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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苌楚斋三笔

10 万字 · 约 4 小时 57 分钟 · 5 / 14

会员可开白话

言皇室情形

李鸿章致死之由

生男勿喜女勿悲所本

春秋时晋臣争田

四川贡院不能添号舍

商城周氏之言

味蓼文稿目录

季文子三思而行

京师奢华旧制

李鸿章之盛衰情形

以盐姜佐茶

刘坤一治粤意见

丁日昌师卫嗣君故智

醇亲王使德情形

周馥论中日条约

徐郙书画各节

陆元鼎开缺并雅量

杨乃武案定评

添裁各部遗事

世说碎金稿本

高邮王氏五世传经名字撰述

赵绍祖撰述

苌楚斋三笔卷四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声木第一知己

予少以顽劣,见摈于师友。光绪乙未,年已十八,负笈于江都徐蛰叟广文师之门。受业月余,以《木兰从军》为试帖课题。予中有句云:「风吹金柝冷,月照铁衣寒。」师疑为前人旧作,徧搜未得,大为称赏,谓有七家诗风味。未及三月,复以《秋燕已如客》为课题。予中有句云:「翼子情虽切,依人计亦羞。」师谓大有抱负寄托。偶作《新秋纳凉》绝句,后二句云:「林下纳凉卧,虫吟满豆篱。」师见之尤为嗟异,更以「坚忍勤静」四字许我。嗣后教以读书为人之道,所以奖励激劝者十年之久,深沐时雨春风之化。今已年逾五十,穷愁潦倒,落拓无成,愧负吾师期许,然回思往事,真生平第一知己。昔新城王文简公士祯之于常熟钱牧斋尚书谦益,建宁朱梅崖广文仕琇之于□□李廉衣孝廉□□皆常自称为生平第一知己。声木虽蹇劣卑陋,万不敢望王朱项背,然平生亦略有撰述,已付排印者,为《清芬录》二卷、《桐城文学渊源考》十三卷、《引用书目》一卷、《名氏目录》一卷、《桐城文学撰述考》四卷、《续补汇刻书目》三十卷、《续补寰宇访碑录》廿五卷、《寰宇访碑录校勘记》十一卷、《补寰宇访碑录校勘记》二卷、《再续寰宇访碑录校勘记》一卷、《苌楚斋随笔》十卷、《续笔》十卷、《望溪文集再续补遗》四卷,未及写定者仍有《凊芬续录》二卷、先文庄公《年谱》四卷、《苌楚斋三笔》十卷、《苌楚斋书目》廿卷、《桐城文学渊源考补遗》四卷、《桐城文学撰述考补遗》一卷、《藏书纪事诗补遗》四卷、《国朝金石学录》四卷、《再续补汇刻书目》□□卷、《老瓦盆斋杂钞》四卷。果使后人以所纂辑不诡于正,可备参考,许其附骥以传,使微贱名氏,千载下,得挂名于艺林之末,如江阴缪筱珊京卿荃孙所云,则不特予心已大慰,或亦不致有负吾师知人之明耳。

声木自取斋名

自古文人学士,皆喜取书中一二语,以为别号及斋名。国朝斋名别号最多者,首推吴县黄荛圃茂才丕烈,据年谱所载,多至数十。予生平亦颇喜此道,自觉所取者,似皆别有蹊径,汇录于此以志之。平生选述,名之曰《刘氏之书》,取《淮南子》「若刘氏之书」之语也。幼时颜读书室曰「仰视屋树斋」,取《文子缵义》「仰视屋树,惜光阴不驻」之义也。先文庄公捐馆舍后,颜读书室曰「敬行堂」,取《淮南子》「父母既殁,敬行其身,无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之义也。又自颜其室曰「直介堂」,因先文庄公饰终上谕,有「任事勇直,持躬廉介」之语,欲以彰先文庄公生平直介大节,以为子孙世守之义也。继配周淑人即世后,颜其卧室曰「守影阁」,取《庄子》「影之守人也审」,以示孤寂之义也。又自号「花前老人」,取唐张祜《春日行》诗「但愿园里花常好,一生无事花前老」之意也。自宣统辛亥国变后,自更名曰「声木」,字「十枝」,取汉郭宪《汉武洞冥记》云:「东方朔从西域还,得风声木十枝,长九尺,出甜波上。此木伍千载一湿,万岁一枯。」云云。颜书室曰「苌楚斋」,取《诗经·隰有苌楚》诗三章之义也。又夙慕南宋末真山民、邓牧、汪元量诸人,亦尝名其室曰「真山堂」、「水云葊道士」。久有黄衣黄冠之志,深悔宣统辛亥十月,奉上谕自由翦发。不然,将追踪邓牧、汪元量,放浪山水间,作世外之人,不复与闻人间事矣。

称颂周鹓不得体

庐陵周扶九观察鹓由贫苦起家,集赀贰千万两,为江西一省首富。大江南北,无不啧啧称羡。寿至八十有八,饮啖如故,步履甚健,洵属商界异人。当其八十八岁三月间,有人誉以盖百岁坊者。观察闻之不怿,告他人曰:「只剩十二年矣。」其家人谓:观察喜闻二三百岁之祝,百年之祝,素不谓然。夫百年之祝,原不为少,若以之祝五六十岁之人,自无不欣然受之。若以之祝八十八岁之人,自是不能餍其欲壑,话须因人而施,亦何怪观察闻百岁之祝而不怿。观察卒以八十八岁五月寿终,距不怿时仅两月,人多笑之。夫争者固愚,笑者亦愚也。凡人当耄耋之年,每欲进而益上,以百岁祝之,恐闻者皆不怿,不仅观察一人,亦事之所必无,理之所或有者也。

自比南宋张炎

南宋张炎字叔夏,号玉田,又号乐笑翁,□□人,张浚五世孙。宋亡时年三十有三,后潜迹不仕。着《山中白云词》八卷,往往苍凉激楚,即景抒情,备写其身世盛衰之感。论者徒以翦红刻翠赏之,失之远矣。予之身世,颇与之相似。先文庄公功绩具载国史,更祚之时,年亦三十有 四。虽文采照耀,万不敢比玉田,而他事均相似,故亦以「乐笑」名斋。幼时偶读《尔雅》,有「大蒙之人信」之语,当时自号「蒙人」。读《春秋》昭公七年《左氏传》,「楚无宇曰:『天有十日,人有十等,下所以事上,上所以共神也。欲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舆,舆臣隶,隶臣僚,僚臣仆,仆臣台。马有圉,牛有牧,以待百事。』」云云。因以「台臣」自号,甘为十等以下之人。又尝颜书室曰「风雪庵」,取《诗经》「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意。生逢光宣之间,目击时事日非,将亡之兆而忧之也。国变后,又颜其室曰「兰芝室」,取南宋郑所南思肖于宋亡之后画兰以见意,国朝徐枋俟斋于明亡之后画芝以见意。予合「兰芝」二字,以名予室。又自号「天地间人」,因南宋谢翱编有《天地间集》壹卷,《知不足斋丛书》本,皆宋末遗民,不仕他姓者。别号既多,因汇记之于此。

李鸿章孙家鼐相戏语

光绪丁酉春季,安徽会馆例演团拜戏,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寿州孙文正公家鼐均在座。演至□□□戏,秦桧出台,鸣锣喝道,颇占势力。李文忠公戏指谓孙文正公云:「燮翁,你看状元有如此之阔绰。」孙文正公亦戏答曰:「实因位至宰相,始能如此阔绰耳。」时孙文正公尚未入阁,故有是言。后先文庄公闻之云:「孙燮翁素主和平,此语亦太重矣。状元在京非止一人,议和无第二人,不能以此回敬也。」李文忠公入阁办事,在京数年。孙文正公偶有相燕之时,恒就李文忠公私寓,以免往来操劳。当时朝野士大夫,无不颂孙文正公之谦德云。

约言

《礼记》「故君子约言」,《公羊传》「若夫约言为信」,孔颖达《春秋正义序》「约言示制,推以知例」,《疏》「约少其言,以示法制」。声木谨案:予素不谨于言,幼时曾以「约言」名斋,今虽年老,仍书于此,以自警惕。

王庚论士风语

甲子十二月廿四日,《东南晚报》第壹百拾壹号内,载王揖唐致王铁珊讯,中有云:「近顷士风不靖,名家子弟易入歧途。有严师保以教督之,先入为主,慎植初基,涉世以后,或不为邪说诐行所转移。社会多一规矩人,国家即收一分宁谧之效。其机至捷,其用至广,而要旨皆自闾左塾序中来也。」云云。声木谨案:不意当此时势,犹有知是非邪正,教子弟从严,须慎植初基之理,真众鸟啁啁中,难得一凤之鸣矣。

袁景澜宫词

袁景澜亦名学澜,字文漪,元和人,诸生。其诗沈博绝丽,瓣香于三李,为道咸间一作家。撰《适园诗集》五十二卷,钞本,中或称《杏花春雨楼[集]》,亦称《听香楼集》。中有《十国宫词》、《春秋乐府》,俱百首,《姑苏竹枝词》,前后贰百首,俱可析出单行,云云。见董康《书舶庸谈》。声木谨案:予素喜搜罗宫词,拟编《续十家宫词》、《广十家宫词》。如能多收,不妨《再续》《三续》,《再广》《三广》也。

文辉罢官原委

文友石方伯辉,满洲正蓝旗人,官至江西布政使。其胞侄女为恭忠亲王福晋。其任赣藩时,适湘乡曾文正公国藩任江督,新宁刘忠诚公坤一任赣抚。刘忠诚于同治年间及光绪初年在官时,颇有厉精图治之称,于方伯心弗善也,又知其有奥援,乃于年终密考时劾之。时恭忠亲王方绾枢府,寝其事不下。刘忠诚公三年密考皆如此,仍不得去位,又转恳曾文正公加考言之,复不能去。适其时各省大计,乃填入「疲软不能任事」,露劾于外。恭忠亲王仍主枢府,见之曰:「如是,不能不去矣。想文某亦太难也。」方伯后任,即先文庄公交卸时大发毷氉,谓中丞不当以大计令之去位。刘忠诚公亦告先文庄公云:「我三次考,江督一考,皆考不去文某,可以知其奥援之大矣。」

张作霖演说语

甲子□月□□日,上海《申报》载张作霖对京直绅商之演说,中有云:「我的学堂,根本要讲道德,读孔子的书,从伦常上做起。象共产非孝这种学说,到我东三省,是要鎗毙的。我平日对于家庭,纯是专制,惟我独尊。若家庭不能统一,还能治一省么。我的儿子,现在已当了旅长,见了我,气都不敢出。他对我说话,要先看我的颜色,若我颜色不对,他就不敢开口。什么平等自由,还早着咧。」云云。声木谨案:此数语,真当今学堂之药石,家庭之龟鉴也。不谓生兹乱世,绿林魁首,犹懂得正经道理,所言无悖于圣贤若此。其言行若有与此相反者,真犬豕之不若,盗贼所不屑为者矣。

孙家鼐等言皇室情形

寿州孙文正公家鼐,在毓庆宫行走十余年,告先文庄公云:「帝王读书,读一时,即休息一时。其休息另在一室,有太监伺候。」宗室歧子惠将军元,亦告先文庄公云:「皇子吃乳,照例每人雇乳媪八人,由太监监视,每媪只吃数口。」云云。所言皆确凿可信,异于齐东野语。

李鸿章致死之由

光绪庚辛之间,合肥李文忠公鸿章以议和居京,气体已衰,而饮啖甚豪。其家中虑其食多,恒量为裁制,文忠转不悦,常因食多致疾。西医属其不必多食,不听,属其不必食某物,亦不听。又属其万不可食糯米物,本日即饱食,次日仍自告西医。时合肥郑魁士总戎国俊亦在京,时至贤良寺行馆,文忠常属其私购食物,藏于袖管带来。每总戎来见,文忠必尽逐诸客,幕客多戏谓之袖筒相会。有言其喜吃而不能多,为胃强脾弱之证。文忠闻之,大为不悦,曰「或者如是」。病故之前十日,因食多,致疾甚厉。西医因屡进忠言不听,直告之曰:「中堂再如是乱吃,必须死矣。」文忠不听而去语人曰:「西医之言何戆也。」又逾七日,西医已谓万不能治。文忠之如夫人莫氏,即季皋侍郎经迈之生母,犹日求单方服之,未二日即病故。西医有见文忠之足指者,谓其足之二指,驾于大指三指之上,为五洲所未有云。

生男勿喜女勿悲所本

汉武帝宠卫子夫,天下为之歌曰:「生男勿喜,生女勿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即唐玄宗宠杨贵妃时民间为之歌曰「生男勿喜女勿悲,君今看女作门楣」之所本。世人知有唐玄宗事,不知其语本于汉武帝,岂以汉武帝知人善任,虽有宠姬,天下尚未致大乱欤。

春秋时晋臣争田

春秋时,晋郄至与周争鄇田,郄犨与长鱼矫争田,邢侯与雍子争鄐田,韩起与□□□争州田,是晋臣之贪,异乎他国。实晋以地大物博,兵强车盛,欺凌弱国,悉率弊赋,以应诛求,上行下效,其所由来者渐矣。

四川贡院不能添号舍

光绪十四年,岁在戊子,适逢乡试正科。四川学政□□朱咏裳学使善祥意欲见好于诸生,科考及录遗所取,多至壹万叁肆千人。四川乡试中式额数,照例只有陆拾名,副榜拾名,贡院号数,例来不满壹万号。时先文庄公任川督,例充监临。学使行文来院,请多备号舍。先文庄公谓不特时促号多,赶办不及,且贡院内狭小,内无余地,亦无处可办。深恐应试士子因此滋事,大张告示,晓谕以原委,并言学使非是见好,乃是欺骗。乃至八月初八日点名之际,未与试士子贰叁千人麇聚至贡院,意欲滋事,各官谕之皆不去。先文庄公不得已,自下至公堂谕之。诸生禀谓:若无题旨带回,教馆亦无人来请。先文庄公谕以若为此事,题旨可命科房多刷数千份,于初十日午后放排完后,仍可自己来取。另派委员,专司其事,决不食言,不误尔等教馆之事。诸生遂遵谕而退。到初十日,诸生果皆来取。我朝旧制:一省文武大员,每年年终密考,例由本省督抚秘密加考,奏进内廷,学使亦例由督抚加考。学使因此事未洽舆论,未孚众望,深恐先文庄公于年终密考中参劾,托人致意。先文庄公谓:「幸未滋事,所幸多矣。」声木谨案:江南乡试贡院,地方宽广,临时有搭芦席棚为号舍者。矮屋中本已备极艰苦,若芦席棚号,艰苦又加倍焉。闻□□徐次舟观察赓升言,浙江贡院号舍如欲增多,则租用码头上用竹制成小轿,抬入,罗列空处,每人一乘,作文及食宿即在于是,考毕仍将空轿抬出。皆欲取嘉惠士林之美名,于实际上仍无用处。

商城周氏之言

仪征某司马续娶商城周氏,未及旬日,在其住室中,前后细看一周,翌日忽谓司马云:「你言你家是书香人家,何以家中连一本书均无?」司马愧无以对,闻之悚然。未及匝月,又谓司马云:「你每晚深夜始回,据你所云,非吃酒即打牌,未闻你说一件正当事业。」司马又无以对,更觉悚然,以后每晚必早归,以免室人责让。桐城方子和明府家永深悉其家事,告予如此。声木谨案:吾国妇女,大半皆骄纵懒堕,其于夫家不睦,或与夫失和,皆由不明大义而起。若商城周氏之言,义正词严,不啻明师诤友。虽寥寥数语,足令闻者不寒而栗,其识见议论,决非常人所能及。声木若得见此人,甘拜石榴裙下也。

味蓼文稿目录

阳湖毛洋溟茂才燧传工诗古文词,讲求古作者义法,出入唐宋诸家,于近代尤似归太仆,善反复驰骤以尽其才,诗亦骎骎入少陵之室。嘉兴吴澹川茂才文溥《南野堂笔记》中盛称其诗,实为干嘉时一作手,已详见于《桐城文学渊源考》中。所撰《味蓼文稿》传本甚少,篇什既不同,卷数亦各异,复无首末序跋。予购得嘉庆辛未年同里周景益星颉、吴士模晋望参订,男履坦等四人校刊,最足十八卷本。前有浦城祖舫斋侍郎之望序文,及同里赵味辛司马怀玉撰《文学毛君传》,吴士模所撰墓志铭二篇。附录其卷数篇数于后,以供后人考核。卷一序拾陆首,卷二序捌首,卷三序捌首,卷四谱序拾首,卷五寿序贰拾叁首,卷六说、杂着共拾叁首,卷七记拾叁首,卷八记拾贰首,卷九书陆首,卷十书玖首,卷十一书拾首,卷十二书事玖首,卷十三传玖首,卷十四传拾玖首,卷十五书后、跋、赞共拾肆首,卷十六墓志铭、瘗铭、神道碑共拾伍首,卷十七墓表、墓碣、事略共陆首,卷十八祭文、哀词共捌首。

季文子三思而行

孔子言季文子三思而后行,是言其无一事不三思而行也。若仅有一二事三思而行,或事大国有非常之事三思而行,本属常有及应有之事,孔子何必以三思而行为虑哉。朱注中以季文子如晋,使求遭丧之礼而行以实之,转觉牵强,似与孔子原文口气不合。

京师奢华旧制

同光之间,粤捻匪初平,四海晏安,百姓康乐,京师士大夫颇喜讲车马衣服:一时囿于风气,虽贤者亦不能免。吴县潘文勤公祖荫当日黼黻,系全用小真珊瑚、小真珠制作,备极奢侈。寿州孙文正公家鼐见之,诧为眼福,为生平所未见,日后犹时常津津乐道之。常熟翁文恭公同龢,凡遇花衣期内七日,每日必易花衣一袭,备极华丽,颇为人所艳称。我朝旧制:凡遇万寿圣节,除正日外,前后各三天,皆须穿花衣,俗谓之花衣期。花衣即蟒袍,京师流行有此称。二公皆以贵公子早掇巍科,置身通显数十年,亦无怪其然。当时王公以至庶人,罔不用骡车,亦有双飞燕、拉小拴等名目。双飞燕车之两旁,各有车夫步行随之,非尚书侍郎不敢僭用。拉小拴于两车夫外,又加一车夫,在前牵马,非王公贝勒不能有。此虽非我朝定制,即相传之俗例,士大夫亦不敢甘冒不韪,犹足见当时风气淳朴。光绪庚子以前,一时风行以真珊瑚小珠为荷包上之珠,俗名荷包豆,每粒值银数两。花翎当时初重鱼眼翎,继豆眼翎,皆比他翎为重,人争喜用之。黼黻上之鸟,京师中通行三种,一立形,一飞形,一伏形。伏形一种久不用。当时黼黻以阔大为尚,后来愈作愈小。光绪末年,其大小枕头相仿,人谓之枕头形,并谓不久仍须至搭连形。识者早忧其非我朝之福,果未久而宣统辛亥乱作。

李鸿章之盛衰情形

光绪甲午以前,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声势最盛,凡吾皖富人开设当铺钱肆,多伪托其名。开肆之日,即以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傅、一等肃毅伯、直隶总督等官衔糊灯笼,置于门首。见者莫知真伪,乡人皆以「李鸿章」三字呼之。先文庄公尝举以告文忠,文忠亦一笑置之。及甲午以后,众人集矢于文忠,嘻笑怒骂,无不应有尽有。□□汪□□都转瑞高,当时揣摩风气,专喜骂淮军。及庚子,文忠再任燕督,都转本北洋候补道,照例往见。文忠痛斥其骂淮军,再来必须参劾。终文忠议和在京,都转不敢到北洋,职是之故。

以盐姜佐茶

闻有以盐杂置茶中而饮之者,初以为不经之谈。后读唐薛能诗有云:「盐损添常戒,姜宜着更夸。」云云。见《全唐诗》。据此,则用盐于茶,由来已古。苏文忠公又有「茶之中等者,用姜煎信佳,盐则不可」之语,见于□□□□□□□是北宋时已不行矣。

刘坤一治粤意见

光绪元年,新宁刘忠诚公坤一由赣抚署理两广总督。时先文庄公由赣藩署理抚缺,偕同僚饯之于百花洲,询以治粤政见。忠诚言:「首宜整顿外交,以拒各国欺凌。若前任瑞中堂,一日做三次乌龟,则万万办不到。」同僚皆是之,回顾□□□观察而笑。盖观察本为瑞文庄公麟之子,以道员需次赣省。忠诚未之觉,故有是言。及忠诚五任江督,治理亦颇趋时,声木尝于侍先文庄公时言之。先文庄公闻之不信,亦尝云:「以刘某在江西时言论丰采衡之,所为决不至此,或上行下效,有不得不然者乎。」

丁日昌师卫嗣君故智

丰顺丁雨生中丞日昌任苏抚时,从父俊卿观察锺灵以知县需次,委办□□厘局差,翌日以公事谒见。中丞迎谓之曰:「你办事颇勤慎,但棹上令箭第二枝插歪。」云云。观察回视之,果然,自是逢人即说,赞不绝口。先文庄公闻之曰:「此卫嗣君之故智也。」声木谨案:卫嗣君时,关吏所卧者为败席,嗣君俟其出门,使人易以新席。关吏闻知大惊。事见《通鉴》。

醇亲王使德情形

光绪□□年,摄政王载□当时袭封醇亲王,任德国谢罪专使。抵德后,德皇□□□□□□现为废皇,恶我国乱民诛其公使,故意留难,必欲令醇亲王及参赞随员等,行中国拜跪礼,以为耻辱。醇亲王无法抵抗,相持未决,不得已,电告政府请示。旋奉考钦显皇后懿旨,已有「时事艰难,不可拘泥成法,有失邦交」之谕。未几,德国人民闻德皇之言,大哗,德议院反抗尤力。议院议员曾密属我国参赞:醇亲王暂缓觐见,不可遽然答应,并须力拒,如有事端,议院愿为后盾。卒能使德皇戢其野心,仍照例来使臣故事行礼。德国朝野上下,均皆公正不阿如此。三代直道而行,不谓晚近之世犹能见之于异域也。

周馥论中日条约

光绪甲午,中国与日本失和,以至开战。外舅建德周悫慎公馥时任燕臬,充全省营务处,兼后路粮台。卸事后,于光绪戊戌,谓予云:「光绪□□年,庐江吴武壮公长庆平高丽之乱,当时合肥相国与日本订约,中有『如两国出师至高丽,互相知照』之言。我以为高丽本我属国,我用兵于我属国,何必知照日本,据理力争,恐将来转因此多事。李相不从,卒以此致祸。」云云。声木谨案:我朝穷天下之力,剿平粤捻各匪,久厌兵革,合肥李文忠公鸿章亦欲息肩。虽以武壮平高丽之乱,挟全胜之势,当时牵就订约,原欲以此箝制日本,不意转为日本所箝制,非文忠当日意料所及。光绪甲午以前,文忠致函先文庄公,中有「英法俄德虽强,不如日本,日本将雄长欧洲」之语,可谓有远识矣。不谓甲午一役,竟着着失算,一筹莫展。虽强弱悬殊太远,《春秋》责备贤者,文忠久秉国钧,终当尸其咎也。又相传:当时我朝任日本公使为丹徒汪芝房太守凤瀛,下旗回国,德宗景皇帝召见,谕之云:「闻日本与中国开衅,早有阴谋,尔驻其国都,何以一无所知,亦无奏报到京?」云云。太守闻谕,惶惧不知所对,出语人云:「惊恐汗透重衣。」可谓天威不违严咫尺,太守实咎有应得也。

徐郙书画各节

嘉定徐颂阁相国郙得第较迟,其从子季和大理致祥,已于咸丰庚申,早擢巍科。人有乞大理书屏联扇册者,大理常属相国代书。相国每署己名,人多訾之,识者早知其不凡。及□□□□相国殿试得大魁,乞书更坌集。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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