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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齐东野语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35 分钟 · 8 / 21

会员可开白话

知也。”仲山问其行何之,曰:“中原将乱,吾入蜀耳。”

未数月,子冲一夕无疾而亡。逾年,金入寇,仲山负其母以南,昼伏宵行,数阽于危,仅行脱。平生守许之戒不渝。晚而袭爵,年八十七乃终。克家端明,乃其曾孙也。

○士子诉试

王希吕仲衡知绍兴郡,举进士。有为二试卷,异其名,皆中选。黜者不厌,哗然诉之。王呼其首问曰:“尔生几何年?凡几试矣?”众谓怜其潦倒,则皆以老于场屋对。王曰:“曾中选否?”曰:“正为累试皆不利也。”王忽作色曰:尔曹累试不一得,彼一试而两得,尚敢诉耶!”叱而出之。

○赵德庄诲后进

赵忠定汝愚初登第,谒赵彦端德庄。德庄故余干令,因家焉。故与忠定父兄游,语之曰:“谨毋以一魁置胸中。”又曰:“士大夫多为富贵诱坏。”又曰:“今日于上前得一二语奖谕,明日于宰相处得一二语褒拂,往往丧其所守者多矣。”忠定拱手曰:“谨受教。”前辈于后进如此。

○朱墨史

绍圣中,蔡卞重修《神宗实录》,用朱黄删改。每一卷成,辄纳之禁中。盖将尽泯其迹,而使新录独传。所谓朱墨本者,世不可得而复见矣。

及梁师成用事,自谓苏氏遗体,颇招延元诸家子孙若范温、秦湛之徒。师成在禁中见其书,为诸人道之。诸人幸其书之出,因曰:“此亦不可不录也。”师成如其言。及败没入,有得其书,携以渡江,遂传于世。

○苏大璋

三山苏大璋之,治《易》有声。戊午乡举,梦为第十一人,数为人言之,以为必如梦告。既试,将揭榜,同经人诉于郡,谓其自许之确如此,必将与试官有成约,万一果然,乞究治之。及申号至第十一名,果《易》也。帅携此状入院,遍示考官,谓:“设如此言,诸公将何以自解?不若以待补首卷易之。”众皆以为然。既拆号,则自待补为正解者,大璋也;由正解而易为待补者,乃投牒之人也。次年,苏遂冠南宫。此与王俊民事相类。

○徐汉玉

永嘉徐宣字汉玉。治周成子狱,无所枉,自知必得罪,束担俟命。忽梦神人驱之使去,答曰:“吾分宜去,不待驱逐,但未知当往何所?”神曰:“汝得严州。”觉与家人言:“梦真妄耳。吾得罪必南迁,安得在畿乎?”已而谪道州,又徙象州。行至来宾县,得《图经》视之,唐严州也。叹曰:“吾其不返乎?”果终焉。

○韩忄造造奇卜

绍兴末,有韩忄造者,卖卜于临安之三桥,多奇中。庚辰春,曾侍郎仲躬、吕太史伯恭至其肆,则先一人在焉。问其姓,宗子也。次第谈命,首言赵可至郡守,却多贵子,不达者亦卿郎。次及曾,则曰:“命甚佳,有家世,有文学,有政事,亦有官职。只欠一事,终身无科第。”次至吕,问:“何干至此?”吕曰:“赴试。”曰:“去年不合发解,今安得省试?”曰:“赴词科。”曰:“却是词科人,但不在今年词科,别有人矣。后三年,两试皆得之,且不失甲科。”复扣其何所至。沉吟久之曰:“名满天下,可惜无福。”已而其言皆验。赵名善待,仕至岳州守。其子汝述为尚书,适、逵、遇皆卿监郎。曾仲躬名逮吉,父、文清公之子,能世其家。举进士不第,至从官以没。吕太史,隆兴癸未谅阴榜南宫第七人,又中宏词科,为儒宗。不幸得末疾,甫四十六岁而终。术之神验如此。

○以赋罢相

阜陵在位,上庠月书前列试卷,时经御览。辛丑大旱,七月私试;《闵雨有志乎民赋》。魁刘大誉,第六韵云:“雨固自于天,感召岂无所主。傥燮调得人,则斯可有节,而聚敛无度,则亦能不雨。此或未明闵之何补?不见商霖未作,相传说于高宗;汉旱欲苏,烹弘羊于孝武。”未几,赵温叔罢相。

○小儿疮痘

小儿疮痘,固是危事,然要不可扰之。尝见赵宾曰:“或多以酒面等物发之,非也,或以消毒饮升麻汤等解之,亦非也。大要在固脏气之外,任其自然耳。惟本事方、捻金散最佳。”又陈剑南刚翁云:“痘疮切不可多服升麻汤,只须以四君子汤加黄芪一味为稳耳。”二说皆有理,然或有变证,则不得不资于药。

癸酉岁,儿女皆发痘疮。同僚括苍陈坡,老儒也。因言:“向分教三山日,其孙方三岁。发热七日,疮出而倒靥色黑,唇口冰冷,危证也。遍试诸药皆不效,因乞灵于城隍神,以卜生死。道经一士门,士怪其侵晨仓皇,因遮扣之,遂告以故。士曰:‘恰有药可起此疾,奇甚。”因为经营少许,俾服之,移时,即红润如常。后求其方,甚秘惜之。及代归,方以见赆。其法用狗蝇(狗身上能飞者)七枚擂细,和醅酒少许调服。蝇夏月极多,易得,冬月,则藏于狗耳中,不可不知也。”

既而次女疮后,余毒上攻,遂成内障,目不辨人,极可忧。遍试诸药,半月不验。后得老医一方,用蛇蜕一具,净洗,焙令燥。又天花粉(即瓜萎根)等分细末之,以羊子肝破开,入药在内,麻皮缚定,用米泔水熟煮,切食之,凡旬余而愈。其后程甥亦用此取效,真奇剂也。

○曹西士上竿诗

赵南仲以诛李全之功见忌于赵清臣,史揆每左右之,遂留于朝。其后恢复事起,遂分委以边圉。赴镇之日,朝绅置酒以饯。适有呈缘竿伎者,曹西士赋诗云:“又被锣声送上竿,这番难似旧时难。劝君着脚须教稳,多少傍人冷眼看。”未几,师果不竞。

○昌化章氏

昌化章氏,昆弟二人,皆未有子。其兄先抱育族人一子,未几,其妻得子。其弟言:“兄既有子,盍以所抱子与我?”兄告其妻,妻犹在蓐曰:“不然。未有子而抱之,甫得子而弃之,人其谓我何?且新生那可保也。”弟请不已,嫂曰:“不得已,宁以吾新生与之。”弟初不敢当,嫂卒与之。已而,二子皆成立。长曰,字景韩,季曰诩,字景虞。拥之子樵、,诩之孙铸、鉴,皆相继登第,遂为名族。孝友睦姻之报如此。妇人有识,尤可尚也。

○吴季谦改秩

吴季谦愈,初为鄂州邑尉,常获劫盗。讯之,则昔年有某郡ヘ者,江行遇盗,杀之。其妻有色,盗胁之曰:“汝能从我乎?”妻曰:“汝能从我,则我亦从汝,否则杀我。”盗问故,曰:“吾事夫若干年,今至此已矣,无可言者。仅有一儿才数月,吾欲浮之江中,幸而有育之者,庶其有遗种,吾然后从汝无悔。”盗许之,乃以黑漆团合盛此儿,藉以文褓,且置银二片其旁,使随流去。如是十余年。一日,盗至鄂,舣舟。挟其家至某寺设供。至一僧房,庋间黑合在焉,妻一见识之,惊绝几倒。因曰:“吾疾作,姑小憩于此,毋挠我。”乘间密问僧:“何从得此合?”僧言:“某年月日得于水滨,有婴儿及白金在焉。吾收育之,为求乳食。今在此,年长矣。”呼视之,酷肖其父。乃为僧言始末,且言:“在某所,能为我闻之有司,密捕之可以为功受赏,吾冤亦释矣。”僧为报尉,一掩获之,遂取其子以归。季谦用是改秩。

○作邑启事

龚圣任言,林德崇父,尝为剧县有声。其与监司启有云:“鸣琴堂上,将贻不治事之讥;投巫水中,必得擅杀人之罪。”时以为名言。

刘潜夫宰建阳,亦有一联云:“每嗟民力,至叔世而张弓;欲竭吏能,恐圣门之鸣鼓。”语意尤胜,信乎治邑之难也。

○斋不茹荤必变食

《庄子?人间世》云:“仲尼曰:‘斋,吾语若。’颜回曰:‘回之家贫,唯不饮酒不茹荤者数月矣。若此,则可以为斋乎?’曰:‘祭祀之斋,非心斋也。’”郑玄注曰:“荤,辛菜也。”按《说文》:“荤,臭菜也。”锴曰:“通谓芸、苔、椿、韭、蒜、葱、阿魏之属,气不洁也。”

《荀子?哀公篇》:“孔子曰:‘夫端衣玄裳,冕而乘辂者,志不在于食荤。’”注云:“荤菜,葱、韭之属。”《论语》:“斋必变食。”《周礼?膳夫》:“王斋,日三举。”郑注云:“斋必变食也。”《疏》曰:“斋必变食,故加牲体至三太牢。”(牛、羊、豕具为一牢。)

胡明仲论梁武曰:“祭祀之斋,居必迁坐,必变服,必变食,食为盛馔。一其心志,洁其气体,以与神明交,未尝不饮酒,不茹荤也。”

晦庵释“斋必变食”亦取《庄子》,而黄氏亦兼取之。朱又谓“荤是五辛”,又曰:“今致斋有酒,非也。”然《礼》中乃有“饮不至醉”之说,何邪?

○二李省诗

蜀中类试,相传主司多私意与士人相约为暗号,中朝亦或有之,而蜀以为常。李壁季章、宴季永,同登庚戌科,己酉赴类省试。二公皆以文名一时,而律赋非所长。乡人侯某者以能赋称,因资之以润色。既书卷,不以诗示侯,侯疑其必有谓。将出门,侯故少留,李遂先出,而侯踵其后。至纳卷所,扣吏以二李卷子,欲借一观,以小金牌与之。吏取以示,则诗之景联皆曰:“日射红鸾扇,风清白兽樽。”侯即于己卷改用之。既而皆中选。二李谢主司,主司问:“此二句,惟以授于昆仲,何为又以与人?”李恍然不知所以。他日,微有所闻,终身与侯不协。

○宗子请给

王介甫为相,裁减宗室恩数,宗子相率诉马前,公谕之曰:“祖宗亲尽,亦须祧迁,何况贤辈。”荆公行一切不恤之政,独于此事,未为不然。

熙宁诏裁宗室授官法及恩例,东坡亦以为然,曰:“此实陛下至明至断,所以深计远虑,割爱为民。”其后无戚疏少长,皆仰食县官。西南两宗无赖者,至纵其婢使与闾巷通,生子则认为己子而利其请给,此自古所无之弊例也。

○郑安晚前谶

郑丞相清之,在太学十五年,殊困滞无聊。乙亥岁,甫升舍选,而以无名阙,未及奏名,遂仍赴丁丑省试。临期,又避知举袁和叔亲试别头,愈觉不意。及试,《青紫明主恩》诗押明字。短晷逼暮,思索良艰。漫检韵中,有颖字可用,遂用为末句云:“他年蒙渥泽,方玉带围颖。”归为同舍道之,皆大笑曰:“绿衫尚未能得着,乃思量系玉带乎?”已而中选,攀附骤贵,官至极品,竟此赐,遂成吉谶。以此知世之叨窃富贵,皆非偶然也。

○赵佥判花字样

赵时杖为平江佥幕,其训名不雅。凡书判决杖,吏辈皆用纸贴之,此亦可笑。其押字,作一大口字,而申其下一画。陈子爽恺作守,初到见之,书其侧云:“佥判押字大空空,请改之,庶几务实。仍请别押一样来。”闻者无不大笑。正可与李晋仁喏样为对也。

○一府三守

放翁《笔记》言:庆历初,夏竦判永兴军,陈执中、范雍,并为知军。一府三守,不知职守如何分?既非长贰,文移书牒之类必有程式。官属胥吏,何所禀承?国史不载,莫可考也。然谏官御史不以为非,三公亦不辞,岂在当时,亦便于事邪?今按竦先以都部署兼经略招讨使,判永兴军。既而执中为同都部署经略使知军,而诏竦判如故。未几,竦屯州,执中屯泾州。盖两人议边事不合,故分任之。未几,又以范雍知军。竦、执中既分出按边,而领府事犹故。于是一府三守,公吏奔趋往来想不胜其扰,自昔未尝有也。然则史未尝不载,而于事安得为便乎?

○六么羽调

《演繁露》云:唐有新翻羽调绿腰。白乐天诗集自注云:‘即六么也。’今世亦有六么,而其曲有高平、仙吕调,又不与羽调相协,不知是唐遗声否?按今六么中,吕调亦有之,非特高平、仙吕也。《唐礼乐志》:俗乐二十八调,中吕、高平、仙吕在七羽之数。盖中吕、夹钟,羽也;高平、林钟,羽也;仙吕、夷则,羽也。安得谓之不与羽调相协?盖未之考尔。

○香炬锦茵

秦会之当国,四方馈遗日至。方滋德帅广东,为蜡炬以众香实其中,遣驶卒持诣相府,厚遗主藏吏,期必达,吏使俟命。一日,宴客,吏曰:“烛尽。适广东方经略送烛一掩,未敢启。”乃取而用之。俄而异香满坐,察之,则自烛中出也。亟命藏其余枚,数之,适得四十九。呼驶问故,则曰:“经略专造此烛供献,仅五十条,既成,恐不嘉,试热其一,不敢以他烛充数。”秦大喜,以为奉己之专也,待方益厚。

郑仲为蜀宣抚,格天阁毕工,郑书适至,遗锦地衣一铺。秦命铺阁上,广袤无尺寸差,秦默然不乐,郑竟失志,至于得罪。二公为计同,一以见疑,一以见厚,固有幸不幸,要不若居正之无悔吝也。

○登闻鼓

《笔谈》言洛京留台有旧案,言国初取索卤簿法仗,报言:“本京卤簿,因清泰间末帝将带逃走,不知所在。”人传以为笑。

今登闻鼓院,初供职吏,具须知单状,称:“本院元管鼓一面,在东京宣德门外,被太学生陈东等击碎,不曾搬取前来。”正与此相类,皆可资捧腹也。

○义绝合离

莆田有杨氏,讼其子与妇不孝。官为逮问,则妇之翁为人殴死,杨亦预焉。坐狱未竟,而值覃霈,得不坐。然妇仍在杨氏家。有司以大辟既已该宥,不复问其余,小民无知,亦安之不以为怪也。其后,父又讼其子及妇。军判官姚缶以为“虽有仇隙,既仍为妇,则当尽妇礼”,欲并科罪。陈伯玉振孙时以ヘ摄郡,独谓:“父子天合,夫妇人合;人合者,恩义有亏则已矣。在法,休离皆许还合,而独于义绝不许者,盖谓此类。况两下相杀,又义绝之尤大者乎!初间,杨罪既脱,合勒其妇休离,有司既失之矣。若杨妇尽礼于舅姑,则为反亲事仇,稍有不至,则舅姑反得以不孝罪之矣。当离不离,则是违法。在律,违律为婚,既不成婚,即有相犯,并同凡人。今其妇合比附此条,不合收坐。”时皆服其得法之意焉。

按《笔谈》所载,寿州有人杀妻之父母兄弟数口。州司以不道,缘坐其妻子。刑曹驳之曰:“殴妻之父母,即为义绝,况身谋杀,不应复坐。”此与前事正相类。凡泥法而不明于理,不可以言法也。

○熊子复

熊克字子复,博学有文。王季海守富沙日,漕使开宴,命子复撰乐语,季海读之称善。询司谒者曰:“谁为之?”答曰:“新任某州熊教授也。”自此甚见前席。别后,子复一向官湖湘间,不相闻者几二十年。及改秩作邑满,造朝谒光范。季海时为元枢,询子复曰:“近亦有著述乎?”子复以两编献。广日,后殿奏事毕,阜陵从容曰:“卿见近日有作四六者乎?”时学士院阙官,上不访之赵丞相而访之季海,于是以陆务观等数人对。上云:“朕自知之,今欲得在下僚未知名者尔。”季海遂及子复姓名。上云:“此人有近作可进来。”季海退以所献缴入。翌日,上谓季海曰:“熊克之文,朕尝观之,可喜。”盖欲置之三馆兼翰苑也。季海奏云:“如此恐太骤,不如且除院辖,徐召试。使克文声着于士大夫间,则人无间言。”阜陵然之,遂除提辖文思院。

他日,赵丞相进拟,上曰:“朕自有人。”赵问“何人”,上曰:“熊克。”又曰:“陛下何以知之?”曰:“朕尝见其文字。”又问:“陛下何从得其文字,此必有近习为道地者。”上曰:“不然。”季海虽知由己所荐,以上既不言,亦不敢泄。而赵终疑之。未几召试。故时,学士院发策,率先示大略,试者得为之备。赵乃以喻周子充云:“此非佳士也。”克屡造请求间目,子充不答,及对策殊略,克大以为恨。故在玉堂,每当子充制诏,辄无美辞,后竟出知台州。

○郑时中得官

郑时中字复亨,三衢人。在上庠日,多游朝绅间。好大言,尝语同舍曰:“前举漕荐,乃术者曹谷先许,今复来矣。”有好事者闻之曰:“此必谷又许之。”乃与偕走其肆,则郑实未尝先往。曹沉吟久之,频自摇首,推演再三,乃曰:“吾十年前,曾许此命来春必高选,今所见乃不然。虽然,宋春定得官,但非登科耳。今秋得举,却不必问。”郑乃曰:“吾家无延赏,来年不郊,非科举何由得官?”谷曰:“某见得如此耳。”既而程泰之大昌与郑同荐,程第而郑不利。时余松茂老为秦会之客,第三人及第。秦与谋代,余因荐郑,秦亦悦其辩,设礼有加,郑无以颂之。

尝闻其季父行可名仲熊者,言旧在太学,目击靖康金人欲立张邦昌,秦为中司,特议立赵氏。金酋召赴军前,秦遂遣妻王氏南归。已登舟,王闻变,亟步以往。秦时犹未入北军,因同入肆买齑面。人已盈坐,主人横一卓沟上使坐,王忧惧不能举箸,秦兼尽之,略无惧色。已,乃同至军前被执。郑因于坐间举此事,谓亲得之行可。秦意正欲暴白此事,而人无知者,闻其言大喜。时行可犹仕州县,即召用之,二年,同为执政。是岁复亨亦得官,其神验如此。

○诗词祖述

隆兴间,魏胜战死淮阴,孝宗追惜之。一日,谕近臣曰:“人才须用而后见,使魏胜不因边衅,何以见其才?如李广在文帝时,是以不用,使生高帝时,必将大有功矣。”

其后放翁赠刘改之曰:“李广不生楚汉间,封侯万户宜其难。”盖用阜陵语也。改之大喜,以为善名我。

异时,刘潜夫作《沁园曲》云:“使李将军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又祖放翁语也。

○嘲觅荐举

直斋陈先生云:向为绍兴教官日,有同官初至者,偶问其京削欠几何?答云:“欠一二纸。”数月,闻有举之者。会间,贺其成事,则又曰:“尚欠一、二纸。”又越月,复闻有举者,扣之,则所答如前。余颇怪之。他日,与王深甫言之,深甫笑曰:“是何足怪?子不见临安丐者之乞房钱乎?暮夜,号呼于衢路曰:‘吾今夕所欠十几文耳。’有怜之者,如数与之曰:‘汝可以归卧矣。’感谢而退。去之数十步,则其号呼如初焉。子不彼之怪,而此之怪,何哉?”因相与大笑而罢。

●卷九

○形影身心诗

靖节作形影相赠、《神释》之诗。谓贵贱贤愚,莫不营营惜生。故极陈形影之苦,而以神辨自然,以释其惑。《形赠影》曰:“愿君取吾言,得酒莫苟辞。”《影答形》曰:“立善有遗爱,胡可不自竭。”形累养而欲饮,影役名而求善,皆惜生之惑也。神乃释之曰:“大钧无私力,万理自森著。人为三才中,岂不以我故。”此神自谓也。又曰:“日醉或能忘,将非趣龄具。”所以辨养之累。又曰:“立善常所忻,谁当与汝誉?”所以解名之役,然亦仅在趣龄与无誉而已。设使为善见知,饮酒得寿,则亦将从之耶?于是又极其释曰:“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事勿多虑。”此乃不以死生祸福动其心,泰然委顺,乃得神之自然,释氏所谓断常见者也。

坡翁从而反之曰:“予知神非形,何复异人天。岂惟三才中,所在靡不然。”又云:“委顺忧伤生,忧死生亦迁。纵浪大化中,正为化所缠。应尽便须尽,宁复俟此言。”

白乐天因之作《心问身》诗云:“心问身云何泰然,严冬暖被日高眠。放君快活知恩否,不早朝来十一年。”身答心曰:“心是身王身是宫,君今居在我宫中,是君家舍君须爱,何事论恩自说功。”心复答身曰:“因我疏慵休罢早,遣君安乐岁时多。世间老苦人何限,不放君闲奈我何。”此则以心为吾身之君,而身乃心之役也。

坡翁又从而赋六言曰:“渊明形神自我,乐天身心于物。而今月下三人,他日当成几佛?”

然二公之说虽不同,而皆祖之列子力命之论。力谓命曰:“若之功,奚若我哉?”命曰:“汝奚功于物,而欲比朕?”力曰:“寿夭穷达,贵贱富贫,我力之所能也。”命遂历陈彭祖之寿,颜渊之天,仲尼之困,殷纣之君,季札无爵于君,田恒专有齐国,夷、齐之饿,季氏之富:“若是,汝力之所能,奈何寿彼而天此,穷圣而达逆,贱贤而贵愚,贫善而富恶耶?”力曰:“若如是言,我固无功于物,而物若此耶?此则若之所制耶?”命曰:“既谓之命,奈何有制之者?朕直而推之,曲而任之。自寿自夭,自穷自达,自贵自贱,自富自贫,朕岂能识之哉!”此盖言寿夭穷达,贵贱富贫,虽曰莫非天命,而亦非造物者所能制之,直付之自然耳。此则渊明神释,所谓“大钧无私力”之论也。

其后杨龟山有《读东坡和陶影答形》诗云:“君如烟上火,火尽君乃别;我如镜中像,镜坏我不灭。”盖言影因形而有无,是生灭相。故佛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正言其非实有也,何谓不灭?此则又堕虚无之论矣。

○父执之礼

前辈事父执之礼甚严。汉马伏波有疾,梁松来候之,独拜床下,援不答。松去,诸子问曰:“梁伯孙,帝婿贵重,公卿莫不惮之,大人独不为礼?”援曰:“我乃松之父友也,虽贵,何得失其序乎!”

王丹召为太子少傅,大司徒侯霸欲与交友,遣子昱候于道,迎拜车下,丹下答之。昱曰:“家君欲与君结友,何为见拜?”丹曰:“君房有是言,丹未之许也。”然则答拜乃疏之耳。

至国朝东都时,此礼犹在。韩魏公留钥北京日,李稷以国子博士为漕,颇慢公,公不与较,待之甚礼。俄,潞公代魏公为留守,未至,扬言云:“李稷之父绚,我门下士也。闻稷敢慢魏公,必以父死失教至此。吾视稷,犹子也,果不悛,将庭训之。”公至北京,李稷谒见,坐客次。久之,着道服出,语之曰:“而父,吾客也,只八拜。”稷不获已,如数拜之。此事或传李稷为许将。

熙宁初,吕晦叔诸子谒欧阳公于颍上,疑当拜与否。既见叙,拜,文忠不复辞,受之如受子侄之礼。二子既出,深叹前辈不可及。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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