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耶稣会文献汇编
181 万字 · 约 85 小时 59 分钟 · 5 / 231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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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对待佛道的正确态度
中士曰:吾国君子亦痛斥二氏,深为恨之。
西士曰:恨之不如辩之以言,辩之不如析之以理。
当怜恤二氏之徒
二氏之徒,并天主大父所生,则吾弟兄矣。譬吾弟病狂,颠倒怪诞吾为兄之道,恤乎?恨乎?在以理喻之而已。
当执理以论辩
余尝博览儒书,往往憾嫉二氏,夷狄排之,谓斥异端,而不见揭一钜理以非之。我以彼为非,彼亦以我为非,纷纷为讼,两不相信,千五百余年不能合一。使互相执理以论辩,则不言而是非审,三家归一耳。西乡有谚曰:“坚绳可系牛角,理语能服人心。”敝国之邻方,上古不止三教,累累数千百枝,后为我儒以正理辩喻,以善行嘿化,今惟天主一教是从。
三、虚无不是万物之原
中士曰:正道惟一耳,乌用众?然佛老之说持之有故,凡物先空后实,先无后有,故以空无为物之原,似也。
虚无不足为万物之原
西士曰:上达以下学为基,天下以实有为贵,以虚无为贱,若谓万物之原贵莫尚焉,奚可以虚无之贱当之乎?
空无不能为万物之原
⑴空无无所施于物
况己之所无,不得施之於物以为有,此理明也。
⑵空无不能生物体
今曰空曰无者,绝无所有於己者也,则胡能施有性形以为物体哉?
⑶空无只能生空无
物必诚有,方谓之有物焉;无诚则为无物。设其本原无实无有,则是并其所出物者,无之也。世人虽圣神,不得以无物为有;则彼无者、空者,亦安能以其空无为万物有、为万物实哉?
⑷空无于物无所用
试以物之所以然观之,既谓之空无,则不能为物之作者、模者、质者、为者,此於物尚有何着欤?
四、天主开万物之原
中士曰:闻教固当,但谓物者先无而后有,是或一道也。
西士曰:有始之物,曰先无而後有,可也;无始之物,非所论矣。无始者,无时不有。何时先无焉?特分而言之,谓每物先无后有,可耳;若总而言之,则否也。譬如某人未生之先,果无某人,既生而后有也;然未生某人之先,却有某人之亲以生之。天下之物,莫不皆然。至其浑无一物之初,是必有天主开其原也。
五、天主非佛老之空无
中士曰:人人有是非之心,不通此理,如失本心,宁听其余诞哉?借如空无者,非人、非神、无心性、无知觉、无灵才、无仁义、无一善足嘉,即草芥至卑之物犹不可比,而谓之万物之根本,其义诚悖。但吾闻空无者,非真空无之谓,乃神之无形、无声者耳,则于天主何异焉?
西士曰:此屈於理之言,请勿以斯称天主也。夫神之有性有才有德,较吾有形之汇益精益高,其理益寔,何得特因无此形,随谓之‘无’且‘虚’乎?五常之德,无形无声,熟谓之无哉?无形者之於无也,隔霄壤矣。以此为教,非惟不能昭世,愈滋惑矣。
六、天主非儒家之理与太极
中士曰:吾儒言太极者是乎?
古圣不以太极为上帝
西士曰:余虽末年入中华,然窃视古经书不怠,但闻古先君子敬恭于天地之上帝,未闻有尊奉太极者。如太极为上帝—万物之祖,古圣何隐其说乎?
以太极为本原不合理
中士曰:古者未有其名,而实有其理,但图释未传耳。
西士曰:凡言与理相合,君子无以逆之。
⑴太极生天地只是象征
太极之解,恐难谓合理也。吾视夫无极而太极之图,不过取奇、偶之象言,而其象何在?太极非生天地之实可知已。
⑵太极生天地无实理可依
天主之理,从古实传至今,全备无遗;而吾欲誌之于册,传之于他邦,犹不敢不揭其理之所凭,况虚象无实理之可依耶?
太极是理而非本原
中士曰:太极非他物,乃理而已。如以全理为无理,尚有何理之可谓?
⑴太极必须合理
西士曰:呜呼!他物之体态不归于理,可复将理以归正议。若理之本体定,而不以其理,又将何以理之哉?
⑵自立体与依赖体
吾今先判物之宗品,以置理於本品,然后明其太极之说不能为万物本原也。夫物之宗品有二:有自立者,有依赖者。
①自立体
物之不恃别体以为物,而自能成立,如天地、鬼神、人、鸟兽、草木、金石、四行等是也,斯属自立之品者;
②依赖体
物之不能立,而托他体以为其物,如五常、五色、五音、五味、七情等是也,斯属依赖之品者。
③以白马为例
且以白马观之:曰白,曰马,马乃自立者,白乃依赖者。虽无其白,犹有其马;如无其马,必无其白,故以为依赖也。
⑶比较自立体与依赖体
比斯两品:凡自立者,先也、贵也;依赖者,后也、贱也。一物之体,惟有自立一类;若其依赖之类,不可胜穷。如人一身固为自立,其间情、声、貌、色、彝伦等类俱为依赖,其类甚多。
⑷理是依赖体不能为本原
若太极者止解之以所谓理,则不能为天地万物之原矣。盖理亦依赖之类,自不能立,何立他物哉?中国文人学士讲论理者,只谓有二端:或在人心,或在事物。事物之情合乎人心之理,则事物方谓真实焉;人心能穷彼在物之理,而尽其知,则谓之格物焉。据此两端,则理固依赖,奚得为物原乎?二者皆在物后,而后岂先者之原?
理无法自在自为
⑴理无法存在于无物之光
且其初无一物之先,渠言必有‘理’存焉?夫‘理’在何处?依属何物乎?依赖之情不能自立,故无自立者以为之托,则依赖者了无矣。如曰赖空虚耳,恐空虚非足赖者,理将不免于偃堕也。
⑵理凭空生物不合理
试问:盘古之前,既有理在,何故闲空不动而生物乎?其后谁从激之使动?况理本无动静,况自动乎?如曰昔不生物,后乃愿生物,则理岂有意乎?何以有欲生物,有欲不生物乎?
理不能生物
中士曰:无其理则无其物,是故我周子信理为物之原也。
⑴虚理不能为物之原
西士曰:无子则无父,而谁言子为父之原乎?相须者之物情恒如此,本相为有无者也。有君,则有臣;无君,则无臣。有物,则有物之理;无此物之实,即无此理之实。若以虚理为物之原,是无异乎佛老之说,以此攻佛老,是以燕伐燕,以乱易乱矣。
⑵理不能自发生物
今时‘实理’不得生物,昔者‘虚理’安得以生之乎?
①车之理不能动发一车
譬如,今日有舆人於此,有此车理具于其心,何不即动发一乘车?而必待有树木之质,斧锯之械,匠人之工,然后成车。何初之神奇,能化天地之大,而今之衰蔽,不能发一车之小耶。
②理不能生阴阳五行於此
中士曰:吾闻理者,先生阴阳五行,然后化生天地万物,故生物有次第焉。使於须生车,非其譬矣。
西士曰:试问於子:阴阳五行之理,一动一静之际,辄能生阴阳五行;则今有车理,岂不动而生一乘车乎?又理无所不在,彼既是无意之物,性必直遂,任其所发,自不能已;何今不生阴阳五行於此?孰御之哉?
理是无灵不能生化之物
⑴理是无形之物
且“物”字为万实总名,凡物皆可称之为“物”。《太极图注》云:“理者,非物矣。”物之类多,而均谓之物:或为自立者,或为依赖者;或有形者,或无形者。理既非有形之物类,岂不得为无形之物品乎?
⑵理是无灵之物
又问理者灵、觉否?明义者否?如灵、觉明义,则属鬼神之类,曷谓之太极,谓之理也?
⑶理不能生灵觉
如否,则上帝、鬼神、夫人之灵觉由谁得之乎?彼理者以己之所无,不得施之于物以为之有也;理无灵、无觉,则不能生灵生觉。请子察乾坤之内,惟是灵者生灵,觉者生觉耳。自灵觉而出不灵觉者,则有之矣;未闻有自不灵觉而生有灵觉者也。子固不逾母也。
⑷理无灵不能生化
中士曰:灵觉为有灵觉者所生,非理之谓,既闻命矣。但理动而生阳,阳乃‘自然之灵觉’,或其然乎?
西士曰:反覆论辩,难脱此理。吾又问:彼阳者何由得灵觉乎?此于自然之理,亦大相悖。
天主能生万物
中士曰:先生谓天主无形无声,而能施万象有形有声;则太极无灵觉,而能施物之灵觉,何伤乎?
⑴天主精上能施粗下
西士曰:何不云?“无形声者精也、上也;有形声者粗也、下也。”以精上能施粗下,分不为过。以无灵觉之粗下,为施灵觉之精上,则出其分外远矣。
⑵天主之性全然包下
又云,上物能含下物,有三般焉:或穷然包下之体,如一丈载十尺,一尺载十寸之体是也;或浑然包下之性,如人魂混有禽兽魂,禽兽魂混有草木魂是也;或粹然包下之德,如天主含万物之性是也。夫天主之性最为全盛,而且穆穆焉,非人心可测,非万物可比伦也。虽然,吾姑譬之。如一黄金钱有十银钱及千铜钱价,所以然者,惟黄金之性甚精,大异於银铜之性,故价之几倍如此。天主性虽未尝截然有万物之情,而以其精德包万般之理,含众物之性,其能无所不备也;虽则无形无声,何难化万象哉?
⑶天主含生化万物之灵
理也者,则大异焉。是乃依赖之类,自不能立,何能包含灵觉为自立之类乎?理卑於人,理为物,而非物为理也,故仲尼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也。”如尔曰:“理含万物之灵,化生万物”,此乃天主也。何独谓之“理”,谓之“太极”哉?
天主与理和太极的关系
⑴理与太极非物之本原
中士曰:如此,则吾孔子言太极何意?
西士曰:造物之功盛也,其中固有枢纽矣,然此为天主所立者。物之无原之原者,不可以理,以太极当之。
⑵太极本义另有论述
夫太极之理,本有精论,吾虽曾阅之,不敢杂陈其辨,或容以他书传其要也。
太极不是天地的本原
中士曰:吾国君臣,自古迄今,惟知以天地为尊,敬之如父母,故‘郊社’之礼以祭之。如太极为天地所出,是世之宗考妣也,古先圣、帝王、臣祀典宜首及焉。而今不然,此知必太极之解非也。先生辩之最详,于古圣贤无二意矣。
天地不是至尊
西士曰:虽然,‘天地为尊’之说,未易解也。夫至尊无两,惟一焉耳;曰天、曰地、是二之也。
七、天主是中国古人所说的上帝
天主不是玄帝、玉皇
吾国天主,即华言上帝。与道家所塑玄帝、玉皇之像不同,彼不过一人,修居于武当山,俱亦人类耳,人恶得为天帝皇耶?
用经典证明上帝是天主
吾天主,乃古经书所称上帝也。
⑴祭祀上帝
《中庸》引孔子曰:“郊社之礼以事上帝也。”朱注曰:“不言‘后土’者,省文也。”窃意仲尼明一之,以不可为二,何独省文乎?
⑵赞美上帝
《周颂》曰:“执兢武王,无兢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又曰:“於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
⑶事奉上帝
《商颂》云:“圣敬日跻,昭假迟迟,上帝是祗。”《雅》云:“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
⑷上帝不是苍苍之天
易曰:“帝出乎震。”夫帝也者,非天之谓,苍天者抱八方,何能出於一乎?
⑸上帝悦纳人的祭祀
《礼》云:“五者备当,上帝其飨。”又云:“天子亲耕,粢盛鬯,以事上帝。”
⑹上帝讨伐有罪
《汤誓》曰:“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
⑺上帝赋人以善
又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犹,惟后。”《金滕》周公曰:“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上帝有庭,则不以苍天为上帝可知。历观古书,而知上帝与天主特异以名也。
用推理来证明天主是上帝
中士曰:世人好古,惟爱古器、古文,岂如先生之据古理也?善教引人复古道焉。然犹有未谙者,古书多以天为尊,是以朱注解帝为天,解天惟理也;程子更加详曰:“以形体谓天,以主宰谓帝,以性情谓乾。”故云奉敬天地,不识如何?
⑴用天可以解释上帝
西士曰:更思之,如以天解上帝,得之矣:天者一大耳。理之不可为物主宰也,昨已悉矣。上帝之称甚明,不容解,况妄解之哉?
⑵苍天不是上帝
苍苍有形之天,有九重之析分,乌得为一尊也?上帝索之无形,又何以形之谓乎?天之形圆也,而以九层断焉,彼或东或西,无头无腹,无手无足,使与其神同为一活体,岂非甚可笑讶者哉?况鬼神未尝有形,何独其最尊之神为有形哉?此非特未知论人道,亦不识天文及各类之性理矣。
⑶大地不是上帝
上天既未可为尊,况于下地乃众足所踏践,汙秽所归寓,安有可尊之势?
⑷天主是上帝
要,惟此一天主化生天地万物,以存养人民。宇宙之间,无一物非所以育吾人者,吾宜感其“天地万物之恩主”,加诚奉敬之可耳,可舍此大本、大原之主,而反奉其役事吾者哉?
八、论天与天主
中士曰:诚若是,则吾侪其犹有蓬之心也夫,大抵抬头见天,遂惟知拜天而已。
愚者只知天地而不知天地之主
西士曰:世有智愚差等各别,中国虽大邦,谅有智,亦不免有愚焉。以目可视为有,以目不能视为无,故但知事有色之天地,不复知有天地之主也。远方之氓,忽至长安道中,惊见皇宫殿宇巍峨嶻嶪,则施礼而拜曰:“吾拜吾君。”今所为奉敬天地,多是拜宫阙之类也。
智者视苍苍之天而知有天之主宰
智者乃能推见至隐,视此天地高广之形,而遂知有天主主宰其间,故肃心持志以尊无形之先天,孰指兹苍苍之天而为钦崇乎?
天是天主的代称
君子如或称天地,是语法耳。譬若,知府县者,以所属府县之名为己称:南昌太守,称谓南昌府;南昌县大尹,称谓南昌县。比此,天地之主,或称谓天地焉。非其以天地为体也,有原主在也。吾恐人误认此物之原主,而实谓之天主。不敢不辨。
九、结语
中士曰:明师论物之原始,既得其实,又不失其名;可知贵邦之论物理,非苟且略之谈,乃割开愚衷,不留疑处。天主之事,又加深笃。愧吾世儒佛彷要地,而详寻他事,不知归元之学。夫父母授我以身体发肤,我故当孝;君长赐我以田里树畜,使仰事俯育,我又当尊;矧此天主之为‘大父母’也,‘大君’也,为众祖之所出,众君之所命,生养万物,奚可错认而忘之?训谕难悉,愿以异日竟焉。
西士曰:子所求,非利也,惟真道是问耳。大父之慈,将必佑讲者以传之,佑听者以受之。吾子有问,吾敢不惟命?
第三节 论人魂不灭大异禽兽
第三篇 论人魂不灭大异禽兽
一、人类痛苦而禽兽快乐之疑
人类尊贵
中士曰:吾观天地万物之间,惟人最贵,非鸟兽比;故谓,“人参天地”,又谓之‘小天地’。
禽兽自足快乐
然吾复察鸟兽,其情较人反为自适,何者?其方生也,忻忻自能行动;就其所养,避其所伤;身具毛羽爪甲;不俟衣屦,不待稼穑;无仓廪之积藏,无供爨之工器;随食可以育生,随便可以休息;嬉游大造而常有余闲;其间岂有彼我贫富尊卑之殊?岂有可否、先后、功名之虑操其心哉?熙熙逐逐,日从其所欲尔矣。
人类痛苦而绝望
⑴人类外在的痛苦
①劳苦愁烦终其一身
人之生也,母尝痛苦;出胎赤身,开口先哭,似已自知生世之难。初生而弱,步不能移。三春之后,方免怀抱。壮则各有所役,无不苦劳:农夫四时反土于;客旅经年徧于山海,百工勤动手足,士人昼夜剧神殚思焉,所谓“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者也。五旬之寿,五旬之苦。
②疾病之苦
至如一身疾病,何啻百端?尝观医家之书,一目之病,三百余名,况罄此全体,又可胜计乎?其治病之药,大都苦口。
③虫畜之害
即宇宙之间,不拘大小虫畜,肆其毒具,能为人害,如相盟诅;不过一寸之虫,足残九尺之躯。
④人类互相残害
人类之中,又有相害。作为凶器,断人手足,截人肢体。非命之死,多是人戕。今人犹嫌古之武器不利,则更谋新者益凶。故甚至盈野盈城,杀伐不已。
⑤人生的欠缺
纵遇太平之世,何家成全无缺?有财货而无子孙,有子孙而无才能,有才能而身无安逸,有安逸而无权势,则每自谓亏丑,极大喜乐而为小不幸所泯。盖屡有之。
⑥人终有一死
终身多愁,终为大愁所承结,以至于死,身入土中,莫之能逃。故古贤有戒其子者曰:“尔勿欺己,尔勿昧心。人所竞往,惟于坟墓。”吾曹非生,是乃常死。入世始起死,曰死则了毕已,月过一日,吾少一日,近墓一步。
⑵人类内在的痛苦
夫此只诉其‘外苦’耳,其‘内苦’谁能当之?凡世界之苦辛,为真苦辛;其快乐,为伪快乐;其劳烦为常事,其娱乐为有数。一日之患,十载诉不尽;则一生之忧事,岂一生所能尽述乎?
①欲望永远不能满足
人心有此为爱、恶、忿、惧四情所伐,譬树在高山,为四方之风所鼓,胡时得静?或溺酒色,或惑功名、或迷财货,各为欲扰,谁有安本分而不求外者?虽与之四海之广,兆民之众,不止足也。愚矣!
②心灵无所归依
然则,人之道人犹未晓,况于他道?而或从释氏,或由老氏,或师孔氏,而折断天下之心于三道也乎。又有好事者,另立门户,载以新说,不久而三教之歧必至于三千教而不止矣。虽自曰:“正道!正道!”而天下之道日益乖乱。上者陵下,下者侮上,父暴子逆,君臣相忌,兄弟相贼,夫妇相离,朋友相欺,满世皆诈謟诳诞,而无复真心。
⑶人类的悲哀
呜呼!诚视世民,如大洋间著风浪,舟舶坏溺,而其人荡漾波心,沉浮海角。且各急于己难,莫肯相顾。或执碎板,或乘朽蓬,或持败笼,随手所值,紧操不舍,而相继以死。良可惜也!不知天主何故,生人于此患难之处?则其爱人反似不如禽兽焉?
二、人属天而禽兽属世
对人世的两种态度
⑴昏愚者贪爱世界
西士曰:世上有如此患难,而吾疑心犹怜爱之不能割。使有宁泰,当何如耶?世态苦丑至如此极,而世人昏愚,欲于是为大业,闢田地,图名声,祷长寿,谋子孙,篡弑攻并,无所不为,岂不殆哉?古西国有二闻贤:一名黑蜡,一名德牧,黑蜡恒笑,德牧恒哭,皆因视世人之逐虚物也;笑因讥之,哭因怜之耳。
⑵通达者苦生乐死
又闻近古一国之礼:不知今尚存否,凡有产子者,亲友共至其门哭而吊之,为其人之生于苦劳世也;凡有丧者,至其门作乐贺之,为其人之去劳苦世也。则又以生为凶,以死为吉焉。夫夫也,太甚矣!然而可谓达现世之情者也。
人不属于现世
⑴现世是人的寄居地
现世者,非人世也,禽兽之本处所也,所以于是反自得有余也。人之在世,不过暂次寄居也,所以于是不宁、不足也。
⑵现世是人的考场
贤友儒也,请以儒喻。今大比选试,是日士子似劳,徒隶似逸;有司岂厚徒隶而薄士子乎?盖不越一日之事,而以定厥才品耳,试毕,则尊自尊,卑自卑也。吾观天主亦置人于本世,以试其心而定德行之等也。
⑶人的本家室在天
故现世者,吾所侨寓,非长久居也。吾本家室,不在今世,在后世;不在人,在天,当于彼创本业焉。
禽兽属于现世
今世也,禽兽之世也,故鸟兽各类之像俯向於地;人为天民,则昂首向顺于天。以今世为本处所者,禽兽之徒也,以天主为薄於人,固无怪耳。
三、天主教天堂地狱说辩
中士曰:如言后世天堂地狱,便是佛教,吾儒不信。
西士曰:是何语乎?佛氏戒杀人,儒者亦禁人乱法杀人,则儒佛同欤?凤凰飞,蝙蝠亦飞,则凤凰蝙蝠同欤?事物有一二情相似,而其实大异不同者。天主教,古教也;释氏西民,必窃闻其说矣。凡欲传私道者,不以三四正语杂入,其谁信之?释氏借天主,天堂、地狱之义,以传己私意邪道;吾传正道,岂反置弗讲乎?释氏未生,天主教人已有其说:修道者后世必登天堂受无穷之乐,免堕地狱受不息之殃。故知人之精灵常生不灭。
四、人与草木禽兽灵魂之别
中士曰:夫常生而受无穷之乐,人所欲无大於是者。但未深明其理。
人有魂与魄
西士曰:人有魂、魄,两者全而生焉;死则其魄化散归土,而魂常在不灭。吾入中国尝闻有以魂为可灭,而等之禽兽者;其余天下名教名邦,皆省人魂不灭,而大殊於禽兽者也。吾言此理,子试虚心听之。
世有生、觉灵三魂
彼世界之魂有三品:
⑴草木之生魂
下品名曰生魂,即草木之魂是也。此魂扶草木以生长,草木枯萎,魂亦消灭。
⑵禽兽之觉魂
中品名曰觉魂,则禽兽之魂也,此能附禽兽长育,而又使之以耳目视听,以口鼻啖嗅,以肢体觉物情,但不能推论道理,至死而魂亦灭焉。
⑶人类之灵魂
上品名曰灵魂,即人魂也。此兼生魂,觉魂,能扶人长养及使人知觉物情,而又使之能推论事物,明辨理义。人身虽死,而魂非死,盖永存不灭者焉。
人的灵魂不同于草木禽兽
凡知觉之事,倚赖于身形,身形死散,则觉魂无所用之。故草木禽兽之魂依身以为本情,身殁而情魂随之以殒。若推论明辨之事,则不必倚据于身形而其灵自在;身虽殁,形虽涣,其灵魂仍复能用之也。故人与草木禽兽不同也。
⑴觉魂赖乎身体
中士曰:何谓赖身与否?
①长育赖乎身体
西士曰:长育身体之事,无身体则无所长育矣。
②视听嗅啖赖乎五官
视之以目司焉,听之以耳司焉,嗅之以鼻司焉,啖之以口司焉,知觉物情之以四肢知觉焉。
③视听嗅啖赖乎物
然而,色不置目前,则不见色矣;声不近于耳,则声不闻矣;臭近于鼻则能辨,远则不辨也;味之咸酸甘苦入口则知,不入则不知也;冷热硬软合於身,我方觉之,远之则不觉也。
④视听赖乎康健之体
况声同一耳也,聋者不闻;色同一目也,瞽者不见。故曰:觉魂赖乎身,身死而随熄也。
⑵灵魂不赖乎身
若夫灵魂之本用,则不恃乎身焉,盖恃身则为身所役,不能择其是非。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