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诸子
论衡校释
181 万字 · 约 86 小时 14 分钟 · 185 / 227
子藏 · 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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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非神灵之效,生知之验乎?」曰:黄帝生而言,然而母怀之二十月生,注吉验篇。盼遂案:「二十」下疑本有「五」字,今脱。宋书符瑞志作「孕二十五月而生」,宜据补。论文亦言「计其月数,亦已二岁在母身中矣,」亦于二十五月为合。计其月数,亦已二岁在母身中矣。帝喾能自言其名,然不能言他人之名,虽有一能,未能遍通。所谓神而生知者,岂谓生而能言其名乎?乃谓不受而能知之,未得能见之也。「不受能知之,未得能见之」对文,「而」字疑衍。「而」、「能」古通。黄帝、帝喾虽有神灵之验,亦皆早成之才也。人才早成,亦有晚就。虽未就师,家问室学。人见其幼成早就,称之过度。云项托七岁,是必十岁;盼遂案:天中记引图经云:「项橐,鲁人。十岁而亡,时人尸而祝之,号小儿神。」是仲任定项托十岁,竟有据也。俞理初必以论衡为私议,失之拘墟矣。云教孔子,是必孔子问之;云黄帝、帝喾生而能言,是亦数月;云尹方年二十一,是亦且三十;云无所师友,有不学书,「有」读「又」。是亦游学家习。世俗褒称过实,毁败踰恶。世俗传颜渊年十八岁升太山,望见吴昌门外盼遂案:「十八」疑当为「三十」之误。下文云:「定考实颜渊年三十不升太山,不望吴昌门。」则此不为十八明矣。书虚篇:「或言颜渊与孔子俱上鲁太山。孔子东南望,吴闾门外有系白马。颜渊曰:『有如系练之状。』孔子抚其目而正之,因与俱下。下而颜渊发白齿落,遂以病死。」据颜子死年三十余,则此应作三十,不作十八。又其一证矣。有系白马。注书虚篇。定考实颜渊年三十不升太山,不望吴昌门。淮南精神训高注云:「颜渊十八而卒。」此云年十八登太山,据书虚篇谓颜渊登太山即发白齿落而死,是亦谓年十八而卒也。俗说与高同。后汉郎顗传,顗上书荐黄琼、李固曰:「颜子十八,天下归仁。」是汉时多有此说。仲任谓年三十,未知何据。列子力命篇云:「颜渊之才,不出众人之下,而寿四八。」是谓颜子三十二而卒也。家语弟子解同。(今本误作「三十一」。史记弟子传索隐、公羊哀十四年疏引,并作「三十二」。论语雍也篇、先进篇邢疏并云「三十二而卒」,即本家语也。)三国志吴志孙登传,登年三十三卒,临终上疏曰:「颜回夭折,臣过其寿。」然则颜子之寿,汉、魏人俱谓其在三十上下,非王肃私说也。四书考异云:「颜子之死,在哀公十四年,实后伯鱼死二年,时当四十一岁。」江永孔子年谱谓「哀公十三年,孔子七十一岁,颜子卒。」是颜渊四十岁。拜经日记云:「颜子之死,必与获麟、子路死、夫子卒相先后。」并力驳王肃之非。张惟骧疑年录汇编:「颜子三十二岁,生周景王二十四年庚辰,卒敬王三十年辛亥。」项托之称,尹方之誉,颜渊之类也。
人才有高下,知物由学。学之乃知,不问不识。子贡曰:「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见论语子张篇。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乎学。」见论语为政篇。「志乎学」,汉石经、高丽本同。今邢疏本作「于」,皇疏本作「于」,后知实篇引作「于」,盖后人依邢疏本改。翟氏考异曰:「『于』疑属『乎』字传写之误。」五帝、三王,皆有所师。韩诗外传五:「哀公曰:『五帝有师乎?』子夏曰:『臣闻黄帝学乎大填,(今误「坟」。)颛顼学乎录图,帝喾学乎赤松子,尧学乎尹寿,舜学乎务成子附,(尹寿、务成子附,次误倒,引正。)禹学乎西王国,汤学乎贷子相,文王学乎锡畴子斯,武王学乎太公。』」白虎通辟雍篇引论语谶曰:「五帝立师,三王制之。」又引传,与外传略同。曰:或曰也。「是欲为人法也。」曰:精思亦可为人法,何必以学者?事难空知,盼遂案:衍一「何」字,遂与下文义相违。圣贤之才能立也。句有脱文。所谓「神」者,不学而知;所谓「圣」者,须学以圣。以圣人学,知其非圣。「圣」当作「神」。既言「须学以圣」,则不得言「以圣人学,知其非圣」也。前文云:「圣人不学自知,不问自晓,故称圣,圣则神矣。」此文即破其说。以圣人学,知圣人非为神也。下文云:「僮谣不学而知,可谓神而先知矣。如以圣人为若僮谣乎?则夫僮谣者妖也。」又云:「巫与圣异,则圣不能神矣。」并证圣人须学以圣,非不学而知之神也。天地之间,含血之类,无性知者。狌狌知,鳱鹊知来,并注龙虚篇。禀天之性,自然者也。如以圣人为若狌狌乎?则夫狌狌之类,鸟兽也。僮谣不学而知,可谓神而先知矣。如以圣人为若僮谣乎?则夫僮谣者,妖也。订鬼篇谓童谣为妖言,荧惑之气使然也。世间圣神,以为巫与?句有误。鬼神用巫之口告人。论死篇云:「死人魂,因巫口言。」左传谓太子申生,因巫而见。旧读「鬼神」属上,非。如以圣人为若巫乎?则夫为巫者,亦妖也。与妖同气,则与圣异类矣。巫与圣异,则圣不能神矣。不能神,则贤之党也。同党,则所知者无以异也。及其有异,以入道也,圣人疾,贤者;贤者才多,圣人智多。所知同业,多少异量;所道一途,步驺相过。
事有难知易晓,贤圣所共关思也。若夫文质之复,礼记表记疏曰:「三正记云:『质再而复始。』则虞质,夏文,殷质,周文。」三教之重,元命包曰:「三王有失,故立三教以相变。」余注齐世篇。盼遂案:齐世篇引传:「夏后之王教以忠,其失也小人野。救野莫如敬,故殷之王教以敬,其失也小人鬼。救鬼莫如文,故周之王教以文,其失也小人薄。救薄莫若忠。」此即文质三教之说也。白虎通德论有三教篇,引乐纬稽耀嘉:「颜回问三教变虞、夏何如?曰:『教者所以追补败政,靡敝溷浊,谓之治也。舜之承尧,无为易也。』」正朔相缘,注宣汉篇。损益相因,论语为政篇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贤圣所共知也。古之水火,今之水火也;今之声色,后世之声色也。鸟兽草木,人民好恶,以今而见古,以此而知来,千岁之前,万世之后,无以异也。追观上古,探察来世,文质之类,水火之辈,贤圣共之;见兆闻象,图画祸福,贤圣共之;见怪名物,无所疑惑,贤圣共之。事可知者,贤圣所共知也;不可知者,圣人亦不能知也。何以明之?使圣空坐先知雨也,有脱文。性能一事知远道,句有挩误。孔窍不普,未足以论也。所论(谓)先知性达者,「论」当作「谓」。上文云「虽有一能,未能遍通。所谓神而生知者」云云,文意正同。尽知万物之性,毕睹千道之要也。如知一不通二,达左不见右,偏驳不纯,踦校不具,非所谓圣也。如必谓之圣,是明圣人无以奇也。詹何之徒圣,孔子之党亦称圣,是圣无以异于贤,贤无以乏于圣也。贤圣皆能,何以称圣奇于贤乎?如俱任用术数,贤何以不及圣?
实者,圣贤不能(知)性〔知〕,「知性」无义,当作「性知」。「性知」即「生知」,「性」、「生」字通。(乱龙篇「性能执虎」,御览引作「生而执虎」。)全篇俱明圣人亦学而能,无神而知之义。上文云:「天地之间,含血之类,无性知者。」须任耳目以定情实。其任耳目也,可知之事,思之辄决;不可知之事,待问乃解。天下之事,世间之物,可思而〔知〕,愚夫能开精;不可思而知,上圣不能省。「可思而知」与「不可思而知」对文。上「知」字各本并脱。孔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见论语卫灵公篇。经读考异曰:「此凡两读。一读『以思无益』句。一读『以思』属上二句,自『吾尝』以下十二字作一气读,『无益』另作一读。义并通。」今按大戴礼劝学篇云:「孔子曰:吾尝终日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荀子劝学篇同。是以「以思」二字属上读。天下事有不可知,朱校元本「事」上有「之」字。犹结有不可解也。见说善解结,盼遂案:「见说」疑为人名,乃古之善解结者,故与下文圣人为对语。又案:「结无有不可解」,衍一有字。下文「圣人知事,事无不可知」,其例也。又案:淮南子说山训第十六:「儿说之为宋王解闭结也。」许慎注:「结不可解者而能解之,解之以不解。」此文是仲任所本。则「见说」是「儿说」之误,「见」与「儿」形极相近故耳。「儿」读若「倪」。结无有不可解。结有不可解,见说不能解也。非见说不能解也,结有不可解;及其解之,用不能也。圣人知事,事无不可知。事有不可知,圣人不能知。非圣人不能知,事有不可知;及其知之,用不知也。故夫难知之事,学问所能及也;不可知之事,问之学之,不能晓也。
知实篇
盼遂案:此篇列十六证,以论圣人不能神而先知,须待事以效实。
凡论事者,违实不引效验,则虽甘义繁说,众不见信。文选阮嗣宗咏怀诗注引「义」作「议」,「说」作「辞」,「众」作「终」。议、义,终、众,并通。「繁说」作「繁辞」,义长。「辞」或作「词」,故误为「说」。论圣人不能神而先知,先知之间,不能独见,非徒空说虚言,直以才智准况之工也,事有证验,以效实然。何以明之?
孔子问公叔文子于公明贾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有诸?」「有诸」,论语宪问篇作「乎」。前儒增篇同。对曰:「以告者过也。夫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其言」、「其笑」、「其取」下当并有「也」字。此依邢疏本妄删。说见儒增篇。孔子曰:「岂其然乎?岂其然乎?」论语上句作「其然」。注见儒增篇。天下之人,有如伯夷之廉,不取一芥于人,未有不言、不笑者也。孔子既不能如心揣度,以决然否,心怪不信,又不能达视遥见,以审其实,问公明贾乃知其情。孔子不能先知,一也。「孔子」,朱校元本、程、何、崇文本并同。王本作「圣人」,是也。此文乃证验「圣人不能神而先知」。下文并作「圣人不能先知」。
陈子禽问子贡曰:论语学而篇集解郑曰:「子禽,弟子陈亢也,字子禽也。」「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见论语学而篇。温良恭俭让,尊行也。有尊行于人,人亲附之。人亲附之,则人告语之矣。此释旧有数通:集解郑曰:「言夫子行此五德而得,与人求之异,明人君自愿求与为治也。」此其一。皇疏引顾欢曰:「此明非求非与,直以自得之耳。其故何也?夫五德内充,则是非自镜也。夫子求知乎己,而诸人访之于闻。」据顾义,则谓孔子身有此五德之美,推己以测人,故凡所至之邦,必逆闻之。此其二。引梁冀云:「夫子所至之国,入其境,观察风俗,以知其政教。其民温良,则其君政教之温良也;其民恭俭让,则政教恭俭让也。孔子但见其民,则知其君政教之得失也。凡人求闻,见乃知耳,夫子观化以知之。」此其三。论语述何:「礼经解引夫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温,诗教也。良,乐教也。恭俭让,礼教也。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易、书、春秋之旨已赅之矣。反是,则其政乱可知。孝经:『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云:『王者陈诗以观民风,不下堂而见天下。』」此与梁冀说义近。仲任云「人告语之」,与以上三说并异。张敬夫曰:「夫子至是邦,必闻其政,而未有能委国而授之以政者。盖见圣人之仪刑而乐告之者,秉彝好德之良心也。」盖袭仲任此义,而不然郑氏「人君自愿求与为治」之说也。然则孔子闻政以人言,不神而自知之也。齐景公问子贡曰:「夫子贤乎?」子贡对曰:「夫子乃圣,岂徒贤哉!」韩诗外传八:齐景公谓子贡曰:「先生何师?」对曰:「鲁仲尼。」曰:「仲尼贤乎?」曰:「圣人也,岂直贤哉!」景公不知孔子圣,子贡正其名;子禽亦不知孔子所以闻政,子贡定其实。对景公云:「夫子圣,岂徒贤哉!」则其对子禽,亦当云:「神而自知之,不闻人言。」以子贡对子禽言之,圣人不能先知,二也。
颜渊炊饭,尘落甑中,欲置之则不清,投地则弃饭,掇而食之。孔子望见,以为窃食。吕氏春秋任数篇曰:「孔子穷乎陈、蔡之间,藜羹不斟,七日不尝粒。昼寝,颜回索米,得而爨之。几熟,孔子望见颜回攫其甑中而食之。选间,食熟,谒孔子而进食,孔子佯为不见之。孔子起曰:「今者梦见先君,食洁而欲馈。(「欲」,今本作「后」,无义,从御览八三八引正。家语困誓篇亦见此事。彼文云:「昔予梦见先人,岂或启佑我哉!子炊而进饭,吾将进焉。」是其义。)颜回对曰:「不可。向者煤炱(御览引作「□煤」,家语作「埃墨」。)入甑中,弃食不祥,回攫而食之。』」圣人不能先知,三也。
涂有狂夫,投刃而候;泽有猛虎,厉牙而望。知见之者,不敢前进。如不知见,则遭狂夫之刃,犯猛虎之牙矣。匡人之围孔子,孔子如审先知,当早易道,以违其害。不知而触之,故遇其患。以孔子围言之,圣人不能先知,四也。
子畏于匡,颜渊后。孔子曰:「吾以汝为死矣。」见论语先进篇。史记孔子世家曰:「孔子去卫,将适陈,过匡,颜刻为仆,以其策指之曰:「昔吾入此,由彼缺也。」匡人闻之,以为鲁之阳虎。阳虎尝暴匡人,匡人于是遂止孔子。孔子状类阳虎,拘之五日。颜渊后。」云云。如孔子先知,当知颜渊必不触害,匡人必不加悖。见颜渊之来,乃知不死;未来之时,谓以为死。圣人不能先知,五也。
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馈孔子豚。孟子滕文公篇云:「蒸豚。」赵注:「豚非大牲,故用熟馈也。」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见论语阳货篇。释文云:「涂」当作「途」。翟氏考异曰:「此引作『途』。」按:各本并作「涂」,未审翟氏所据何本。孔子不欲见,既往,候时其亡,是势必不欲见也。反,遇于路。以孔子遇阳虎言之,圣人不能先知,六也。
长沮、桀溺耦而耕。孔子过之,使子路问津焉。见论语微子篇。郑注:「长沮、桀溺,隐者也。耜广五寸,二耜为耦。津,济渡处也。」水经潕水注云:「方城西有黄城山,是长沮、桀溺耦耕之所。有东流水,则子路问津处。」如孔子知津,不当更问。论者曰:「欲观隐者之操。」集解郑曰:「长沮、桀溺,隐者也。」皇疏引范升曰:「欲显之,故使问也。」与此论者义近。则孔子先知,当自知之,无为观也。如不知而问之,是不能先知,七也。
孔子母死,不知其父墓,母匿之也。殡于五甫之衢。谓殡其母。江永礼记训义择言以「不知其父墓殡于五父之衢」十字连读,谓不知孔子父墓葬于五父之衢。与汉儒旧说皆异,今不取。左襄十一年传杜注:「五父衢,道名,在鲁国东南。」郡国志:「鲁国有五父衢。」注引地道记云:「在城东。」白褎晋记:「在鲁国东南门外二里。」人见之者,以为葬也。盖以无所合葬,殡之谨,盼遂案:吴承仕曰:「记檀弓:『其慎也,盖殡也。』郑注:『慎读为引。』此云『殡之谨』,疑即约记文,与郑义异。」宋人刻书,恒因避孝宗讳,而改「慎」字作「谨」字。故人以为葬也。檀弓云:「人之见之者,皆以为葬也。」郑注:「见柩行于路。」又云:「其慎也,盖殡也。」郑注:「慎当为引。殡引饰棺以輤,葬引饰棺以柳翣。孔子是时以殡引,不以葬引,时人见之,谓不知礼。」按:此文「人见之者」,谓见棺殡于五甫衢也。孔丛子陈士义篇:「孔子母死,殡于五父之衢,人见之,皆以为孤葬。」与仲任说同。江永曰:「古人埋棺于坎为殡,殡浅而葬深。今人有权厝,而覆土掩之为浮葬,正此类。」其说是也。训「慎」为「谨」。史记孔子世家云:「孔子母死,乃殡于五父之衢;盖其慎也。」是亦读「慎」为「谨慎」,并与郑异。此谓殡之谨如葬然。索隐云:「谓孔子不知父墓,乃且殡于五父之衢,是其谨慎也。」则又异义。邻人邹曼甫之母告之,然后得合葬于防。有茔自在防,谓孔子父自有茔地在防山。御览五六0引皇览冢墓记云:「鲁大夫叔梁纥冢在鲁国东阳聚安泉东北八十五步,曰防冢。」春秋大事表列国地名考异曰:「在今曲阜县东二十里。」殡于衢路,圣人不能先知,八也。
既得合葬,孔子反。先反虞。门人后,雨甚至。孔子问曰:「何迟也?」曰:「防墓崩。」注论死篇。孔子不应。檀弓郑注:「以其非礼。」三,郑曰:「三言之,以孔子不闻。」孔子泫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修墓。」如孔子先知,当先知防墓崩,比门人至,宜流涕以俟之。人至乃知之,盼遂案:「人至」当是「门人至。」上文累言门人,此承其文。圣人不能先知,九也。
子入太庙,每事问。见论语八佾篇。不知故问,为人法也。盼遂案:「为人法也」四字,疑涉下文累言「为人法」而衍。仲任引论语子入太庙事,所以证孔子不能先知,有时须问乃知,并非故加问难以身作则。下文或人驳难之辞,乃言孔子太庙之事,实已知而复问,所以为人法也。此实与论义大相抵忤,浅人不察,竟因本文沾此四字,致与文理有违,亟宜刊除。孔子未尝入庙,庙中礼器,众多非一,孔子虽圣,何能知之?吕氏春秋用众篇:「无丑不能,无恶不知。」高注云:「孔子入太庙,每事问。是不丑不能,不恶不知。」与仲任说同。论语后录曰:「此当是入庙助祭,有所职守,当行之事,不敢自专,必咨之主祭者而后行。若问器物,则庙中为严肃之地,夫子必不娆娆如是。充说非也。」论语述何曰:「鲁自僖公僭禘于太庙,用四代之服器官。其后大夫遂僭大礼。每事问者,不斥言其僭,若为勿知而问之。若曰『此事昉于何时?其义何居』耳。以天子之事,鲁不当有也。」论语别记说同。并讳言孔子不知而问,乃曲为之说。□□□:「以尝见,实已知,盼遂案:。自此语至下文「实已知,当复问,为人法」凡三十二字,乃或人辨难仲任所举子入太庙之事,颇疑文端本有一「或」字,而今脱也。又案:。自「孔子知五经,门人从之学」以下,则仲任解答或人之辞也。揆之文法物理,必如此而后此文可通。特褫讹已久,别无证佐,姑作此大胆之假设耳。而复问,为人法?」「以尝见」上,疑脱「论者曰」三字。仲任意孔子不知故问。论者意,实已知而复问。下文「疑思问」云云,即驳「知而复问」为妄说也。今脱「论者曰」三字,遂使此文上下无属矣。上文云:「论者曰:欲观隐者之操。」下文云:「论者曰:孔子自知不用。」其立文并同。孔子曰:「疑思问。」见论语季氏篇。疑乃当问邪?盼遂案:「邪」当为「也」之误。论中「邪」、「也」二字虽互用,然疑问之「邪」可作「也」,而肯定之「也」不可作「邪」,则此文出浅人所改,明矣。实已知,当复问,为人法?疑脱「也」字。本书多有此句例。孔子知五经,旧校曰:一有「问」字。门人从之学,当复行问,以为人法,何故专口授弟子乎?不以已知五经复问为人法,独以已知太庙复问为人法,圣人用心,何其不一也?以孔子入太庙言之,圣人不能先知,十也。
主人请宾饮食,「主人」,钱、黄、王、崇文本作「生人」。下文云:「不知其家,不晓其实。」疑作「生人」是宾顿若舍。上「若」犹「或」也。下「若」犹「其」也。文选陆士衡于承明作与士龙诗注云:「顿,止舍也。」宾如闻其家有轻子洎(泊)孙,「洎」当作「泊」。本书屡借「泊」为「薄」。「洎」非其义也。盼遂案:「洎」当为「泊」,形近而误。「泊」,今之「薄」字。说文解字作「□」,在心部。注云:「憺也。」此浇薄、轻薄之本字。必教亲彻馔退膳,不得饮食;闭馆关舍,不得顿。宾之执计,盼遂案:「宾」上疑当重「宾」字,属上句读。则必不往。何则?知请呼无喜,空行劳辱也。如往无喜,劳辱复还,不知其家,不晓其实。人实难知,吉凶难图。如孔子先知,宜知诸侯惑于谗臣,必不能用,空劳辱己,聘召之到,宜寝不往。君子不为无益之事,不履辱身之行。无为周流应聘,以取削迹之辱;「削迹于卫」,注儒增篇。空说非主,以犯绝粮之厄。注儒增篇。由此言之,近不能知。论者曰:「孔子自知不用,圣思闵道不行,民在涂炭之中,庶几欲佐诸侯,行道济民,故应聘周流,不避患耻。为道不为己,故逢患而不恶;为民不为名,故蒙谤而不避。」曰:此非实也。孔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见论语子罕篇。是谓孔子自知时也。谓自知之时。何以自知?鲁、卫,天下最贤之国也,鲁、卫不能用己,则天下莫能用己也,故退作春秋,删定诗、书。以自卫反鲁言之,知行应聘时,未自知也。「行」下当有「道」字。此承上文「行道济民,故应聘周流」为文。何则?无兆象效验,圣人无以定也。鲁、卫不能用,自知极也;鲁人获麟,自知绝也。说见指瑞篇。道极命绝,兆象着明,心怀望沮,退而幽思。夫周流不休,犹病未死,祷卜使痊也,死兆未见,冀得活也。然则应聘未见绝证,冀得用也。死兆见舍,「舍」字无义,疑当作「令」。寒温篇:「卜之得兆,人谓天地应令问。」卜还医绝,揽笔定书。盼遂案:「绝」字疑衍,涉上下文多「绝」字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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