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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耳谈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44 分钟 · 9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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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马义犬

随州某村人养马,期马蕃息耳。有牝马生一驹。驹长,乃使交其牝马,驹嘶鸣奔走,百计强之,不从。养马者知其识母,遂赭牝马之色,置诸暗室,迫胁之交焉。旦而洗其赭色,驹始觉,则悲鸣数日,不食而死。里中人闻且见者,咸义之。闻之州守,续载州志中。

某孝廉下第买舟归。舟人养一犬,因维舟河岸,犬逸,而走解维。失犬月馀,有他舟收养舟中。一日,舟人于前途登岸,道遇犬,犬摇尾跃而迎之。已近舟,舟人嗾之归,则衔舟人衣,反走而曳之行,直至他舟所。舟人固夺不与,舟人告之故,给以收养钱,他舟人从之。犬即跳跃他舟中,从舟人归,不逾时矣。邓浴寰谈。皆其所见云。

义犬

浙西某子甲与某子乙邻居,甲拥官势,张甚,贪钱无已,而乙广父产,称饶。甲常朵颐眈眈。会甲中盗,尽劫其橐去,因诬乙谓其主盗,而指其所有,皆为己赃,悉干没之。而乙亦囚狱中。先是乙有高犬,颇善鸣噬,乙甚怜爱之。自是常往甲家就食,甲亦善畜之。而夜则归故宅,垂首悲泣,又复作诟声。人无不异之者。年馀,甲有疾,方卧床上,犬忽跃上床,噬其头,断其喉。家人惊救,加刃断犬首,而其齿犹切切有声也。姚叔祥谈。

义猫义犬

予僦居城西行营,距城东玉河桥五里许,杨潮家在焉。予方苦鼠啮,假其猫归。在道,苍头覆其面,里俗故如此,虞其归也。形最小,亦绝无声,而鼠绝。数日惊犬,遂失所在。凡三宿。抵杨宅,皮毛淋漓,饥疲酣眠,大为可怜之状。中隔天门,万家鳞次,不知何由识道然自是鼠绝。

顷者籍没巨宅,始必空其室人,外加封钥。有犬出为守户,昼夜哀号不去。人或饵之,亦不食。观者云集,数日死。可谓义猫义犬也。

辽阳义犬义马

刘钊,铁岭人。畜一犬,出入必从。钊尝以一马负薪山中,犬亦从。至是独归,向钊子国勋鸣跃不已,勋异之,随其所往,见钊为盗所杀,弃尸石间,取其马去。勋为营葬,毕,人皆罢归,犬独守冢不去,日夜悲泣,泪湿草土,数日抉土及棺,死棺旁。

钱良用,亦辽人。畜一猎犬,猎必多获。黯夜,忽跃起,衔良用衣,引至林间,亦自伏地无声。已而,虏骑至,惟良用以匿免。往往如此,盖虏骑气动,而犬先觉也。有萧氏贪是犬,重赀购得之。已经年,犬不为用,复以返良用。良用贫,赀废不能偿,以语犬,令随之去。犬始为萧氏用,常多获焉。

陈甫,亦铁岭人,嗜酒。尝乘黄牡马出,醉卧道上,则马为守御,人稍近,辄蹄啮之。如此者十数年如一日。尝后众客归,人忧之。众客曰:“无伤,甫有马代仆也。”马卒,甫哭之恸。李文甫客辽阳,习知其事,亦自札记。萧氏即其主人云。

辽阳义节遗事

金铸者,辽阳健儿,事其长王世勋。世勋率众御虏被围,众且尽,铸独破围出。顾见世勋尚困围中,奋死入重围与俱出。世勋马为虏所夺,即以己马乘世勋,身独步战,援不至,竟死。

乙氏,武人于伯妇,美姿容。岁大侵,伯不能生活,以妇鬻别家。妇曰:“此岂人所为,死不亦易耶!”誓不往。绝食已旬日,所着之裳布啮尽竟卒。

武清妖

顺天之武清县有娶妇者,夜久,妇下舆,男甚畏之,不肯入室,众为强合欢焉。日晏,启户,不知女所在,止存男一首。急扣女家,亦不知其故。但林莽间有血迹及女履一只。盖在道下舆时为祟所乘,而俱为所食,必妖虎也。俱文甫谈。

潘内翰家婢

乌程潘内翰家婢春桃者,盗入宅,获幼子,将加虐,寻婢出,曰:“金帛皆我所司,在某房某箧,惟汝所欲,小郎何得知!”盗兢奔之,皆恣其取去,而幼子释。盗去家尽,忧之,曰:“汝必尽发其藏何故”婢不答,惟耳语其主人,曰:“我识盗二人,皆邻近某某。即劫去,犹我橐中物,何伤于多不多,不释小郎,非所以爱子也。但当亟捕之耳。”亟捕,人赃皆得。而财溢于所失数倍,盖盗往所藏也。婢智也哉!宁伯谈。

鬼王指挥

金陵郊陬鬻粑者,见有妇暮必持钱来易粑。久之,而裹中钱常耗,疑之,因不与易而尾其后。见入一墓,复闻内有儿啼声,益大骇。人谓是王宅妇墓,因语其家。其家来听,果然。辄发墓及棺,儿坐妇足畔,粑犹在焉。抱儿归,合棺墓。盖妇死时儿在腹,生而无乳,故易粑饵之。而即阴取其钱于鬻者,故耗也。后其家万户胤绝,儿次当嗣,故得胤。第其貌寝,称“鬼王指挥”云。熊维慎说。

神禹碑

李太保维寅居金陵时,沟砌有二石,侧群石,中槌凿之。次觉有字形,涤去泥土,则南岳碑《神禹治水告成》之文也。始以“承帝曰嗟”,终于“窜舞永奔”,凡七十七字,大骇异之。而询所自本,出太宗伯湛、源明先生所构新泉书院。时江陵相当国,尽废天下书院,此院在废中。石遂入匠,以砌石售。而匠不知,或谓宗伯载自衡山,或谓楚直指使某为宗伯门生所载至,即岣嵝峰碑也。吾尝游南岳,见衡郡朱灵洞、长沙岳麓书院皆有碑,不佳,以石匣失腻而工拙也。夙亦闻惟岣嵝峰碑最佳,及登其峰,觅碑不得,岂昔有而今移置即此碑耶乃其为朱灵洞碑记,已载唐守,嗔其以椎榻,厉民推堕入水。昌黎先生亦有“千搜万索不可得”之语。向固知昌黎未尝登岣嵝,即如青莲、工部皆久峰下,而皆未及登。一寄之吟咏,以信后世。上古之事,若存若亡,无征何信独喜此碑,顷从朗哉、汝修、元瑞诸君集太保宅细玩,制古画,精石塌,皆好为诸碑之最。元瑞直谓为岣嵝峰碑无疑,今太保嵌置家园,当与砺誓,共传为世至宝。然其始不落伧父手而入太保家,必有神呵护,六丁追取,不偶然也。

卷七

王勤政

滁阳民王勤政与一妇奸,妇绝怜爱之,有偕奔之约而尚虞,其夫追及,因欲死之,以绝根柢。亡何,其夫果为妇制死。政闻变大骇,即独身逃江山县,相距七十里,自谓已远无知者,祸可脱也。饥,入食店。业店者下二人食,政曰:“下二人食何也”曰:“有披发人随汝入,非二人乎”政惊失箸,知冤魂相随,复归,诣郡自解。予里蜀参知易公,时领郡,亲为谳决,而嗟其为尤物尤祸,以抵死焉。

齐华门寺僧

成化间,有富商寓京齐华门内寺中。僧揣其赀重,而商又单弱。乞施焉,商未即与。即与其徒刺,而僧先刺死二仆者,埋土中。越二日,有贵官游赏过寺,一犬嗥鸣不已,遥去复来,如有诉者。命人随犬,去至尸地以足抉而悲号。发之二尸出,尸下有呻吟声,乃商复活,言僧杀之。以闻于朝,诸僧皆斩于市。是岁例当度僧,以是罢,不度。杨善谈。

徽富人某

徽富人某,悦一小家妇,欲娶之,而厚饵其夫以金。夫以语妇,妇不从,然心利其金。卜夜为具招之,故自匿,而令妇主觞。某来迟,入则血流满地,妇被杀矣。惊惧反走,不知其由。夫归,以为某也。讼于郡,鞫之。某曰:“相悦有之,然即不从,尚可缓图,何至杀之妇又失其头,曰杀人即可抵罪,匿头何意”郡不能决,下某及其夫于狱,以咨于其里人。里人皆不省,独一老人曰:“异哉!向时叫夜僧,于杀人次夜遂无声,可疑也。”某急出金募人察叫夜僧所在,岁余,果于傍郡识之。因以一人着死妇衣居林中,候僧过,作妇声呼曰:“和尚还我头!和尚还我头!”僧惊遂曰:“头在汝宅上三家铺架上。”众出缚僧抵郡,僧知语泄,曰:“向其家门夜启,欲入盗物,见妇盛妆泣妆前,悦之。欲与淫,知不可得,奋杀,而携其头出挂上三家铺架上。本出偶然,且以快心耳。”拘上三家人至,曰:“诚有之。当时惧祸,即移挂又上数家门首树上。”拘又上数家人至,曰:“诚有之。当时惧祸,即埋置己园中。”郡尉往园中掘妇头,果得一头,然非妇,乃一有须男子,再掘而妇头始出。其人惊欲逃去,尉即捕得。问男子头何从来哉,曰:“此十年前斩其仇头,距妇头丈余,不知何由先妇头出,若稍近亦不言矣!”于是,郡以二人抵一死者,命某与夫得出,各抵以所犯罪。潘庚生与倪淳谈,其里中事也。

冶容诲淫,富人来得金,盗来杀身。妇若恒其初心,无得无丧;夫以贪饵,死妇,罪浮于妇。然由是发彼男子冤,皆有不可测者。

又,吾乡先辈明府宋公家,清源门外有叫夜僧声最苦,公怜之,施金一饼。明日,业娼者以店值,盖出僧宿钱也。皆奸僧所为,未若此僧为大盗也。

高苏门观察

鄂城有叟,当壮岁已制美棺为终焉计。然制时及每岁,常梦棺中卧一少年着绯官人。且疑且恨。及年八十余,适河南高子业苏门先生观察楚中,雄才敏政,年三十二暴卒。诸司皆为购美材不得,业鬻者窘急,乃以叟棺对。大令到门强委百金购去。叟曰:“民不敢辞,但冀一观殡殓耳。”许之。及入观,俨然梦所见少年着绯官人,方知数定。制棺前十年,先生尚未生也。

汪进士鸣銮

汪公鸣銮,婺源人。以南畿解元登壬辰第,与同榜某某游饮某寺,见一处内门扃 ̄甚固,咸疑之,问所以,僧曰:“先年某禅师化其中,遗令非四十年后慎勿开,开则祸尔。今二十余年矣。”公不信,强令开之。且再酌,未及把杯,而火骤发,跃出者数人,即有赤面神挡于门,公及众从士皆不得出,见烈焰中,火异世间薪火,气甚臭,不可当。火息,公尚未绝。缙绅来顾者,闻其口中火气勃发,而臭甚,归而病死。又某某数人,此三四年事,不知其由。

左都御史王公

南充左都御史王公廷,尝以观察莅潼关,廨宇颇壮,丽匝花竹。廨中人常见一老人衣冠伟然,以见之熟,亦不甚诧。公闻,语廨中人曰:“倘再至,可命之来。”一日,果如廨中人语,出见,公曰:“汝神耶鬼耶类有道者,可知休咎,为我言乎”老人曰:“公名位,在某架第几套书上。”忽不见。公取视其书,乃王浚川先生家藏集。后历官左都御史,而浚川亦然。老人前知,固知有命。张成甫谈。

蛇淫

亳州之野,夏夜有妇裸卧瓜棚下纳凉,夫来与淫而去,忽蛇复以尾淫之。妇觉尾出,如此者再。始扪以手,识是蛇,大呼,夫至,尚见蛇逸入洞中。此以淫感也,妇必谓黑夜无知,已十目十手矣。凡产鬼胎,或是此类。薛公仪谈。其人即其家治圃者。

某曹郎

某公逸其名姓,郎某曹,居贫而廉洁自好。家仅一姬一仆,姬产一女,公躬操女奴之役扶将之。着一布裘,遂为血溅污。是日,同曹邀游天坛,饮毕,复观于圆丘。或见其衣血,曰:“此神祗清净禁地,奈何以秽气犯之。”公曰:“天地至大,岂察细微,且我安能如公有鲜好衣也。”归邸,明日无故火发。公急令姬抱女避他所,而自入索牙牌于所居承尘之上。承尘忽坠,罩公颈项,若枷然。公不能脱走,竟焚死。吾里蕲阳冯太守时与同曹所见云。

丁润山

常德丁启东至杭郡,梦羽人携一童子诣己曰:“此为君子。”启东正乏胤,大喜,曰:“子从何来”曰:“此清溪玉童也。”而杭果有清溪洞,明日访之,见塑像童子正如梦所见。逾年生子,曰润山,谓山之润泽也。宣德间以贤良举受闽县主簿,道杭为建亭,其上而金装真像。今游者见玉童必曰丁润山云。

王师祖

五台县生王师祖,嬖佃客女,因击妇死,乃勒妇项作缢状,而痕不入。故埋棺湿地,立首向下,冀其速腐,并灭缢痕耳。妇翁已成讼,检者受赂为支吾,而又阴许赂妇翁,事遂寝。越数年,度其尸腐,遂背盟不赂。妇翁复讼。时高苏门先生参政山西,发尸,全体如生,绝无缢痕,而击伤特著。师祖抵死。众谓凡冤者不化,莫不嗟异。见其所著,疑狱十二事之一也。

武功治水

徐武功治水张秋,判官王震者在幕下,受公命浚河壅处,有棺,而石板书其上,云:“前卦吉,后卦凶,五百年后水来冲。幸遇王州判,移我在河东。”遂迁葬之。武功后得罪戍金齿,其卦凶之说耶!

康省郎弟

浙有康省郎弟,来京视兄,而潜游妓馆,资装罄尽,貌亦羸瘠。兄闻大怒,杖之,额与臀皆青伤,愤而逃归。至半道卒。其妇在家方坐草,忽见夫入,子遂生,然额臀皆青,而夫忽不见。越数日,柩归。启视之,青正与儿同。静甫谈。

老圃瓜异

长圻撩者,黄郡产瓜蔬地也。相传先朝老圃某畜一瓜最巨,欲以献豪门,偶丐者抉篱入食之。某见,持锄击丐死,又恐人知,即瘗圃内。明年,尸地产瓜,延蔓最盛。首结一瓜,大如斗。会邑令君衙购瓜于诸圃,皆不可用。佥谓某圃一瓜特大,令献之,果得十瓜钱。邑衙剖之,瓤浆皆赤血。异之,以示令君。令君大疑,召某问:“汝圃瓜皆若此乎”曰:“否。”曰:“汝往年瓜若此乎”曰:“否。”曰:“此种必异也。”令掘根视之,根乃出死人口中。盖丐者食瓜子尚满日,故明年产瓜,而滋液其胸中血汁,故赤若此。某遂陈丐者死状,受杖死狱中,亦冤所为与!东之谈。

张靖之

先朝张给舍靖之,一日暮归更衣解下裳,暗中有火星。星自裙带中出,转摺至椸上,晶荧流落,凡三四见。或谓是张茂先积油致火之说。悟所服下裳,必吴绫,所谓油缎子也。归时被酒蒸郁所致。非也,家兄嘉甫解衣常有之,或梳头自发髻中出,此阳气茂炽之验,非贵征则寿征也。

陈大司马谑语

大司马陈公汝言,与太子洗马刘公定之友善。一日谓曰:“君业洗马,日洗几马”刘曰:“厩马皆洗过,独大司马洗不得。”陈公大笑。

圣人泉

蜀乌撤军民府,有岭壁立万仞,而泉汇其上,曰“圣人泉”。其下行者呼曰:“婆婆,行道之人渴矣!”则泉即飞下,百人。一人随量皆足,而泉亦即止。刘正叔谈。

黠民粥神

吾里团镇,贩人之雄陈策,知乐平有客欲卜妾,乃以己妇垂环娇语作女妆,诱客至空宅,令妇挑之。即曰:“此少妇得罪于姑,姑必欲嫁之。而妇尚羞阻,且其性甚暴。然吾力能嫁之,不过十五金耳。”客喜,授金与购。又曰:“慎不可造次。今但诒谓往某家避姑怒,数日即返。舟既远,惟你所欲。不然妇呼啼,则事败矣。”客曰:“谨如命。”既夜,舆至,众拥女登舟纳中。然客遥窥,美丽绝世。顺流挂帆,一瞬数百里。下视,乃木雕娘娘。惧而返,已数日。问知,为朱家庙神。乃备牲礼袍服导送至庙。诸人皆散去,莫可寻。复有群不逞,谓客盗神,欲缚之。客惧遂归。

又,某贩一妇,已登舟,问其家,乃其亲家母,笑释得返。

又,一人贩一少齿秀才于饶阳,转入徽郡婺源程进士文著家。久之,与其子课文精丽,大异之。而咨其家世,即麻邑职司徒家族子也。时司徒方笃学南畿,翟氏骇愧,饰书箧衣囊数肩,令二力送还。其时黄山人草玄在座识之,而后又遇之于鄂城入棘围时,真异事也。今诸人先后皆以罪死,或以厉死,贩风顿息。

大别狐妖

浙人蒋生贾于江湖,后客汉阳马口某店,而齿尚少,美丰仪。相距数家,马氏有女,临窗纤姣,光采射人。生偶入窥见之,叹羡销魂。是夜,女自来曰:“承公重_,妾已关情,故来呈其丑陋。然家严刚厉,必慎口修持,始永其好。”生喜逾遇仙,遂共枕席,而口三缄,足不外趾,惟恐负女。然生渐惫瘁。其侪若夜闻人声,疑之。语生曰:“君得无中妖乎”生始讳匿,及疾力,始曰:“与马公女有前缘,常自来欢会,非有他也。”其侪曰:“君误矣,马家崇墉稠人,女从何来闻此地夙有狐鬼,必是物也。”因以粗布盛芝麻数升,曰:“若来,可以此相赠,自能辨之。”果相授受,而生与狐皆罔然。明日,生亦悟,因迹芝麻撒止处窥之,乃大别山下,有狐鼾寝洞穴中。生惧大喊,狐醒,曰:“今为汝看破我行藏,亦是缘尽。然我不为子厉,今且报子。汝欲得马家真女亦不难,自撷洞中草作三束,日以一束煎水自濯,则子病愈;以一束撒马家屋上,则马家女病癞;以一束煎水濯女则癞除,而女归汝矣。”生复大喜,归不以告人,而自如其言为之。女癞遍体,皮痒浓腥,痛不可忍,日夜求死。诸医不效。其家因书门曰:“能起女者以为室。”生遂揭门书,曰:“我能治之。”以草濯之,一月愈。遂赘其家,得美妇。生始窥女,而极慕思,女不知也。狐实阴见,故假女来。生以色自惑,而狐惑之也。思虑不起,天君泰然,即狐何为然以祸始,而以福终,亦生厚幸。虽然,狐媒犹狐媚也,终死色刃矣。此天顺甲申年事。

江潮

予所识锦衣江君谈,其叔潮颇饶裕,有二当房。而潮忽暴卒,明日复活,曰:“在冥途语摄者青面鬼曰:『死诚无恨,第柜簿不明,及瘗金未及告妻子耳。倘得缓期一日,必厚报子。』鬼日:『然。』引见冥君,故呼曰:『勾得徽郡江潮到。』冥君检簿怒曰:『合死者,京师江潮,何误耶!』挞鬼数十,令押转再摄。”遂得归,而焚金银钱锭无算。检理家事才毕,而鬼至。潮又泣曰:“期到矣!但幼子往沧州未归,何能得一面”鬼曰:“汝欲缓几日”曰:“缓十日,死无恨矣。”鬼更索钱锭去。潮与妻妾亲友欢宴累日,子亦归,而摄者至,非前青面鬼。曰:“前卒不知何去,我新卒也。”刚暴如虎。潮遂死。盖青面鬼故匿作稽延计耳。鬼亦黠哉!

山阴诸生

万历丙子岁,越之山阴诸生某暴死,独其胸中、指头稍热。家人不忍殓,延绵至累月始苏,身边有大镪五十金为所携来。曰:“我死适冥司,值亲识先死者某,骇曰:『汝何以至此虽然,某阎王正为其子延师,当为君缓颊进之。』果延入大廨中,令主西席。诸子皆罗拜北面受业。起居、经史皆与世同。而亦为师别具馔如世人食也。王则衮冕,甚尊严。久之,谓生曰:『汝欲见五阎王乎乃贵乡王阳明先生也。』及见先生,亦为主客礼,欢然谈笑,曰:『此冥司不可久居。』命掌判官核生禄命,掌判者报此人寿尚有十年,先生即命语主者王送生还,主者王从之,赠冥钱纸币甚渥。先生曰:『不可。宜用世间宝。』即所携五十金也。”此广济刘叔正秉钤谓其业师会稽冯天山司训所谈。《越事往闻》一事正类此。谓旁见诸殿元即沈纯甫先生,亦言之当在丙子前。或是二事偶同耳。

善射者两生

广济有两生善射,乘醉逐禽于蕲之山后。天冥遇雨,假宿富人宋氏。宋氏子厚款之,欢如平生,已下榻门屏小斋。是夜大盗入,其家皆逃匿。盗魁髯而著绯居堂中,左右指挥劫囊发箧,赀积如山。有二盗捉短刀侍。二生熟睨盗之,从暗地连发三矢,射杀魁及侍者三人。群盗错愕,欲曳三尸出,不得,弃所劫皆散走。明日辨尸,有识者,盗皆得,而宋氏一钱不失。羊猪宴客,跪进金帛为二生寿,皆却不受。两生稍近义节,有韩王孙之风。报一餐者惜三矢,不著天山之绩,而以白夫小用,并姓名失之也。刘正叔谈。

临安寺僧

吴中一生,与临安某寺僧善,从游最久。一日过寺,值僧他出,径入其所居奥室,见榻前悬一小木鱼,无心敲击。忽榻后板铃响,一少妇出,即士所识中表戚也。两相骇诧,板即地屏,内一片而巧合缝,可开可合,所谓地窖子也。妇惧缩入,生亦奔归,遇僧于门。僧既惊失锁户,而又讶生色异,知事已露,故以好强拉生返,曰:“今日之事,势不两生。惟足下自裁。”生亦嗟讶曰:“自堕火坑,知贼秃不能释我。固我死日,第求一大醉。而子诵经拜忏,我甘自缢耳。”僧从之,大爵以酒,而拜诵如法。生睨其缶巨,注酒复满,当其拜伏,忽举以击,僧脑破,连刺之死。奔出以闻郡,尽屠诸髡,妇女出者凡五六辈,皆先后盗入或以求子诱入者。

汝阳异

顷浙东虞子化自汝阳来,称其邑有异物据铁炉村民家二少妇。始来与淫其长妇,长妇不从,即缢妇死,故二少妇惧从焉。凡二少妇所欲,咄嗟可办。其家以闻其令乐公,公遣卒往捕,而异物亦为主客礼,延款赠金。群卒急起持之,加缚,忽跃入壁内。公又为文,密走入天师府,嘱以除涤,至半道文失焉。往者返,而文反在妇家,竟无如之何。其物巾服如儒者,轻财乐施,谈办皆捷。有乞贷者,屡给不厌,故贫士多以游,为具招之皆至。常曰:“天下之怪多矣,诸君皆怪也,而怪名我乎”第手腕以上,不令人见。岂以腕有毛,为猿精乎

狐祟

孝廉某扶荚之京,道寓一家,其家病疠死者过半。先是病者梦神语曰:“某大王且至,可善待之。”洒扫治餐甫毕,而孝廉至,嘉其勤款,为留一日。是日,病者皆愈。及孝廉去,病犹故。其家心德孝廉,为牌位,书“某大王”字祀之,而病者果再愈。自是口相邮传,百里内病者皆来祷愿,旗幡金鼓,祭赛无虚日。群少年益张大其事,而庙岿然起矣。明春,孝廉罢公车,复寓其家,问庙所以,众以昔事对。孝廉曰:“其家病者梦某大王至而病愈者我也。惟正能驱邪,安有邪慑邪者!此妄也。”而白于其地长民者毁之。斧其木像,中有血流。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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