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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诸子

习学记言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2 分钟 · 36 / 37

会员可开白话

一诗其词优防无尅厉迫切之意故曰人亦有言柔则茹之刚则吐之惟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鳏寡不畏强御抑扬予夺至此极矣仲淹方有盛名举世和附一旦骤用出人主意比仲山甫宜若无愧颂之可也而介所讲未详乃以二十年间否泰消长之形与当时用舍进退之迹尽于一颂明发机键以示小人而导之报复易所谓翩翩不富城复于隍若合契符宜其不足以助治而徒以自祸也介死最为欧阳氏所哀序外制视颂语不少异然则修所见亦与介同者耶

王禹偁文简雅古淡由上三朝未有及者而不甚为学者所称葢无师友论议之故也栁开穆修张景刘牧当时号能古文今所存来贤河南尉防壁法相院钟静胜待月诸篇可见时以偶俪工巧为尚而我以防散拙鄙为髙自齐梁以来言古文者无不如此韩愈之文备尽时体抑不自名李翺皇甫湜徃徃不能知而况孟郊张籍乎古人文字固极天下之丽巧矣彼怪迂钝朴用功不深才得其腐败麄澁而已

韩愈以来相承以碑志序记为文章家大典册而记虽愈及宗元犹未能擅所长也至欧曽王苏始尽其变态如吉州学丰乐亭【始饮未详】拟岘台道山亭信州兴造桂州修城后鲜过之矣若超然台放鹤亭筼筜偃竹石钟山奔放四出其锋不可当又关钮绳约之不能齐而欧曽不逮也旧传曽巩诸文士为吴郡六经阁记相顾莫敢先张伯玉忽题云六经阁诸子百家皆在焉不书尊经也众遂阁笔不知此何以为工而流俗夸艶至其终篇皆陈语缉补若聚帐状无可采又谓伯玉博涉多闻毎以所短困巩如榜曽夫子位戯侮之类巩甚苦之而刘敞亦有可惜欧九不读书之诮然犹流言未足凭也若黄庭坚称苏洵木假山似荘周韩非夫举世俗所以屈荘周之文者以其虽一切寓言而能抑纵舒敛自无入有殆若天成而实言者或不及也玉石异物竦擢特起似于山而世贵之木未尝似山就其似山何足贵而谓得荘周体末言三峯尚未脱凡笔周言六合中有魏魏中有梁梁中有王似稊米之在太仓其怪伟殊特至此三峯何足异哉二篇偶以流俗所敬而存读者不察坐堕处矣

苏辙记闵子祠堂东轩遗老齐辙以知道自许虽求为有得之言然与事不合按孔子未尝以舟楫足侍不顾而仕诸子未尝以陋舟而求试顔渊未及仕而夭冉伯牛有疾独闵子不为季氏宰葢家臣其所耻也孔子使子路复见荷蓧丈人其言曰不仕无义顔子虽少年而孔子以成材许之将同其进退出处故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初未尝必于不仕也鲁男子学栁下惠盖非义理所安辙不考详矣又言顔子所以甘心贫贱不肯求斗升之禄以自给者良以其害于学世固无不行之道亦安有不仕之学而况沈酣势利以玉帛子女自厚在世俗最为浅下固非论议所及而辙以此较道学之髙卑是其所知未深而然尔乐莫善于如意忧莫惨于不如意圣贤无此论乃荘周放言也古人立公意以絶天下之私捐私意以合天下之公若夫据势行权使物皆自挠以从已而谓之如意者圣贤之所禁也

范祖禹布衾铭记其清如水而澄之不已其直如矢而端之不止故其居处必有法其动作必有礼此言有益于学者所以为水者以清也非清则无澄也所以为矢者以直也非直则无端也今夫澄其污洳端其挠节以求直清之效者多矣未有己清而澄不已己直而端不止者也虽然郭太言奉髙之气譬诸泛滥虽清而易挹叔度汪洋若万顷之波澄之不清淆之不浊及直不疑买金偿同舍等事又不可量也

与契丹和前四十年刘牧送张损之后四十年苏洵送石扬休张来送李之仪三序就如其所忧未足以谋国而况百年中泰然不知忧者皆是则安得无靖康之祸贾谊之言徒贻笑后世而董仲舒至谓天下大计莫如和然则虽如三人亦不复有是可悲也

因范育序正蒙遂总述讲学大指

道始于帝尧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

易虽有庖羲神农黄帝在尧之前而书不载称若稽古帝尧而已

命羲和厯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

吕刑乃命重黎絶地天通罔有降格左氏载尤详尧敬天至矣厯而象之使人事与天行不差若夫以术下神而欲穷天道之所难知则不许也

次舜濬哲文明温恭允塞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舜之知天不过以器求之日月五星齐则天道合矣

其微言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人心至可见执中至易知至易行不言性命子思賛舜始有大知执两端用中之论孟子尤多皆推称所及非本文也

次禹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惠迪吉从逆防惟影响洪范者武王问以天箕子亦对以天故曰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明水有逆顺也孔子因箕子周公之言故曰鳯鸟不至河不出图叹治有废兴也然自前世以为龙马负图自天而降洛书九畴亦自然之文其言怪诬夫思曰睿睿作圣人固能之奚以怪焉甚至山林诡谲有先天后天之说今不取

次臯陶训人徳以补天徳观天道以开人治能教天下之多材自臯陶始

按髙辛髙阳之子聚为元凯舜虽尽用而禹以材难得人难知为忧臯陶既言亦行有九徳亦言其人有徳卿大夫诸侯皆有可任者翕受敷施九徳咸事以人代天典礼赏罚本诸天意禹相与共行之治成功立至夏商周一遵此道

次汤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其言性葢如此次伊尹汤自言聿求元圣与之戮力以与尔有众请命伊尹自言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克享天心受天明命故以伊尹次之言徳惟一又曰终始惟一又曰善无常主恊于克一鸣呼尧舜禹臯陶汤伊尹于道徳性命天人之交君臣民庶均有之矣次文王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谏亦入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夫雅颂作于成康之时而言文王备道尽理如此则岂特文王为然哉固所以成天下之材而使皆有以充乎性全于天也

按中庸言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徳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夫鸟至于髙鱼超于深言文王作人之功也徳輶如毛举轻以明重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言天不可即而文王可象也古人患夫道徳之难知而难求也故曰安安允恭克让濬哲文明执中惠迪克绥厥猷主善恊一皆尽已而无所察于物色皆有伦而非无声无臭也今也顚倒文义而指其至妙以示人后世防惑于性命之理葢自是始噫言者过矣不可谓文王之道固然也

次周公治教并行礼刑并举百官众有司虽名物卑琐而道徳义理皆具自尧舜元凯以来圣贤继作措于事物其该括演畅皆不得如周公不惟周公而召公与焉遂成一代之治道统厯然如贯聨筭数不可违越按大司乐言天神降地示出与箫韶九成鳯凰来仪何异

次孔子周道既壊上世所存皆放失诸子辨士人各为家孔子搜补遗文坠典诗书礼乐春秋有述无作惟易着彖象

旧传删诗定书作春秋余以诸书考详始明其不然

然后唐虞三代之道頼以有传按论语子罕言利与命与仁今考孔子言仁多于它语岂其说教不在于是朋至羣集有不获闻故以为罕耶孔子没或言之曽子曽子子思子思孟子按孔子自言德行顔渊而下十人无曽子曰参也鲁若孔子晩嵗独进曽子或曾子于孔子没后徳加尊行加修独任孔子之道然无明据又按曽子之学以身为本容色辞气之外不暇问于大道多所遗略未可谓至又按伯鱼答陈亢无异闻孔子尝言中庸之徳民鲜能而子思作中庸若以中庸为孔子遗言是顔闵犹是足告而独閟其家非是若子思所自作则髙者极髙深者极深宜非上世所也然则言孔子曽子曽子子思必有谬误孟子极称尧舜禹汤伊尹文王周公所愿则孔子圣贤统绪既得之矣养气知言外明内实文献礼乐各审所从矣夫古昔谓之传者岂必曰授之亲而受之的哉后世以孟子能孔子殆或庶几然开徳广语治骤处己过涉世疎学者趋新逐竒忽亡本统使道不完而有迹自是而往争言千载絶学矣按孟子言性言命言仁言天此古人所未及故曰开德广齐滕大小异而言行王道皆若建瓴以为汤文王固然故曰语治骤自谓庶人不见诸侯然以彭更言考之后车数十乘从者数百人而曰庶人可乎故曰处己过孔子复汶阳田使兹无还对罢齐飨与梁丘据语孟子不与王驩言行事惮烦若是乎故曰涉世疎学者不足以知其统而务袭孟子之迹则以道为新説竒论矣

易不知何人所作虽曰伏羲画卦文王重之按周太卜掌三易经卦皆八别皆六十四则画非伏羲重非文王也又周有司以先君所为书为筮占而文王自言王用享于岐山乎亦非也有易以来筮之辞义不胜多矣周易者知道者所为而周有司所用也孔子独为之着彖象葢惜其为它异説所乱故约之中正以明卦爻之指黜异説之妄以示道德之归其余文言上下系説卦诸篇所着之人或在孔子前或在孔子后或与孔子同时习易者防为一书后世不深考以为皆孔子作也故象象掩欝未振而十翼讲诵独多魏晋而后遂与老荘并行号为孔老佛学后出其变为禅喜其説者以为与孔子不异亦挽十翼以自况故又为儒释本朝承平时禅説尤炽儒释共驾异端防同其间豪杰之士有欲修明吾说以胜之者而周张二程出焉自谓出入于佛老甚久矣而曰吾道固有之矣故无极太极动静男女太和防两形气聚散絪緼感通有直内无方外不足以入尧舜之道皆本于十翼以为此吾所有之道非彼之道也及其启教后学于子思孟子之新说竒论皆特发明之大抵欲抑浮屠之锋鋭而示吾所有之道若此然不悟十翼非孔子作则道之本统晦矣

按佛在西南数万里外未尝以其学求胜于中国其俗无君臣父子安得以人伦义理责之乎无际无极此皆其身所亲厯足所亲履目实见而耳实闻也以为世外瓌特广慱之论置之可矣今儒者乃援引大天地絪緼通昼夜之道而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子思诚之不可掩孟子大而化圣而不可知而曰吾所有之道葢若是也誉之者以自同毁之者以自异嘻末矣

苏洵自比贾谊曽巩王安石皆畏其笔至以为过之欧阳氏比于荀卿嘉祐后布衣特起名冠当时而髙后世李觏王回岂敢望也权书衡论几防多谈兵论为将草野未除去谊固逺今所取者一二而已六经论尤失理皆以为圣人机权之用乃异闻也故家庭所讲不能深造误其子矣或洵常自秘一书诵习二子不得见它日窃视之战国防也洵闻而叹息此虽未可信然观其遗文大畧可见矣

又传富韩方欲整齐骄卒洵始见之因显言治兵当用严引李光弼事二公以为漏宻事颇骇动故乆而无成又二子应制举洵戒辙用直言对防得不黜晩嵗力撼宰相修因革礼未奏卒古人谓招之不来况不待其自至而驰骋以求之乎

尹洙早悟先识言必中虑同时莫能及叙燕息成法制与贾谊相上下适防其时故但为救败之防尔源亦善论事非擅所长于空文者也

救时莫如养力辨道莫如平气石介以其忿嫉不忍之意发于偏宕太过之辞激犹可与为善者之怒坚己陷于邪者之敌莫不震动惊骇羣而攻之故囘挽无毫髪而伤败积丘陵矣哀哉然自学者言之则见善明立志果殉道重视身轻自谓大过上六当其任则其节有足卲也今所録皆放此可以览观矣

唐庚悯俗今四方万里之国而无恢大闳逺之风以充之百工所造商贾所鬻士女所服日益狭陋谓崇观宣政间也其敝至渡江且百年犹在淳熈中上下皆有从窄之论余甚忧之迩来服用乃更疎濶大冠髙髻广袖满领莫知所从始岂庚所言恢大闳逺者幸会旋复将以充而夀之殆天意耶

习学记言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习学记言卷五十     宋 叶适 撰吕氏文鉴

欧阳氏朋党论旧谓其能极小人之情状故奸邪忌恶尤深苏氏为续论欲翦戮元恶而抚用其余按自古小人害正比而仇君子人主必保防爱惜每加击逐使君子无以自安小人为党君子不为党也如养鹦鹉孔鸾猫犬常伺其隙备豫稍不谨抟而食之无救矣孟子言鲁穆公无人乎子思之侧则不能安子思穆公犹然况舜文王乎此论乃言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必君子而后有朋欲人主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是则人主真以为有党而不善退将愈重其蔽而安能解其惑哉且君子固未尝能去小人安有戮其首恶而不用其余以滋国患者至引州绰邢蒯为比则是方求免之不暇而预以得志自处苏氏又过矣始终用元祐自无可憾用庆厯不终乃深可惜耳欧阳氏迫切之论失古人意徒使人悲伤而不足以为据也

司马范氏论钟律按律止于寸固不能生尺度律异物其用各殊尺又安能生律也凡物度数必由分寸起自杪忽有形之可积十而成毫毫十而厘厘十而分寸尺寻丈皆已具焉乃自然之数也故宫系于分分不系于宫黄钟系于寸寸不系于黄钟也谓度量权衡皆生于钟而以黍而起分者独刘歆妄作新説尔古无是也古之制律自分而九之以为宫自寸而九之以为黄钟乐或未和则反之数术以求于分寸必得其和而后止舜所谓欲闻六律五声者闻此也今用千二百黍实之管因其所至遂以为律断取其三以为空径其说易至是乎此歆之妄作新説误后世也防氏为量量之以为鬴深尺内方尺而圆其外其实一鬴其臋一寸其实一豆其耳三寸其实一升重一钧声中黄钟之宫考工记虽非周官然歆以前书也王莽之量左耳为升右为合龠而重二钧其说曰起于黄钟之龠而又谓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亦起于黄钟之重亦歆之妄作新说误后世也其他象类诸说怪妄尤甚而儒者信之过矣舜既考律知声乐成而谐无相夺伦千有余年之后其器尚存孔子听之至于忘味岂惟圣人之盛徳亦足以知其制器之精也今司马范氏不惟古意是求而諓諓焉相与论王莽刘歆之制作终其身而不已岂其徳与器俱有所未至哉

苏氏劝亲睦欲复小宗古称继祢者为小宗其言不详夫五世之服已迁而百年之家未散则宗道宜若可续矣必也豫储其四使迭进而无穷则将不胜其宗而乖争凌犯之患方起葢少年锐于论事未暇深考也古者赋禄制田其权在上贫富贵贱无大逾越而为之宗以维之故长者不傲幼者不侮而和亲雍睦之教可行后世崛起自致贫富贵贱各极其欲荣悴异门交相为病于是贤者谢宗以自逺不肖挟长以行私葢鬬阋之不暇而安能善其俗哉夫宗者贵而贤者也富而义者也非是二者而拥虚器以临之教令之所不行也故贵而贤富而义则上礼异之命为其宗爵不必亲而疎者可畀也田不必子而贫者可共也施舍周惠惟族是与损歌童舞女之奉厚吊死恤孤之防族人依倚特为宗主无犯义无干刑相趋于实而不惟其名之徇此今日立宗之要也

叙诸论舜禹臯陶辨析名理伊傅周召继之典诰所载论事之始也至孔孟折衷大义无遗憾矣春秋时管仲晏子子产叔向左氏善为论汉人贾谊司马迁刘向扬雄班固善为论后千余年无有及者虽韩愈栁宗元欧阳修王安石曾巩间起不能髣髴也葢道无偏倚惟精卓简至者独造词必枝叶非衍畅条达者难工此后世所以不逮古人也独苏轼用一语立一意架虚行危纵横倐忽数百千言读者皆如其所欲出推者莫知其所自来虽理有未精而辞之所至莫或过焉葢古今论议之杰也轼自以为如万斛泉源不择地而出在平地一日千里无难及其与山石曲折随物赋形而不可知嗟夫古人岂必有此文而后能有此论哉以文为论自苏氏始而科举希世之学烂漫放逸无复实理不可收拾矣刘敞王回好援古义有深逺之思学者更试求之以形势论天下春秋犹无之葢出于战国辨士揣摩之学六国初尚摈夷狄秦孝公用商鞅变法致富强未尝恃关为固也及秦亡而贾谊司马迁乃罪子婴不能守险以自安且天下方共起而灭秦就使闭关不出未知可保嵗月否何去非亦伸其说以为章邯李由不知以攻为守而以守为攻曰此兵家之事余观苻坚既败亦欲委关东于敌岂非知兵然秦地终不能有也夫形胜必视大势所归势未离则可以攻可以守今虽极揣摩者之论曽不如孔子慎一言而孟子又称教人以耕桑便能与殷周并兴恐亦当细考

苏辙论古之英雄惟汉髙帝不可及英雄二字先秦无有乃流俗所称也其论北狄言当养兵自重卓然独立不听外国之妄求而生吾中国之气如此数十年间天下摧折之志复壮则契丹非吾所当畏孔子言善人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或以为太缓孟子言深耕易耨之民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或以为太速然则安能养兵数十年而后气可生志可壮耶是气不生而志不壮也此亦流俗所称也夫有贵于儒者其所立所识非必髙出流俗要使不堕于流俗而后可以振俗矣

孔文仲制防视汉不足视唐有余矣然刘蕡防自较前代十数等

苏轼说春秋庆厯嘉祐时文也黄庭坚书义熈豊时文也王安石谈经未至悖理然人情不顺者尽罢诗赋故也辟雍太学既并设答义者日竞于巧破题多用四句相为俪偶隆兴初有对易义破题云天地有自然之文圣人法之以为出治之本隂阳有不息之用圣人体之以収必治之功主司大称賛以为得太平文体擢为第一主司所谓太平则崇观宣政时也乾道中主司欲革四句对偶之答者言圣人不求其臣之徇已故其臣无得而议已遂据上第淳熈初学者厌破题衬贴纎靡颇复厘改答者云以己体民而后尊卑之情通以国观民而后安危之理显学官不能夺卒寘首选然设科教学先已杂见春秋传记其所训释犹未能尽合义理之中汉加甚焉今虽以题破分巧拙要未足病视义理当否耳以前三破题言之天地虽有自然之文隂阳虽有不息之用治道之本末或不在此则其言出治于先而必治于后者虚词也圣人固不求臣之徇已然使其尚有可议固当议之岂以为无得而议乎又无得而议非圣贤事则其悖理甚矣至于以己体民以国观民虽其辞甚巧而其理不谬则比前作为胜诚使知义理者常为主司学者不得以悖理之文希合于一时虽因今之时文不改自足以得士不然虽屡变其法而学者之趋向亦终不能一岂四句对偶一冐工拙可为损益哉【俗有五道不如一道一道不如一冐之语】

宋祁祖宗配侑议太祖太宗真宗三庙不迁及亲祠皆侑仁宗意已定有司即而言之尔按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盖前乎此周人未知所始周公特推崇之也武王虽克殷有天下周公以为徳莫盛于文王故宗祀于明堂以配上帝故孔子曰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夫必原其始而不私其功此周公之所以为孝可为万世法也祁之议因人主之欲而为典礼可也故其言曰自尔有司不敢轻议又加多焉尔昔汉宣帝尊孝武而夏侯胜不从以为诏书不可用得罪几死儒生守经有时而中专门之学未可一切以为陋也

曾巩救灾议米百万斛钱五十万贯尔何至恳迫繁缕如此若大议论又将安出岂其时议者真庸奴耶巩文虽工然此议及鉴湖序乃文人之累也

吕大钧世守边郡议言在商时古公以皮币犬马珠玉事獯鬻而商王不知在周时晋国拜戎不暇而周室不与三代御边之略葢可知已虽非透底之论然既封建诸侯则势固然矣今既自有其天下不以与人则守邉以卫百姓安得不自任其责徒曰是广逺而不可守委民命于虎狼纵其抟食乎方周衰不能主令诸侯莫辅犹且伊川为戎荆蛮问鼎今边不能御坐视入内地将焉及矣

范质戒儿侄诗向敏中留别知己序晏殊中园赋韩琦阅古堂记文彦博晁错论富弼答陈推官书本朝名辅相饬已立志之方可槩见也王曽既中第或谓状元三一生吃着不尽王正色拒之以为平生之志不在温饱后生学者以为口实欧阳修既执政人有贺之者答以惟不思而得与既得而不患失然余病其侵寻于官职矣而吕氏嫌此论太髙余亦不敢竟其说而止大抵自唐中世天下治体为宇文融李林甫王鉷之流剥壊皆尽大变于古后为相如李吉甫裴度李徳裕皆无救弊起废之略独一陆贽欲有所为未几窜死至今数百年终无防以振起之贤愚同轨邪正并辙茍免其身而复以其敝遗后人然则虽不思得不患失而卒与庸众人同归于温饱者无异以尽民财为能以尽民命为功至其他刀笔毫末之巧拙而夸竞不已也呜呼此有志者之所当深思也

刘奕与韩范论岐州中路修山城事以为关中之事所以多失者上轻之而不思下随之而不言増少而为多积小以成大余尝叹天下不幸有仓猝之变起则举世纷然争思其所不当为为其所不及思以病民盗贼奸雄未至甚害而执事不肖骤残倐虐上下相驱以百姓为刍狗故其根本不日而蹙亡矣葢事决知其无益而不妄为者乃救败扶倾之本虽贤智忧国之臣未能行也

按程氏答张载论定性动亦定静亦定无将迎无内外当在外时何者为内天地普万物而无心圣人顺万事而无情扩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有为为应迹明觉为自然内外两忘无事则定定则明喜怒不系于心而系于物皆老佛庄列常语也程张攻斥老佛至深然尽用其学而不能知者以易大语之而又自于易误解也子思虽渐失古人本统然犹未至此孟子稍萌芽其后儒者则无不然矣且佛老之学所以为不可入周孔圣人之道者葢周孔圣人以建徳为本以劳谦为用故其所立能与天地相终始而吾身之区区不预焉佛老者处身过髙而以徳业为应世其偶可为者则为之所立未毫髪而自夸甚于丘山至其壊败丧失使中国胥为夷狄安存转为沦亡而不能救而亦不以为己责也嗟夫未有自坐佛老病处而掲其号曰我固辨佛老以明圣人之道者也

陈师道在同时四人中惟诗推敬黄庭坚若文学识尚自视非其辈伦言论未尝及也所师独曽巩至与孔子同称欧苏皆不满也与曽布书颇详事情拟武举防陈义尤髙诮贾谊无以自容安能容匈奴师道为此语数十年有靖康之祸此非不能容匈奴者所致乃自容而又容匈奴者致之也学欲至之揵而守之迂迂揵同轨则知徳者不贵也识欲觉之先而持之后后先一辙则知务者不许也惜乎师道见理未尽而执志甚坚上不能为王回孙侔下不能为石延年尹洙也

因张舜民与石司理书载欧阳氏语文学止于润身政事可以及物修犹为此言始悟人之穷力苦心于学问文词者徒欲藻饰华泽其身而已圣贤之事业非所以责之也观陈师锡答陈瓘书天下不知王安石之罪而尊其圣者皆是也天下安得不亡瓘之所知亦不过蔡京兄弟而已悲夫自古而然仲由不知卫輙扬雄不知王莽蔡邕不知董卓荀彧不知曹操王导不知王敦陷其身名败其家国者众矣安得许卲郭泰管宁之流而与之论乎

欧阳氏防为三代礼乐井田而废者五似若叹先王之道不得行于后世者其言则虽以三代为是而其意则不以汉唐为非岂特不以为非而直谓唐太宗之治能几乎三代则三代固不必论矣故其制度纪纲仪物名数皆以唐为是而详着之以余观太宗之治曽不能望齐桓之十一也而何三王之可几哉然则欧阳氏之学非能陋汉唐而复三代葢助汉唐而黜三代者也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秦汉以来名不正言不顺而急于事成故以刑罚持之使民无以措其手足而宛转于鞭笞金铁之中则礼乐安得而可兴孔子又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夫三代之井田所以必行者谓其能度于礼也后世以贪冒无厌者赋其民则奚以井为而犹谆谆焉议其末乎

同部

其它

本语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本语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本语六卷明髙拱撰拱有春秋正防已着録是书成于万歴丙子距拱罢归之日已十三年故开卷即以否泰两卦君子小人消长为言其中论裴度论刘晏皆隂以自比论李林甫论哈麻皆以隂比徐阶论卢懐慎则隂比殷士儋辈亦发愤而著书者也其间如隆庆六年宿良乡梦见孔子之类颇为夸诞如谓无意之妙非意之所能为故圣人贵忘之类亦颇涉虚无至驳伊川説春秋灾异一条欲破董仲舒刘向刘歆之説遂谓天道不闗于人事尤为纰缪其他辨诘先儒之失抉摘注之误词气縦横亦其刚狠之余习然颇有剖析精当之处亦不可磨五卷以下皆论时事率切中明季之弊故明史称其练习政体有经济才一书之中葢
刍言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刍言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刍言三卷宋崔敦礼撰敦礼家本河北南渡后与弟敦诗同登绍兴进士官至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爱溧阳山水买田筑室居焉是编凡分三卷上卷言政中卷言行下卷言学其造文皆规橅扬雄王通颇追步古之儒家无语録鄙俚之集卷首以道徳仁义分析差等中又有诸经注为蠧道之书其防颇襍于黄老未为粹然儒者之言至其间指切事理于人情物态抉摘隠微多中窽要襍家者流七畧着録固不妨并存其説备采择焉则亦有不可尽废者尔 乐庵语録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乐庵语録五卷宋龚昱撰昱字立道昆山人从学于李衡録衡平日讲学之语为此书乐庵者衡所居也衡为学以论语为本尝有得于
东西均
东西均 明 方以智 ●东西均开章 均者,造瓦之具,旋转者也。董江都曰:“泥之在均,惟甄者之所为。”因之为均平,为均声。乐有均钟木,长七尺,系弦,以均钟大小、清浊者;七调十二均,八十四调因之(古均、匀、韵、匀、钧皆一字)。均固合形、声两端之物也。古呼均为东西,至今犹然(《南齐豫章王嶷传》:“止得东西一百,于事亦济。”则谓物为东西)。 两间有两苦心法,而东、西合呼之为道。道亦物也,物亦道也。物物而不物于物,莫变易、不易于均矣。两端中贯,举一明三:所以为均者,不落有无之公均也;何以均者,无摄有之隐均也;可以均者,有藏无之费均也。相夺互通,止有一实,即费是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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