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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苏谈

1.2 万字 · 约 33 分钟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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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谈

明 杨循吉

●姚守重士

革除年间,太守姚公最为重士,尝礼俞贞木于布衣之中,数数馈以薪米。因此遂复得钱继中二老儒,皆征出部下。自姚公折节,顾好悉为贵客,郡中常开宴彦士,并集一右列指使据坐上席。继中骂之贞木践继中,足劝使勿骂,继中骂愈急。太守问故,继中曰:公今日设会,当以尊士为重,更五日子使一武臣坐诸宾上耶!右列惭,谢退避下座。是时四海初定,武公方盛,卫将赫赫在,姚公固不敢与之抗礼,置之上坐盖非其本心云。而继中当筵叱骂太守,为之弥缝,周全指使,为之从容避席,皆可谓难得者也。

●黠妓赚诗

老儒陈体方,以诗名吴中。有一妓黄秀云,好诗缪,谓体方曰:吾必嫁君,然君家贫如此,肯为诗百首赠我,以为聘资乎?体方信之,为赋至六十余篇,而没情致清婉传诵词林。然是妓性实黠慧,利于多得其诗,而己于体方本无意也。体方之为诗,时人多笑其老耄被诒,而欣然每谈于人,以为奇遇焉。

●韩公有度量

韩公永熙作镇两广时,峒蛮方炽,公深追之斩,大藤峡岭表悉安。梧州两广中界也,公于此开都府听治焉。门列尽鼓数十面,每有出入则挝之,以为节凡。给侍左右皆三品,指使尽极。一时之富贵,其尊严,拟于王公也。公度量宏大,每宾客过,必有厚赠。军前取资无算,而士气慑伏,无敢有不尽力者。诸蛮因是遂屏息不出,至于今,犹公之功也。然公得谤,亦竟坐用侈一事解政,及后代者至,则拘拘绳墨,无复公之洞达矣。当公之时广中两司,自正使而下交代皆一。至梧州,参谒候于门下若小吏,然及见,则长跪白事,惴惴不敢以方面自居也。及公归后,凡易四五人,皆不得然矣。惟交代一见为不废也。则知公之威望岂可以时辈小节求之乎?

●僧中善记

阳山寺僧道吊,能默诵法华经七轴,熟如注水。每旦入城,则沿途持以为课,至半道辄一周焉。他如圆觉了义、慈悲忏法、金光明地藏,皆能口述,不烦披阅,余惟华严般。若则稍对经,本然闭目,亦能讽诵,略据行墨而已。吾辈士人固多愧之也。

●吴中医派

今吴中医,称天下盖有自矣初。金华戴原礼,学于朱彦修,既尽其术,来吴为木客。吴人以病谒者,每制一方率银五两。王仲光为儒,未知医也,慕而谒焉,因咨学医之道。原礼曰:熟读素问耳。仲光归而习之三年。原礼复来,见仲光谈论,大骇,以为不如,恐坏其技。于是登堂拜母,以定交时。仲光虽得纸上语,未能用药。原礼有彦修医案十卷,秘不肯授仲光。仲光私窥之,知其藏处,俟其出也,径取之归。原礼还,而失医案,悔甚叹曰:惜哉!吾不能终为此惠也。于是仲光之医名吴下,吴下之医由是盛矣。

●史明古修志

史明古修《吴江县志》,欲列山川为一门,吴江本无山,循吉因论间,及此间之,明古曰:横山亦在吾邑境内。循吉曰:横山是吴县山,吴江但得一角耳,岂可相割与乎!时都玄敬亦在座,相与一笑。

●顾阿瑛豪侈

顾阿瑛在元末为昆山大家,其亭馆盖有三十六处,每处皆有春帖一对。阿瑛手题也,记必名公,诗必才士,虽篆隶二三字亦必选当代之笔。当时如杨廉夫、郑明德、张伯雨、倪元镇皆其往还客也。尤密者为秦约于立释良琦有二妓,曰小琼花、南枝秀,每会必在焉。阿瑛好事,而能文,其所作虽不逮诸客,而辞语流丽亦时动人,故在当时得以周旋骚坛之上者,则亦非独以财故也。后阿瑛遭乱,财尽散去,遂削发为在家僧。

●吴都宪胆气

常熟吴都宪(讷),少为士时,素负气刚介。章御史(圭),于都宪差后,然亦一不屈士也。二人不相下,各以豪迈自雄。欲斗,见之福山有东岳祠,塑酆都狱,至为狞恶。又为机括,设伏于地下,人不知蹑之,则有群偶鬼萃而抢焉。殿堂阒寂,人非携一二伴侣,不敢单身而入也。章与吴约,以月黑天阴之时独往,以散饼为验,每鬼前必留一饼。约既定,章私先往福山,匿神帐中,具持饼诸鬼前,每至一鬼,必云与汝一个。次章所匿处,章伸手出乞,我也要一个。吴遂以饼与之,云:也与汝一个,殊无惊异。由是章大惊,服后吴仕至都御史。亦多有著述,为时名儒焉。然福山今亦焚毁,余数年前一至,土偶零落,无复向日之可骇者矣。

●常熟酒令

常熟士人饮酒立令至为严酷,杯中余沥有一滴,则罚一杯,若至肆滴伍滴,亦罚如其数。人惟酒录事是听,不敢辞也。又其为例颇多,如不说后语,及落台说话不检,举饮不如法,皆有罚。罚而辨者,为搅令,亦有罚。必满饮,饮复犯令,则复罚,虽十罚,必罚十杯,无一恕者。其为深刻惨酷,殆杯勺中商君矣。如饮者饮本干,主令者故欲其饮,则验杯,喝云有五滴,则径罚五杯。或主令者初举酒时,扬杯喝云:如法而不告以其故,及饮者效之扬杯,则喝云不如法不得不饮。故其宴会非有深量者,未有不被荼毒者也。不知此法起于何人,亦不仁之甚矣。然亦其本邑自行之,他邑不用也。饮酒本以为欢,乃苦人,如是岂善饮乎?

●中峰草堂

中峰卓锡处,皆以幻住名之,道行既高,四众皈向,凡建所谓幻住庵者,有数十处。今在吴中者,居吾家雁荡村之西无二里远也,残碑堕草莽中,虽殿堂三间基址去地殆五尺余,云禅师之所筑也。故老相传建此庵时,冯海粟炼泥,赵子昂搬运,中峰自以涂壁,即此草堂是也。或谓冯赵二公贵为王臣,岂屑为是此?俗人之见耳。前人高胜处至多,要此亦是其摽致。常事何足怪也。

●武功治水

武功在章秋治水,久未就功。问于王尚书来,尚书曰:分水势,寻水源。武功于是先开数渠,引水散为各支流去。而时或泛滥,其害终在。再三求源发处不得,乃投以物,使人离数十里候之物,复浮出,如是者数处。武功曰:水流则不受,物源不在,是再投之,一处不浮。曰:此乃真水源也。以百计塞之,皆莫效,下以土石,若无者。闻一僧有道,武功就往谒之问术,僧不肯言,强之,但曰:圣人无欲。武功归,思而不得。数日忽悟,曰:此下殆有龙窟耶,龙所欲者珠也。吾能使之去。于是铸长铁柱,洞釜底,贯而下焉,水始受塞,不逾时遂成平陆。盖铁汁能蚀珠,龙爱珠,故去也。武功时时为人道之。

●姚少师广孝雅量

少师在松下散饭,曳履独步,不将余人。一县丞喝道来,少师行如故。丞怒笞而讯之,少师受笞不自道。丞使人绁置。后随行人有识之者,曰此少师也。丞大惊,伏地请罪。少师徐云,且送郡狱。明日出之,谓太守曰:秀才官人不识事,一野僧行道,何足怒而遽笞之?吾昨者乃以相戏耳,更不罪也。

●林屋洞天

武功平生好奇,每遇游览,必穷其胜。林屋洞天在包山,其中深窈幽黑,久无游者。武功列炬而入,行颇久,至一处,平敞宽崇,特为幽妙,壁上下皆作金色,有石乳白上滴下,相接至地,莹如白玉。谓之曰:金亭玉桂者是也。中设石床数,为仙者之外室。再欲进步,则有流水阻绝,渐为深,不能前矣。不知何人题曰“隔凡”,字势飞逸,疑非人间书也。武功欲留作其间,为同游俗子所促,怅然而出。自后更无往者。

●东平志异

前辈王某,正统中为东平州判官,因浚水于石堤下,得一圹,有石志曰:前卦吉,后卦凶,五百年后水来冲。幸遇王州判,移我葬河。东王异之,顾河东果有义冢,乃移葬焉。后王升知州,叹曰:前人止言我为州判,今至握印,得无过平,竟终于官。其子洪余与交亲言之也。

●文襄仁政

周文襄公阅一死狱,欲活之无路,形于忧叹。使吏抱成案读之,至数万言,背手立听,至一处,忽点首喜曰:幸有此可生,遂出其人。

●文襄佛噱

文襄在吴中,好徜徉梵刹旌邺,所至钟磬交接,每至佛殿,则膜拜致敬。人或诮之,文襄笑曰:即如以年齿论之,彼长吾盖二三千岁,岂不直得人拜一二拜也。行之自若。

●桐村事武

周伯器寓客具中,以教授为业。正统末,福建盗作,金尚书统兵往征厥讨,伯器拱立胥门,水次自荐唱曰:有嘉兴儒人周鼎,愿效力军前。尚书壮之,顾其衣犹儒服,谓曰:既趋武事,难仍旧衣。伯器曰诺,亟易短袍,戴小帢,束腰而进。尚书纳之,后至福中,遂为尚书亲信。凡帐前合用文字,皆令制焉。贼平论功,尚书与张佥都不协其劳,不得尽上。止为沐阳典史。

●苏治失火

况守时,府治被火焚,文卷悉烬。遗火者一吏也。火熄,况守出坐砾场上,呼吏痛杖一百,喝使归舍。亟自草奏,一力归罪己躬,更不以累吏也。初吏自知当死,况守叹曰:此固太守事也,小吏何足当哉。奏上罪止,罚俸而已。

●东里荐吴人

杨文贞公荐达士,数多践清华,如吾苏一郡盖有三人,则天下从可知也。三人为尚书杨仲举,都御史吴讷,五经博士陈嗣初。仲举与文贞在武昌因患难之交,讷黑窑匠以一文,嗣初教书儒生,以一诗皆入启事,悉登台阁。今人虽曰诗文百篇,谁复闻有存一人者哉?

●杨尚书遇仲举

仲举昔戌武昌,杨文贞公为学官,以失印避罪至其地,流落无依,变名曰杨立可。因行途中值雨,偶憩仲举之家,见其方为童子句读,与谈有契,文贞因善易遂许授焉。仲举下拜,硕终其听。文贞以无资为言,仲举即让馆与之,而自教授于他处,往返日十余里,不以为劳。文贞被荐乃相引拔。

●文贞贵德

杨文贞公作第初成,设中门未行,使人亟请,仲举先至焉,曰:此门何不容有德之人先践也?

●周巡抚解嘲

周文襄公以侍郎初莅美化,未行岁,适不登,人讥之曰周白地。文襄笑曰:今年呼我周白地,明年教汝米铺地。治未逾年,粟米盈羡,民间银十两至籴米五十石。

●夏卿风致

夏太卿以七十致仕家居,风度旷达,为吴中一时人士所宗。其子钺奉之甚备,太卿好与宾客游乐,未尝一日不具酒食。或无客至,则钺先令人遍召,太卿所善客集城外盘桓,所以肩舆舁太卿至其处,尽欢方归。盘桓太卿之别业也。有林木花竹之胜,太卿晚岁优游凡二十二年。而下世太卿为人善,因娱饮后情畅,则以杯掷起而接之歌弄,自若其风韵如此,近世所不复见也。

●刘氏世德

先外祖虞衡府君,厚德人也。先舅初为学生,小试第一,人以为贺,府君曰:须得乡试如此方可喜耳。及试,应天府学士高谷,得先舅之文而奇之,曰:是必山林老儒,果擢第一。揭晓日先舅才二十岁,人来报府君曰:且喜贤郎已作解元。府君徐曰:知会试如何?颜色自若,不异平时。明年试礼部,复魁天下,府君得信复然。府君后以先舅贵封虞衡主事,为人好事礼佛讽经,终身每坐竟日。人有诳之者未尝不信也。年八十岁得疾数日,延至次年元日而殁。盖复添一岁焉。

●荐人反噬

叶文庄公在两广巡按御史,吴祯有小才,文庄爱之,遂举同治戎事,吴由此得,骤为佥都。既而吴,不乐为之下谋倾,叶结阁老李贤,召之还镇口外,而已得独任。文庄后至吏部,由此不荐一人。与先舅参政刘公为莫逆交,参政以文学知名四方,而浮沉外藩二十年,文庄不为引荐,士论薄之,或以其犹以祯故。若其果然,是何以一人之负己,而遂以天下为皆然耶。大臣之量恐不如是。后文庄殁,其家请参政作传,参政辞之,缙绅称快。盖文庄在吏部仅仅保禄卒,至老死未闻有进贤之称云。

●寿不系人

酒之为害有至酷烈者,尊生之士不可不知也。成化中,故崇真宫道士龚尚贤,饮烧酒过多,夜向卧吹灯,引火入喉中烧死。是事非远数年间耳。大抵酒皆有火,非但烧酒也。然,世固有一生饮酒而寿者,吴中蒋大卿平生未尝一夕脱于姬妾,其饮酒至百钟不醉,今年九十余,犹日行数十里也,则亦其禀受之厚。有酒色不得而损者乎,若曰酒色不能害人则非也。然不饮酒而得寿者,世固多有之。吾家先伯祖老亦不绝姬妾,惟不饮酒,寿九十一而没。又毋族之一长者曹翁,居京师年九十余,步履如壮,人间其饮酒亦涓滴不饮也。则可知饮酒之能损寿矣。余以为蒋大卿之饮酒得寿,此自其得于天者厚耳,不可学也。吾家二老之不能饮酒,登九十,则养生者宜师之。虽不能必如二老,要亦有此理也。若龚尚贤则其死信不由命,可为狂饮者之深戒也。

●陈氏世家

陈惟允在张太尉开府时,为潘左丞客甚贵常。在马上遇王止仲步来,止仲尝微贱,不为所齿,惟允扬鞭呼,云王行可去我家看画,止仲羞之。惟允死,其子继事止仲为师,止仲待之殊薄,报前恨也。止仲尝称惟允为先友,后有讥之者云:当时止仲望惟允马尘,犹且不及,安得与之为友乎!继即五经博士,为西杨公所荐者也。

●万三遗宅

沈万三家在周庄,破屋犹存,亦不甚宏壮,殆中人家制耳,惟大松犹存焉。被没者非万三家,盖万四之在黄墩者耳。

●刘守镇讹言

处州叶宗留叛时,在童谣曰到中秋过苏州,人皆相传,惊疑不已。或传贼有二飞剑,能杀人者人,盖惑之。忽有决囚使臣自北来者,邮卒执小黄旗驰报,呼云:杀人者至矣。人闻之莫问其详,皆相传报,以为处贼至也。弃担负皆,返走入城,自枫桥至阊门,肩背相叠,皆满至不能行焉。明日始定,郡守执邮卒杖杀之。

●陆道判捐资

元时富人陆道原,货甲吴下,为甫里书院山长。一时名流咸与之,游处莫年。对其治财者二人,以赀历付之,曰:吾产皆与汝,惜为汝祸耳。道原遂为黄冠师,居陈湖之上,开瑞云观居之,改名宗静。又纳赀为道,判时称陆道判。其故宅今为竹堂寺,所谓二者其一,即沈万三秀也。其一姓葛亦富名不传。

●五经文累

陈五经嗣初家居,后王淮学士展墓还台州,遇苏相与登城而游焉。王公引其二子,拜五经于城上乞文,遂为命笔。时五经老矣,冥搂耗精至成疾,乃戒弗复亲篇。翰后一客颇无状,必欲五经为之,辞而不获,因怒曰:若强吾作,须死耳!客责曰:王学士固有势人,文宣与之。吾故人辈,何足劳公耶!五经不得已,勉领之。操觚而疾重,遂以不起。大抵作文出于思索,其伤心役气时甚。又况执笔对题,为世俗酬应之文,亦何意味苟非沛。然有余之才鲜有不为所困者也。

●桐村健文

周伯器往来吴中,常以文自卖平生所作,盖将千篇。开卷视之,自初至终,非堂记则墓铭耳,甚至有庆寿哀挽之作,亦纵横其间。然伯器之才,特长于此,每为人作一篇,必有所得。多或银壹两,少则钱一二百文耳,伯器每诺而许之。一日作数篇不竭,精粗间出,在平得者遇之。然伯器稍举笔便得成章,细字正书虽趁草,亦然不见其劳也,岂其才固有长于此者欤。及既死,所遗论着无一篇识者,惜其有才而错用之也。

●巧仕

练从道御史初在大学时,有例选诸生为御史,堂上大臣各举一人。时吾乡陈僖敏公在都察院,俞尚书公在刑部。从道先诣僖敏曰:纲贫士穷约久矣,适有御史之选,本不敢觊然赖。俞公见怜,已许相举,望公赞之,勿沮其成也。僖敏骇愕,不意俞公之举之也,颔之而去。然俞公实未尝有意举之也。从道则文诣俞公,请曰:陈公将荐我,公勿格之。俞亦愕然。明日二公会于朝,各以所闻相质,乃始知从道有求荐之意,而故为此也。然二公已各有所举,又从道乡人,涉嫌不可,乃别请他堂上荐之,从道竟得为御史。是时从道尝进中兴十二策,其言激切,又有吏材,二公实畏之,故为所胁,不敢不从焉。

●骰验

韩公雍初浙江参政,居忧在郡中。而两广蛮弗靖,朝廷,以都御史起之,令往征焉。公将行,祖客骈列酒间,公持骰子祝曰:看吾此行能抚定诸夷,不负委任,愿一掷六红。展手而六骰皆四在盆焉。众客欢庆,公为引满。及到广,一征悉定,卒如所祝。

●王止仲

止仲为吴中文人,蓝玉家请为子师,人劝勿往,答曰:大虫穴中可游戏也。及到玉家未久,玉方自云南凯归,不肯往谒。曰:吾人师也,将军主人也。玉壮其言,遂先垂访塾中。以为儒生而易之,及发谈,皆兵家语,无异老将。玉深敬异,礼为上宾。及玉被收,止仲亦连坐死。

苏谈  (明)杨循吉 撰

杨循吉

姚守重士

黠妓赚诗

韩公有度量

僧中善记

吴中医派

史明古修志

顾阿瑛豪侈

吴都宪胆气

常熟酒令

中峯草堂

武功治水

姚少师广孝雅量

林屋洞天

东平志异

文襄仁政

文襄佛噱

桐村事武

苏治失火

东里荐吴人

杨尚书遇仲举

文贞贵德

周廵抚觧嘲

夏卿风致

刘氏世德

荐人反噬

寿不系人

陈氏世家

万三遗宅

刘守镇讹言

陆道判捐资

五经文累

桐村徤文

巧仕

骰验

○姚守重士

革除年间太守姚公最为重士尝礼俞贞木于布衣之中数数馈以薪米因此遂复得钱继中二老儒皆征出部下自姚公折节顾好悉为贵客郡中常开宴彦士并集一右列指使据坐上席继中骂之贞木践继中足劝使勿骂继中骂愈急太守问故继中曰公今日设会当以尊士为重更无日子使一武臣坐诸宾上耶右列惭谢退避下座是时四海初定武公方盛卫将赫赫在姚公固不敢与之抗礼置之上坐盖非其本心云而继中当筵叱骂太守为之弥缝周全指使为之从容避席皆可谓难得者也

○黠妓赚诗

老儒陈体方以诗名吴中有一妓黄秀云好诗缪谓体方曰吾必嫁君然君家贫如此肯为诗百首赠我以为聘资乎体方信之为赋至六十余篇而没情致清婉传诵词林然是妓性实黠慧利于多得其诗而巳于体方本无意也方体方之为诗时人多笑其老耄被诒而欣然每谈于人以为奇遇焉

○韩公有度量

韩公永熙作镇两广时峒蛮方炽公深追之斩大藤峡岭表悉安梧州两广中界也公于此开都府听治焉门列画皷数十面每有出入则挝之以为节凡给侍左右皆三品指使尽极一时之富贵其尊严拟于王公也公度量宏大每宾客过必有厚赠军前取资无筭而士气慑伏无敢有不尽力者诸蛮因是遂屏息不出至于今犹公之功也然公得谤亦竟坐用侈一事觧政及后代者至则拘拘绳墨无复公之洞达矣当公之时广中两司自正使而下交代皆一至梧州参谒候于门下若小吏然及见则长跪白事惴惴不敢以方面自居也及公归后凡易四五人皆不得然矣惟交代一见为不废也则知公之威望岂可以时辈小节求之乎

○僧中善记

阳山寺僧道旵能默诵法华经七轴熟如注水每旦入城则沿途持以为课至羊道辄一周焉他如圆觉了义慈悲忏法金光明地藏皆能口述不烦披阅余惟华严般若则稍对经本然闭目亦能讽诵略据行墨而巳吾辈士人固多愧之也

○吴中医派

今吴中医称天下盖有自矣初金华戴原礼学于朱彦修既尽其术来吴为木客吴人以病谒者每制一方率银五两王仲光为儒未知医也慕而谒焉因咨学医之道原礼曰熟读素问耳仲光归而习之三年原礼复来见仲光谈论大骇以为不如恐坏其技于是登堂拜母以定交时仲光虽得纸上语未能用药原礼有彦修医案十卷秘不肯授仲光仲光私窥之知其藏处俟其出也径取之归原礼还而失医案悔甚叹曰惜哉吾不能终为此惠也于是仲光之医名吴下吴下之医由是盛矣

○史明古修志

史明古修吴江县志欲列山川为一门吴江本无山循吉因论间及此问之明古曰横山亦在吾邑境内循吉曰横山是吴县山吴江但得一角耳岂可相割与乎时都玄敬亦在座相与一咲

○顾阿瑛豪侈

顾阿瑛在元末为昆山大家其亭馆盖有三十六处每处皆有春帖一对阿瑛手题也记必名公诗必才士虽篆隶二三字亦必选当代之笔当时如杨廉夫郑明德张伯雨倪元镇皆其往还客也尤密者为秦约于立释良琦有二妓曰小琼花南枝秀每会必在焉阿瑛好事而能文其所作虽不逮诸客而辞语流丽亦时动人故在当时得以周旋骚坛之上者则亦非独以财故也后阿瑛遭乱财尽散去遂削发为在家僧

○吴都宪胆气

常熟吴都宪讷少为士时素负气刚介章御史珪于都宪差后然亦一不屈士也二人不相下各以豪迈自雄欲鬪见之福山有东岳祠塑酆都狱至为狞恶又为机括设伏于地下人不知蹑之则有羣偶鬼萃而抢焉殿堂閴寂人非携一二伴侣不敢单身而入也章与吴约以月黑天阴之时独往以散饼为验每鬼前必留一饼约既定章私先往福山匿神帐中吴持饼诸鬼前每至一鬼必云与汝一个次章所匿处章伸手出乞我也要一个吴遂以饼与之云也与汝一个殊无惊异由是章大惊服后吴仕至都御史亦多有著述为时名儒焉然福山今亦焚毁余数年前一至土偶零落无复向日之可骇者矣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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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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