一伦为最尊,故不能自得师则不可以为学。口耳占毕之教,习其读不足以明理,施诸行事不足以修身,非所谓师与学也。家居无所交接,间取古人文读之,於本朝诸家最推服李榕村、方望溪两先生,盖观其文知其为笃行君子;而不得与之同时。同时者,闻山左窦东皋先生、乡前辈钱南园先生文章行谊,心向往之;而又不得与之一面。嗟乎,有疑而莫与析也,有惑而莫与解也,若冥行而无烛焉耳矣!天鉴其衷,俾识先生於今日,是望溪、榕村同时而东皋、南园面对也,岂不幸哉!

昨浼朱君笏山为和先容,以致甘心北面之意,而先生见辞过坚,益深惶惧。岂先生弃下愚而以为不可教耶?抑和之诚有未至,而姑欲使之少安勿躁而深自省也?和闻君子之教人也,以是心至,斯受之而已矣。先生弃和不教,是此生终已不得与於学问之事也。此则生平所抱憾,而兹复继之以悲者也!三日齐宿,谨以书献,唯先生察其意而受之。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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