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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越缦堂读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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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辕相去亦六尺六寸,故须为两挽,各穿其端,以箸于鬲。小车一辕,则但为一元,因其端以箸于衡也。郑《注》本自明哲。

同治癸酉(一八七三)十二月十九日

《论语》开卷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喜悦之悦本作说。《说文》说释也,说释即悦怿,此为第一义:而以谈说为第二义,本无两音也。经典相承,独此字未变。而皇侃《义疏本》乃俱作悦,亦有一二未尽者,此六朝俗本也。今仍作说,不可谓非唐人陆德明(作释文。)张参(作五经文字。)郑覃(刻石经。)三君之功,观《孟子》便悦多说少可见。又吾十有五而志于学,《论语》、《孟子》于字皆作于,惟引诗书则仍本文作于,此处唐《石经》及《高丽本》皆作而志乎学。《论衡》、《实知篇》所引同,朱《注》亦云志乎此,(以上皆本阮氏校勘记。)今作于者,乎字之误也。以上二条皆极浅,而人多不察,今日亦开手记之。

光绪戊寅(一八七八)正月初一日

《论语》觚不觚觚哉觚哉,此圣人叹当时字体之不正,与必也正名恬同也。觚者木简也,其形方,古人所以书。(见文选文赋注。)《急就章》云,急就奇觚与众异,《汉书》云操觚之士,《西京杂记》云傅介子弃觚而叹,《说文》幡书貌,拭觚布也;觚为书用,古之常语。春秋兵争,诈伪萌兴,书字不正,多昧名义,故夫子欲正百事之名,而叹今之觚不复成觚,即言字不复成字也。公子阳生为伯于阳,己亥为三豕渡河,当日简牍灭裂可知,觚哉之叹,并言书策之不足据也,亦与及史阙文之叹相发明也。特言觚者,觚方也,方者法也。《太玄注》两言觚者法也,其谊盖古名法相应,叹觚之亡,即叹法之亡也。若如汉注以礼饮受洒二升之觚言,则爵觯散角之类多矣,何独言觚?且当时礼器具存,尊壶不改,何独有不觚之叹乎?

光绪辛巳(一八八一)七月二十五

◎论语义疏(梁皇亻品)

皂亻品《论语义疏》十卷,亦乾隆中得之于日本,论者或与《考经孔传》、《孝经郑注》并疑其伪,然疏辞详密,条理秩然,文法辞气,大类六朝,必非彼国所能赝作。其所引自江熙所集十三家外,有樊光王朗张凭(见隋志。)梁冀(当作觊,晋人,见隋志。)殷仲堪沈居士沈峭熊埋(所引凡七八条,皆作埋。)褚仲都(见隋志。)颜延之顾欢秦道宾太史叔明(见隋志。)琳公诸家。又引虞氏赞一条,即《隋志》所载《论语》九卷郑玄注晋散骑常侍虞喜赞也。又引虞喜曰一条,(述说苑孔子见伯子事。)疑即《隋志》所载《论语新书对张论》十卷虞喜撰者也。又引张封溪曰一条。又《公冶长》下云,别有一书,名为《论释》云云。(即载公冶长解鸟语事。)其余佚文古义,往往而有,正不必以偶与《释文》不合疑之。

《南齐书》、《顾欢传》,不载其注《论语》。《隋书经籍志》、《经典释文序录》《论语》下皆无其名,而皇氏《义疏》,则于夫子之求之也下,引顾欢云,夫子求知乎己,而诸人访之于闻,故曰异也。于吾与汝弗如也下,引顾欢申苞注曰,回为德行之俊,赐为言语之冠,浅深虽殊,而品裁未辨,欲使名实无滥,故假问孰愈。子贡既审回赐之际,又得发问之旨,故十与二以明悬殊愚智之异,夫子嘉其有自见之明,而无矜克之貌,故判之以弗如,同之以吾与汝,此言我与尔虽异而同言弗如,能与圣师齐见,所以为慰也。诗书执礼下引顾欢曰:夫引网寻纲,振裘絮领,正言此三,则靡典不统矣。与其洁也下引顾欢曰:往谓前日之行也,夫人之为行,未必可一,或有始无终,或先迷后得,故教诲之道,洁则与之,往日非我所保也。未知生下引顾欢曰:夫从生可以善死,尽人可以应神,虽幽显路殊,而精诚恒一,苟未能此,问之无益,何遽问彼耶?回也其庶乎下引顾欢云:夫无欲于无欲者,圣人之常也;有欲于无欲者,圣人之分也。二欲同无,故全空以目圣,一有一无,故每虚以称贤。(案此申注一曰屡,犹每也,空犹虚中也之说。)贤人自有观之,则无欲于有欲,自无观之,则有欲于无欲,虚而未尽,非屡如何。凡六条。此足徵顾有《论语注》甚明,而诸家纪载皆失之。

皇《疏》于名物典制亦不甚详,然皆下己意,所引各家,大率空言名理,无一徵实者。《乡党》一篇,遂绝无采用之说,惟载江熙语四条,亦皆泛说耳。盖六朝人以此佐清言,《易》、《老》之外,即及于《论语》、《中庸》,故戴粱武帝皆有《中庸注》,而郭象袁宏孙绰张凭蔡谟庾翼颜延之陶弘景殷仲堪顾欢,皆谈玄名宿,附托圣经,以至宋明帝梁元帝(见金楼子。)僧智略释慧琳,无不注《论语》矣。

同治壬申(一八七二)十月初六日

朱蓉生来,偶与论《论语》皇侃《义疏》。蓉生甚疑其伪,谓文词多近鄙俗,甚类日本人文法,间有似六朝者。殆彼国有佚存六朝人著述,因参杂为之。余谓其书与《释文》所引不合者,孙颐谷已举其子行三军则谁与音余子温而厉上有君字两条,然《释文》本引皇本共五条,其三条皆合,(曾是以为孝乎,皇云曾尝也。子疾,子路请祷,皇本作子疾病。德行以下,皇别为一章。又患不知也,俗本作患己不知人也,今皇本正同俗本。)则似非全伪也。

光绪辛巳(一八八一)十一月初六日

◎论语笔解ㄉ题(韩愈李翱注)

韩昌黎《论语笔解》。此书疑出依托,然解义简严,具有古训。

咸丰庚申(一八六○)十月初五日

◎论语类考孟子杂记(明陈士元)

是日北风劲寒,阅《论语类考》二十卷,《孟子杂记》四卷,皆明人应城陈士元心叔著。心叔在嘉靖时颇以文学名,尝官滦州知州,著有《滦志》,吾乡章氏学诚《文史通义》中力诋之。又著《江汉丛谈》,予于《越缦堂日记》辛集中亦指摘其谬。《论语类考》分天象时令封国邑名地域田则官职人物礼仪乐制兵法官室饮食车乘冠服器具鸟兽草木十八门,又各系以子目,往往凭臆武断,其引用古书,亦多稗贩不根,然尚足为初学帖括者之助。《孟子杂记》分系源邑里名字母妻嗣胄受业七篇,生卒补传稽书准诗揆礼徵事逸文校引方言辨名字同字脱断句注异评辞十三目,既非类书,亦非传记,似经解而无所发明,故自称杂记。《四库书目》以其无类可归,始附之经类,实未当也。其中纰缪,略如《类考》,而采取较广;逸文校引方言辨名断句注异之属,颇有所订正。至若引桓宽《盐铁论》,而谓《汉书》、《桓宽传》中载孟子曰尧舜之道非远人也而人不思之耳等语,则全是瞽目眯言,似《汉书》并未寓目。明人著书卤莽,大抵如是。又其序自言孟子后身,生时,其父梦一老翁冠袍而入,自称齐卿孟轲,则尤可笑。孟子千余年后,尚以齐卿系衔自通,令人喷饭满案。明代人动以圣贤自神,以杨忠愍之贤,犹言梦大舜授乐,又何怪丰坊之伪撰古经,张璁之议减庙制耶。

同治戊辰(一八六八)十一月十五日

◎论语稽求篇(清毛奇龄)

阅毛西河《论语稽求篇》,此书佳处固多,然如谓哀公问社是问社义,串我答以社名树松曰松社,树栗曰栗社,是臆造典故,绝无依据。谓不有祝鸵之佞而有宋朝之美,是喻无希世之资,而徒抱美质以游于人。谓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生字如《孟子》生斯世也之生,言人之生于斯世,与世相接,以直道故也,若诬罔而犹在人世,是幸免耳。其谊皆不甚异旧注,而故作迂曲。至若《唐棣之华》二节,旧本与可与共学节合作一章,汉儒因有反经合道之说。何氏谓偏反喻权道之反,此先儒旧谊之不可从者。取诗中一反字以喻道之可反,圣门说诗,绝无此例。皇邢二疏皆谓树木之花,皆先合而后开,唐棣之花独先开而后合,以喻权道之为用,无反而后顺,此即后世辞赋家取义,亦无若此之纤巧。盖汉人传《论语》者,此处偶失分章,遂因而附会之,其说实不可通,当以朱子分章为正。毛氏必申旧说,以《王祥传》为证,谓祥临殁嘱后人使不擀濯,不含敛,不沐棺椁,不起坟茔,家人不送丧,祥掸不飨祀,虽不用古法,而反经行权,期合于道,故终之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正取《唐棣》是篇以反作正之证。案《晋书》、《王祥传》祥著遗令训子孙,无言生无毗佐之勋,没无以报,故自气绝,但洗手足,不须沐浴,以至大小祥,乃设特牲,无违余命,皆言终制之事。其下自言行可复,信之至也,至临财莫过乎让,此五者立身之本,颜子所以为命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乃是训子孙之语,与上截然两事,辞意亦绝不相涉。毛氏任意割裂,强相比附,其谓《晋书》亦无人能读耶?又若君子之道,孰先传焉,孰后倦焉,注疏皆无异说。朱子谓倦如诲人不倦之倦,以传与倦皆指教者言,尤为直截。毛氏谓倦即古券字,传与券皆古印契传信之物,传者符传,券者契券,以喻教者之与学者,两相印契。按《说文》券下从力,古倦字;券下从刀,契也;券券迥然两字。疲倦之倦可作券,未闻书券之券可作倦也。乃又引《考工记》、《人》左不券、郑《注》谓券字即今倦字可验。按《考工记》、《人》本作终日驰骋左不楗,杜子春云楗读为蹇,书楗或作券,康成谓卷今倦字也。和则久驰骋,载在左者不罢倦,尊者在左也,是正谓券即罢倦字。郑君谊与许同,即楗为楗炬,蹇为蹇涩,亦皆倦极之意,与契券何涉?而强改经文注文以就己说,其谓《周礼》亦无人能读耶?此等恃其辩博,疑误后人,不可以不正也。

光绪乙亥(一八七五)二月初八日

◎论语正伪论语孔注辨伪(清沈涛)

阅沈西虽《论语正伪》。自序言其伪有五证,说皆甚确。惟云何氏故作伪以难郑,是其罪浮桀纣之一端,则强入人罪矣,平叔特不能别白耳。又阅沈文起《左传补注》。自序极言左氏深于礼经,亲承夫子微言大义,而力诋公羊诸家之妄,又备列左氏四厄,其论甚快。惟所言不无过激,指斥何劭公杜元凯孔冲远及唐宋以后诸儒,丑恶之辞,非儒者气象也。其末云:今险忮刻薄之人,有窃钻何休之余窍,以注误梧子,何不仁之甚也,盖圣世之贼民而已矣。其言殆为同时刘申甫龚定盒宋于廷诸人发,亦似过当。若近日之戴望、赵之谦等辈,乃所谓险忮刻薄者也;赵一无所知,又非戴比,真圣世之贼民耳。

光绪乙酉(一八八五)五月二十四日

◎论语后案(清黄式三)

夜阅黄氏式三《论语后案》,其书共二十卷。先列《集解》,次列《集注》,而后引诸儒说以补益证佐之,不专上汉宋,而悉心考据,务求至当。其诠释义理,亦深切著明,绝去空疏诘曲之谈。于经文之异文古字,皆随文附注,近世汉学诸家之说,采录尤多。以之教授子弟,既不背于功令,又可以资实学,诚善本也。书尚未梓,以活字版印行之。前有《薇香自记》、《印行小引》,后有自序及其弟式颖生序各一首。

同治丁卯(一八六七)十一月十三日

◎论语正义(清刘宝楠)

得陈六舟片,以新刻刘氏父子《论语正义》样本一册见示,卷七《雍也》一卷,卷十一至十三《乡党》三卷,皆题曰刘宝楠学。卷十九《季氏》一卷,卷二十二《子张》一卷,皆题曰恭冕述。然井有仁焉下引俞氏樾说两条,楚桢岂及见《群经平议》,则亦有叔侥所增入者矣。其书尚未刻成,体例与焦氏《孟子正义》相似,博取众说,详而有要,足以并傅。

同治王申(一八七二)十一月二十六日

傍晚坐藤花下,读《论语正义》,共二十四卷。自十八卷《卫灵》以下,为其子叔傀(恭冕)所续,未一卷为何氏《集解》序及宋氏翔凤所辑《郑君论语序逸文》,皆叔侥为撰正义。前有陈卓人(立)序,言真此书之作,始于道光戊子江甯乡试时,以十三经旧疏多踌驳,欲仿江氏孙氏《尚书》邵氏郝氏《尔雅》焦氏《孟子》例,别作疏义,楚桢任《论语》,刘氏孟瞻任《左传》,而以《公羊》属卓人,忽忽四十余年,于《公羊》疏辑成本七十余卷,尚未能写定云云。案此序作于同治己巳,时卓人客浙抚李瀚章署,未几闻其下世,今扬州刻其《白虎通疏证》,不知《公羊疏》在何所也?后有叔侥后叙,言是书于咸丰乙卯秋将卒业,而其父以病足,遂不起。又及十年,至乙丑秋,始写定。然十七卷以前所引书有俞荫甫《群经平义》及戴子高《论语注》等书,非楚桢所及见,则亦有叔侥所增入者。十八卷以下,采取不及以前之博,则学识又不及其父也。

光绪己卯(一八七九)闰三月二十四日

阅《论语正义》,其证引极博,而去取多未尽善。如左丘明不取段茂堂氏左名丘明之说,而据《史记》、《自序》左丘失明语,以左丘为复姓,不知此以两明字相犯,故变文云左丘,犹称晋文公重耳为晋重,古人属辞所不拘也。老彭不用《大戴礼》及《汉书》、《古今人表》与仲虺并为殷大夫之说,而据《楚辞》彭铿斟雉注,谓彭祖以雉羹进尧,及《史记》、《五帝纪》以彭祖与禹皋陶并言,遂定为尧之史官。不知《天问》多属寓言,《史》之彭祖,亦单文偶见,或因世传彭祖寿八百,故以为自尧直至商时;而夫子言窃比于我,则必近代贤人,不当上取尧臣也。殷因于夏礼,节取戴望附会《公羊》之说。加我数年二句,取戴望说,加当作假,假者暇也,五十天地之数,谓安得数年之暇,用五用十以学《易》,皆曲说支离而谬,取之尤近于侮圣言,此等皆出叔侥之妄增耳。

闰三月二十六日

读《论语正义》,其解告朔饿羊,必用骈枝之说,以告朔为即班朔,不信郑注牲生饿,而必以为溃┩之饿,已属强辨。至俞荫甫又谓告朔与告月异,吉月当作告月,别造一典故矣。

光绪辛巳(一八八一)十二月二十七日

阅《论语正义》。近儒说经,过求证据,或反失之葛。如有子曰礼之用一章,此自以礼之用和为贵为一节,(一节犹俗言一层。)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为一节,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为一节。首二句总冒,言礼虽以严整约束为节目,其用实主于和也。先王之道斯为美,斯指礼;小大由之、有所不行,言事事必拘以礼文,则情或反离,所谓至敬无文、至亲无文也。知和而和,则情过乎礼而流于亵,故亦不可行。其义本极明哲。马注人知礼贵和,而每事从和,不以礼为节,亦不可行,所言亦甚分明。自床注误分有所不行以下为一节,遂致迂折费解,而刘氏谓此章发明中庸之义,用即庸也,虽合古训而词反支矣。

光绪甲申(一八八四)八月十二日

◎论语注(清戴望)

阅戴望《论语注》,本刘申甫《论语述何》之恬,以《公羊》义例,诠发圣言。谓绌夏存周,以春秋当新王,而微言在《论语》,其立意已甚谬。注中傅会牵率迂妄可笑之处,不胜凄指。又谓《齐论》有《问王》、《知道》二篇,盖明托王之事,改周受命之制,与《春秋》相表里,惜为张禹所去。夫问王,即问玉,《聘义》末所载子贡问君子贵玉贱珉一节,及《说文》所载字下孔子曰美哉远而望之奂若也、近而视之瑟若也云云,盖皆是其文。张侯以《论语》教授,欲便学者之读,故合齐鲁两家,为之章句。其去此二篇者,盖以文少不足分筒策,而贵玉之文,已为小戴附入《礼记》,故遂去之,犹古论分《尧曰》、《子张问》以下为《从政》篇,后儒亦以奇零而并合之。望既不识字,妄以《公羊》家最谬之说,强诬古人,此东汉徐防所谓妄生穿凿,轻侮道术者也。其标题曰《戴氏注论语》二十卷,末有自序,亦仅题戴氏二字不出其名,狂妄至此,真小人之无忌惮者。

同治壬申(一八七二)五月十六日

◎论语旁证(清梁章钜)

阅《论语旁证》。其书采取不多,然颇能引用宋儒诸书,平心求是,发明朱注之说。此与黄氏《论语后案》,皆家塾必读之书也。

光绪了亥(一八八七)正月十六日

◎孟子外书(宋马廷鸾抄传)

《孟子外书》四篇。此书具多微言精理,与七篇毫无差谬,不解那卿何以小取?刘放注丛略,冶亦伪托。其书以马廷鸾抄传,廷鸾宋末宰相,贵与之父也。

咸丰庚申(一八六○)十月初五日

◎大学说(清惠士奇)

◎大学古本注(清艾畅)

阅惠半农氏《大学说》及艾橄堂《大学古本注》。半农极言朱子补格物致知章之非,谓格物即物行本末之物,格者度也,格物犹絮矩。以本末终始言格物,犹以上下前后左右言挚矩,谓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二语,当如旧在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世下。又谓亲民不必破新民,其说是矣。而谓先释明德新民止于至善三章而后释诚意一章,及《诗》云瞻彼淇澳两节在释止于至善章后,不久释诚意章传,皆当从未了改定本。则不汉不宋,又别出一《大学》改本矣。

橄堂谓次序一当如汉之旧,力言朱子强分经传及释大学为大人之学、释明明德为明其明德之非,其说是矣。而谓格物之物乃性命中之实有者,不可以物言,不可以气言,故谓之物,则仍堕于虚无杳眇,视宋人之说,尤为支离。又谓在亲民者谓在亲与民,亲是人己交关处,尤谬妄无理。

窃谓致知者,即明明德也。致知之功贯于平天下,则亲民止于至善皆贯之矣。格物者,由天下国家以及身心意皆物也。意为本,天下为末,所谓物有本末也。意为始,天下为终,所谓事有终始也。致知格物,即知止也。本末终始分先后,不分精粗内外,知止即知所先后也。自致知以及平天下,功有先后,事皆一贯,非必逐事而为之,非必明明德而亲民,必亲民而后止于至善也。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而治国平天下,则非庶人所得与,非庶人之功至齐家而止,非天子诸侯于齐家后更加治国平天下之功也。所谓先后者,示人以为学之本自诚意始,夫子之所谓一以贯之也。诚意先致知者,《中庸》之所谓自明诚谓之教也。《大学》之道,所以明成人之教,故以学知言,不以生知言也。知至而意诚,则万物皆备于我,践形在是也,尽性在是也,与天地参在是也。故《大学》无言知本,次言诚意,而亦结之曰此谓知本。然后申言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功而终之以絮矩,非以格物始,絮矩终也。格物即格此心身家国天下之矩,絮矩即絮此天下国家身心之物,皆所谓明明德也,所谓止于至善也。原始原终,彻上彻下,而何有纲目,何有条领,何有即物穷理,何有一旦贯通,使圣贤教人平正通达之旨,入于晦蒙荆棘,流于参禅喝棒乎?惠氏由不知明德亲民止善之包于诚意,诚意之即为知本,故尚泥朱子分明德亲民至善焉三章,别分知本为一章,而以古本《诗》云《淇》、《澳》两节次于诚意为非也。

同治己巳(一八六九)正月初八日

◎大学古本注中庸古本拾注论语别注孟子补注(清艾畅)

阅《大学古本注》一卷,《中庸古本拾注》一卷,《论语别注》四卷,《孟子补注》二卷,东乡艾畅撰。畅字橄堂,道光庚子进士,官临江府教授。所注兼采众说,多出新意,不主汉宋,而于宋儒驳难为多。其诠《大学》格物,谓物乃性德之实有者,格者体也。古人于无可名而为之名,则曰物。格物致知,乃静中体认,无可言说,其机缄皆于意见之,故直揭诚意,而不复明格物致知之义,固非缺简。反复辨论,尽翻旧说,至数干言。然曰静中体认,则仍涉于杳冥荒忽之谈,不出语录窠臼。而自谓圣贤奥义微言陉晦数千年者,至是昭然无所复蔽,则亦言大而夸矣。其他诠解,亦多孤证臆造,不足据依。惟谓《康诰》之康,乃周圻内国名,故康城,在许州阳翟县西北三十五里,为今禹州。当时周召虞号管蔡霍,皆以地名,无称谥者(案邸叔邮季郇侯唐叔鲁公禽公晋侯燮宋公稽皆然,)且康叔之子称康伯,不合父子同谥。谓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者,指大飨时凡同姓之无爵者,分昭穆序立于阼阶下。序爵则谓同姓大夫以上,所谓三命不齿者也。谓女为君子儒毋为小人儒,小人儒者,如言必信行必果径泾然小人哉之类。不有祝舵之而有宋朝之美,谓佞者才也。佞训口才,亦可专训才,如自谦不妄谓不才也。有者以之为有也,此感卫灵公事,以见世当用贤。言为国者若不知有祝鸵之才,而但知有宋朝之色,难乎免于今之世矣。难乎免,即奚而不丧之意。班固《人物表》列蛇于中上,而列朝于下下,明舵非朝比也。谓谓之吴孟子者,乃时人谓之;昭公既讳姬为子,必不冠子以吴。《坊记》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可证。谓启予手之启,当作ф。《说文》ф省视也。言省视予手足。谓割不正不食者,古人礼食常食割皆有正法,不正者不合法也。割有宜纵横午割者,非取必于方正。谓去兵去食,去者非已有而去之。盖势不暇励戎讲武,姑置足兵之政;势不及务农积粟,姑置足食之政。谓必也正名乎,当从旧说正百事之名。《祭法》黄帝以正名百物,而仓颉制字,即在其时,名即文字,物即事也。《韩诗外传》季孙之宰告季孙曰:君使人假马。孔子曰:君取臣,但谓之取,不谓之假。季孙悟,谓宰自后君有取,但曰取,毋曰假。孔子于冉有退朝,答以有政而正其为事,皆正名之谓也。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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