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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读书止观录

1.9 万字 · 约 54 分钟 ·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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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夫道也。”读书者当观此。

苏公曰:“孔子曰:‘言之不文,行之不远。’又曰:‘辞达而已矣。’夫言止于达意,即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妙,如系风捕影,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乎?是之谓词达。词至于能达,则文不可胜用矣。”又云:“意尽而言止者,天下之至言也,然言止而意不尽,尤为极致。”范蔚宗云:“情致所致,故当以意为主,以文传意。以意为主,则其旨必达;以文传意,则其辞不流。”读书者当观此。

黄鲁直曰:“古之学道者,深探其本,以无诤三昧治之。所以万事随缘,是安乐法。读书万卷,谈道如悬河,而不知此,所谓书肆说铃耳。”扬子曰:“好书而不要诸仲尼,书肆也;好说而不要诸仲尼,说铃也。”读书者当观此。

东坡送安诗曰:“故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子自知。”《荀子》:“诵数以贯之,思索以通之。”朱子曰:“诵数,即今人读书遍数也。”古人读书,精勤如此。读书者当观是。

秦少章曰:“苏公尝言:观书,夜常以三鼓为率,虽大醉后,亦必披展,至倦乃寝。其每有赋咏及著撰,所用故实,虽目前烂熟事,必令秦与叔党诸人检视而后出。”读书者当观此。

有问苏公曰:“公之博洽可学乎?”曰:“可。吾读《汉书》,盖数过而始尽之。如治道、人物、地理、官制、兵法、货财之类,每一过,专求一事,不待数过而事事精核矣。”读书者当观此。

山谷云:“古之能文章者,真能陶冶万物。虽取古人之陈言入于翰墨,如灵丹一粒,点铁成金也。”读书者当观此。

山谷云:“每相聚,辄读数叶《前汉书》,甚佳。人胸中久不用古人浇灌之,则俗尘生其间,照镜觉面貌可憎,语言亦无味也。”米元章云:“三日不读书,便觉思涩。”殷中军云:“三日不读《道德经》,便觉舌本间强。”古人固未尝片时废书也。读书者当观此。

东坡在儋耳,语作文之法曰:“儋州虽数百家之聚,州人之所须,取之而各足。然不可徒得也,必有一物以摄之,然后为己用,所谓一物者,钱是也。作文亦然。天下之事,散在经、传、子、史中,不可徒得,必得一物以摄之,然后为己用,所谓一物者,意是也。不得钱,不可以取物;不得意,不可以用事。此作文之要也。”读书者当观此。

韩文公曰:“愈少鄙钝,于时事都不通晓,性好文学,因困厄悲愁,无所告语,遂得穷究于经、传、史记、百家之说,沈潜乎句读,砻磨乎事业,而奋发乎文章。凡自唐、虞以来,简编所存,大之为河汉,高之为山岳,明之为日月,幽之为鬼神,纤之为珠玑华实,变之为雷霆风雨,奇辞奥旨,靡不通达。”读书者当观此。

欧阳公曰:“闲居平日,以养思虑,故曰斋。每遇体之不康,则取六经、百氏,若古人之文章,诵之。爱其深博闲雅,雄富伟丽之说,则必茫乎以思,畅乎以平,释然不知疾之在体。”读书者当观此。

欧阳文忠云:“文之为言,难工而可喜,易悦而自足,世之学者,往往溺之。一有工焉,则曰:吾学足矣。甚者至弃百事不关于心,曰:吾文士也,职于文而已。此其所以至之鲜也。昔孔子老而归鲁,六经之作,数年之倾耳。然读《易》者无如《春秋》,读《书》者无如《诗》,何其用功少而至于至也?圣人之文虽不可及,然大抵道胜者,文不难而自至也。”读书者当观此。

子瞻谓景文曰:“某生平无快意事,惟作文章,意之所到,则笔力曲折,无不尽意,自谓世间乐事无复逾此。”吴生曰:以此为乐,则笔力曲折,安得不如意也。读书者当观此。

司马温公云:“道如山也,愈升而愈高;如路也,愈行而愈远。学者亦尽其力而止耳。”读书者当观此。

《九峰集》云:“圣贤之学,固非一日之具,日不足,继之以夜,积之岁月,自然可成。故曰:‘学以聚之,问以辨之。’斯言学非问辨,无以发明。今学者所至罕有发一言问辨于人者,不知将何以裨助性也,成日新之益乎?”又曰:“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今之所以知古,后之所以知先,善者可以为法,恶者可以为戒。历观前辈立身扬名于当世者,未有不由学问而成。”读书者当观此。

《赘庞集》:“灵源好阅经史,食息未尝稍憩,仅能背讽乃止,晦堂因呵之。灵源曰:尝闻用力多者,收功自远。故黄太史鲁直云:清兄好学,如饥渴之嗜饮食,视利养纷华若恶臭。盖其诚心自然,非故尔也。”读书者当观此。

秦淮海云:“余少时读书,一见辄能通,暗疏之,亦不甚失。然负此自放,喜从滑稽饮酒者游,把卷无几,故虽有强记之力,而常废于不勤。比年来,颇愤自惩艾,而聪明已耗,不如昔之十一二,每阅一事,必寻数次,掩卷茫然,虽勤而善忘。嗟夫,败慧业者,当此二物也。”吴生曰:若既无强记之力而又不勤,是自与读书绝缘矣。虽然,敏者与天,勤奋与人。余每见朋友中有下目成诵者,究竟反一无所得,亦有终日矻矻,才能数行者,而到底称为学人。所谓愚者得之,明者失之;勤者得之,惰者失之也。谚云“将勤补拙”,又云“聪明反被聪明误”,皆至切当语。然余又尝谓不勤者,必非真敏者也。天下惟大聪明人,自然知学问之益。或曰:“敏而好学,夫子亦自称难矣。”余夏以其言为然。读书者当观此。

孙莘老请益于欧阳公。公曰:“此无他,惟勤读书,多为之,自工。世人患作文字少,又懒读书,每一书出,必求过人,如此,少有至者。疵病不必待人指摘,多作,自见之。”读书者当观此。

山谷诫子弟云:“吉蠲笔墨,如澡身浴德,指拭几砚,如改过迁善,败笔浣墨,旷弟子职。书几书砚,自点其面。惟弟惟子,临深战战。”读书者当观此。

山谷云:“子弟诸病皆可医,惟俗不可医。”眉公曰:“医俗独有书耳。”吴生曰:俗子弟,人皆知恶之。医俗之药,人则不知好也。故吾愿有子弟者,未俗,当无使即于俗;既俗,当无令终于俗。然求不俗子弟于俗父兄之家,是亦不可多得,则医俗之书,吾又愿人人自备也。读书者当观此。

朱晦翁曰:“病中抽几卷《通鉴》看,值难置处,不觉骨寒发耸,心胆欲堕地。向来只作文字看,全不自觉,直枉了读他古人书也。”读书者当观此。

李昭玘云:“一传未终,恍已迷其姓字,片文屡过,几不辨其偏傍。”吴生曰:此《升庵集》所引,目学之病,可谓极透切矣。读书者当观此。

陆游《上辛给事书》云:“前辈以文知人,非必苦心致力之辞也,残章断简,惯讥戏笑,皆足知之,甚至于邮传之题,亲戚之书,仓卒间之符檄、书判,皆可洞其心术、才能与生平穷达寿夭,如对枰而指黑白,不俟思索而得也。故善观晁错者,不必待东市之诛;善观平津侯者,不必待淮南之谋。”读书者当观是。

●卷三

刘定之尝称刘实喜著书,尤用意于《春秋》。中夜有得蹴童子燃灯,起书之,如获至宝。读书者当观此。

吕文懿好著书。尝考一事不获,不怿者累昕夕。一旦考得之,谓门人曰:“进我二阶,殊不若得此可喜。”周文安尝著《经书辨疑录》,每曰:“吾为此录,发经书之蕴,正先儒之失,破千载之疑,虽三公之尊,黄阁之荣,不与易也。”读书者当观此。

杨溥在狱中十年,家人供食久,数绝粮,又上命叵测,日与死邻,愈励志读书不辍。同难者止之曰:“事已如此,读书何为?”答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吴生曰:古人著书读书,每发愤于穷苦患难之际,今人平时先自废弃,况患难时乎!若必待患难来而发愤,此其所以终身废弃也,此其所以终世偷生也。朝闻夕死,吾深有慕于杨公。读书者当观是。

徐武功入翰林,不专诗文,凡军旅、行役、水利之类,无不讲求。或曰:“公职在文事,事此何为?”徐曰:“此孰非儒者事?使朝廷一日有事用我,虽欲学,无能及矣。”吴生曰:卒成其言,有以哉。读书者当观是。

孙荣僖公交初任南驾部。每日散衙后,僚辈各归私第,或出访客。公独退处一室,默坐观书。或以为言,公曰:“对圣贤语,不犹愈于对宾客、妻妾乎!”读书者当观是。

曹月川日事著述,座下足著两砖处皆穿。读书者当观是。

雷尚书礼无书不读,郑端简晓尤留心国朝典章。世称:“古和知古,淡泉知今。”吴生曰:皆不可废者也。读书者当观是。

王端毅语人曰:“吾儿二十三中举,吾不欲其即仕,且令静览群书,闲阅世务,冀他日得实用耳。”王虎谷云:“王晋溪才识虽优,亦原学力,观其施诸经济,无一不由平日讲履之素。”吴生曰:操数寸之柔管,泥纸上之陈言,岂可谓之学问,岂可谓之文章!观二公之言,而思过半矣。读书者当观是。

曹鼐中会试乙榜,不受教职,愿得繁剧一职自效。改泰和典史。公暇,辄进学不倦,复修举之业。其尹诮之曰:“可作状元。”曹曰:“不如是不休。”吴生曰:所谓有志者事竟成也。读书者当观此。

宋金华同孙慎被执,孙曰:“读书万卷,乃有今日!”公曰:“为我读书少,未知明哲保身之理,读书何罪!”吴生曰:到死犹恨读书少,方是真读书者,方是善读书者。读书者当观此。

汪道昆牙签满架,客睥睨久之。公曰:“无苦其多,聊备检证。人生所用书,只须熟数种足矣。”吴生曰:此读书第一诀也。读书者当观是。

邹智居龙泉庵,贫无继晷之给,扫树叶蓄之,焚以照读书,达旦。如是者三年,遂成大儒。读书者当观此。

薛文清云:“读书体贴到自己身上,方有味。不然,虽读尽古今天下之书,无益也。读前句如无后句,读此书如无他书,心乃有入。口念书而心他驰,难乎有得矣。”又云:“读书必专精不二,方见义理,若以鸿鹄之心读书,必不能造乎精微。”读书者当观此。

刘青田曰:“学必潜心,然后可以有得。艺能时习,然后不为徒劳。”薛文清曰:“吾人开卷,即有与圣贤不相似处,可不勉乎?”读书者当观此。

方逊志曰:“无学之人,谓学为可后。苟为不学,便流为禽兽矣。夫学,可以为圣贤,侔天地。而不学,至不免于禽兽同归矣。乌可不择所之乎?”读书者当观是。

薛敬轩曰:“读书原无他法,只是知一字,行一字,知一句,行一句。”读书者当观是。

茅鹿门曰:“仆幸先人所遗宅一区,近水田数顷,买书数千卷,箧贮其中,甚可饶吾岁时宾客伏腊之费,而与诸弟子诵说为乐。”吴生曰:美宅良田,人尽不少,置书乐客,吾未一见矣。读书者当观此。

汪南明曰:“人子亦惟其亲用命耳。亲命之学则力学,亲命之田则力田。藉令废诗书弃稼穑,虽日侍亲侧,何以中亲之欢?”读书者当观是。

宋文宪曰:“后世之书,百倍于古,而立德造行,反或不如。岂非心散于博闻,技贪乎广蓄而未能一乎?”吴生曰:吾谓直是未尝读耳。安见立德造行不自博闻广蓄中出耶?《易》曰:“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蓄其德。”圣人岂欺我哉?读书者当观是。

薛文清曰:“万金之富,不以易吾一日读书之乐。”读书者当观是。

唐荆川曰:“宇宙间有一二事,人人见惯,而绝可笑者:屠沽细人,衣食稍足,死后必有一篇墓志;达官贵公,稍有名目,死后必有一部诗文。此等文字,人藏家蓄者,尽举祖龙手段作用一番,则南山煤炭竹木,当尽减价矣。”吴生曰:此达官贵公诗文,原为屠沽细人而作,故多也。吾辈有志为不朽事者,此论不可不知。扬子云不载富人,苏子瞻不为墓志,故成其二家之文也。然则昔人所谓省得数篇便好,此言不为无见。读书者当观是。

李崆峒作诗,一句不工,即弃而不录,何大复深惜之。李答:“是自家物,终久还来。”吴生曰:北地学杜,此真学杜者也。杜老谓“语不惊人死不休”,李得之矣。王元美亦言,宗臣有覆杯盂啮之裂,归而淫思,竟日夕呕血。夫不思而得者,未之有也。看书作文,何事不然。独诗也哉!读书者当观是。

弇洲自谓:自今而后,拟以纯灰三斛,细涤其肠,取《六经》《孟子》《老》《庄》《列》《荀》《左传》《国语》《战国策》《韩非子》《离骚》《吕氏春秋》《淮南子》《史记》《汉书》,西京以还,至六朝,及韩柳,便须铨择佳者,熟读涵味,令其渐渍汪洋。遇有操觚,一师心匠,气从意畅,神与境合,分途策遇,默受指挥。台阁山林,绝迹大漠,岂不快哉!读书者当观此。

弇洲云:“善为文者,因事以出奇。江河之行,顺下而已,至其触山赴谷,风搏物击,然后尽天下之变。”读书者当观此。

王龙谿曰:“读书譬如食味,得其精华而汰其滓秽,始能养生。若积而不化,谓之食痞。作文譬如传信,书其实而略其游谈,始能稽远。若浮而不切,谓之绮语,所谓无益而反害也。”读书者当观是。

王新建曰:“心不可二用。一心在得,一心失,一心在文字,是三用矣。终日占毕沈吟,精神恍惚,宁有佳思?学者可以自考矣。”读书者当观是。

龙谿曰:“读书若晓得做工夫,时时爱养精神,时时廓清心地,不为诸般外诱所侵夺,天机时时活泼,时时明定。终日不对卷,便是看书一般;终日不执笔,便是作文一般。触机而动,自无疑滞。以我观书,不为《法华》所转,如风行水上,不期文而文生焉。仆不敢谓为已试之方,盖尝折肱于此者也。”读书者当观是。

龙谿曰:“余谓‘终日不对卷,不执笔’,非教人废读书作文也。读书作文,原是举业之事。读书有触发之义,有栽培之义,有印证之义,以此笔之于册,谓之文。就时文格式,发吾所见之义,则谓之文。只此是学。”读书者当观是。

龙谿云:“看刊本时文,徒费精神,不如看六经古文。六经古文,譬之醇醪,破为时酒,昧犹深长。若刊本时文,是时酒中低品,复以其中讨滋味,为谋益拙矣。”又云:“所谓言不可以伪为者,乃不是诳语。岂有世俗心肠能发圣贤精微之蕴者乎?”吴生曰:以上数则,皆先生示举业之要也。今时学人所习,大都不必规此。然谓不如此而得科名者,有之,谓不如此而有当于读书作文者,吾不信也。读书者当观是。

王凤洲曰:“一时之事业,天为之,人不能限之。后事之事业,人为之,天不能限之。故圣贤之书可读,未老之年可以发愤而精诣。”读书者当观此。

凤洲云:“吾家居,坐起万卷,左右金石丹铅辅之。时诵佛书,逍遥峭茜葱青间,高夺而起。间遇载酒问奇、赘书乞言者,更不涉官府,岂不快哉!吾辈编什既富,又须穷态极变,光景常新,务使旨恒达而气恒贯。时名易袭,身后可念。”又云:“两园花事日新,佐以醇酒,坐卧万卷中作老蠹鱼,大堪送日。”读书者当观是。

舒梓溪云:“居口于书史,可以寡尤。”姚维东云:“室无君子,则与书史为友。”读书者当观此。

胡敬斋云:“读书虽多,若不精熟,不若少而精熟。书虽精熟,又要实体会,方有得。”读书者当观此。

蔡虚斋云:“欲为一世经纶手,止熟数篇紧要书。”吴生曰:语率而理至。读书者当观此。

陈白沙曰:“以我观书,随处得益,以书博我,则释卷茫然。”读书者当观此。

杨升庵云:“本朝以经学取士,士子自一经之外,罕所通贯。近日稍知务博,以哗名苟进,而不究本原,徒事末节。《五经》诸子,则割取其碎语诵之,谓之蠡测。历代诸史,则抄节其碎事缀之,谓之策套。其割取抄节之人,已不通涉经史,而章句血脉,皆失其真。有以汉人为唐人,唐事为宋事者,有以一人析为二人,二事合为一事者。曾见考官程文,引制氏论乐,而以为致仕,又士子墨卷,引《汉书·律历志》‘先其算命’作‘先算其命’。近日书坊刻布其书,士子珍之,以为秘宝,转相差讹,殆同无目人说话。噫,士习至此,卑下极矣。”吴生曰:读此,益励人通经学古之志。读书者当观是。

李卓吾《读书·乐序》云:“曹公谓‘老而能学,唯余与袁伯业。’夫以四分五裂,横戈支戟,犹手不释卷,况清远闲旷哉,一老子耶?虽然,此亦难强。余盖有天幸。天幸生我目,虽古稀,犹能看细书;天幸生我手,虽古稀,犹书细字,然此未为幸也。天幸生我性,平生不喜见俗人,故自壮至老,无亲宾往来之扰,得以一意读书。天幸生我情,平生不爱近家人,故终老龙湖,幸免俯仰逼迫之苦,而又得一意读书。然此亦未为幸也。天幸生我好心眼,开卷便见古人,便见其人终始之概。夫读书论世,古多有之,或见面皮,或见体肤,或见血脉,或见筋骨,至骨极矣。纵自谓能洞五脏,其实尚未刺骨也。此余之自谓得天幸者一也。天幸生我大胆,凡昔人所欣艳以为贤者,余多以为假,多以为迂腐、不才而不切于用。其所鄙者、弃者、唾且骂者,余皆以为可托国托家而托身也。其是非大戾昔人如此,非大胆而何?又余所自谓得天幸者二也。有是二幸,是以老而好学。”读书者当观是。

陈仲醇云:“唐孙立常恨天下无新书以广新闻。王右军十七帖,每问蜀中古迹,云欲为广异闻。大抵闻见日新,是古人第一乐。”读书者当观是。

汤睡庵论举业有云:“欲今人善作文,不如劝今人多读书。多读古人书,自可不用今时语,读古人书,会古人意,并可不用古语也。”读书者当观此。

王辰玉云:“人当繁忧总集,心骨沸热,懑若寤,摇若曳,魄力徘徊未返之间,粗法难调,细谛不入,非以出世傥佯之语涤之,谁有能奭然解者?人心有目,目又有睫,透扃启钥,必从喜根。今人好新是病,病即是药。譬如望梅,实能止渴,渴即止矣,亦复无梅。非实非虚,是方便法。”读书者当观此。

吴子彦所述书室中修行法:心闲手懒,则观法帖,以其可逐字放置也。手闲心懒,则治迂事,以其可作可止也。心手俱闲,则写字、作诗文,以其可兼济也。心手俱懒,则坐、睡,以其不强役于神。心不定,宜看诗及杂短故事,以其易于见意,不滞于久也。心闲无事,宜看长篇文字,或经注,或史传,或古人文集,此又甚宜于风雨之际及寒夜也。又曰:手冗心闲则思,心冗手闲则卧,心手俱闲则著书作字,心手俱冗,则思早毕其事,以宁吾神。读书者当观是。

陈眉公云:“读书能辅音,能破句,是真能读书人,温故知新,尽此矣。”又曰:“小儿辈不当以世事分读书,当以读书通世事。”又曰:“士君子不能陶熔人,毕竟学问中火力未透。”又曰:“多读两句书,少说一句话。”吴生曰:此皆真教人语。读书者当观是。

沈石田子云鸿喜集书,校雠勤剧。曰:“后人视非财货,必不易散。万一能读,则吾所遗厚矣。”读书者当观此。

●卷四

吕献可尝言:“读书不须多,读得一字,行取一字。”程伊川亦尝言:“读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读书者当作此观。

倪文节公云:“松声、涧声,山禽声,夜虫声,鹤声,琴声,棋子落声,雨滴阶声,雪洒窗声,煎茶声,皆声之至清者也。而读书声为最。闻他人读书声,已极可喜;更闻子弟读书声,则喜不可胜言矣。”又云:“天下之事,利害常相半,有全利而无少害者,惟书。不问贵贱、贫富、老少,观书一卷则有一卷之益;观书一日,则有一日之益。故有全利无少害也。”读书者当作此观。吴生曰:此谓读书者不以利为利,以书为利也。

范质自从事未尝释卷。曰:“尝有异人言吾当大用,苟如星士言,无学术何以处之?”读书者当作此观。

沈攸之晚好典册,常曰:“早知穷达有命,恨不十年读书。”叶石林云:“后人但令不断书种,为乡党善人,足矣。若夫成否则天也。”读书者当作此观。

孙蔚家世积书,远近来读书恒有百余人。蔚为办衣食。读书者当作此观。

东坡《与王郎书》云:“少年为学者,每一书皆作数过尽之。书富如海,百货皆有。人之精力不能兼收尽取,但得其所欲求者耳。故愿学者每次作一意求之。如欲求古今兴亡治乱圣贤作用,且只作此意求之,勿生余念。又别作一次求事迹、文物之类,亦如之也。若学成,八面受敌,与涉猎者不可同日而语。”读书者当作此观。

董遇挟经书,投闲习诵,人从学者,不肯教之。云:“先读百遍,而义自见。”栾城云:“看书如服药,药多力自行。”读书者当作此观。

江禄读书未竟,虽有急速,必待卷束整齐,然后得起,故无损败。人不厌其假求焉。齐王攸就人借书,手刊其谬,然后返之。读书者当作此观。

刘显时称“学府”,每共孔奂讨论,深相叹服。乃执奂手曰:“伯喈坟索,悉与仲宣。吾当希彼蔡君,足下无愧王氏。所保书籍,寻以相付。”读书者当作此观。

苏子美客外舅杜祁公家,每夕读书,以酒一斗为率。密觇之,子美读《汉书·张良传》,至良与客椎击秦皇帝,抚掌曰:“惜乎,击之不中!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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