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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诸子

论衡校释

181 万字 · 约 86 小时 14 分钟 · 60 / 227

会员可开白话

分。吴曰:谓浅略之指,因问难复分明。盖起问难此(□)说,「此」字无所指,当作「□」。盖初误为「比」,传写妄作「此」也。广雅释诂云:「诠、□,具也。」字从「言」,谓言之备具也。「□说」,犹淮南子之「诠言」。其要略云:「诠言者,所以譬类人事之指,解喻治乱之体,差择微言之眇,诠以至理之文,而补缝过失之阙者也。」(高诱训「诠」为「就」,非。)是其义。激而深切,触而着明也。

孔子笑子游之弦歌,周礼小师注:「弦,谓琴瑟也。歌,谓依咏声也。」史记弟子传:「言偃,吴人,字子游。」家语弟子解云:「鲁人。」索隐从史公说。子游引前言以距孔子。论语阳货篇:『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自今案论语之文,孔子之言,多若笑弦歌之辞,弟子寡若子游之难,故孔子之言遂结不解。以七十子不能难,世之儒生,不能实道是非也。宋本、朱校元本,「不」在「实」字下。

凡学问之法,不为无才,盼遂案:「为」当作「畏」,音近而讹。难于距师,核道实义,证定是非也。问难之道,非必对圣人及生时也。广雅释诂三:「对,当也。」世之解说说人者,「说人」二字疑衍。非必须圣人教告乃敢言也。苟有不晓解之问,苟,诚也。迢(追)难孔子,宋、元本「迢」作「追」,朱校同,是也。何伤于义?盼遂案:「迢」字符本作「追」,是也。坊本又改为「造」。诚有传圣业之知,伐孔子之说,何逆于理?谓问孔子之言。「谓」字无取,疑涉「理」字伪衍。「问」与下句「难」字对文。难其不解之文,世间弘才大知生,能答问、解难之人,盼遂案:「生」字衍。必将贤吾世间难问之言是非。「贤」犹「善」也,言我难问孔子,来哲必将善称之。「世间」二字疑涉上文衍。「是非」二字亦误,或有脱文。旧本段。盼遂案:「是非」二字,涉上文「证定是非」之言而衍。

孟懿子问孝,论语集解孔曰:「鲁大夫仲孙何忌。懿,谥也。」毕沅关中金石记曰:「白水苍颉庙碑阴列弟子姓名中,有孟孙字子嗣一人,必孟懿子何忌,其字子嗣也。」子曰:「毋违。」「毋」,今本论语作「无」,开成石经同。汉石经正作「毋」。徐养原曰:鲁读为「毋」。樊迟御,史记弟子传:「樊须字子迟。」郑玄曰:「齐人。」(论语为政篇邢疏、齐乘六引史记说同。)孔子家语弟子解曰:「鲁人。」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毋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各本并无「祭之以礼」句,崇文本有,盖据论语增。按:孟子公孙丑篇葬鲁章章旨、礼运正义引论语亦无此句,或有本然也。然下文「孔子乃言」云云,孟子滕文公上引曾子语,并有此句,兹从崇文本补。以上见论语为政篇。盼遂案:句下宜依论语补「祭之以礼」四字,方与下文三事并举者合。

问曰:孔子之言「毋违」〔者〕,毋违(者)礼也。「者」字当在上「毋违」下,传写误也。此仲任释论之词。下文谓孔子言「毋违」,则「毋违礼」与「毋违志」相混。又云:「使极言毋违礼,何害之有?」并承此「毋违礼」言之。若作「毋违者礼也」,则谓毋违乃为礼,殊失其义。孝子亦当先意承志,不当违亲之欲。孔子言「毋违」,不言「违礼」,懿子听孔子之言,独不为嫌于毋违志乎?嫌,疑也。樊迟问何谓,孔子乃言「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使樊迟不问,毋违之说,遂不可知也。懿子之才,不过樊迟,故论语篇中,不见言行,樊迟不晓,懿子必能晓哉?

孟武伯问孝,论语为政篇集解马曰:「武伯,懿子之子仲孙彘。武,谥也。」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武伯善忧父母,故曰:「唯其疾之忧」。其,父母也。「之」犹「则」也。淮南说林训:「忧父之疾者子,治之者医。」高注:「论语曰:『父母唯其疾之忧。』故曰:『忧之者子。』」与仲任说同。集解马曰:「言孝子不妄为非,唯有疾病,然后使父母之忧耳。」其义独异。潘维城曰:「孝经纪孝行章:『孝子之事其亲也,病则致其忧。』与王、高说合。马以为父母忧子,未知何据。」臧琳经义杂记五亦以王、高二氏说文顺义洽。武伯忧亲,懿子违礼。攻其短,答武伯云「父母,唯其疾之忧」,对懿子亦宜言「唯水火之变乃违礼」。周公告小才敕,大材略。(子游之)〔樊迟〕,大材也,孙曰:孟懿子问孝,与子游不相涉也。且此节并以懿子、樊迟对言,此处忽及子游,无所取义。孔子告樊迟以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是告之敕也。对孟懿子以「毋违」二字,是告之略也。此为仲任立说之意。「子游」当作「樊迟」,盖涉上节「子游弦歌」而误。又按「子游之大材也」句,元本无「之」字,是也。当删。孔子告之敕;懿子,小才也,告之反略,违周公之志。攻懿子之短,失道理之宜,弟子不难,何哉!

如以懿子权尊,不敢极言,则其对武伯,亦宜但言「毋忧」而已。俱孟氏子也,「俱」,旧误「但」,元、程、何本同。今据王本、崇文本正。盼遂案:「但」当为「俱」,涉上下多但字而讹。懿子、武伯俱出孟氏,坊本已改作「俱」。权尊钧同,敕武伯而略懿子,「敕」,旧误「形」,今据元、王、崇文本正。未晓其故也。使孔子对懿子极言毋违礼,何害之有?专鲁莫过季氏,讥八佾之舞庭,论语八佾篇:「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集解马曰:「佾,列也。天子八佾,八八六十四人也。鲁以周公故,受王者礼乐,有八佾之舞。今季桓子僭于其家庙舞之,故孔子讥之也。」汉书刘向传向上封事、吕氏春秋察微篇高注,并谓季平子事,与马说异。刺太山之旅祭,论语八佾篇:「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汝不能救与?』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集解马曰:「旅,祭名也。礼诸侯祭山川,在其封内者也。今陪臣祭泰山,非礼也。」不惧季氏增(憎)邑不隐讳之害,「增」当作「憎」,形之讹也。广雅释诂三:「憎,恶也。」邑,亦恶也。方言:「□,恶也。」玉篇:「□,悒也」。是「悒」有恶义。「邑」与「悒」同。独畏答懿子极言之罪,何哉?且问孝者非一,皆有御者,对懿子言,不但心服臆肯,故告樊迟。此文与上义不相属,疑有脱误。旧本段。

孔子曰:「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居也;「居」,今本论语作「处」。盐铁论褒贤篇、后汉书陈蕃传蕃上疏、吕氏春秋有度篇高注、后刺孟篇引论语并作「居」。汉书叙传幽通赋云:「物有欲而不居兮,亦有恶而不避。」潜夫论务本篇:「冻馁之所在,民不得不去;温饱之所在,民不得不居。」抱朴子博喻篇:「不以其道,则富贵不足居。」并用论语文。盖论语古本作「居。」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书斋夜话谓当「不以其道」句绝。毕沅亦谓古读皆如是。按下文「顾当言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去之,则不去也」,是「得之」属上读。文见论语里仁篇。此言人当由道义得,不当苟取也;盼遂案:「得」下当有「富贵」二字。下文皆言得富贵。当守节安贫,不当妄去也。盼遂案:「贫」下脱「贱」字。

夫言不以其道得富贵,不居,可也;不以其道得贫贱,如何?集解曰:「君子履道而反贫贱,此则不以其道而得之者也。」义本可通。富贵顾可去,「顾」读「固」。去贫贱何之?之,往也。去贫贱,得富贵也;不得富贵,不去贫贱。如谓得富贵不以其道,则不去贫贱邪?则所得富贵,不得贫贱也。贫贱何故当言「得之」?顾当言「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去之,则不去也」。当言「去」,不当言「得」。「得」者,施于得之也。今去之,安得言「得」乎?独富贵当言「得」耳。何者?得富贵,乃去贫贱也。

是则以道「去」贫贱如何?「是」犹「寔」也。修身行道,仕得爵禄富贵,得爵禄富贵,则去贫贱矣。不以其道「去」贫贱如何?毒苦贫贱,「毒苦」犹「疾恶」也。起为奸盗,积聚货财,擅相官秩,孙曰:「擅相官秩」,义不可通,「相」盖「于」字草书之讹。意谓盗贼积聚货财,超于官秩也。古籍「相」、「于」二字屡讹。晖按:孙说非也。财超于官秩,义非此文所取。「擅相官秩」,明不以其道去贫贱也。擅,专也。言专相爵秩。后汉书楚王英传:「英招聚奸猾,造作图书,擅相官秩,置诸侯王公二千石。」盼遂案:孙人和曰:「『擅相官秩』,义不可通。『相』盖『于』字草书之讹。意谓盗贼积聚货财,超于官秩也。古籍『相』『于』二字屡讹。本书谈天篇云:『禹本纪言河出昆仑,其高三千五百余里,日月所于辟隐为光明也。』史记及玉海二十所引『于』并作『相』。淮南子道应篇云:『此其于马非臣之下也。』蜀志郄正传注引『于马』作『相马』。并『相』、『于』二字互误之证。」是为不以其道。

七十子既不问,世之学者亦不知难,使此言意〔结〕不解,而文不分,「意」下脱「结」字,上文「弟子寡若子游之难,故孔子之言遂结不解」,下文「使此言意结」,并可证。是谓孔子不能吐辞也;「是」犹「寔」也。或以此句属上为义,则两「使此言」句重复。使此言意结,文又不解,是孔子相示未形(敕)悉也。「形」当作「敕」,校见前。弟子不问,世俗不难,何哉?旧本段。

孔子曰:「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绁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论语公冶长篇集解引孔安国注曰:「公冶长,弟子,鲁人也。姓公冶,名长。缧,黑索也。绁,挛也。所以拘罪人。」史记弟子传云:「字子长。」家语弟子解同。索隐引范宁曰:「字子芝。」(论语皇疏引作「名芝,字子长。」)白水碑云:「字子之。」梁玉绳曰:「『之』『芝』古同。」又按:孔注云:「鲁人。」家语同。史记云:「齐人。」是也。潘维城曰:「后汉书郡国志琅邪国姑幕县注引博物志曰:『淮水入城东南五里有公冶长墓。』汉书地理志琅邪郡姑幕注:『或曰薄姑。』应劭曰:『左氏传曰薄姑氏因之,而后太公因之。』此引昭二十年传文。今本作『蒲姑』。『蒲』、『薄』一声之转。左昭九年传正义引服虔曰:『蒲姑,齐也。』长墓在齐地,则当为齐人。」又论语皇疏引论释、绎史九五引留青日札谓长系缧绁,因识鸟语,殊难凭信。

问曰:孔子妻公冶长者,何据见哉?据年三十可妻邪?周礼地官媒氏:「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见其行贤可妻也?如据其年三十,不宜称在缧绁;如见其行贤,亦不宜称在缧绁。何则?诸入孔子门者,皆有善行,故称备徒役。徒役,如樊迟御、冉子仆是也。徒役之中,无妻则妻之耳,不须称也。如徒役之中多无妻,公冶长尤贤,故独妻之,则其称之,宜列其行,不宜言其在缧绁也。何则?世间强受非辜者多,通津本「辜」从「羊」,下同。非也。说文:「从『

辛』,『古』声。」未必尽贤人也。恒人见枉,众多非一。必以非辜为孔子所妻,则是孔子不妻贤,妻冤也。案孔子之称公冶长,有非辜之言,无行能之文。晋语注:「能,才也。」实不贤,孔子妻之,非也;实贤,孔子称之不具,亦非也。诚似妻南容云:「国有道不废,国无道免于刑戮。」见论语公冶长篇。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国」作「邦」。吴曰:论语非经,王氏避汉讳改。又四讳篇:「开予足,开予手。」亦避汉讳改「启」为「开」。集解王注:「南容,弟子,南宫绦,鲁人也,字子容。不废,言见任用也。」史记弟子传谓即南宫括。家语弟子解「绦」作「韬」。王引之春秋名字解诂曰:「南宫括,字子容,亦名韬。」檀弓郑注以南容即南宫阅、南宫敬叔,论语皇疏、邢疏、史记索隐因之,非也。四书剩言、读史订疑、群经识小、论语古注集笺并辩其妄。具称之矣。旧本段。

子谓子贡曰:「汝与回也孰愈?」集解孔曰:「愈:犹胜也。」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汝俱不如也。」孙曰:论语公冶长篇作「吾与女弗如也」,无「俱」字。释文云:「『吾与尔』,本或作『女』,音『汝』。」考何氏集解引包曰:「既然子贡不如,复云吾与汝俱不如者,盖欲以慰子贡也。」后汉书李注引论语云:「吾与女俱不如也。」并与仲任合。魏志夏侯渊传云:「仲尼有言,吾与尔不如也。」作「尔」,又与释文合。盖古、齐、鲁之异也。晖按:后汉书李注,见桥玄传。又按世说新语上之上注引郑玄别传曰:「玄从马融学,季长谓卢子干曰:『吾与女皆不如也。』」新唐书孝友传:「任敬臣刻意从学,任处权见其文,叹曰:『孔子称颜回之贤,以为弗如。吾非古人,然则此儿,信不可及。』」是亦以孔子自谓不如颜渊。则唐以前所见论语仍有「俱」字者。考何晏本,必原有「俱」字,今本脱耳。不然,引包氏解与正文不符,无是理也。又顾欢说:「判之以弗如,同之以吾与汝。」言我与尔俱明汝不如。则其所见本,必亦有「俱」字也。秦道宾曰:「与,许也。仲尼许子贡之不如也。」(皇疏引。)此则本无「俱」字,与夏侯渊传引同。盖即古、齐、鲁之异。潘维城曰:「包氏今文家。」案:仲任多从鲁论。然则有「俱」字者,其鲁论欤?是贤颜渊,试以问子贡也。

问曰:孔子所以教者,礼让也。论语里仁篇: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子路为国以礼,其言不让,孔子非之。论语先进篇:「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子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集解包曰:「为国以礼,礼道贵让,子路言不让。」按此文似谓子路能以礼治国,特其言不让。盼遂案:此二语不安。子路之言不让,孔子以「为国以礼」折之,非子路能为国以礼也。仲任误会此经。使子贡实愈颜渊,孔子问之,犹曰不如;使实不及,亦曰不如。非失对欺师,礼让之言,宜谦卑也。今孔子出言,欲何趣哉?「趣」谓「意所向」也。使孔子知颜渊愈子贡,则不须问子贡;使孔子实不知,以问子贡,子贡谦让,亦不能知。犹言亦未可知。使孔子徒欲表善颜渊,称颜渊贤,门人莫及,言可直誉之。于名多矣,何须问于子贡?子曰:「贤哉回也!」见论语雍也篇。又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见为政篇。言无所疑问,默而识之。又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见雍也篇。集注:「言无私欲。」三章皆直称,不以他人激,至是一章,独以子贡激之,何哉?

或曰:「欲抑子贡也。当此之时,子贡之名,凌颜渊之上,孔子恐子贡志骄意溢,故抑之也。」皇疏引缪播说,即此义。夫名在颜渊之上,当时所为,非子贡求胜之也。实子贡之知何如哉?使颜渊才在己上,己自服之,不须抑也;使子贡不能自知,孔子虽言,将谓孔子徒欲抑己。由此言之,问与不问,无能抑扬。旧本段。

宰我昼寝,今本论语作「宰予」。史记弟子传作「宰我」,同此。群经义证曰:「记诸贤例举其字,当依古本作『宰我』。」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古本论语「杇」作「圬」。此后人妄改。于予,予何诛?」下「予」作「与」,属上读。释文曰:「与,语辞。」与此异。孔曰:「诛,责也。」文见论语公冶长篇。是恶宰予之昼寝。

问曰:昼寝之恶也,小恶也;朽木、粪土,败毁不可复成之物,大恶也。责小过以大恶,安能服人?使宰我性不善,如朽木、粪土,不宜得入孔子之门,序在四科之列;后汉书郑玄曰:「仲尼之门,考以四科。」谓德行、言语、政事、文学也。宰我列于言语,见论语先进篇。使性善,孔子恶之,恶之太甚,过也。盼遂案:「恶之」二字误重。「人之不仁,疾之已甚,乱也。」疾,恶也。论语泰伯篇孔子之词。孔子疾宰予,可谓甚矣。

使下愚之人,涉耐罪之狱,后汉书光武纪下注:「耐,轻刑之名。」引汉书音义曰:「一岁刑为罚作,二岁刑已上为耐。」史记淮南王安传集解应劭曰:「轻罪不至于髡,完其耏鬓,故曰耏。古『耏』字从『』,发肤之意。」盼遂案:下「之」字涉本文多「之」字而衍。吏令以大辟之罪,白虎通五刑篇:「大辟谓死也。」必冤而怨邪?将服而自咎也?「将」犹「抑」也。使宰我愚,则与涉耐罪之人同志;使宰我贤,知孔子责人(之),孙曰:「人」当作「之」,字之误也。(本书「人」、「之」二字多互误,散见各条,不复举。)几微自改矣。明文以识之,流言以过之,以其言示端而己自改。自改不在言之轻重,在宰予能更与否。

春秋之义,采毫毛之善,贬纤介之恶。见说苑至公篇。褒毫毛以巨大,以巨大贬纤介,观春秋之义,肯是之乎?不是,则宰我不受;不受,则孔子之言弃矣。圣人之言,与文相副,言出于口,文立于策,俱发于心,其实一也。孔子作春秋,不贬小以大,其非宰予也,以大恶细,文语相违,服人如何?

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予改是。」论语公冶长篇下「予」作「与」。盖起宰予昼寝,更知人之术也。

问曰:人之昼寝,安足以毁行?毁行之人,昼夜不卧,安足以成善?以昼寝而观人善恶,能得其实乎?案宰予在孔子之门,序于四科,列在赐上。论语先进篇曰:「言语:宰我、子贡。」故云「在赐上」。如性情怠,不可雕琢,何以致此?使宰我以昼寝自致此,才复过人远矣。如未成就,自谓已足,不能自知,知不明耳,非行恶也。晓敕而已,无为改术也。如自知未足,倦极昼寝,是精神索也。索,尽也。精神索,至于死亡,岂徒寝哉?

且论人之法,取其行则弃其言,取其言则弃其行。今宰予虽无力行,「力」,宋本作「助」,朱校元本同。疑当作「德行」。有言语。用言,令行缺,有一概矣。今孔子起宰予昼寝,听其言,观其行,言行相应,则谓之贤,是孔子备取人也。「毋求备于一人」之义何所施?「毋求备于一人」,论语微子篇周公告伯禽语。旧本段。

子张问:当从论语补「曰」字。「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论语为政篇集解郑曰:「子张姓颛孙,名师。」史记弟子传、家语弟子解云:「陈人。」公冶长篇集解孔曰:「令尹子文,楚大夫,姓斗,名□,字于菟。」楚语载斗且曰:「斗子文三舍令尹,无一身之积。」王符潜夫论遏利篇曰:「楚斗子文三为令尹,而有饥色。」是斗□于菟有三为三已令尹之事。阎氏四书释地又续曰:「斗□于菟为令尹,始自庄三十年丁巳,代子元,终于僖二十三年甲申,子玉代。凡二十八年。其间有二仕二已之事,传文不备,楚世家亦未载。」庄子田子方篇、荀子尧问篇、吕氏春秋知分篇、史记循吏传、邹阳传阳上书,并以为孙叔敖事。自高诱疑之,王应麟辨之,后儒多不从其说。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论语公冶长篇文。子文曾举楚子玉代己位而伐宋,以百乘败而丧其众,左僖二十三年传:「子玉伐陈,子文以为之功,使为令尹。」又僖二十八年,楚子使子玉去宋,无从晋师。子玉请战,王怒,少与之师,败于城濮。不知如此,安得为仁?「知」读为「智」,郑玄、(释文。)李充、(皇疏。)中论智行篇、汉书古今人表序并同。臧氏经义杂记曰:「此鲁论也。」经传考证曰:「意必夏侯、萧、韦诸家相传之说,而王充述之也。」晖按:「仁」为孔子哲学中心,故不智不能为仁。大戴礼四代篇曰:「知,仁之实也。」是其义也。非若狭义之「仁者爱人」。故子张问仁,孔子答以能行恭、宽、信、敏、惠于天下则为仁。(阳货篇。)敏则有功,义即智也。仲任曰:「智与仁,不相干也。」李充曰:「子玉之败,子文之举,举以败国,不可谓智;贼夫人之子,不可谓仁。」中论智行篇:「或曰:『然则仲尼曰未知,焉得仁。乃高仁邪?何谓也?』对曰:『仁,固大也,然则仲尼亦有所激,然非专小智之谓也。若有人相语曰:彼尚无有一智也,安得乃知为仁乎?』」并以「仁」、「智」分开,而知为仁之实之义愍矣。盖汉人只传其读,而孔子所说「仁」字之义久不明,故仲任有此难也。至集解孔曰:「但闻其忠事,未知其仁也。」则「知」读如字。盖魏、晋人观仲任此难,因信孔子言果相违,乃更其读以弥缝之,其实诬也。说者谓孔注出自魏、晋,信然。

问曰:子文举子玉,不知人也。智与仁,不相干也。有不知之性,何妨为仁之行?五常之道,仁、义、礼、智、信也。五者各别,不相须而成,故有智人,有仁人者;有礼人,有义人者。人有信者未必智,智者未必仁,仁者未必礼,礼者未必义。子文智蔽于子玉,其仁何毁?谓仁,焉得不可?

且忠者,厚也。厚人,仁矣。孔子曰:「观过,斯知仁矣。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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