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诸子
论衡校释
181 万字 · 约 86 小时 14 分钟 · 79 / 227
子藏 · 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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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修身自容之说。谓以君子之道教之也?如修君子之道苟自容,「苟」读若论语子路篇「苟合矣」之「苟」。皇疏:「苟,苟且也,苟且非本意也。」下文诸「苟」字义同。中国亦可,何必之夷狄?如以君子之道教之,夷狄安可教乎?禹入裸国,裸入衣出,见吕氏春秋贵因篇、淮南原道篇。御览六九六引风俗通曰:「禹入裸国,欣起而解裳。俗说:『禹治洪水,乃播入裸国,君子入俗,不改其恒,于是欣然而解裳也。』原其所以,当言『皆裳』。裸国,今吴郡是也。被发文身,裸以为饰,盖正朔所不及也。猥见大圣之君,悦禹文德,欣然皆着衣裳也。」衣服之制不通于夷狄也。禹不能教裸国衣服,孔子何能使九夷为君子?
或〔曰〕:「孔子实不欲往,患道不行,动发此言。或人难之,孔子知其陋,然而犹曰『何陋之有』者,欲遂已然,距或人之谏也。」此以「或曰」设词,与前节「或曰孔子不自伤不得王」文例同。下文「实不欲往」云云,正一一破或言也。是其证。盖传写脱去「曰」字。实不欲往,志动发言,是伪言也。君子于言,无所苟矣。孔子对子路曰:「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见论语子路篇。如知其陋,苟欲自遂,此子路对孔子以子羔也。子路使子羔为费宰,「费」当作「郈」,说具艺增篇。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社稷焉,有民人焉,二句倒。正说篇引与论语合。刘宝楠曰:「人谓群有司也。」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疾其便给遂己非也。见先进篇。子路知其不可,苟欲自遂,孔子恶之,比夫佞者。孔子亦知其不可,苟应或人,孔子、子路皆以佞也。「以」犹「为」也。旧本段。
孔子曰:「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见论语先进篇。「亿」当作「意」。说见知实篇。何谓不受命乎?说曰:「〔不〕受当富之命,「受」上脱「不」字。此承上「何谓不受命」为文。下文「孔子知己不受贵命,而谓赐不受富命」。率性篇引论语此文,释之曰:「赐本不受天之富命。」并其证。若作「受当富之命」,则与「赐不受命」之旨违矣。自以术知,数亿中时也。」不受命,说有数通。仲任则谓不受富命,率性、知实同。说详率性篇。
夫人富贵,在天命乎?在人知也?如在天命,知术求之不能得;盼遂案:「知术」当正为「术知」。下文「夫谓富不受命,而自知术得之」同。孟子尽心篇「人之有德慧术知者」,本书例作「术知」。如在人,疑有「知」字,此承上「在人知也」为文。孔子何为言「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注见上。夫谓富不受命,而自〔以〕知术得之,「自」下脱「以」字。此承上「自以术知」为文。「而自以知术得之」,与下「而自以努力求之」句法一律。贵亦可不受命,而自以努力求之。世无不受贵命而自得贵,亦知无不受富命而自得富者。成事:孔子不得富贵矣,「富」字疑写者误增。此文以孔子不受贵命则不得贵,证子贡不受富命则不得富,不当「富贵」连言。下文「称已矣夫,自知无贵命」,又云「孔子知己不受贵命」,正承此文言之,则此不当有「富」字,明矣。周流应聘,行说诸侯,智穷策困,还定诗、书,文选移太常博士书注引论语谶曰:「自卫反鲁,删诗、书,修春秋。」望绝无冀,称「已矣夫」。即凤鸟河图之叹,见上文。盼遂案:「异」为「冀」之坏字。刺孟篇「绝意无冀」,与此同例。「无冀」与「已矣夫」相应。自知无贵命,周流无补益也。孔子知己不受贵命,周流求之不能得,而谓赐不受富命,而以术知得富,言行相违,未晓其故。
或曰:「欲攻子贡之短也。子贡不好道德,而徒好货殖,故攻其短,欲令穷服而更其行节。」论语集解曰:「赐不受教命,唯财货是殖,忆度是非,盖美回所以厉赐也。」即此义。夫攻子贡之短,可言「赐不好道德,而货殖焉」,何必立「不受命」,与前言「富贵在天」相违反也?旧本段。
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见论语先进篇。公羊哀十四年传何休注:「噫,咄嗟貌。」此言人将起,天与之辅;人将废,天夺其佑。孔子有四友,欲因而起。四友,谓颜渊、子贡、子张、子路也。尚书大传殷传曰:「文王有四臣,丘亦得四友焉。自吾得回也,门人加亲,是非胥附邪?自吾得赐也,远方之士日至,是非奔辏邪?自吾得师也,前有辉,后有光,是非先后邪?自吾得由也,恶言不至于门,是非御侮邪?」颜渊早夭,故曰「天丧予」。公羊何注:「天生颜渊、子路为夫子辅佐,皆死者,天将亡夫子之证。」汉书董仲舒传赞:「王者不得则不兴,故颜渊死,孔子曰云云。」师古注:「言失其辅佐。」前偶会篇说同。
问曰:颜渊之死,孔子不王,天夺之邪?不幸短命,自为死也?如短命不幸,不得不死,孔子虽王,犹不得生。辅之于人,犹杖之扶疾也。人有病,须杖而行,如斩杖本得短,可谓天使病人不得行乎?如能起行,杖短,能使之长乎?夫颜渊之短命,犹杖之短度也。
且孔子言「天丧予」者,以颜渊贤也。案贤者在世,未必为辅也。夫贤者未必为辅,犹圣人未必受命也。为帝有不圣,为辅有不贤。何则?禄命骨法,与才异也。命禄篇曰:「贵贱在命,贫富在禄。」由此言之,颜渊生未必为辅,其死未必有丧,孔子云「天丧予」,何据见哉?
且天不使孔子王者,本意如何?本禀性命之时,谓初禀。不使之王邪?将使之王,复中悔之也?将,抑也。如本不使之王,颜渊死,何丧?如本使之王,复中悔之,此王无骨法,便(更)宜自在天也。「便宜」无义,当作「更宜」。言骨相不王,则更当在天命。率性篇:「善则且更宜反过于往善。」此「更宜」连文之证。且本何善所见,而使之王?后何恶所闻,中悔不命?天神论议,误不谛也?谛,明也。「也」读作「邪」。天命谛,以明不使孔子王之说非。旧本段。
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郑玄曰:「前日君所使舍己。」入而哭之。出,使子贡脱骖而赙之。郑曰:「赙,助丧用也。騑马曰骖。」子贡曰:「于门人之丧,未有所脱骖;脱骖于旧馆,毋乃已重乎?」言比于门人恩为重。孔子曰:「予乡者入而哭之,遇于一哀而出涕。遇,见也。入哭,见主人尽哀,我为出涕。予恶夫涕之无从也,小子行之!」见檀弓上、家语子贡篇。孔子脱骖以赙旧馆者,恶情不副礼也。出涕情重,故脱骖赙以称礼也。副情而行礼,情起而恩动。盼遂案:吴承仕曰:「『恩动』无义,『动』当作『效』,形近之误。下文云『是盖孔子实恩之效也』,是其切证。」礼情相应,君子行之。
颜渊死,子哭之恸。释文引郑曰:「恸,变动容貌。」门人曰:「子恸矣!」「吾非斯人之恸而为?」孔子语。「吾」上省「曰」字。论语先进篇「之」下有「为」字。皇疏本句末有「恸」字。盼遂案:「吾」上宜依论语补「曰」字。夫恸,哀之至也。哭颜渊恸者,殊之众徒,哀痛之甚也。死有棺无椁,说文:「椁,葬有木□也。」檀弓:「殷人棺椁。」注:「椁,大也,以木为之,言椁大于棺也。」颜路请车以为之椁,孔子不予,为大夫不可以徒行也。见论语先进篇。皇疏:「徒犹步也。」说文:「□,步行也。」「徒」为借字。
吊旧馆,脱骖以赙,恶涕无从;哭颜渊恸,请车不与,使恸无副。岂涕与恸殊,马与车异邪?于彼则礼情相副,于此则恩义不称,未晓孔子为礼之意。
孔子曰:「鲤也死,曲礼下疏引异义:「许慎以为,『鲤也死』,时实未死,假言死耳。郑康成以论语云『鲤也死,有棺而无椁』,是实死未葬以前也。故郑驳许慎云:『设言死,凡人于恩犹不然,况贤圣乎?』」据此文,仲任亦谓实死也。邢疏曰:「据其年,则颜回先伯鱼卒,而此云:『颜回死,颜路请子之车以为之椁。子曰: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又似伯鱼先死。」按:邢疏沿家语之误。四书考异、孔子年谱、三余续笔并谓颜渊死于伯鱼后。余详实知篇注。有棺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见论语先进篇。对颜路语。鲤之恩深于颜渊,鲤死无椁,大夫之仪,不可徒行也。仪,威仪也。孔曰:「孔子时为大夫。」按下文云:「不粥车以为鲤椁,何以解于贪官好仕。」是仲任意与孔同。邢疏谓:「非在大夫位时。」鲤死年难定,故不可考。鲤,子也;颜渊,他姓也。子死且不礼,况其礼他姓之人乎?
曰:「是盖孔子实恩之效也。」「曰」上疑有「或」字。此以「或曰」设词,本篇文例可证。江熙曰:「可则与,故仍脱左骖赙旧馆人;不可则距,故不许路请也。」(皇疏引。)即此「实恩」之意。副情于旧馆,不称恩于子,岂以前为士,后为大夫哉?如前为士,士乘二马;如为大夫,大夫乘三马。此公羊说也。五经异义:「古毛诗说云:『天子至大夫同驾四,士驾二。』公羊说引王度记云:『天子驾六马,诸侯与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据公羊隐元年传疏、续汉书舆服志刘昭注引。)大夫不可去车徒行,何不截卖两马以为椁,乘其一乎?为士时,乘二马,截一以赙旧馆,今亦何不截其二以副恩,乘一以解不徒行乎?不脱马以赙旧馆,未必乱制;葬子有棺无椁,废礼伤法。孔子重赙(副)旧人之恩,「赙」当作「副」。二字声近,又涉上文诸「赙旧馆」而误。公羊隐元年传何注:「赙,犹助也。」助旧人之恩,文不成义。副,称也。重称旧人之恩。轻废葬子之礼,此礼得于他人,制失亲子也。「失」下省「于」字。盼遂案:「失」下应有「于」字,与上句对。然则孔子不粥车以为鲤椁,何以解于贪官好仕恐无车?而自云「云」疑为「去」之坏字。「君子杀身以成仁」,论语卫灵公篇,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何难退位以成礼?旧本段。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日知录曰:「兵谓五兵也。」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见论语颜渊篇。信最重也。
问〔曰〕:孙曰:「问」下脱「曰」字,本篇文例可证。使治国无食,民饿,弃礼义。礼义弃,信安所立?「所」犹「可」也。传曰:「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见管子牧民篇。让生于有余,争生于不足。治期、定贤二篇于「知荣辱」下亦有此文。疑引传书,非释上文也。淮南齐俗训:「民有余即让,不足则争。让则礼义生,争则暴乱起。」义与此同。今言去食,信安得成?春秋之时,战国饥饿,易子而食,骸而炊。战国谓宋也。注福虚篇。口饥不食,不,无也。不暇顾恩义也。夫父子之恩,信矣,饥饿弃信,以子为食。孔子教子贡去食存信,如何?夫去信存食,虽不欲信,信自生矣;去食存信,虽欲为信,信不立矣。
子适卫,论语后录谓此适卫,在哀公元年。四书考异谓在哀公三年,误也。冉子仆。风俗通十反篇引论语亦作「冉子」。春秋繁露仁义法篇云:「孔子谓冉子,治民者,先富之而后加教。」亦称「冉子」。并与此合。皇疏本正作「冉子」。邢疏本作「冉有」,误也。仆,皇疏云:「御车也。」子曰:「庶矣哉!」庶,众也。叹卫人民众多。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见论语子路篇。盐铁论授时篇谓教之以德,齐之以礼。语冉子先富而后教之,教子贡去食而存信,食与富何别?信与教何异?二子殊教,所尚不同,孔子为国,为,治也。意何定哉?说苑建本篇:「子贡问为政,孔子曰:『富之。既富而教之也。』」是孔子尝以先富语子贡,谓其殊教,非也。一曰:刘向误冉有为子贡。旧本段。
蘧伯玉使人于孔子,吕氏春秋召类篇注:「伯玉,卫大夫蘧庄子无咎之子瑗,谥曰成子。」孔子曰:「夫子何为乎?」朱校元本无「乎」字,与论语合。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使者出,孔子曰:「使乎!使乎!」见论语宪问篇。非之也。说论语者曰:「非之者,非其代人谦也。」集解陈群曰:再言「使乎」者,善之也。言使得其人。俞曰:陈说以为「善之」,陈乃魏人。而此云「非之」,是汉儒旧说也。今皆宗陈说,而汉儒旧说固不知矣。又按:「非之也」三字,即是说论语者之说。下又引说论语者云云,则申说其故也。下文云:「不明其过,而徒云使乎使乎。」又云:「孔子之言使乎,何其约也。」又云:「使孔子为伯玉讳,宜默而已。扬言曰使乎使乎,时人皆知孔子之非也。出言如此,何益于讳?」然则仲任所据,自同今本止「使乎使乎」四字,无「非之也」三字。近时翟氏灏作四书考异疑其所据正文有此三字,非也。晖按:史通杂说中:「伊以敏辞辨对,可免『使乎』之辱。」亦以「使乎」为「非之」之辞。
夫孔子之问使者曰:「夫子何为?」问所治为,非问操行也。「为」犹「治」,常训也。故知问所治为。如孔子之问也,使者宜对曰「夫子为某事,治某政」,今反言「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何以知其□对(不)失指,孔子非之也?「不」字衍,对不失指,不得言「非之」。上文「使者宜对曰『夫子为某事,治某政』,今反言『欲寡其过而未能也』」,即此云「对失指」之意。又按:「其」下疑脱「非」字,说论语者以为非其代人谦,仲任以为孔子问所治为,使者失对,故此云:「何以知其非对失指,孔子非之也。」盖「非」误为「不」,字又误倒,则义难通矣。盼遂案:「不」字衍文。下文「其非乎对失指也」一句,即申此文,亦无「不」字。
且实孔子何以非使者?非其代人谦(之)乎?〔非〕其(非乎)对失指也?「之」,宋本、朱校元本作「非」。此文当作:「非其代人谦乎,非其对失指也。」宋、元本「乎非」二字误倒,又衍「非乎」二字。今本则改「非」为「之」。所非犹有一实,犹,均也。不明其过,而徒云「使乎使乎」!后世疑惑,不知使者所以为过。韩子曰:「书约则弟子辨。」「辨」通作「辩」,见韩非子八说篇。孔子之言「使乎」,何其约也?
或曰:「春秋之义也,为贤者讳。谷梁成九年传:「为尊者讳耻,为贤者讳过,为亲者讳疾。」蘧伯玉贤,故讳其使者。」夫欲知其子,视其友,盼遂案:「友」上疑脱一「所」字。说苑杂言篇引:「孔子曰:『不知其子,视其所友。不知其君,视其所使。』」则此为孔子语。又案:伪孔子家语云:「不知其君视其臣,不知其子视其父。」则此「友」字又为「父」之误字。欲知其君,视其所使。说苑奉使篇、谈丛篇亦见此语。伯玉不贤,故所使过也。春秋之义,为贤者讳,亦贬纤介之恶。注见前。今不非而讳,贬纤介安所施哉?使孔子为伯玉讳,宜默而已。扬言曰:「使乎!使乎!」时人皆知孔子(之)非〔之〕也。孙曰:「之非」当作「非之」,文误倒也。上文云:「使者出,孔子曰:『使乎!使乎!』非之也。」又云:「何以知其对不失指,孔子非之也?」并其切证。若作「之非」,与下文义不贯矣。出言如此,何益于讳?旧本段。
佛肸召,子欲往。论语集解孔曰:「晋大夫赵简子之邑宰也。」史记孔子世家:「佛肸为中牟宰,赵简子攻范中行,伐中牟,佛肸畔,使人召孔子。」四书考异曰:「据此,则佛肸之畔,畔赵简子也。佛肸为范中行家邑宰,因简子致伐,距之。」孙诒让亦谓范中行之党。孔注赵氏邑宰,误也。见墨子非儒注。子路不说,曰:「昔者,由也闻诸夫子曰:『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集注:「不入其党。」佛肸以中牟畔,经史问答曰:「中牟有二。一为晋之中牟,三卿未分晋时,已属赵。一为郑之中牟,三卿既分晋后,郑附于韩,当属韩。此为晋之中牟,与卫接,其地当在夷仪、五鹿左右。」顾祖禹曰:「汤阴县西五十里有中牟城;所谓河北之中牟也。孔子世家索隐谓当在河北,近之。」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有是〔言〕也。孙曰:论语阳货篇作「子曰:『然,有是言也。』」此文当作「有是言也」,误脱「言」字。下文云:「而曰有是言者,审有,当行之也。」可知论衡原文本有「言」字,非异文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考工记轮人:「轮虽敝,不甐于凿。」先郑注:「谓不动于凿中。」郑注:「甐亦敝也。」鲍人:「察其线而藏,则虽敝不甐。」注:「故书作『邻』。」先郑云:「『邻』读『磨而不磷』之『磷』,谓韦带缝缕没藏于韦带中,则虽敝不伤也。」潘维城曰:「『甐』与『磷』通。则『不磷』者,不动、不敝、不伤也。」淮南俶真篇:「以涅染缁,则黑于涅。」高注:「涅,矾石也。」论语集解孔注:「涅可以染皂者。」盖即今皂矾,说文:「缁,帛黑色也。」释名释采帛谓缁色如黑泥。论语作「缁」,此作「淄」,孔子世家同。字通。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也?」见论语阳货篇。郑玄曰:「冀往仕而得禄也。」(文选登楼赋注。)何晏曰:「匏,瓠也。言匏瓜得系一处者,不食故也。吾自食物,当东西南北,不得如不食之物系滞一处。」与郑义同。按:下文云:「自比以匏瓜者,言人当仕而食禄,我非匏瓜系而不食。」亦谓匏瓜为物,自然生长,不须饮食。以喻须食之人,自应食禄。与郑氏义同。盖汉儒旧说,何氏故因之。后儒则谓不食者,匏之为物,人不可食也。以喻人非匏瓜,当为世用。皇疏引旧说曰:「匏瓜,星名也。言人有才智,宜佐时理务,为人所用。岂得如瓠瓜系天而不食耶?」菣考古录因其说。王夫之曰:「皮坚瓤腐乃谓之匏。系谓畜而系之于蔓。不食者,人不食也。」张甄陶曰:「国语叔向赋匏有苦叶云:于人待济而已。言只可系腰渡水,不可食。」秋槎杂记同。盖并嫌旧说。孔子贪禄,故正言之。子路引孔子往时所言以非孔子也。
往前孔子出此言,欲令弟子法而行之。子路引之以谏,孔子晓之,不曰「前言戏」,若「非」而「不可行」,「若」犹「或」也。「而」犹「与」也。「非」谓无是言。「不可行」谓前言难行。而曰「有是言」者,审有,当行之也。「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淄」,孔子言此言者,能解子路难乎?「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解之宜〔曰〕「佛肸未为不善,尚犹可入」,「宜」下脱「曰」字。「宜曰」与下「而曰」正反相承。今脱「曰」字,则语意不明。盼遂案:「宜」下应有「曰」字。上节云「使者宜对曰『夫子为某事,治某政』」,此当同一文法。而曰「坚,磨而不磷;白,涅而不淄」。如孔子之言,有坚白之行者,可以入之。「君子」之行,软而易污邪?何以独「不入」也?孔子言:「亲于其身为不善者,君子不入。」故据以难。
孔子不饮盗泉之水,郡国志:「鲁国卞县有盗泉。」水经洙水注:「洙水西南流,盗泉水注之。泉出卞城东北卞山之阴。」曾子不入胜母之闾,见尸子、(文选陆士衡猛虎行注、水经洙水注。)说苑说丛篇、后汉书钟离意传、御览六三引论语比考谶、刘子鄙名篇。余见道虚篇注。避恶去污,不以义,耻辱名也。「不以」疑当作「以不」。盗泉、胜母有空名,而孔、曾耻之;佛肸有恶实,而子欲往。不饮盗泉是,则欲对佛肸非矣。广雅释诂四:「对,向也。」「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孔子语,见论语述而篇。枉道食篡畔之禄,所谓浮云者,非也。「所」,宋、元本作「可」,朱校同。
或〔曰〕:「权时欲行道也。」此以「或曰」设词,下文「即权时行道」云云,即破此说,可证。今脱「曰」字。即权时行道,子路难之,当云「行道」,不〔当〕言「食」。孙曰:「不」下脱「当」字。有权时以行道,无权时以求食。「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自比以匏瓜者,言人当仕而食禄。我非匏瓜系而不食,非子路也。孔子之言,不解子路之难。解谓识也。子路难孔子,岂孔子不当仕也哉?当择善国而入之也。孔子自比匏瓜,孔子欲安食也。且孔子之言,何其鄙也!鄙,贪也。注本性篇。何彼(徒)仕为食哉?「彼」字未安,当为「徒」形误。下文「孔子之仕,不为行道,徒求食也」。君子不宜言也。匏瓜系而不食,亦系而不仕等也。距子路可云:「吾岂匏瓜也哉,系而不仕也?」今吾(言)「系而不食」,「吾」当作「言」,隶书形近而误。「可云系而不仕」,与「今言系而不食」,正反相承。孔子之仕,不为行道,徒求食也。
人之仕也,主贪禄也,礼义之言,为行道也。犹人之娶也,主为欲也,礼义之言,为供亲也。仕而直言食,娶可直言欲乎?孔子之言,解情盼遂案:「情」当为「惰」,形之误也。此「解惰」与上文「孔子之仕,不为行道,徒求食也」之语相承。而无依违之意,不假义理之名,是则俗人,非君子也。儒者说孔子周流应聘不济,闵道不行,失孔子情矣。旧本段。
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弗扰字子泄。论语阳货篇皇本作「不扰」。左氏传、史记孔子世家、古今人表并作「不狃」。春秋名字解诂曰:「『扰』,借字,古音『狃』,与『扰』同。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