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芙蓉镜寓言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38 分钟 · 13 / 16
子藏 · 笔记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38 分钟 · 13 / 16
会员可开白话
僧对鸟对猿,不如自对更确。
沈石田送苏守《五马行春图》,守怒曰:「我岂无一人跟者耶?」沈知,写随从者送入,守方喜。沈因戏之曰:「奈绢短,少画前面三对头沓耳。」守曰:「也罢,也罢。」/壶公曰:石田往往为俗物所窘。
轻诋
子夏之徒问于子墨子曰:「君子有斗乎?」子墨子曰:「君子无斗。」子夏之徒曰:「狗豨犹有斗,恶有士而无斗矣?」子墨子曰:「伤矣哉!言则称于汤文,行则譬于狗豨。」/壶公曰:西河之徒,断无此蠢。
虞翻尝乘车经糜芳营门,吏闭门,车不得过。翻怒曰:「当闭反开,当开反闭,讵是事宜?」芳闻之大惭。芳故蜀将,以南都降,故云。/壶公曰:降将到底闷气。
王晏为明帝佐命,得班剑二十。谢瀹谓曰:「吾家太傅裁得六十,若何顿得许?」/壶公曰:必谢傅才得班剑,班剑束高阁矣。
何尚之尝设八关斋,大集朝士,谓王僧达曰:「愿郎且放鹰犬,勿游猎。」僧达曰:「家养一老狗,放之无去处,已复还。」尚之失色。/壶公曰:老狗失色。
荀昶子万秋,元嘉中,父子并以文学显。昶一日见释慧琳,谓曰:「昨万秋对策,欲以相示。」琳曰:「此不须看。若非先见而答,贫道不能为;若先见而答,贫道奴皆能为。」乃相对笑,竟不看。/壶公曰:昶患誉儿癖,宜受窘。
魏收每陋邢邵文,邢则曰:「江南任昉,文体本疏。魏收非直模拟,亦大偷窃。」收闻,又曰:「伊尝于沈约集中作贼,何意道我偷任?」/壶公曰:果有真赃,颜之厚矣。
丘车骑尝在沈深坐见王文宪诗,沈曰:「王令文章大进。」丘曰:「何如我未进?」/壶公曰:狂气可掬。
庾信至北,唯爱温子昇寒山寺碑。后还南,人问北方何如,信曰:「唯寒山寺一片石堪共语,馀若驴鸣犬吠耳。」/壶公曰:是真实语。
江从简是光禄革子,小时有文情,作采荷调。以刺何敬容曰:「欲持荷作柱,荷弱不胜梁;欲持荷作镜,荷暗本无光。」敬容不觉,唯叹其工。/壶公曰:敬容似可与言。
崔信明尝自矜其文,谓过李百药。郑世翼遇之江中,谓信明曰:「尝闻有“枫落吴江冷”,愿见其馀。」信明欣然,多出众篇。世翼览未终篇,曰:「所见不逮所闻。」投诸水,引舟迳去。/壶公曰:太刻。
杨愔典选二十馀年,奖擢人伦,以为己任。然取士多以言貌,时致谤言,以为愔之用人,似贫士市瓜,取其大者。/壶公曰:妙语。又曰:今且取瓜之软熟者。
檀珪求禄不得,与王僧虔书曰:「蝉腹龟肠,为日已久。饥彪能吓,人遽与肉,饿驎不噬,谁能落毛?」/壶公曰:说尽世界,可痛哭!
高涣久举不第,或谑之曰:「一百二十个蜣螂,推一个屎块不上。」/壶公曰:雅谑。
杨炯为文,好以古人姓名连用,如「张平子之谈略」,「陆士衡之所赋」,「潘安仁宜其陋矣」,「张仲统何足以知之」,号「点鬼簿」。/壶公曰:点鬼伤雅。
骆宾王好以数对,如「秦地重关一百二、汉家离宫三十六」,时人号为「算博士」。/壶公曰:数对何妨其隽?
徐彦伯为文,多求新奇。以凤阁为鹦阁,龙门为虬户,金谷为铣溪,玉山为琼岳,以刍狗为卉犬,以竹马为筱骖,以月兔为魄兔,以风牛为焱犊。后进效之,为涩体。/壶公曰:至宋子京,一蟹不如一蟹。
张祜柘枝诗云:「鸳鸯细带抛何处,孔雀罗衫属阿谁?」白乐天每呼为「问头诗」,枯曰:「明公亦有目连经,长恨歌云“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此不是目连访母耶?」/壶公曰:咏目连何确也。
宋武问颜延之曰:「谢庄月赋何如?」答曰:「庄始知“隔千里兮共明月”。」帝召庄以延之语语之,庄应声曰:「延之作秋月诗,始知“生为久别离,死为长不归”。」/壶公曰:一经拈出,自家亦失笑矣。
汉王章不喜文士,尝语人曰:「此辈与一把算子,未知颠倒,何益于国?」/壶公曰:此语未可尽非。
魏明好作诗词,多而格下。尝携近诗诣韩熙载,韩托以目疾,请置几案徐览。明曰:「侍郎目昏,请自为吟之。」韩曰:「耳聋加剧,切恐不闻。」/壶公曰:韩先生豪爽,必无膏肓之病。
江南李氏,尝遣人聘吴越。或问:「见罗给事否?」使人曰:「不识,亦不闻名。」或云:「四海闻有罗江东,何拙之甚?」使人曰:「为金榜上无名,所以不知。」/壶公曰:只重金榜,使乎,使乎!
释贯休道价甚高,诗有太粗处:「尽日觅不得,有时还自来。」人嘲作「失猫诗」。/壶公曰:妙于命题。
蜀王建召僧贯休坐,赐茶药彩缎,仍令口诵近诗。时诸王贵戚皆侍坐,贯休欲讽之,乃诵公子行曰:「锦衣鲜华手擎鹘,闲行气貌多轻忽。稼穑艰难总不知,五帝三皇是何物?」建称善,贵幸皆怨之。/壶公曰:俞君宜怕称公子以此。
刘仁轨既宦达,其弟仁相在乡曲,升沉不同,遂搆嫌恨,与轨别籍,每于县祗奉户课。或谓之曰:「何不与给事同籍?五品家当免差科。」仁相曰:「谁能向狗尾底避阴凉?」/壶公曰:仁相千古高品。今狗尾底偏作威福。
右丞傅迪好广读书,而不攻其义。刘柳惟读老子而已,迪每轻之。柳云:「卿读书虽多,而无所解,可谓书簏矣。」/壶公曰:读书多,意义自见。书簏可轻视哉?
王及善才,行庸猥,为内史,号「鸠集凤池」。/壶公曰:鸠疑作鸱。
王衍北巡,以韩昭为文思殿学士,判官李台嘏曰:「韩公凡事如僧剃发,无有寸长。」
符朗初过江,王大与兄国宝命驾诣之。汰法师问朗曰:「见王吏部兄弟未?」朗曰:「非一狗面人心,又一人面狗心者是耶?」盖以忱丑而才,国宝美而狠也。/壶公曰:麻衣心相。
李林甫每与同僚议及公直之事,则如痴醉之人,未尝问答。或语及阿狥之事,则响应如流。张曲江尝谓宾客曰:「李林甫议事如醉者恼语。」/壶公曰:形容笃至,令人惊怖,令人欷歔。李泌谓卢杞奸邪,德宗称其小心。泌对曰:「小心乃奸臣之态。」/壶公曰:心则小,而胆则大。
刘贡父言:每见介甫道字说,便待打诨。/壶公曰:介甫遇子瞻、贡父,真是劲敌。
蔡卞妻七夫人,是荆公女,颇知书,能诗词。蔡每有国事,先谋之床第,然后宣之庙堂。时执政相语曰:「吾辈每日奉行者,皆其咳唾之馀也。」蔡拜右相,家宴张乐,伶人扬言曰:「右丞今日大拜,都是夫人裙带。」中外传以为笑。/壶公曰:裙带之下,才是右相;咳唾之馀,方到执政。
蔡攸尝饮禁中,徽宗频以巨觥劝之。攸恳辞不任杯酌,将至颠踣。上曰:「就令灌死,亦不至失一司马光。」/壶公曰:惜乎灌之不死。
唐五经尝谓人曰:不肖子弟有三变:第一变为蝗虫,谓鬻庄而食也;第二变为蠹鱼,谓鬻书而食也;第三变为大虫,谓鬻奴婢而食也。三变之类,何代无之?/壶公曰:变到蠹鱼,万劫不得翻身。
陈师锡序五代史,荆公曰:释迦佛头上,不堪着粪。/壶公曰:快语。
杨亿为文章所用故事,尝令子侄检出处,每段用片纸录,辄粘而蓄之,时人谓之「衲被」。/壶公曰:晚世文章不古,多被「衲被」所误。
唐子方一日见王介甫诵华严经,因劝介甫不若早休官去。介甫问之,子方曰:「公之为官,止是作孽。要做执政数年,和佛也费力。」/壶公曰:介甫居金陵,见亡儿雱枷锁憔悴,虽舍第作寺,何噬及矣。又曰:添一政,多一重地狱。
赵挺之尝曰:「乡中最重润笔,每一志文成,则太平车中载以赠之。」黄山谷曰:「想俱是萝卜与瓜韭耳。」/壶公曰:并无此物,可奈何?
高英秀辨捷滑稽,尝与赞宁共议古人诗病云:李山甫览汉史「王莽弄来曾半破,曹公将去便平沉」,是「破船诗」;李群玉咏鹧鸪「方穿诘曲崎岖路,又听钩辀格磔声」,是「梵语诗】;罗隐「云中鸡犬刘安过,月里笙歌炀帝归」,是「见鬼诗」;杜荀鹤「今日偶题题似着,不知题后更谁题?」,此「卫子诗」也,不然安有「四蹄」?/壶公曰:卫地多驴,故呼驴曰「卫子」。
宋景文修唐史,好以艰深之词文浅易之说,欧阳永叔思有以讽之。一日,大书其壁曰「宵寐匪祯,札闼洪休」。宋见之曰:「非夜梦不祥、题门大吉耶?何必求异如此?」欧公曰:「李靖传云:震霆无暇掩聪,亦是类也。」宋惭而退。/壶公曰:李于鳞多用此法,号曰「古」。
林和靖虽隐居,而亦以豪放玩世,故当时颇有不足之者。尝傲视许洞,洞作诗嘲之曰:「寺里啜斋饥老鼠,林间咳嗽病弥猴。豪民送物鹅伸颈,好客临门鳖缩头。」/壶公曰:摹小人之态,直揭肺肝。
王拱辰太师即洛之道德坊,营第甚侈,中尝起屋三层,最上曰「朝元阁」。时司马君实亦在洛,于私第穿地深丈余,作秘室。邵尧夫见富郑公,富问:「洛中有何新事?」邵曰:「近有一巢居者,一穴处者。」遂以二公对。富为发笑。/壶公曰:此贤者之过,邵子安乐窝殊平平耳。
钱昭度咏方池诗云:「东道主人心匠巧,凿开方石贮涟漪。夜深若被寒星映,恰似仙翁一局棋。」有嘲之者曰:「此正谓一局黑,全输也。」
永乐四年,西僧尚师哈立麻至京,启建法坛,屡著灵异。翰林李继鼎私曰:「若彼既有神通,当作中国语,何待译者而后知乎?」/壶公曰:此一难当作何解?
理学家文字往往剿袭语录,铺叙成文。乃语人曰:「吾文如菽粟布帛。」杨升庵笑曰:「菽粟则诚菽粟,但恐陈陈相因,红腐不可食耳。」/壶公曰:绝顶之谈,食之者腐肠烂胃。
王槐野问王元美曰:「赵刑部某治状何如?」元美曰:「循吏也,且苦吟。」槐野大笑曰:「循吏可作,诗何可便作?」/壶公曰:王槐野才是诗人。又曰:「诗何可便作」,一语千古。今人顶一进贤冠,便作诗,诗从进贤冠来耶?
但陶村曰:「佛不设持钵应供法,后世必无寡廉鲜耻之人;佛不设丛林接众法,后世必无游谈坐食之人;佛不设低眉打坐法,后世必无白昼欲寝之人;佛不设登坛讲经法,后世必无满堂聚讼之人。」/壶公曰:呵佛骂祖,政大转法轮。
又曰:「不思议,无启口处,是禅和子藏拙法门;提话头,摘公案,是禅和子敲打人短棍;作诗写字,竖拂清谈,是禅和子化缘本钱。」/壶公曰:除却三项,才是禅和子。
假谲
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焉。沛中豪杰吏,闻令有重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纷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壶公曰:妙,妙,已有睥睨一世之意。
袁绍曾遣人以剑掷魏武,少下不着。魏武曰:「后来必高。」因贴卧床上,剑果高。/壶公曰:老贼多智,不待官渡,而知袁之无成。
魏太祖少好飞鹰走狗,荡游无度。其叔父数言之于嵩,太祖患之。后逢叔父于路,乃阳败面喁口。叔父怪而问其故,太祖曰:「卒中恶风。」叔父以告嵩。嵩惊愕,呼太祖,太祖口貌如故。嵩问曰:「叔父言汝中风,已差乎?」太祖曰:「初不中风。但失爱于叔父,故见罔耳。」嵩甚疑焉,自后叔有所告,嵩终不复信。太祖于是益得肆意矣。/壶公曰:老贼不知有父,那知有叔?
尔朱兆时,大小二十六反,诛之不止。兆患之,问计于高欢。欢曰:「六镇反残,不可尽杀,宜选王素腹心者,使统焉。若有犯,罪其帅,则罪者寡,而徐定矣。」兆曰:「谁可?」时贺拔允在坐,谓欢可。欢心喜,故拳欧之,折其一齿,曰:「生平天柱时,奴辈服处分如鹰犬。今日天下分置在王,而阿鞠泥敢诬下罔上?请杀允。」兆信欢为诚,遂委焉。欢以兆醉,虑醒后疑贰,辄出宣官,受委统川镇兵,亟集汾东受令,遂即日往建牙阳曲川。自是大权悉归欢矣。天柱谓荣,阿鞠泥,允小字。/壶公曰:兆已在欢掌股之中。
齐武帝少不涉学,颇慕风流。时有谈论,人皆依违。郑鲜之独与抗难,未尝宽假。理之所属,必须帝词穷,然后置之。帝时或惭恧变色,而终感其输情。时人谓为「格佞」。/壶公曰:「格佞」添一翻光景。
武帝待诸藩严急,诸王不得读异书。江夏王锋独密遣人广收图籍,而善自匿。江佑尝为王晏曰:「江夏以琴道授羊景之,景之著名,而江夏掩能于世,非惟七经而已,百氏亦复如之。」锋闻,叹曰:「江佑复为混沌画眉,欲益反弊。寡人诗酒是耽,狗马是玩,岂复一豪子生平哉?」/壶公曰:诗酒狗马,亦难自全。
和士开性倾俭,多智数。尝佞武成曰:「陛下非天人,是天帝。」武成谓曰:「卿非世人,乃神人。」/壺公曰:魔王鬼判。
王邵笃嗜书,遗落世事。每对食,犹闭目凝想。盘饰为仆从所窃,而弗觉。惟屡以乏少督司庖,司庖白其情,邵乃诡闭目,得窃食者。/壶公曰:有老儒苦攻,婢进馒首二枚,蜜一碟。适作字,磨墨汁甚浓,乃以馒首餂墨而啗,满嘴通黑,弗觉也。昔王荆公作字说,而误吃蚓,请问济得甚事?
公孙弘恢奇多闻,然阴阳人主意。元朔中,上方通西南夷,东置沧海,北筑朔方郡。弘时为御史大夫,数谏以为罢疲中国。天子怒,使朱买臣等难弘,以置朔方之便发十策,弘不得一。弘辄谢曰:「山东鄙人,不知其便若是。」/壶公曰:汉武时多才,公孙亦奇佞。
李谐貌短小,尝因瘿而举颐,因跛而缓步,因謇而徐言。世称谐「善用三短」。/壶公曰:炼石可以补天。
周弘正丑而不陋,吃而能谈,诽谐似优,刚肠似直,善玄理,为当时所宗。/壶公曰:快人。
孝武欲擅书名,王僧虔用拙笔以自匿。/壶公曰:为尊者屈。
张融动止诡越,坐尝危膝,行则曳步,翘身仰首,意制甚多。豫章王大宴宾僚,方食炙,炙始行,行炙人便去。融欲求盐蒜,终不言,竟摇食指,几半日,见者惊诧聚观,而融渺若无涉也。/壶公曰:是笨汉。
兴古太守马氏,在官,有亲故人投之求恤焉。马乃令此人出住外,诈云神人道士,治病无不手下立愈。又令辨士游行,为之虚声,云能令盲者即明,躄者即行。又敕诸来治病者,虽不便愈,当告人已愈也,如此则必愈。于是后人问前来者,辄曰「已愈」,无敢言未愈者也。旬月,乃至巨富。/壶公曰:白莲无为,不过此法愚人。
王义方初拜御史,意望殊高,忽略人间细务。买宅酬值讫,数日,对宾朋,忽惊指庭中双青梧树曰:「此忘酬值。」遽召宅主付值四千。宾朋曰:「侍御贵重,不知交易。树当随宅,无别酬例。」义方曰:「此嘉树,不比他也。」及贬黜,或问其故,答曰:「初以居要津,作宰相,示大耳。」/壶公曰:这一片深心,非自白那得知?
张易,昇元中上元令,后以水部员外郎通判歙州。刺史朱匡业使酒陵人,果于诛杀,无敢犯者。易赴其宴,先故饮醉。就席,酒甫行,寻其小失,遽掷杯推案,攘袂大呼,诟责蜂起。匡业愕然不敢对,唯曰:「通判醉甚,不可当也。」易嵬峨喑哑自如,俄引去。匡业使吏掖就马。自是见易加敬,不敢复使酒,郡事亦赖以济。/壶公曰:张易真大英雄,真阿罗汉。
交广间游客,各求馆帖,所至骚扰。广帅卢钧深知其弊,凡求馆帖者,皆云:「累路馆驿供菜饭而已。」有客赍帖到驿,驿司依帖供讫。客不发,驿吏曰:「恐后更有使客,前驿又远,此非宿处。」客曰:「食帖何如处分?」吏曰:「供菜饭而已。」客曰:「菜饭供了,还我“而已”」。驿吏相顾莫知所为,客又迫促,无计更问,曰:「不知“而已”大于驴?小于骡?」曰:「若无可供,但还我价值。」驿吏问:「每一“而已”,其价几何?」客曰:「三五千。」驿吏遂敛送之。/壶公曰:无名之供,大都「而已」。
秦桧夫人常入禁中,显仁太后言:「近日子鱼大者绝少。」夫人对曰:「妾家有之,当以百尾进。」归告桧,桧咎其失言。与其馆客谋进青鱼百尾,显仁拊掌笑曰:「我道这婆子村,果然!」盖青鱼似子鱼而非,特差大尔。观此,贼桧之奸可见。/壶公曰:王氏长舌,何昧于此?
秦桧为相日,都堂左揆前有石榴一株,每着实,桧默数焉。忽亡其二,桧佯不问,一日将排马,忽顾谓左右取斧伐树。有亲吏在傍,仓卒对曰:「实甚佳,去之可惜。」桧反顾曰:「汝盗食吾榴?」吏叩头服。
黜免
蜀先主衔张裕不逊,兼忿其漏言,下狱将诛之。诸葛武侯表请其罪,先主答教曰:「芳兰当门,不得不锄。」/壶公曰:先主得申、韩之学。
王嗣宗为中丞日,常忿宋白、郭贽、邢昺七十不请老。言之真宗,乞敕令休致;又遣亲属讽激之。及自晚年疾甚,乃犹享厚禄,徘徊不去。尝谓人曰:「仆平生惟此一事,未能免物议。」士林鄙之。/壶公曰:大家同病。
陈暄才俊逸而放浪无检,后主狎之,至倒悬放梁,临之以刃。一日,乃抟艾为帽,加其首,以火爇之,燃及发,暄号泣哀求声彻外,数日悸死。/壶公曰:趣,待佞臣得体。
鲍泉征长沙,久而不克。元帝为书数之曰:「面如冠玉,还疑木偶;须似猬毛,空劳绕喙。」/壶公曰:这相亦奇。
文帝尝数贺若弼曰:「公有三太猛疾:妒心太猛,是非人心太猛,无上心太猛。」/壶公曰:如此那得全?
危素仕元为学士承旨,高皇雅闻其名,仍为弘文馆学士。一日,上御东阁側室静坐。危素至,履声彻帘内。诏问为谁,对曰:「老臣危素。」上曰:「朕将谓是文天祥。」遂谪居和州。/壶公曰:圣主,圣主!
宪庙升遐,内监于宫中得疏一小箧,皆房中术也。悉署曰:「臣安进」,盖万阁老所进者。孝宗遣怀恩袖至阁下,曰:「是岂大臣所为乎?」复令怀恩将科道论劾疏示安,每展一卷,安即跪泣,犹无去意。恩令摘其所悬牙牌请出矣,始惶遽归第。/壶公曰:到此地位,真着力不得。
尚书石璞乡人有为典史者,璞往其家,陈列银器、金杯十余。问曰:「宦几年矣?」曰:「未满考也。」曰:「胡归乎?」曰:「刁民讼我贪,夺职。」璞曰:「嗟夫,使我治汝,汝焉能还乡里哉?」/壶公曰:何为責备典史?
俭啬
梁兵伐齐,东昏侯战屡败,犹吝赏赐。茹法珍叩头争之,答曰:「贼来独取我耶?何独就我索物?」/壶公曰:东昏真智囊!
朱修之刻核少恩,其姊饥寒,绝不顾。姊为设菜羹粗饭以激之,修之曰:「此是贫家好食。」为饱餐而去。/壶公曰:如此顽皮,姊奈何?
库狄伏连鄙吝愚陋,其妻病,百钱买药犹恨其多。家百余口,常有饥色。冬至日,妻为设豆饼,问豆所从得,云:「于马豆中分之。」伏连大怒,杖典马食者。积年赐物俱贮别库,令一婢专司管铒,每入库检阅,必语妻子:「此官物,不得辄用。」至死,身惟敝裈,而家积绢至二万余。武平中被诛,并籍入。/壶公曰:积钱者应有此散。又曰:钱虏不必论识字者,鄙吝愚陋,吾未如之何矣!
庾炳之贪黩无厌,闻刘遵考有材,即乞材;见好烛盘,即乞烛盘。荀万秋尝诣炳之,值一客姓夏侯者来谒炳,炳之问曰:「有好牛不?」云:「无。」「有好马不?」又云:「无。政有佳驴耳。」炳之曰:「甚是所欲。」客出门,遂与相闻索之。/壶公曰:随缘教化。不俗,不俗!
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长孙道生一熊皮障泥数十年。/壶公曰:二公惜福,未可尽非。
明帝大官进御食,有果蒸,帝曰:「我食此不尽,可四片剖之,余充晚食。」/壶公曰:其失也矫。
张雍性鄙吝,所至藩镇,宴犒率皆裁节,聚公钱为羡余,以输官帑;集会宾佐,粝食而已。在三司置簿籍,有按前急、马前急、急申急之目。/壶公曰:秽。
夏侯豫州性极吝,晚忽好音乐,有妓妾数十,无被服姿容。客至,常隔帘奏乐。时呼帘为夏侯妓衣。/壶公曰:夏侯知音。
沈叔山在吴有美名,性至俭吝。张惠恕使蜀时,诣沈别,沈入内良久,出语惠恕曰:「向择一端布,欲以送卿,而绝无粗者。」惠恕佳其能显非。
南阳有人为生奥博,性殊俭吝。冬至日,女婿谒之,乃设一铜瓶酒,脔獐肉。婿恨其单率,一举尽之,主人愕焉。俛仰命益,如此者再。退而责其女曰:「某郎好酒,故汝常贫。」/壶公曰:此冰山殊难倚仗。
汰侈
吴王阖庐,秋冬至城中,春夏至城外,旦食{鱼且}山,昼游苏台,射于欧陂,驰于游台,兴乐石城,走犬长洲。/壶公曰:亦足以豪。
魏文侯与大夫饮,使公乘不仁为觞政,曰:「饮若不尽,浮之大白。」
武帝起招仙阁于甘泉宫西偏,翠羽麟毫为帘,青琉璃为扇,悬黎、火齐为床,其上悬浮金轻玉之磬,有霞光绣、藻龙绣、连烟绣,有走龙锦、云凤锦、翻鸿锦。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