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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越缦堂读书记

24 万字 · 约 11 小时 15 分钟 · 19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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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彭宣为大司空,封扶平侯。《于定国传》,定国为丞相,封西平侯,薨,子永嗣,官至御史大夫。上方欲相之,会永薨。按成帝绥和元年,以何武言,置三公宫,改丞相为大司徒,御史大夫为大司空,与大司马各置官属,禄比丞相,皆封侯。而其先御史大夫位上卿,掌副丞相,虽并号两府而次丞相一等,不得封侯。于永为御史大夫,以成帝阳朔三年;王骏以鸿嘉元年。(于永为大夫二年卒,少府薛宣代之,四月宣为承相,骏代之,五年卒。)俱在何武奏更之前,故不得与韦平媲美也。然汉世自三家外,应数于王父子矣。

七月十八日

诿《汉书》,加朱盖诸葛刘郑孙毋将何传一卷。《汉书》、《韩延寿传》御史奏延寿在东郡试骑士事,有云五骑为伍,分左右部军假司马,人持幢旁毂。王氏念孙《杂志》云,假司马千人持幢旁毂者,司马千人皆官名,见《百官表》。荀悦《汉纪》作假司马十人非。案此簿当读分左右部翠假司马为一句,千人持幢旁毂为一句。《续汉志》,大将军部下有军假司马,是军假司马四字连文为官名也。本书《百官》、《公卿表》西域都护下有司马侯千人各二人,小颜无注,千人盖即千夫长,此处言千人持幢旁车毂而行也。苟《纪》作十人,盖亦读司马为句,而言别以十人持幢。千人之名,《后汉书》屡见,或《汉纪》十人本千人之误,王氏以军字读句,误矣。(汉印中有校尉左千人,军假司马亦见汉印。)

七月十九日

夜点阅《汉书》、《窦婴田蚧灌夫韩安国王恢传》一卷。司马子长深恶武安平津两侯,然两侯皆有佳处,汉武之兴儒学,实以两人为首功。孟坚颇持平情,故《史记》、《魏其武安侯传赞》,右魏其而极贬武安,云武安之贵在日月之际,又云武安负贵而好权,杯酒责望,陷彼两贤,迁怒及人,命亦不延,众庶不载,竟被恶言。而孟坚云,婴不知时变,夫亡术而不逊,蚧负贵而骄溢,凶德参会,待时而发,以魏其灌夫武安三人并论,无所轩轾;其于平津,亦时致美辞,真不愧良史也。至此传删改《史记》处,则皆不如原本,予已于《汉书》眉间行间细评之。

八月三十日

加朱《汉书》、《司马相如传》一卷。此卷非取胡刻《文选》李善《注》及《尔雅》、《广雅》、《说文玉篇》诸书细戡,虽读百千遍,亦如不读也。

十一月十九日

夜校《武帝纪》。元朔三年昭曰:夫刑罚所以防奸也,内长文所以见爱也,以百姓之未洽于教化,朕嘉与士大夫日新厥业,只而不解,其赦天下。张晏曰:长文,长文德也。晋灼曰:长音长吏之长。其后宋人刘氏昌诗《芦浦笔记》言章子厚家藏古本内长文三字,作而肆赦,盖而误为内,肆赦皆缺偏旁而为长文,诏云其赦天下,意甚明。王氏应麟《困学纪闻》亦言,或云古写本作而肆赦。明人杨氏慎等皆从之,以为于下文尤为贯穿。而宋人无名氏《南窗纪谈》,又述许少伊右丞言江南旧本作而长吏,近时许氏宗彦谓内长文即文无害之意。予案张晏曹魏时人,晋灼晋时人,其注已解作长文。《梁书》刘之遴言鄱阳王得胡卢中《汉书》古本,识者已斥其伪妄,则赵宋时章所藏古本,从何得来?此是后人以意读改,托言古本,以欺于世,宋人之故智也。是时汉武屡诏求贤劝学,此诏虽为赦发,亦以百姓未洽教化,嘉与士夫日新厥业为言,则其意仍主文德。改长文作肆赦,与下赦天下语虽贯,而于诏意反不合,且其语亦太浅。改作长吏,似与上刑罚语相配,而长吏所以见爱,则尤浅直不成句,适成为南宋人文法耳。然内字必是而字之误,观张晋于内字皆无解,显然可知。而长文所以见爱者,即以长文德之意也。小颜据误本内作而字,不能校正,反曲为之说,致文义不通。宋人遂逞其私臆,纷纷妄改,许氏谓即文无害意,尤非。文无害者,见《史汉》、《萧何传》,谓其文深,无人能胜害之也,与此何涉?

同治戊辰(一八六八)十月初十日

班氏《答宾戏》云,说难既酋,其身乃囚,秦货既贵,厥宗亦隧。注应劭曰:酋音酋豪之酋,酋雄也。《说难》韩非书篇名。予谓说难既雄,句似无义,班氏此段文,极言策士干进之害。此酋即乃字,《说文》遒迫也,或从酋作遒。《诗》、《大雅》似先公遒矣,《毛传》遒终也,《尔雅》、《释诂》作酋。《释文》酋,郭音遒。是酋遒古相通借。韩非自以进说难而作《说难》,盖迫于进说也,故曰说难之情既迫,而其身乃囚矣,不当读作酋豪也。

十月十一日

《汉书》、《礼乐志》载唐山夫人房中歌,其冯冯翼翼之上,有桂华二字。刘氏《刊误》以为上章都荔遂芳育窳桂华十句之篇题是也。然华字与下光行芒章字俱不叶,盖华为英字之误。臣瓒注引《茂陵中书歌》,都鳄桂英,美芳鼓行,都骊即都荔;美芳亦下章篇题之名。此可证桂华当作桂英,其韵方协。

同治庚午(一八七○)闰十月二十七日

校正《汉书》两事。一《儒林传》满昌君都下,重君都二字,当是昌字,因文相次而误。君都乃满昌之字,与上文伏理脖君文法正同,故下即连叙昌理二人官位也。一《游侠传》东道它羽公子,它字上脱一赵字,当从《史记》赵他羽公子,是两人。羽姓出郑公子羽,《汉书》、《曹参传》有羽婴。公子乃其人名。《汉书》、《何武传》有杜公子,《儒林传》有大中大夫刘公子,盖皆以字为名,如薛汉字公子比也。

同治辛未(一八七一)五月二十一日

阅《汉书》、《百官公卿表》。班氏此表,例亦未能画一。其自三公将军外,有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执金吾水衡都尉已十一卿,又加之以三辅,则班氏固不限以九卿也。水衡都尉及三辅秩皆二千石,则班氏固不限以中二千石也。然太子太傅少傅将作大匠詹事大长秋典属国皆二千石,将作等四官皆号列卿,何以不列?是熊氏后汉表兼及诸官,未为违失,可卢一概去之,非也。

同治壬申(一八七二)五月十三日

校《汉书》、《地理志》。近日本不暇为此事,以昨检一音,勿见太原郡广武下云河主贾屋山在北,疑河主字有误。因考全谢山王石渠诸家之说,知为句注之误。王说甚博而精,竹汀西庄尚不及也。今日粗毕一卷,惜无钱献之吴卓信两家之书,共相参证耳。

同治癸酉(一八七三)十月二十五日

《汉书》汝南郡鲷阳。孟康鲷音纣。自方氏《通雅》据监本作纣红反,始以音纣为误脱二字。钱氏大昕深主之。段氏玉裁喜言合韵,而此字独主钱说。惟卢氏文招据《高帝纪》小颜注音纣为是;王氏引之更引七证以明之;然不过主《后汉书》章怀音《晋书》何超音《左传释文》音《太平御览》音皆作纣,及《玉篇》、《广韵》、《集韵》鲷下皆不收纣红反,又引东韵之与幽韵通叶者十余事。予向主钱段说,谓诸书之音皆因孟音已脱,相沿而误,凡地名异读者,《汉志》诸家所音,不可枚数,皆本其方俗,而要不外双声叠韵之通转。鲷从同声,可转为调,亦可转为投,必不可转为纣。王氏所举,亦惟从与由通,融与由通,居与穹叶,农与猫通,皆双声最近,而无与鲷纣可贴切比例者。今以《周缫传》封子应为郸侯,苏林郸音多,而明监本作多寒反例之,乃信纣下红反二字确是明人妄增,而王氏父子之说皆不可易也。郸侯之郸,《史记》、《周缫传索隐》引苏林音、《汉志》孟康音、《水经注》音、《汉表》小颜音,皆作多。自沈氏绎旃据监本作多寒反,全氏祖望、赵氏一清皆深主之。王氏念孙辨之曰:单声之字,古多转入歌韵及哿个二韵,《说文》驿从单声。而《鲁颂》、《驷篇》有驿有骆,音徒河反。《尔雅》瘴劳也,音丁贺反。《小雅大东篇》哀我惮人,《小明篇》惮我不暇,并音丁佐反。盖邯郸之郸自音郸,而沛郡之郸县,则音多也。其言已极精窍。又云:凡《汉书注》中所引汉魏人音,皆曰某音某,或曰音某某之某,未有曰音某某反者。予因检全部《汉书》,有音某某反者,皆小颜自注语,他人固无是也,益服王氏之精识细心,虽以钱之谨严,段之通博,犹未悟及此也。忆去年周荇农丈曾告予云:顷校《汉书》,得一好事,冈举《周缫传》郸字一条,独明监本作多寒反,而宋本汲本殿本皆误,予时既忘全赵之已有此说,又不忆王氏之言,然亦心疑之。惟语荇丈以单多双声可通转,明板恐未可据,而荇丈不之信。日后晤时,当备告之。

十一日二十一日

《汉书》、《五行志》水不润下一条,引京房《易传》云:颛事有知,诛罚绝理。(晋宋志皆作颛事者加诛罚绝理,有知乃者,加之字误也,此谓执事者诛罚过当,绝理句尚有脱字耳,续志误同。)大败不解,兹谓皆阴。解舍也。王者于大败诛首恶,赦其众,不则皆函阴气,厥水流入国邑。(续志晋宋志兹请皆阴下即接厥水句,无解舍至皆函阴气二十字。案上文兹谓狂,厥灾,水流杀人;又兹谓追非,厥水寒杀人;又兹谓不理,厥水,五谷不收;皆与此文法一例。解舍也等二十字,乃大败二句之注,不知何时混入正文。上文归狱不解注引张晏曰,解止也,此处解字与上异义,故注曰解舍也,盖亦师古所引旧注而传写失其名耳。又皆函阴气下有师古函读与含同八字小注,案上以皆函阴气释皆阴二字,故师古以函同含释之。然皆阴二字不成文义,疑本当作函阴,故旧注既以皆函阴气释函阴字,师古复以含释函字也。全书中师古并释旧注者虽所在多有,此则函字当本是正文,非注文耳。)惜此段脱误衍文甚多,《续志》及《晋宋志》亦同其误,不得尽正之。

同治甲戌(一八七四)十月二十九日

《汉书》、《食货志》诸买武功爵官首者试补吏,(句。官首者,武功爵之第五级也。)先除,(句。先除上疑当有秉铎二字,秉铎者武功爵之第六级,谓爵秉铎者必先除吏也。但史记文亦如此。索隐读试补吏先除为句,俱属之官首。)千夫如五大夫。(千夫者,武功爵之第七级,五大夫者旧二十等爵之第九级。五大夫得复卒一人,千夫如五大夫,亦得免陪役。下文言兵革数动,民多买复及五大夫千夫,(自民多至此为一句),徵发之土益鲜。于是除千夫五大夫为吏不欲者,出马。足见复役者优于补吏,以为吏多得罪谪也。)师古注皆误。

《汉志》臣瓒注,引《茂陵中书》武功爵第十级曰政戾庶长,《史记》、《集解》亦引瓒注作左庶长。左庶长与旧二十等爵之第十级正同,此既别置其名,不应相混,而政戾二字,又不可解。王伯厚《小学钳珠》引《汉志》亦作政戾庶长盖其误久矣。

光绪乙亥(一八七五)六月十一日

《汉书》燕燕尾涎涎,张公子时相见,《汲本》、《五行志》、《外戚传》俱作涎字不误。钱氏泰吉谓吴免状所藏宋本亦作涎,惟《监本》、《评林本》及今官本俱作涎涎。案《玉台新咏》作燕燕尾殿殿,殿与涎《广韵集韵》俱同在三十二霰堂练切电纽下,是同音假借之字。后来俗本《玉台新咏》乃依误本《汉书》改作涎涎矣。

七月十四日

终日阅《汉书》。《地理志》会稽郡鄞下有镇亭,即今之天台山也。又云有越天门山,即今之南田岛也,明时为昌国卫。天台大山,不容自晋以前名不见于史志。盖镇亭天台皆音之相转。《大清一统志》云,镇亭山在奉化县西南一百里,山极高大,南自天台,西连四明,盖已明知为即天台山,而不敢质言之。观《文选注》引支遁《天台山铭》及《名山略记》,知天台之名,起于道佛之书。东晋风流,崇尚释老,铺叙山水,精蓝名刹,点饰为工,于是天台既名,而沃洲天姥之号,日以纷衍,无复知有镇亭者矣。

十一月初四日

《汉志》余暨萧山,潘水所出,东入海;又上虞柯水东入海,《水经注》谓潘水即浦阳江之别名,柯水疑即上虞江。盖道元未到东南,亦必确稽其地,知尔时永兴上虞,实已无此两水,故指两江以为疑辞。浦阳江宋以后谓之钱清江,今俗谓之西小江也。上虞江宋以后谓之曹娥江,今俗谓之东小江也。然二江皆源出乌伤(今义乌。)山中,由诸暨至萧山之义桥,并汇钱塘江水,而其流始大。曹娥江亦即所分之东流,汉末以后,皆谓之浦阳江,非两水也。萧山即在今萧山县治城内,安得谓浦阳江出此乎?使班氏果以潘水当浦阳江,则何不系之乌伤诸暨乎?盖古水多湮,不可考矣。

十一月初五日

夜读《汉志》,至敦煌郡效谷县下注师古曰本渔泽障也,桑钦说孝武元封六年云云,窃疑此非小颜所能言,文义亦不类其他注,当是班氏自注语而误为颜注也。因检钱氏《考异》王氏《商榷》则皆如予说,而胡氏《禹贡锥指》已无言之,深叹诸先生学识绝人,而予此境亦不易到也,读书甘苦自得之言,索解人亦甚少耳。

十一月初九日

《汉书》、《平帝纪》四年昭云,吒悼之人,刑罚所不加。下云男子年八十以上、七岁以下,家非坐不道诏所名捕,它皆无得系,可知曲礼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自西汉以来,本无异文。姜湛园《札记》言当作八十曰耄,九十曰悼,或据《白虎通》、《考黜篇》误文以证之者,皆谬说也。耄字《说文》作善,而此作吒,颜注吒者言其昏吒也,班书多古文,盖《礼记》本作吒。又此言年八十以上,则所据《礼记》亦八十九十连文,钱竹汀氏据《毛传》、《说文释名尔雅注》、《释文》诸书,谓当作八十曰耋,九十曰耄,王石渠氏列五证以明其不然,(见经义述闻。)尚未引及此也。

光绪丁丑(一八七七)十二月二十七日

校《汉书》韩安国等传。安国传,高祖曰提三尺取天下者,朕也。《高祖纪》亦云吾以布衣提三尺,师古注云,三尺剑也。今流俗本三尺下妄加剑字。案《史记》两处皆有剑字,不必皆是妄人所加。《考工记》言上士剑长三尺,中士剑长二尺五寸,下士剑长二尺,所谓上中下者,以形貌大小言之,则剑不必定是三尺,疑师古所见《汉书》本偶脱两剑字,遂附会之。观安国此传,如论匈奴云,自上古弗属,《史记》作自上古不属为人,据《索隐》引晋灼云,不内属于汉为人,正本晋灼《汉书》注,则《汉书》本作弗属为人,(详见王氏读书杂志。)弗属为人,犹弗属为民也,而师古本无为人二字,则解曰不内属于中国矣。又云安国为人多大略,知足以当世取舍,《史记》作取合,(汲本亦误作舍。)取合犹迎合,谓安国之智,足以取合于世也。而师古本误作舍,遂注曰舍止也,可取则龋┥止则止矣。又云于梁举壶遂臧固至它,皆天下名士,《史记》作郅它,《索隐》以为人名,是也。郅与至通,(王氏杂志亦言之。)它即今他字,古人名它者,如涉它尹公之它项它,(亦作佗,皆同字。)不可枚举,而师古读至它为虚字,遂注曰于梁举二人,至于它余所举,亦皆名士矣。此等皆望文为说,亦犹注三尺之比耳。然则唐彦谦诗所谓耳闻明主提三尺者,叶少蕴讥其为缩后语,虽失检《汉书》,亦非无理也。

光绪己卯(一八七九)二月二十八日

《司马迁传》谈为太史公。案太史公自是当时官府通称,固非官名,亦非尊加后世之称,史氏亦未尝有此官名也。东汉称尚书曰大尚书,(隶释祝睦碑曰拜大尚书,隶续刘宽碑阴有大尚书河南张只。)尚书郎曰郎官,亦皆非官名。所有魏晋称中书令曰令君,唐称御史曰端公,皆不必为尊官也。

阴阳之术大详而众忌讳,案详《史记》作祥,详之通假字也。《易》视履考祥,《释文》本或作详;《孟子》申详,《檀弓》亦作祥,《说文系传》祥之言详也。名家使人俭而善失真,梁曜北《史记志疑》以俭字为未的,引《评林》董份说为检字之误。案董梁说是也。名家出于礼,不得云使人俭,且与上墨者俭义相犯,盖检即敛也。《孟子》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赵注,检敛也。班《书》《食货志》作不知饮。名家以绳墨检察人,使各约束于礼而不得肆,故曰使人检而善失真。

有法无法,因时为业;有度无度,因物兴舍。王怀祖氏谓兴当从《史记》作与,与上为字相对,是也。至舍字《史记》作合,是舍之形误。此文法业为韵,度舍为韵,舍古音如舒,故余念字皆从舍省声。《诗》、《何人斯》以舍与车盱韵,《易》、《乾》、《文言》以舍与下韵,下古音如户也。

圣人不巧,时变为守,巧古音如朽,与守为韵。

光绪辛巳(一八八一)十一月三十日

◎汉书地理志补注(清吴卓信)

阅常熟吴卓信立峰(一字项儒。)《汉书》、《地理志补注》一百零三卷,计二十册。立峰为常熟老诸生,其稿初归李申耆。道光二十八年,泾人包慎言孟开刻之。李记言其所著尚有《三国志补注》、《广说亲》等书,己佚不传。包序言李得此稿时,年已七十,笃老不复能手勘,故讹误甚多。孟开属其妹胥杨廷胪校正之。廷胪名传第,常州人,辛酉殉亲死汴中,予有诗哭之者也。

同治癸亥(一八六三)十月二十九日

阅吴卓信《汉书地理志补注》。卓信字立峰,一字顼儒,常熟生员,卒年六十余,所著尚有《三国志补注》及《广说亲》,皆已佚;又有古文集,同县陈揆为刻之,亦不传。此书共一百三卷,李申耆钞得其副,后归潘芸阁侍郎,(锡恩)道光二十八年泾人包孟开(慎言慎伯族子。)始为刻之江宁。其书取班《志》原文,每句之下,引证诸书,搜采颇备,间亦附以按语,其于顾氏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全氏(祖望)《地理志稽疑》、钱氏坫《新斟注地理志》,采取尤多。然其各郡下所下今某地者,亦时有舛漏,又校勘粗疏,误文甚众,为可惜也。

光绪乙亥(一八七五)十月二十七日

比日兼阅吴项儒《补注》,其书采掇甚勤,间亦正定谬疑,多有心得。然有三大病:引古人已佚之书,不著所本,一也;以意添改旧文,二也;袭他人之说,以为已有,三也。又不通小学,如豫章之赣,以为章贡合流,字当为赣,不知赣本古贡字,读赣为感,乃豫章方音,亦声之相转,此县自以赣江得名,其同郡之新淦,亦即此水此音,惟字异耳。其地虽有章水合流,并无领字,后人妄造,所谓俗谬不合六书者也。巴郡之朐忍,以为字当作胸腮,音蠢闰,即曲嬗虫,不知此本以朐忍山得名,本志《续志》、《晋志》皆作朐忍;《说文》亦作朐忍。自阚□《三十州志》误音朐为春,又云其地下湿多朐忍虫。因以名县,(见后汉书吴汉傅注引。)于是后人遂有蠢润闰蠢等音,改其字为胸腮,而《说文新附》及《广韵》、《集韵》等书,皆有此两字矣,然即谓是曲嬗,则正朐忍两字之音转。古所云丘蚓(说文本文作嫔。)丘音区而朐音劬,与区叠韵兼双声也。武威之揞次谓晋以后作揖次,其改名之故未详,不知揖是揞字之误。隶书胥作骨,遂误为揖也。其徵引虽博,而如傅氏之《行水金监》、戴氏之《水经注校本》、王氏之《读书杂志》,最名一时,尤为注此志者所必不可少,而皆未之见,亦其疏也。(其文之误脱,一叶中多至十余字。乃至本志及续志之文,亦全不勘对。包孟开序言属杨汀芦及其族弟兴言校正,而其疏若此,乃知包氏之学,于此等事固绝不留意也。)

十一月十一日

人表考清梁玉绳撰

阅《人表考》。梁氏于此书致力甚深,引证宏奥,几出马三代之上,卓然可传。惜好著议论,多涉迂腐,又往往杂引鄙倍之文,不知别择,自累其书,盖尚不免学究习气也。

同治丁卯(一八六七)四月二十六日

◎汉书注校补(清周寿昌)

阅荇丈《汉书注校补》,已第十八次写本矣。校证甚密,诂训尤精。

光绪壬午(一八八二)六月初三日

阅荇丈《汉书注校补》本纪一册,其用力甚精专,自言第十八次写本矣。引证高窍,于音训文义尤详慎。其辨秦及汉初用亥正一条,谓皆改月改时,驳王伯申先生谓秦汉以十月为岁首而不改时月,有十七证之非,其说最辩。又谓粤越虽一字,然春秋后越国之越无作粤者,犹郊之不作蓟,许之不作无阝,故百越之越可通作粤,吴越之越不通作粤,所以重别国名,其论亦墒。今日为附签四条,又校误脱三条。

六月初十日

阅荇丈《汉书注校补》、《百官公卿表》、《艺文志》、《地理志》。荇丈贯洽全书,于表志甚精,尤用力于地理,可卓然不朽矣。

光绪癸未(一八八三)二月廿九日

◎汉书补注(清王先谦)

阅王益吾祭洒《汉书补注》、《武五子传》一卷,采取矜慎,体例甚善,其附己见,亦俱精墒,尤详于舆地。张守节《史记正义》所长,即在此一事。又多采沈文起《汉书疏证》之说。此书闻稿本在上海郁氏,余尚未见,不知祭酒何从得之,晤时当询之也。

光储辛巳(一八八一)七月二十六日

◎后汉书(刘宋范晔)

夜阅《后汉书》,记一二则:

母有呼子以字者,张劭母呼劭曰元伯,赵苞母呼苞曰威豪是也。

袁安之玄孙闳,以奉高之字称于世,见《郭泰传》及《黄宪传》。而闳《传》但云字夏甫,不言奉庙,然则东汉人已有二字者矣。(按此处有后来补记云:袁闳字夏甫,袁阆字奉高,乃别一人。今范《书》于黄宪郭林宗《传》阎字皆误作闳,后人遂沿其谲,予已孜正之。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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