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笔记

艳异编

49 万字 · 约 23 小时 6 分钟 · 54 / 62

会员可开白话

”儒正色正言:“死生有命也。今日吾族祥斋,不可亏其吊礼。”将鼓悼,昱挽书生衣袂曰:“臂可断,不可渡!”书生方叫呼于岸侧,忽有物如练,自潭中飞出,绕书生而入。昱与渡人遽前,捉其衣襟,涎流滑,手不可制,昱长叹曰:“命也,”顷刻而没三子。

俄有二客乘叶舟而至,一叟一少,昱遂谒叟,问其姓字。更曰:“余祁阳山唐勾鳖。今适长沙访张法明。”昱久闻其高道,有神术,礼谒甚谨。俄闻岸侧有数人哭声,乃三溺死者亲属也。叟诘之,昱具述其事。叟怒曰:“焉敢如此害人!”遂开箧取丹笔篆字,命同舟弟子曰:“为吾持此符入潭,勒其水怪,火急他徙!”

弟子遂捧符而入,如履平地。循山脚,行数百丈,观大穴明莹,如人间之屋室。见三白猪寐于石榻,有小猪数十,方戏于旁。及待符至,三猪忽惊起,化白衣美女,小者亦俱为童女。捧符而泣曰:“不祥之梦果中矣。”曰:“为某启仙师:住此多时,宁无爱恋?容三日徙归东海。”各以明珠为献。弟子曰:“吾无所用。”不受而返,具以白叟。皇大怒曰:“汝更为我语此畜生,明晨速离此。不然,当使六丁就穴斩之!”弟子又去。三美女号 恸曰:“敬依处分。”弟子归。

明晨,有黑气自潭面而出。须臾,烈风迅雷,激浪如岛,有三大鱼,长数丈,小鱼无数,周绕沿流而去。叟曰:“吾此行甚有所利。不有子,何以去昭潭之害!”遂与昱乘舟东去。

樊氏女

江浦人樊里长暴戾,为里人所憎,恒冀其败亡。其女为妖物凭藉,人皆笑之,樊恨甚,闻陈法官者神术,乃具牒请之。法官至曰:“汝能舍此女,我则为治。”主人曰:“欲女活耳,奈何舍之死?”曰:“非也。能舍彼裸衣一,随我行法,则妖物授首,而女身无害矣。如何?”曰:“惟命。”

乃取炭数百斤,炽之地穴,取大铁索炙而赤之。诵咒毕,女着单,自内出,坐胡床上。道士取火索缠之数重,不知痛。缠已,狂奔十余里,跃入一水塘中。众谓必死,父母亦悲怖。法官曰:“无事也。”三时,乃自水中抱一大黑鱼而出,水随之涌至家。擒鱼而其铁索贯鱼腮,长一丈五尺,重七百余斤。乃拽入火中炙杀之。少选,女苏。问其痛苦,曰:“无苦也。惟见一巨神有胡髯,引我入一处,见一黑男子卧,曰:‘魅汝者,非此物耶?’吾曰:‘是。’遂以索穿腮锁之。原不知赤身受辱也。”法官悉辞其家谢物,但受一鞍马而去。女得生,嫁为孙氏妇。

江郎

吴少帝五凤元年四月,会稽余姚县王素有女,年十四。美,父母惜而不嫁。有一少年,姿润玉洁,自称江郎,请婚,父母心爱而许之。后数日,领三四妇人,老者、少者并二少年,持币财以聘,遂成婚。逾年而始孕,再十二月而始生。所生者,状如绵囊,其大如升。家人以刀剖之,白鱼子也。素问之,郎曰:“吾不幸有此,何须问也。”母独使人密候江郎解衣,取之,衣尽有鳞甲之状。素命以巨石镇之。及晓,江郎,求衣,异常诟骂。寻仆地有声,家人视之,见床下有白鱼,长六七尺,未死,而鳞尽脱者。素斫断之,投江中。女别嫁。

彭城男子

彭城有娶妻而外宿者。妻问其故,夫曰:“汝已出房伴我,我何不外宿?”妻曰:“无之。此必妖也。”是夕,夫仍外宿,俟其似妻者而捉之。似妻者曰:“君向与妖外宿,今我所以伴君,君反疑我耶。”夫仍与之寝。夜半,心悟,乃捉之求火,则渐渐缩小。视之,一鲤鱼也,长二尺。

谢飞

石城山有神庙,灵应非常,祭祷不绝。丹阳道士谢飞偶宿焉,惧而大声曰:“吾是天帝使者!”然终惶惑,不自胜也。才二更,有至庙门呼阿铜者曰:“庙中有人气,是谁?”门有人应云:“彼自言天帝使者。”须臾,又来呼问,铜答如前。乃叹息而去。

飞益惶惧,反大声呼铜问之,答曰:“来者是水边穴中白鼍,我是庙北岩嵌中龟也。”非迨旦而告里人,共往发掘,杀之,遂坏庙绝祀,民始得安堵焉。

岛胡

近世波斯人,舟漂入大海。至一岛中,见衣草叶胡人。问之,乃知亦是失风漂流者。众哀而载之。胡即日献山中磲、玛瑙、玻璃等诸宝,不可胜数,舟人都争取之。满载挂帆,行舟可三四十里,遥见山峰有赤物如蛇,渐至巨大。胡曰:“山神惜宝,来逐我也,为之奈何?”舟人无不战惧。俄见两山从海中出,高数百丈。胡喜曰:“此两山者,大蟹鳌也,其蟹常好与山神斗,神多不胜,我等必无忧矣,”赤物寻至,两山盘斗,良久,见蟹夹蛇头,死于水上,状如连山。舟乃得渡。

历阳丽人

乾道间,历阳芮不疑从父扫墓。路遇青衣小鬟持简邀之。顷引至一宅,金碧璀璨,赫然华屋也。内一美丽妇人出迎,分庭抗礼,若素识相欢。坐定,谛观容貌服饰,真神仙也。芮为之心动。少焉,张宴奏乐,丽人捧觥曰:“累劫同修,冥数未合,今夕获奉,从容为寿。”宴罢,登榻。绣衾甲帐,目所未识,遂讲衽席之好。未旦,芮求归。丽人曰:“郎何来之晚,何去之速?陋巷草舍,固不容车马,愿以十日为期。”芮曰:“大人刚严,不得不辞去耳。”丽人乃挥涕送之曰:“来日当于修阁致谒。”至期,未二鼓,丽人先遣仆妾,施床帐,具酒肴,俄拥一香车,丽人下与芮接。从此每夕辄至。商榷古今,咏嘲风月。虽文人才土,无有及者。但戒芮曰:“我非凡品,得侍巾栉,夙昔使然。若泄天机,必受大累。”

芮瘠岁余,父母叩之,不言也。母使人密窥之,而密谓之曰:“我知汝有奇遇,但虑所饮膳者,恐或幻化,食之疾矣。 试辍一味示我。”芮即明达丽人。丽人令遗母蒸羊一碟。母尝之, 非伪也。

适值屈道人来,自称精于天心法。父备白其故,屈曰:“岛洞列仙,为淫佚之行,吾能治之,况于他乎!”遂索线十丈,以针贯小符于抄,藏诸合中,祝芮曰:“君甘妖惑,有死而已。如未甘死,俟彼去时,将此符粘于衣裙,任其带线而去。彼若正神明,无妨也,聊资一笑之适。”芮如之。明日,屈先生遍访野外,有一巨蟒死焉。尸横百尺,其符在鳞甲可见也。芮始醒焉如醉。

艳异编(续集)卷九器具部

紫珍记

隋,汾阴侯生,天下奇士也。王度常以师礼事之。临终,赠度以宝镜,曰:“持此则百邪远人。”度受而宝之。镜横径八寸,鼻作麒麟蹲伏之象,绕鼻列四方,龟龙凤虎,依方陈布;方外设八卦,封外置十二辰,而具畜焉;辰畜之外,又置二十四字,周绕轮廓,文体似隶,点画无缺,而非字书所有也。侯生云:“二十四气之象形,承日用之,则背文墨画入影,纤毫无失。举而叩之,清音徐引,竟日方绝。”

大业七年五月,度自御史罢归河东,适遇侯生卒,而得此镜。至其年六月,度归长安,至长乐坡,宿于主人程雄家。雄新受寄一婢,颇甚端丽,名曰鹦鹉。度既税驾,将整冠履,引镜自照,鹦鹉遥见,即便叩首流血,云“不敢住”。度疑精魅,引镜逼之。便云“乞命,将变形。”度即掩镜曰:“汝先自叙,然后变形,当舍汝命。”婢再拜,自陈云:“某是华山府君庙前长松下千年老狸,大行变惑,罪合至死,遂为府君捕逐。逃于河渭之间,为下陈思恭义女,蒙养甚厚,嫁与同乡人柴华。华意不惬,逃而东出韩城县,为行人李无傲所执。无傲,粗暴丈夫也,遂将鹦鹉游行数岁。昨随至此,忽尔见留,不意遭逢天镜,隐形无路。”度又谓曰:“汝本老狐,变形为人,岂不害人也。”婢曰:“变形事人,非有害也。但逃匿幻惑,神道所恶,自当至死耳。”度又谓曰:“欲舍汝可乎?”鹦鹉曰:“辱公厚赐,岂敢忘德。然天镜一照,不可逃形。但久为人形,羞复故体,愿缄于匣。许尽醉而终。”度又谓曰:“缄镜于匣,汝不逃乎?”鹦鹉笑曰:“公适有美言,尚许相舍。缄镜而走,岂不终恩?但天镜一临,窜迹无路。惟希数刻之命,以尽一生之欢耳。”度即匣镜致酒,悉召雄家邻里与宴。婢顷大醉,奋衣起舞,而歌曰:

宝镜宝镜,哀哉予命。

自我离形,于今几姓?

生虽可乐,死必不伤。

何为眷恋,守此一方。

歌讫,再拜,化为老狸而死。一座惊叹。

大业八年四月一日,太阳亏。度时在台直,昼卧厅阁,觉日渐昏。度引镜,镜亦昏昧。俄而光彩渐出,日亦渐明。每月蚀亦然。

其年八月十五日,友人薛侠者获一铜剑。长四尺,剑连于把。把盘龙凤之状,左文如火焰,右文如水波,光彩灼烁,非常物也。侠持过度曰:“此剑,侠常试之,每月十五日,天地清朗,置之暗室,自然有光,旁照数丈,侠持之有日月矣。明公好奇爱古,愿与君一试。”度喜甚。其夜密闭一室,无复脱隙,与侠同宿。度亦出宝镜,置于座侧。俄而镜上吐光,明照一室,相视如昼,剑横其侧,无复光彩。侠大惊曰:“请内镜于匣。”度从其言。然后剑乃吐光,不过一二尺耳。侠抚剑叹。是后,每至月望,贝灿镜于暗室,光尝照数丈。若月影入室,则无光也。

大业九年正月朔旦,有一胡僧行乞而至。度弟见之,觉其神采不俗,邀入具食。僧谓曰:“檀越家似有绝世宝镜,可得见耶?”曰:“法师何以知之?”僧曰:贫道受明录秘术,颇识宝气。檀越宅上,每日常有碧光连日,绛气属月,此宝镜气也。贫道见之两年矣。今择良日,故欲一观。”出之。僧跪捧欣跃,又谓曰:“此镜有数种灵相,皆当未见、但以金膏涂之,珠粉拭之,举以照日,必影彻墙壁。”又曰:“更作法,应照见腑脏,所恨卒无药耳。但以金烟熏之,玉水洗之,复以金膏珠 粉如法拭之,藏之泥中,亦不晦矣。”遂留金烟玉水等法,行之无不获验。而胡僧遂不复见。

其年秋,度出兼芮城令。令厅前有一枣树,围可数丈,不知几百年矣。前后令至,皆祠此树,否则殃祸立及。度以为妖由人兴,淫祀宜绝。县吏皆叩头请。度不得已,为之举祀。然阴念此树,当有精魅所托,人不能除,养成其势。乃密悬此镜于树之间。其夜二鼓许,闻其厅前磊落有声若雷霆者。起视之,则风雨晦冥,缠绕此树,电光晃耀,忽上忽下。至明,有一大蛇,紫鳞赤尾,绿头白角,额上有王字,身被数创,死于树。度收镜,命吏出蛇,焚于县门外。仍掘树,树心有一穴,于地渐 大,有巨蛇蟠泊之迹。妖怪遂绝。

其年冬,度以御史兼芮城令,持节河北道,开仓粮赈给陕东。时天下大饥,百姓疾病,蒲陕之间,宿疠尤甚。有河北人 张龙驹,为度下小吏。其家良贱数十口,一时遇疾。度悯之,入其家,使龙驹持镜夜照,诸病者皆惊起,云持一月来相照。光阴所及,如水著体,冷彻腑脏,即时热定,至晚并愈。以为无害于镜,而可济于众,令密持此镜,遍巡百姓。其夜,镜于匣中,泠然自鸣,声甚彻远,良久乃止。度心怪之。明早龙驹来,谓度曰:“龙驹昨梦一人,龙头蛇身,朱冠紫服,谓龙驹:‘我,镜精也,名日紫珍,常有德于君家,故来相托,为我谢王公,百姓有罪,天与之疾,奈何使我反天救物。且病,至后月当渐愈,无为我苦。’”度感其灵。至后月,病果渐愈。

大业十年,度弟自六合丞弃官归,又将遍游山水,以为长往之策。 

曰:“此行也,未知所之,愿求兄宝镜为佩。”度曰:“吾何惜于汝也。”与之。 

得镜,遂行,至大业十三年六月始归长安,以镜还度,曰:“此镜真宝也。辞兄之后,先游嵩山少室,降石梁,坐玉坛,属日暮,遇一嵌岩,有一石堂,可容三五人,栖息止焉。月夜二更后,有两人,一貌胡须皓而瘦,称山公;一面阔,白须眉长,黑而矮,称毛生。谓曰:‘何居斯也?’曰:‘寻幽访奇者。’一人坐与谈久,往往有异义出于言外。疑其精怪,引手取镜。镜光出而二人失声俯伏,矮者化为龟,胡者化为猿。悬镜至晓,二身俱殒。龟身带绿毛、猿身带白毛。“即人箕山,渡颍水,历太和,视玉井,井旁有池水湛然绿色。问樵夫,曰:‘此灵湫耳。村闾每八节祭之,以祈福,若一祭有缺,即池出黑云大雹,浸堤坏阜。’引镜照之,池水沸涌有声如震,池水尽行腾出铺地。有一鱼,长丈余,粗如人臂,首红额白,身作青黄间色,无鳞有涎,龙形蛇角,嘴尖,状如鲟鱼,动而有光,在于泥水,困而不能远去。 

刃而为炙,甚膏有味,以充数朝口腹。“遂出于宋汴。汴主人张琦有女患魅。 

问其故,病已经年,白日即安,夜常呼痛,实不堪闻。停宿开镜照之,女子曰:‘戴冠郎杀。’其病者床下有大雄鸡死矣。乃即家畜七年之鸡也。

“游江南,将渡广陵扬子江。忽暗云覆水,黑风波涌,舟子失容。 

携镜照江中,明朗彻底,风云四敛,波涛遂息,须臾之间,达济天堑,跻摄出,芳岭,或攀绝顶,或入深洞。逢其群鸟,环人而噪,数熊当路而蹲。以镜挥之,熊鸟奔骇。是时,涉浙江,遇潮出海,涛声振吼。舟人曰:‘涛既近,未可渡。’ 

出镜照江,四面江水,豁开五十余步。水渐清彻,鼋鼍散走。举帆翩翩,直入南浦。然后回视所渡之所,波涛汹涌,高数十丈。

“遂游豫章,见道士许藏秘,云是族阳七代孙。有咒登刀履火之术。丰城县仓督李敬慎有三女,魅病,入莫能识。藏秘疗之无效。 

因问其故,敬慎曰:‘三女同居堂内阁子,每至日晚,即靓妆服,黄昏后,即归所居阁子。灭灯听之,窃与人言笑。及至晓眠,呼唤不觉。日日渐瘦,不能下食。制之,不令妆梳,即欲自缢投井,无奈之何。’谓敬曰:‘引示阁子之处。’其阁东有窗,恐其门闭固而难启,遂昼断窗根四条,却以物支拄之如旧。至日暮,敬报曰:‘妆梳入阁矣,’至一更,听之言笑自然,拔窗棂,持镜人阁照之。三女叫云:‘杀我婿也!’悬镜至明,有一鼠狼,首尾长一尺三四寸,身无毛齿;有一老鼠,亦无毛齿,其肥大可重五斤;又有守官,大如人手,身披鳞甲,焕烂五色,头上有两角,长可半寸,尾长五寸以上,尾头一寸,色白,并于壁孔前死矣。从此疾愈。

“其后寻真至庐山,婆娑数月。或栖息长林,或露宿草莽。虎豹接尾,豺狼连迹。举镜视之,莫不窜伏。

“庐山处士苏宾,奇识之士也,洞明易道,藏往知来,谓曰:‘天下神物,必不久居人间。今宇宙丧乱,他乡未必可止吾子,此镜尚在,卫之速归可也。’然其言,即时北归,便游河北,夜梦镜谓曰:‘我蒙卿兄厚礼,今当舍人间远去,欲得一别。卿请早归长安也。’梦中许之,即时西首。今既见兄,不负诺矣。”

大业十三年七月十五日,匣中悲鸣,其声纤远,俄而渐大,若龙咆虎吼,良久乃定。开匣视之,既失镜矣。

虢国夫人

长安有一贫僧,衣甚褴褛,卖一小猿。会人言,可以驰使。虢国夫人闻之,命僧至宅,问其由,僧曰:“本住西域山居,偶群猿过,遗下此少猿,怜悯收养。才半年以来,此小猿识人意,又会人言语,随指顾,无不应人使用,实不异一弟子耳。僧昨至城郭,资用颇乏,无计可施,将小猿鬻之于市。”夫人曰:“今与汝束帛,可留此猿。我当养之。”僧乃感谢,留猿而去。其小猿旦夕在夫人左右,夫人甚爱怜之。后半载杨贵妃遗夫人芝草。夫人唤小猿看玩,小猿对夫人面前倒地,化为一小儿,容貌端妍,年可十四五。夫人甚异,呵而问之。小儿曰:“我本姓袁。僧昔在蜀山中,我偶随父人山采药。居林下三年,我父尝以药苗啖我。忽一日,自不觉变身为猿,我父惧而弃我,所以彼此僧收养,而至于夫人宅。我虽前日口不能言,每至深夜,惟自泣下。今不期却变人身,不测尊意如何?”夫人奇之,遂命衣以锦衣,侍从随后,常秘密其事。又三年,小儿容貌甚美,贵妃曾屡顾之。复恐人见夺,因不令出,安于小室。小儿惟嗜药物,夫人以侍婢尝供饲药食。忽一日,小儿与此待婢,俱化为猿。夫人怪异,令人射杀之。其小儿,乃木人也。

张秀才

东都陶化里有空宅。太和中,张秀才借之肄业。夜深敬枕,乃见道士与僧徒各十五人,从堂中出,形容长短皆相似。排作六行,威仪容止,一二可敬。秀才以为灵仙所集,因阳寝以窥之。良久,别有一物,展转于地。每一物各有二十一眼,内四眼,剡剡如火色,相驰逐而目光眩转,砉砉有声。逡巡间,僧道三十人,或驰或走,或东或西,或南或北。道士一人独立一处,则被一僧击而去之。其二物周流于僧道之间,未尝暂息。如此争相击搏,或分或聚。一人忽叫云:“卓绝矣。”僧道皆默然而息。乃见二物相谓曰:“向者,群僧与道流,妙法绝高,然皆我二物成其教行耳,不然,安能称卓绝哉?”秀才乃知必妖怪也,因以枕而掷之。僧道三十人与二物一时惊走,曰:“不速去,吾辈且为措大所使也。”遂皆不见。明日,搜寻之,壁角中得一败囊,中有长行子三十个,并骰子一双耳。

阮文雄

静江有阮姓名文雄者,家积饶裕,性恢廓,耽嗜山水佳趣。绍定己丑秋,庄舍当租课时,阮生乘机图游赏之乐,乃携一二苍头,棹一叶小航,沿水滨而轻棹发时,则白红蓼,败芰残荷,晴岚耸翠笼云,远树含青挂日,听鸣禽,观跃鲤,凡景属意会,罔不收赏,停衍飘。舟至七里湾,不觉天色已瞑矣。四顾寂无人居,俄而前有楼阁,作岿然状,即命仆移舟近之。舟甫舣定,忽闻楼上哑然有声。生窃视之,乃三美人倚栏颦笑。生一见不能定情,遂于舟中朗声吟曰:

愁倚溪楼望,还因见月明。

月明如有约,偏照别离情。

美人闻之,楼上吟曰:

细草春来绿,闲花雨后红。

思君不能见,惆怅画楼东。

生愈添悒怏,惜不能效冯虚之御风也。已而美人以红绒绳坠于舟中,生乃攀援而上,美人笑曰:“郎君将为梁上君子乎?”生笑曰:“将效昔人之折齿也。”遂谐衾枕欢笑。周且复始,情觉倍浓。一美人曰:“妾辈非山鸡、野骛之能驯,路柳、墙花之可折,盖因时感兴,物既能然,睹景伤情,人奚免此。故宁违三尺法,以恣六欲私,君倘不嫌噬肤之易合,而守金之至坚,毋鄙缓缓之态,得遂源源而来,则妾辈夕死可矣。”一美人曰:“‘窈窕淑女,君子好’,今日之乐是矣。可无诗乎?”金谓诺诺。美人乃先吟曰:

峄阳自古重南金,制作阴阳用意深。

灵籁一天孤鹤唳,寒涛千顷老龙吟。

奏扬淳厚羲农俗,荡涤邪□郑卫音。

慨想子期归去后,无人能识怕牙心。

一美人吟曰:

云和一曲古今留,五十弦中逸思稠。

流水清泠湘浦晚,悲凤萧瑟洞庭秋。

惊闻瑞鹤冲霄舞,静听嘉鱼出涧游。

曾记湘灵佳句在,数峰江上步高秋。

未后一美人吟曰:

龙首去头巧制成,螳螂为样抱轻清。

玉纤忽缀一声响,银汉惊传万籁鸣。

似诉昭君来虏塞,如言都尉忆神京。

征人归息频闻处,暗恨幽愁郁郁生。

未几,夜色将阑,晨光欲散,美人急扶生起曰:“郎君速行,毋令外人觉也。”生仓皇归舟,命仆整顿装束,思为久留计,忽回首一望,楼阁美人,杳无存矣。生大惊异,乃即其处访之,但见一古冢累然,旁有穴隙,为狐兔门户,见内有琴瑟琵琶,取归而货之,得重价。

搴绒志

洪武间,本觉寺有一少年僧,名湛然。房颇僻寂。一夕,方暑,独坐庭中,见一美女,瘦腰长裙,行步便捷,丰姿绰约袭人,而妆亦不多饰。僧欲进问,忽不见矣。明夜登厕,又过其前,湛然急走就之,则又隐矣。自是惶惑殊深,淫情交引,苦思不置。越两日,又徐步于侧,僧急牵其衣,女复佯为惭怯之态,再三恳之,方与入室。及叙坐,僧复逼体近之,渐相调谑,云雨事毕,问其居址姓字,女曰:“妾乃寺邻之家,父母钟爱,嫁妾之晚。今有私于人,故数数潜出。不料经此,又移情于汝,然当缄密其事,则交可久。不然,彼此玷矣。”僧喜,唯唯从命。于是,旦去暮来,无夕不会。僧体枯瘦,气息恹然,渐无生息,虽救治百端,罔效。一老僧谓曰:“察汝病脉,劳瘵兼攻。阴邪甚盛,必有所致。苟不明言,事无济矣。”湛然骇惧,勉述往事。众曰:“是矣。然此 祟不除,则汝恙不愈。今若复来,汝伺其往而踪迹之,则治术可施也。”是夕,女至,僧仍与交合。将行,欲起随送。女止之曰:“僧居寂寥,夜与美妇欢处,是亦乐矣,何苦自惑如此。”湛然不能强而罢。翌日告众,众乃忖曰:“明夜彼来,当待之如常,密以一物置其身。吾辈避于房外,俟临别时,击门为约,吾辈协当追尾,必得所止,则祟可破矣。”湛然一一领记。后一夕,湛然觉神思恍惚,方倚床独卧,女果推门复入。僧与私亵,益加款曲。鸡鸣时,女辞去。僧潜以一绒花插女鬓上,又戏击其门者三。众僧闻击声,俱起追察。但见一女冉冉而去。众乃鸣铃诵咒,执锡持兵,相与赶逐,直至方丈后一小室中乃灭。此室传言三代祖定化之处,一年一开奉祭,余时封闭而已。众僧知女隐迹,即踊跃破窗而入,一无所见。但西北佛厨后,烁烁微光,急往烛之,则竖一弊帚耳。竹质润滑,枝束鲜莹,盖已数十年外物也。众方疑惑,而绒花在柄,因共信之,乃持至堂前,抽折一管,则水流滴地。众僧惊异,明灯细视,管中非水,实精也。湛然见之,悔悟惊惧,不能自制。

招提嘉遇记

邓州人金生,名鹤云,灵风调,乐琴书,为时辈所称许。宋嘉熙间,薄游秀州,馆一富家。其卧室贴近招提寺,夜闻隔墙有歌声,乍远乍近,或高或低。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艳异编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