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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诸子

无能子

1.1 万字 · 约 32 分钟 · 2 / 2

会员可开白话

,忧乐喜怒,与夫寤而所欲所有为者,有所异耶?曰:无所异。无所异,则安知寐而为之者梦耶?寤而为之者梦耶?且人生百岁,其间昼夕相半,半忧半乐,又何怨乎?夫冥兮虚而专常者,王侯不能为之贵,厮养不能为之贼,玉帛子女不能为之富,藜羹褴缕不能为之贫,则忧乐无所容乎其间矣。动乎情而属乎形者,感物而已矣。物者,所谓富贵之具也;形与物,朽败之本也,情感之而忧乐之,无常也。以无常之情萦朽败之本,寤犹梦也,百年犹一夕也。汝能冥乎虚而专乎常,则不知所以饥寒富贵矣。动乎情而属乎形,则昼夕俱梦矣。汝其思之。

答华阳子问第二

无能子形骸之友华阳子,为其所知迫以仕。华阳子疑问无能子曰:吾将学无心久矣,仕则违心矣,不仕则忿所知,如何其可也?无能子曰:无心不可学,无心非仕,不仕心疑念深,所谓见瞽者临井而教之前也。夫无为者无所不为也,有为者有所不为也。故至实合乎知常,至公近乎无为,以其本无欲而无私也。欲於中渔樵耕牧,有心也;不欲於中帝车侯服,无心也。故圣人宜处则处,宜行则行,理安于独善,则许由善卷不耻为匹夫;势便于兼济,则尧舜不辞为天子。其为无心一也。尧舜在位,不以天子之贵贵乎身,是以垂衣裳而天下治。及朱均不肖,则以之授舜,舜授禹,舍其子如疣赘,去天下如涕唾,是以历万祀而天下思。周公,文王之子、武王之弟,天下熟其德矣。以成王在,其势不便于已,故不为天子。以成王幼其势,宜於居摄,故不敢辞。是以全周之祀,活周之民,巍巍成功,其德不亏。此皆不欲于中而无所不为也。子能达此,虽斗鸡走狗于屠肆之中,搴旗斩将于兵阵之间,可矣。况仕乎?

答愚中子问第三

无能子心友愚中子病心,祈药於无能子。无能子曰:病何?曰:痛。曰:痛在何?曰:在心。曰:心在何?愚中子告病已间矣。无能子曰:此人可谓得天之具,而神光不昧者也。

鱼说第四

河有龙门,隶古晋地,禹所凿也。悬水数十仞,淙其声雷。然一舍之间,河之巨鱼,春则连群集其下,力而上泝。越其门者,则化为龙,於是拿云拽雨焉。河壖纤鳞,望之相谓曰:彼亦鱼也,而超变如此,岂与我拨拨然壖而游,戢戢然穴而藏哉!其一曰:惑矣汝之思也,夫天地之内,物之颁形者千万焉,形之巨细、分之大小相副焉,随其形、足其分,各适矣。彼超变者,河之时,波则与之惊,澄则与之平。意顺力浑,沈浮安定。及其思变也,连群而妒,泝瀑而怒,意挠力困,乃云乃雨。夫云雨来,随蒸润之气自相感尔,於彼何有哉。彼若有心於云雨之间,有时而堕矣。无心自感,又何功乎。角其上、足其下,与吾须鬛一也。吾须鬛而游,彼角足而腾,未尝不顺也。岂以吾壖游之无争、穴藏之无虞、人不知而害不加之,乐易其角足云雨之劳乎?

鸩说第五

鸩与蛇相遇,鸩前而啄之,蛇谓曰:世人皆毒子矣。毒者,恶名也。子所以有恶名者,以食我也。子不食我则无毒,不毒则恶名亡矣。鸩笑曰:汝岂不毒于世人哉?指我为毒,是欺也。夫汝毒于世人者,有心啮人也。吾怨汝之啮人,所以食汝,示刑也。世人审吾之能刑汝,故畜吾以防汝;又审汝之毒染吾毛羽肢体,故用杀人。吾之毒,汝之毒也。吾疾恶而蒙其名尔。然杀人者,人也;犹人持兵而杀人也。兵罪乎?人罪乎?则非吾之毒也,明矣。世人所以畜吾而不畜汝,又明矣。吾无心毒人,而疾恶得名,为人所用。吾所为,能全身者也。全身而甘恶名,非恶名矣。汝以有心之毒,盱睢于草莽之间,伺人以子快。今遇我,天也。而欲诡辩苟免耶?蛇不能答,鸩食之。夫昆虫不可以有心,况人乎?

答鲁问第六

无能子从父之弟鲁,求学于无能子。无能子曰:何学?曰:学行学文。无能子曰:吾不知所以之其言。曰:行行也,行其心之所善也;文仪也,饰其所行之善也。丧者本乎哀,哀行也,齐缞之服、祭祀之具;文也礼者,本乎敬,敬行也。升降揖让,文也。乐者本乎和,和行也,陶匏丝竹,文也。文出於行,行出於心,心出于自然,不自然则心生,心生则行薄,行薄则文缛,文缛则伪,伪则乱,乱则圣人所以不能救也。夫总其根者不求其末,专其源者不寻其流,汝能证以无心,还其自然,前无圣人,上无玄天,行与文在乎无学之中矣。

鲁他日又问曰:鲁尝念未得而忧,追已往而悲,得酒酣醉,陶然不知今,则不能忘乎酒矣。无能子曰:汝之忧、汝之悲,自形乎?自心乎?曰:自心。曰:心可睹乎?曰:不可睹。无能子曰:不可睹者,忧悲之所生也。求忧悲之所生且不可睹,忧悲何寄哉?忧悲无寄,则使汝遂其未、得还其已往,又将谁付耶?今汝随而悲忧之,是欲系风擒影也。汝无忧悲之所寄,而有味酒之陶然,不能自得,反浸渍於麴蘖,岂酿器乎?

第七

纪见第八

秦市幻人,有能烈镬膏而溺其手足者,烈镬不能坏,而幻人笑容焉。无能子召而问之,幻人曰:受术於师,术能却火之热。然而诀曰,视镬之烈其心,先忘其身,手足枯枿也。既忘枯枿手足,然後并从之。悸则术败。此吾所以得之。无能子顾谓其徒曰:小子志之,无心於身,幻人可以寒烈镬,况上德乎。

无能子寓于秦村景氏民舍,一夕枭鸣其树,景氏色忧将弹之。无能子止之。景氏曰:枭凶鸟也,人将家凶则来鸣,杀之则庶几无凶。无能子曰:人之家因其鸣而凶,枭罪也。枭可凶,人杀之亦不能弭其已凶。将凶而鸣,非枭忠而先示於人耶?凶不自枭,杀之害忠也。矧自谓人者,与夫毛群羽族,俱生於天地无私之气,横目方足、虚飞实走,有所异者,偶随气之清浊厚薄,自然而形也。非宰於爱憎者也。谁令枭司其凶耶?谥枭之凶,谁所自耶?天地言之耶?枭自言之耶?天地不言,枭自不言,何为必其凶耶?谥枭之凶,不知所自,则羽仪五色谓之凤者未必祥,枭未必凶。景氏止。家亦不凶。

樊氏之族有美男子,年三十,或被发疾走,或终日端居不言,言则以羊为马、以山为水,凡名一物,多失其常名。其家及乡人狂之,而不之罪焉。无能子亦狂之。或一日遇于藂翳间,就而叹曰:壮男子也,貌复丰硕,惜哉病如是!狂者徐曰:吾无病。无能子愕然曰:冠带不守,起居无常,失万物之名,忘家乡之礼,此狂也,何谓无病乎?狂者曰:被冠带节起居、爱家人敬乡里,岂我自然哉!盖昔有妄作者,文之以为礼,使人习之,至于今,而薄醪固醇酎也。知之而反之者,则反以为不知,又名之曰狂且。万物之名亦岂自然着哉?清而上者曰天,黄而下者曰地,烛昼者曰日,烛夜者曰月,以至风云雨露烟雾霜雪,以至山岳江海草木鸟兽,以至华夏夷狄帝王公侯,以至士农工商皂隶臧获,以至是非善恶邪正荣辱,皆妄作者强名之也。人久习之,不见其强名之初,故讼之而不敢移焉。昔妄作者或谓清上者曰地、黄下者曰天、烛昼者月、烛夜者日,今亦讼之矣。强名自人也,我亦人也,彼人何以强名,我人,胡为不可哉!则冠带起居,吾得以随意取舍;万状之物,吾得以随意自名。狂不狂,吾且不自知,彼不知者,狂之亦宜矣。

固本第十一

五兵者杀人者也,罗网者获鸟兽虫鱼者也,圣人造之,然后人能相杀,而又能取鸟兽鱼虫焉。使之知可杀、知可取,然後制杀人之罪、设山泽之禁焉。及其衰世,人不能保父子兄弟、取鸟兽鱼虫,不暇育麛鹿鲲鲕,法令滋彰,而不可禁五兵。罗网教之也。造之者复出,其能自已乎?棺椁者济死甚矣,然其工之心,非乐于济彼也,迫於利,欲其日售则幸死。幸死非怨于彼也,迫於利也。医者乐病幸其必瘳,非乐于救彼而又德彼也,迫於利也。棺椁与医,皆有济救幸死幸生之心,非有憎爱,各谐其所欲尔。故无为之仁天下也,无棺椁与医之利在其济死瘳病之间而已。

角触蹄踏、蛇首蝎尾,皆用其所长也。审其所用,故得防其所用而制之,是以所用长者,不如无用。食桑之虫丝其肠者曰蚕,以丝自舍曰茧,茧伏而化,於是羽而蛾焉。其禀也宜如此,犹兽之胎、鸟之卵,俱非我由也。智者知其丝可缕,缕可织,於是烹而缕之、机杼以织之、幅而绘之、绘而衣之。夫蚕自茧将为蛾也,非为乎人谋其衣而甘乎烹也,所以烹者,丝所累尔。烹之者又非嫉其蚕也,利所系尔。夫兽之胎、鸟之卵、蚕之茧,俱其所禀也。蚕所禀独乎丝,丝必烹,似乎不幸也。不幸似乎分也。故无为者无幸无不幸,何分乎有为?善不必福,恶不必祸,或制於分焉。故圣人贵乎无为,垤蚁井蛙示以虎豹之山、鲸鲵之海,必疑熟其所见也。嗜欲世务之人,语以无为之理,必惑宿於所习也。於是父不能传其子,兄不能传其弟,沈迷嗜欲以至於死,还其元而无所生者,举世无一人焉。嗟乎,无为在我也,嗜欲在我也。无为则静,嗜欲则作。静则乐,作则忧。常人惑而终不可使之达者,所习症之也。明者背习焉。

第十二第十三第十四阙

同部

其它

本语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本语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本语六卷明髙拱撰拱有春秋正防已着録是书成于万歴丙子距拱罢归之日已十三年故开卷即以否泰两卦君子小人消长为言其中论裴度论刘晏皆隂以自比论李林甫论哈麻皆以隂比徐阶论卢懐慎则隂比殷士儋辈亦发愤而著书者也其间如隆庆六年宿良乡梦见孔子之类颇为夸诞如谓无意之妙非意之所能为故圣人贵忘之类亦颇涉虚无至驳伊川説春秋灾异一条欲破董仲舒刘向刘歆之説遂谓天道不闗于人事尤为纰缪其他辨诘先儒之失抉摘注之误词气縦横亦其刚狠之余习然颇有剖析精当之处亦不可磨五卷以下皆论时事率切中明季之弊故明史称其练习政体有经济才一书之中葢
刍言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刍言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刍言三卷宋崔敦礼撰敦礼家本河北南渡后与弟敦诗同登绍兴进士官至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爱溧阳山水买田筑室居焉是编凡分三卷上卷言政中卷言行下卷言学其造文皆规橅扬雄王通颇追步古之儒家无语録鄙俚之集卷首以道徳仁义分析差等中又有诸经注为蠧道之书其防颇襍于黄老未为粹然儒者之言至其间指切事理于人情物态抉摘隠微多中窽要襍家者流七畧着録固不妨并存其説备采择焉则亦有不可尽废者尔 乐庵语録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乐庵语録五卷宋龚昱撰昱字立道昆山人从学于李衡録衡平日讲学之语为此书乐庵者衡所居也衡为学以论语为本尝有得于
东西均
东西均 明 方以智 ●东西均开章 均者,造瓦之具,旋转者也。董江都曰:“泥之在均,惟甄者之所为。”因之为均平,为均声。乐有均钟木,长七尺,系弦,以均钟大小、清浊者;七调十二均,八十四调因之(古均、匀、韵、匀、钧皆一字)。均固合形、声两端之物也。古呼均为东西,至今犹然(《南齐豫章王嶷传》:“止得东西一百,于事亦济。”则谓物为东西)。 两间有两苦心法,而东、西合呼之为道。道亦物也,物亦道也。物物而不物于物,莫变易、不易于均矣。两端中贯,举一明三:所以为均者,不落有无之公均也;何以均者,无摄有之隐均也;可以均者,有藏无之费均也。相夺互通,止有一实,即费是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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