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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诸子

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

167 万字 · 约 79 小时 29 分钟 · 8 / 216

会员可开白话

入於禽兽之体,而回生於世间,诚诳词矣。

②人的灵魂只合乎自身

夫人自己之魂只合乎自己之身,乌能以自己之魂,而合乎他人之身哉?又况乎异类之身哉?亦犹刀只合乎刀之鞘,剑只合乎剑之鞘,安能以刀合剑鞘耶?

⑸轮回说不能沮恶劝善

①人魂变兽不是惩罚

五曰:夫云人魂变兽,初无他据,惟疑其前世淫行曾效某兽,天主当从而罚之,俾后世为此兽耳。然此非刑也。顺其欲,孰谓之刑乎?奸人之情,生平灭己秉彝,以肆行其所积内恶,而尚只痛其具人面貌,若有防碍;使闻后世将改其形容,而凭已流恣,讵不大快?如暴虐者常习残杀,岂不欲身着利爪锯牙,为虎为狼,昼夜以血污口乎?倨傲者习于欺人,不识逊让,岂不乐长大其形生为狮子,为众兽之王乎?贼盗者以偷人财货度活,何忧化为狐狸,禀百巧媚以尽其情乎?此等辈非但不以变兽为刑,乃反以为恩矣。天主至公至明,其为刑必不如是也。

②人魂变兽有害于沮恶劝善

如曰自人之贵类入兽之贱类即谓之刑,吾意为恶之人却不自以为生居人类为贵,大抵不理人道而肆其兽情,所羞者具此人面耳已;今得脱其人面而杂於兽丑,无耻无忌甚得志也。故轮回之谎言荡词,於沮恶劝善无益,而反有损也。

⑹废除农事大乱人伦

①信轮回之说将废农事畜用

六曰:彼言戒杀生者,恐我所屠牛马即是父母后身,不忍杀之耳。果疑于此,则何忍驱牛耕或驾之车乎?何忍羁马而乘之路乎?吾意弑其亲,与劳苦之於耕田,罪无大异也。弑其亲,与恒加之以鞍而鞭辱之於市朝,又等也。然农事不可废,畜用不可免,则何疑于戒杀之说?而云人能变禽兽,不可信矣。

②信轮回之说将大乱人伦

中士曰:夫人魂能为禽兽者,诚诳语也,以欺无知小民耳,君子何以信吾所骑马为吾父母、兄弟、亲戚、或君、或师、朋友乎?信之而忍为之,乱人伦;信之而不为之,是又废畜养。而必使不用於世,人无所容手足矣。故其说不可信也。然若但言轮回之后复为他人,乃皆同类,亦似无伤。

a、乱婚姻之礼

西士曰:谓人魂能化禽兽,信其说则畜用废;谓人魂能化他人身,信其说将使夫婚姻之礼与夫使令之役皆有窒碍难行者焉。何者?尔所娶女子,谁知其非尔先化之母,或后身作异姓之女者乎?

b、乱仆役之事

谁知尔所役仆、所詈责小人,非或兄弟、亲戚、君师、朋友后身乎?此又非大乱人伦者乎?总之,人既不能变为鸟兽,则亦不能变化他人,理甚著明也。

3、人魂不灭宇内难容疑释

中士曰:前言人魂不灭,是往者俱在也。有疑使无轮回以销变之,宇内岂能容此多鬼哉?

⑴天地广阔能各无数灵魂

西士曰:疑此者,弗识天地之广阔者也,则意若易充也;

⑵神体不会充满宇宙空间

又弗通神之性态者也,以为其有充所也。形者在所,故能充于所;神无形,则何以满其所乎?一粒之大,而万神宅焉。岂惟往者,将来灵魂并容不碍也。岂用因是而为轮回妄论哉?

二、驳戒杀生说

中士曰:轮回之说,自二氏出,吾儒亦少信之。然彼戒杀生者,若近於仁,天主为慈之宗,何为弗与?

1、斋素戒杀与轮回说矛盾

西士曰:设人果变为禽兽,君子固戒杀小物,如杀人比。彼虽壳貌有异,均是人也。但因信此诞说,朔望斋素以戒杀生,亦自不通。譬有人日日杀人而食其肉,且复归依仁慈而曰:“朔望我不杀人,不食其肉。”但以余日杀而食之,可谓戒哉?其心忍恣杀于二十八日,彼二日之戒,何能增、何能减其恶之极乎?夫吾既明证无变禽兽之理,则并□ 无杀生之戒也。

2、天主生万物以为人用

试观天主生是天地及是万物,无一非生之以为人用者。夫日月星辰丽天以我照也,照万色以我看也,生万物以遂我用也。五色悦我目,五音娱我耳,诸味诸香之汇以甘我口鼻,百端软暖之物以安逸我四肢,百端之药材以医疗我疾病,外养我身,内调我心。

3、我当感谢天主而谨用之

故我当常感天主尊恩,而时谨用之。鸟兽或有毛羽皮革,可为裘履;或有宝牙角壳,可制奇器;或有妙药,好治病疾;或有美味,能育吾老幼;吾奚不取而使之哉?借使天主不许人宰刍豢而付之美味,岂非徒付之乎?岂非诱人犯令,而陷溺之於罪乎?

4、万国圣贤都杀生食荤

且自古及今,万国圣贤咸杀生食荤,而不以此为悔,亦不以此为违戒。亦岂宜罪圣贤以地狱,而嘉与二三持斋无德之辈,跻之天堂乎?此无乃非达者之言欤?

5、天主生恶物之意

中士曰:世界之物多有无益乎人,且害之者,如毒虫、蛇、虎、狼等。所言天主生万物一一以为人用,似非然。

西士曰:物体幽眇,其用广繁,故凡人或有所未能尽达,而反以见害,此自人才之蔽耳。

⑴恶物是正人之资

人固有二:曰外人,所谓身体也;曰内人,所谓魂神也。比此二者,则内人为尊。毒虫、虎、狼险外人而宁内人,卒可谓益於人焉。夫伤身体之物,俗称恶物,而其警我畏天主之怒,使知以天、以水、以火、以虫皆能责人之犯命者。吾于是不得不戒惧,以时祈乞其助,时念望之,岂非内正人者之大资乎?

⑵恶物使人惺望天堂

且天主悲惜小人之心全在於地,惟泥於今世而不知惺望天堂及后世高上事情,是以兼置彼丑毒于本界,欲拯拔之焉。

⑶人忤逆上帝使恶物为害

况天主初立世界,俾天下万物或养生,或利用,皆以供事我辈,原不为害。自我辈忤逆上帝,物始亦忤逆我,则此害非天主初旨,乃我自招之耳。

6、天主生物与人杀生

中士曰:天主生生者,必爱其生,而不欲其死,则戒杀生顺合其尊旨矣。

⑴天主造草木禽兽以供人用

西士曰:草木亦禀生魂,均为生类。尔日取菜以茹,折薪以焚,而残忍其命,必将曰:“天主生此菜薪以凭人用耳,则用而无妨。”我亦曰天主生彼鸟兽以随我使耳,则杀而使之以养人命,何伤乎?

⑵杀生不违伦理法律

仁之范惟言:“无欲人加诸我,我勿欲加诸人耳。”不言勿欲加诸禽兽者。

⑶用物有节制即可

且天下之法律但禁杀人,无制杀鸟兽者。夫鸟兽、草木与财货并行,惟用之有节足矣。故孟轲示世主以“数罟不可入洿池”而“斧斤以时入山林”,非不用也。

7、杀生与慈悲

中士曰:草木虽为生类,然而无血无知觉,是与禽兽异者也,故释氏戕之而无容悲。

⑴草木与禽兽皆有血

西士曰:谓草木为无血乎?是仅知红色者之为血,而不知白者、绿者之未始非血也。夫天下形生者,必以养;而所以得养者,津液存焉。则凡津液之流贯皆血矣。何必红者?试观水族中,如虾、如蟹,多无红血,而释氏弗茹;蔬菜中亦有红液,而释氏茹之不禁。则何其重爱禽兽之血,而轻弃草木之血乎?

⑵杀生与劳生都使畜牲受苦

且不杀知觉之物,以其能痛也已,我诚不欲其痛,宁独不杀。即劳之、役之将有所不可。凡牛之耕野,马之骖乘,未免终身之患,岂伊不长有痛乎?较杀之之痛止在一时者,又远矣。

⑶杀生是养生,禁杀反害生

况禁杀牲,反有害於牲。盖禽兽为人用,故人饲畜之。饲畜之而后,禽兽益蕃多也。如不得之以为用,人岂畜之乎?朝捐不急之官,家黜无能之仆,而况畜类乎?西虏惧食豕,而一国无豕。天下而皆西虏,则豕之种类灭矣。故爱之而反以害之,杀之而反以生之。是禁杀牲者,大有损于牧牲之道矣。

三、斋素的宗旨

中士曰:如此则斋素无所用耶?

1、斋戒的意义

西士曰:因戒杀生而用斋素,此殆小不忍也。然斋有三志,识此三志,滋切滋崇矣。

⑴痛悔补罪

①得罪上帝罪甚重

夫世固少有今日贤而先日不为不肖者也,少有今日顺道而昔日未尝违厥道者也。厥道也者,天主铭之於心,而命圣贤布之板册。犯之者,必得罪于上帝。所从得罪者益尊,则罪益重。

②改过迁善有赖于痛悔

君子虽已迁善,岂恬然于往所得罪乎?曩者所为不善,人或赦,弗追究,而己时记之,愧之,悔之。设无深悔,吾所既失於前,乌可望免之于后也?

③羞愧痛悔而不堪欢乐

况夫今之为善,君子不自满足,将必以窥己之短为离娄,以视己之长为盲瞽焉。所责备诸己者精且厚。人虽称以俊杰,而己愧怍如不置也;所省疚於心者密且详,人虽谓其备美,而己勤敬如犹亏也。讵徒谦于言乎?讵徒悔于心乎?深自羞耻,奚堪欢乐?

④自苦自责而贬食减餐

则贬食减餐,除其殽味,而惟取其淡素。凡一身之用,自择粗陋,自苦自责以赎己之旧恶及其新罪,晨夜惶惶稽颡于天主台下,哀悯涕泪冀洗己污。敢妄自居圣而誇无过,妄自饶己而须他人审判其非也乎?所以躬自惩诘,不少姑恕,或者天主恻恤而免宥之,不再鞫也。此斋素正志之说一也。

⑵清心寡欲

①私欲之乐是德行义理之仇敌

夫德之为业,人类本业也。闻其说无不悦而愿急事焉。但被私欲所发者,先已篡人心而擅主之,反相压难,愤激攻伐,大抵平生所行悉供其役耳。是以凡有所事,弗因义之所令,惟因欲之所乐。睹其面容则人,观其行,於禽何择乎?盖私欲之乐,乃义之敌。塞智虑而蒙理窍,与德无交,世界之瘟病,莫凶乎此矣。他病之害止于躯壳,欲之毒药通吾心髓而大残元性也。若以义之仇对,摄一心之专权,理不几亡?而厥德尚有地可居乎?呜呼!私欲之乐,微贱也,遽过也,而屡贻长悔于心,以卑短之乐,售永久之忧,非智之谓也。

②清心寡欲以使身体合乎义理

然私欲惟自本身藉力逞其勇猛,故遏其私欲当先约其本身之气。学道者愿寡欲而丰养身,比方愿减火而益加薪,可得哉?君子欲饮食,特所以存命;小人欲存命,特所以饮食。夫诚有志於道,怒视是身若寇雠,然不获已而姑畜之。且何云不获已欤?吾虽元未尝为身而生,但无身又不得而生,则服食为腹饥之药,服饮为口渴之药耳。谁有取药而不惟以其病之所要为度数焉者?性之所嗜,寡而易营;多品之味,佳而难遂。盖人欲者之所图,而以其所养人,频反而贼人,则谓饮食殛人多乎刀兵可也。今未论所害于身,只指所伤乎心。仆役过健,恐忤抗其主也;血气过强,定倾危乎志也。志危即五欲肆其恶,而色欲尤甚。丰味不恣腹,色欲何从发?淡饮薄食,色气潜馁,一身既理约,诸欲自服理矣。此斋素正志之说二也。

⑶助人修德

①斋戒有益于增德行

且本世者,苦世也,非索玩之世矣。天主置我於是,促促焉务修其道之不暇,非以奉悦此肌肤也,然吾无能竟辞诸乐也。无清乐,必求淫者;无正乐,也寻邪者;得彼则失此。故君子常自习其心,快以道德之事,不令含忧困而有望乎外;又时简略体肤之乐,恐其透于心,而侵夺其本乐焉。夫德行之乐乃灵魂之本乐也,吾以兹与天神侔矣;饮食之娱乃身之窃愉也,吾以兹与禽兽同矣。吾益增德行之娱於心,益近至天神矣;益减饮食之乐于身,益逖离禽兽矣。吁!可不慎哉?

②和善之乐胜于丰膳之乐

仁义令人心明,五味令人口爽。积善之乐甚,即有大利乎心,而于身无害也。丰膳之乐繁,而身心俱见深伤矣。腹充饱以殽馔,必垂下而坠己志於污贱,如此则安能抽其心於尘垢,而起高旷之虑乎哉?恶者观人盘乐而己无之,斯嫌妒之矣。善者视之,则反怜恤之,而让已曰:“彼殉污贱事,而犹好之如此,恳求之如此;吾既志於上乘,而未能聊味之,未能略备之,且宁如此懈惰而不勉乎哉。”世人之灾无他也,心病而不知德之佳味耳。觉其味,则膏梁可轻矣,谓自得其乐也。此二味者,更迭出入於人心,而不可同住者也,欲内此,必先出彼也。

③斋戒增德之喻

古昔有贡我西国二猎犬者,皆良种也。王以一寄国中显臣家,以其一寄郊外农舍,并使畜之。已壮,而王出田猎试焉,二犬齐纵人囿。农舍之所畜犬,身臞体轻,走嗅禽迹疾趋,获禽无算。显家所养犬,虽洁肥容美足观也,然但习肉食充肠,安佚四肢不能弛骤,则见禽不顾,而忽遇路旁腐骨,即就而啮之,啮毕不动矣。从猎者知其原同一母而出,则异之。王曰:“此不足怪。岂惟兽哉,人亦莫不如是也,皆系於养耳矣。养之以佚玩饫饱,必无所进于善也;养之以烦劳俭约,必不误君所望矣。”若曰,凡人习於馐美厚膳,见礼义之事不暇,惟俛焉而就食耳;习於精理微义,遇饮食之玩亦不暇,必思焉而殉理义耳。此斋素正志之说三也。

2、斋素的种类

夫斋有多端,予遍延天下多国,已备闻之:

⑴时斋

或不拘飱味,但终昼不食,迄星夜杂食众味,此谓时斋。

⑵味斋

或不论时飱,惟戒诸荤,而随时茹素,此谓味斋。

⑶餐斋

或不择味、时,特一日间食一飱耳,此谓飱斋。

⑷公斋

或飱、时、味皆有所拘,只午时茹素一顿,而惟禁止肉食属阳者,其海味属阴者不戒,此谓公斋。

⑸私斋

或禁止火食,终身山穴,专以野草根度生,兹欧逻巴山中甚众,此谓私斋也。

3、对斋素的附属说明

然夫数等之所斋,总归责屈本己,要在视其人、视其身何如耳:富贵膏梁,减取其常亦可谓斋;彼贱家民,时习粗粝不可以为斋也;不,则丐子可谓至斋也。又须量本身之力何如:有衰病者,未免时以滋味养生也;有行役者,劳其四肢不容久饿。故天主公教制老者六旬已上、稚者二旬已下、身病者、乳子者、劳力为仆夫者皆不在斋程之内。夫戒口之斋非斋也,乃斋之末节也;究斋之意,总为私欲之遏,不可不敦不尽矣。是以持齐而舍敬戒,譬如藏璞而其玉,无知也。

四、结语

中士曰:善哉!法语真斋之正旨也。吾俗行斋者,非缘贫乏而持斋以糊口,必其偷取善名而阴以欺人者也。当众而致斋,幽独而无人,酒色忿怒、不义货财、谗贤毁善,无所不有。呜呼!人目不能逃,能朦上帝乎?幸领高谕,尚愿尽其问。

西士曰:道邃且广,不博问不可约守。详问即诚意之效也,何伤夫?

第六节 释解意不可灭,并论死后必有天堂地狱之赏罚,以报世人所为善恶

第六篇 释解意不可灭,并论死后必有天堂地狱之赏罚,以报世人所为善恶。

一、为善不可无意

中士曰:承教,一则崇‘上帝’万尊之至尊,一则贵‘人品’为至尊之次。但以天堂地狱为言,恐未或天主之教也。夫因趣利避害之故为善禁恶,是乃善利恶害,非善善恶恶正志也。吾古圣贤教世弗言‘利’,惟言‘仁义’耳。君子为善无意,况有利害之意耶?

1、诚意是儒家正统观点

西士曰:吾先答子之末语,然后答子之本问。

⑴诚意是修齐治平的根基

彼灭义之说,固异端之词,非儒人之本论也。儒者以‘诚意’为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根基,何能无意乎?高台无坚基不克起,儒学无诚意不能立矣。

⑵诚意必先有意

设自正心至平天下,凡所行事皆不得有意,则奚论其意诚乎?虚乎?譬有琴於市,使吾不宜奏,何以售之?何拘其古琴、今琴欤?且意非有体之类,乃心之用耳,用方为意,即有邪正。若令君子毕竟无意,不知何时诚乎?

⑶诚意才能体物

《大学》言‘齐治均平’必以意诚为要,不诚则无物矣。意於心,如视於目;目不可却视,则心不可除意也。

⑷“无意”的正确含义

君子所谓无意者,虚意、私意、邪意也;如云灭意是不达儒者之学,不知善恶之原也。善恶德慝,俱由意之正邪,无意则无善恶、无君子小人之判矣。

2、无意使人为土石

中士曰:“毋意,毋善,毋恶。”世儒固有其说。

西士曰:此学欲人为土石者耳。谓上帝宗义,有是哉?若上帝无意无善,亦将等之乎土石也。谓之“理学”?悲哉!悲哉!

⑴老庄之无意实为有意

①老庄著书立主是有意

昔老庄亦有“勿为、勿意、勿辩”之语,然己所著经书,其从者所为注解。意固欲易天下而佥从此一端。夫著书,独非为乎?意易天下,独非意乎?

②老庄辩别是非是有意

既不可辩是非,又何辩“辩是非”者乎?辩天下名理独非辩乎?则既已自相戾矣,而欲师万世也,难哉!

⑵为善禁恶就是有意

①世人为事是有意

吾观世人为事,如射焉,中“的”则谓善,不中则为恶。

②天主是至德之善

天主者自然中于“的”者也,有至纯之善,无纤芥之恶,其德至也。

③世人有意修德以至于至德

吾侪则有中、有不中矣,其所修之德有限,故德有不到,即行事有所不中,而善恶参焉。为善禁恶,纵有意犹恐不及,况无意乎?

⑶金石草木才无意无善恶

其余无意之物,如金石草木类,然后无德无慝,无善无恶。如以无意无善恶为道,是金石草木之,而后成其‘道’耳。

3、意愿与善恶的关系

中士曰:老庄之徒,只欲全其天年,故屏意弃善恶以绝‘心之累’也。二帝、三王、周公、孔子皆苦心极力修德於己,以施及於民,非止于至善不敢息,谁有务全身、灭意、逍遥以充其百岁之数者哉?纵充其百岁之寿,亦不及一龟一杇树之寿也,而徒以加二三旬之暂,於此秽身竟何济哉?然二氏无足诋。所言“德慝善恶俱由意”,其详何如?闻夫顺‘理’者即为善,而称之德行,犯‘理’者即为恶,而称之不才。则顾行事如何,於意似无相属。

西士曰:‘理’易解也。凡世物既有其意,又有能纵止其意者,然后有德、有慝、有善、有恶焉。

⑴无心无意故无善无恶

‘意者’心之发也,金石草木无心,则无意。故镆鎁伤人,复仇者不折镆鎁;飘瓦损人首,忮心者不怨飘瓦。然镆鎁截断,无与其功者;瓦蔽风雨,民无酬谢。所为无心无意,是以无德无慝、无善无恶,而无可以赏罚之。

⑵无灵无意故无善无恶

若禽兽者,可谓有禽兽之心与意矣。但无灵心以辩可否,随所感触任意速发,不能以理为之节制,其所为是礼非礼不但不得已,且亦不自知,有何善恶之可论乎?是以天下诸邦所制法律,无有刑禽兽之慝,赏禽兽之德者。

⑶人发意可为君子与小人

惟人不然。行事在外,理心在内,是非当否常能知觉,兼能纵止。虽有兽心之欲,若能理心为主,兽心岂能违我主心之命?故吾发‘意’从‘理’,即为德行君子,天主佑之;吾溺意兽心,即为犯罪小人,天主且弃之矣。

⑷善恶与意志有关

①无意为恶则无以咎之

婴儿击母,无以咎之,其未有以检己意也。

②有意为恶则加责罚

及其壮,而能识可否,则何待于击,稍逆其亲即加不孝之罪矣。

⑸意为善恶之原

昔有二弓士。一之山野,见丛有伏者如虎,虑将伤人因射之,偶误中人;一登树林,恍惚傍视,行动如人,亦射刺之,而实乃鹿也。彼前一人果杀人者,然而意在射虎,断当褒;后一人虽杀野鹿,而‘意’在刺人,断当贬。奚由焉?由意之美丑异也。则意为善恶之原,明著矣。

⑹意愿与善恶辩

中士曰:子为养亲行盗,其意善矣,而不免于法,何如?

①善者成乎全,恶者成于一

西士曰:吾西国有公论曰:“善者成乎全,恶者成于一。”试言其故:人既为盗,虽其余行悉义,但呼为恶,不可称善。所谓“西子蒙不洁,则人皆掩鼻而过之。”譬如水瓮周围厚坚,惟底有一罅,水从此漏,此瓮决为无用碎瓦。

②意恶善也非善

恶之为情甚毒也。舍己之财普济贫乏,以窃善声而得非所得之位,所为虽当,其意实枉,则其事尽为不直,盖丑意污其善行也。

③行恶意也非善

子为亲窃人财物,其事既恶,何有善意?吾言正意为为善之本,惟谓行吾正,勿行吾邪;偷盗之事固邪也,虽袭之以义意,不为正矣。为纤微之不善可以救天下万民,犹且不可为,矧以育二三口乎?

④为善正意才是善

为善正意,惟行当行之事,故意益高则善益精,若意益陋则善益粗,是故意宜养、宜诚也,何灭之有哉?

二、劝善俎恶的利害之道

中士曰:圣人之教,纵不灭意,而其意不在功效,只在修德。故劝善而指德之美,不指赏;俎恶而言恶之罪,不言罚。

1、圣王以赏罚利害劝善诅恶

西士曰:圣人之教在经传,其劝善必以赏,其沮恶必以惩矣。

《舜典》曰:“象以典刑,流宥五刑。”又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庶绩咸熙,分北三苗。”

《皋陶谟》曰:“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

《益稷谟》曰:“帝曰:迪朕德,时乃功惟叙。皋陶方祗厥叙,方施象刑,惟明。”

《盘庚》曰:“无有远迩,用罪伐厥死,用德彰厥善。邦之臧,惟汝众;邦之不臧,惟予一人佚罚。”又曰:“乃有不吉不迪,颠越不恭,暂遇奸宄,我乃劓殄灭之,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新邑。”

《泰誓》武王曰:“尔众士,其尚迪果毅,以登乃辟。功多有厚赏,不迪有显戮。”又曰:“尔所弗最,其于尔躬有戮。”

《康诰》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

《多士》曰:“尔克敬,天惟异矜尔;尔不克敬,尔不啻不有尔土,予亦致天之罚于尔躬。”

《多方》又曰:“尔乃惟逸惟颇,大远王命;则惟尔多方探天之威,我则致天之罚,离逖尔土。”

此二帝三代之语,皆言赏罚,固皆并利害言之。

2、圣人以利害劝善诅恶

中士曰:春秋者,孔圣之亲笔,言‘是非’,不言利害也。

⑴利害有三类

西士曰:俗之‘利害’有三等:

①身之利害

一曰‘身’之利害,此以肢体宁寿为利,以危夭为害;

②财货之利害

二曰‘财货’之利害,此以广田畜、充金贝为利,以减耗失之为害;

③名声之得害

同部

其它

本语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本语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本语六卷明髙拱撰拱有春秋正防已着録是书成于万歴丙子距拱罢归之日已十三年故开卷即以否泰两卦君子小人消长为言其中论裴度论刘晏皆隂以自比论李林甫论哈麻皆以隂比徐阶论卢懐慎则隂比殷士儋辈亦发愤而著书者也其间如隆庆六年宿良乡梦见孔子之类颇为夸诞如谓无意之妙非意之所能为故圣人贵忘之类亦颇涉虚无至驳伊川説春秋灾异一条欲破董仲舒刘向刘歆之説遂谓天道不闗于人事尤为纰缪其他辨诘先儒之失抉摘注之误词气縦横亦其刚狠之余习然颇有剖析精当之处亦不可磨五卷以下皆论时事率切中明季之弊故明史称其练习政体有经济才一书之中葢
刍言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刍言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刍言三卷宋崔敦礼撰敦礼家本河北南渡后与弟敦诗同登绍兴进士官至诸王宫大小学教授爱溧阳山水买田筑室居焉是编凡分三卷上卷言政中卷言行下卷言学其造文皆规橅扬雄王通颇追步古之儒家无语録鄙俚之集卷首以道徳仁义分析差等中又有诸经注为蠧道之书其防颇襍于黄老未为粹然儒者之言至其间指切事理于人情物态抉摘隠微多中窽要襍家者流七畧着録固不妨并存其説备采择焉则亦有不可尽废者尔 乐庵语録 杂家类一【杂学之属臣】等谨案乐庵语録五卷宋龚昱撰昱字立道昆山人从学于李衡録衡平日讲学之语为此书乐庵者衡所居也衡为学以论语为本尝有得于
东西均
东西均 明 方以智 ●东西均开章 均者,造瓦之具,旋转者也。董江都曰:“泥之在均,惟甄者之所为。”因之为均平,为均声。乐有均钟木,长七尺,系弦,以均钟大小、清浊者;七调十二均,八十四调因之(古均、匀、韵、匀、钧皆一字)。均固合形、声两端之物也。古呼均为东西,至今犹然(《南齐豫章王嶷传》:“止得东西一百,于事亦济。”则谓物为东西)。 两间有两苦心法,而东、西合呼之为道。道亦物也,物亦道也。物物而不物于物,莫变易、不易于均矣。两端中贯,举一明三:所以为均者,不落有无之公均也;何以均者,无摄有之隐均也;可以均者,有藏无之费均也。相夺互通,止有一实,即费是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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