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藏 · 易经
周易杭氏学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25 分钟 · 10 / 20
易藏 · 易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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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助”,惟《易》之“交”足以尽其义也。
几
吉凶悔吝生乎动,而欲动未动之前,则为几。《系传》曰“知几其神”,又曰“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乾?九三》“终日乾乾夕惕若”,《文言》曰“知至至之可与几也”。《屯?六三》曰“君子几,不如舍,往吝”,《豫?六三》“介于石不终日”,《系传》曰“见几而作,宁用终日”。盖乾九三为人爻之始,动静所生,吉凶著焉。理欲之界,人禽判焉。孟子所谓“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即此几也。周子所谓“诚无为,几善恶”,亦此几也。复之初九“不远复,毋祗悔”,孔子曰“颜氏之子,其庶几乎”。故几者,《易》道精微之所在。尧舜之心传,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几者,动之微,即此道心之微也。君子知几,即在“不远复”之“反复其道”。故《文言》又曰“终日乾乾,反复道也”。圣人丁宁告诫之意,亦可谓深切而著明矣。“夫《易》,圣人所以极深而研几也。唯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唯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洗心退藏于密”。
至
《乾,彖传》曰“大哉乾元”,《坤?彖传》曰“至哉坤元”。大无限量,而至有际极。大也,至也,圣人赞《易》开始之第一字也。即此一字,已将乾坤全体之精神分量,概括无遗。并将乾坤两卦之方式作用,分析明自。挈全《易》之纲领,泄造化之神秘。《系传》曰:“《易》其至矣乎!”圣人之情见乎辞矣。大者何,由小以至大也。非至无由显其大,非大无以极其至,故至亦有大义。家人、丰、涣,皆云“王假”。假,大也,至也,皆坤之义也。《坤?初六》“履霜坚冰至”,履通谦,谦履相错为临遁,故《临?六四》曰“至临”。《坤?六四》“括囊”,括,亦至也。而《临?彖》“至于八月有凶”,谓临至遁也。由此至彼,必上有所承,故必须承乎乾元,始得止于至善,而为坤元,为至哉坤元,为至道,为至德。为至当不易,失其所承,则为失道,为迷。《复?上六》“迷复凶”,《传》曰“至于十年不克征”,故得道则曰“朋至(解)”,失道则曰“寇至(需)”,“朋至”则“得其友(损)”,“寇至”则“伤之”者至矣(益)。履和而至(履通谦,则阴阳和),则非坚冰至,则积善必有余庆。《系传》曰:“劳谦,君子有终,吉。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又曰:“藉之用茅,何咎之有?顺之至也。”顺与厚,皆坤德也。《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顺天而时行。”赞坤元无余蕴矣。故《易》者,天下之至精,天下之至变,天下之至神。皆“至哉坤元”之至,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道
《说卦》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分阴分阳,迭用柔刚。故《易》六位而成章。”《系传》曰:“《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地道焉,有人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又曰:“六爻之动,三极之道也。”此《易》道也。经之言“道”者四:《复?彖》曰“反复其道”,《小畜?初九》曰“复自道”,《履?九四》曰“履道坦坦”,《随?九四》曰“有孚在道,以明”,皆在《上经》,已将道字发挥净尽,故《下经》不复赘言,以俟后人之触类旁通而己。《传》之言“道”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又曰“形而上者谓之道”。一阴一阳,变化往来,生生不已。以阳易阴,以阴易阳。乾道成男,坤道成女。阴阳反复,一阴则反其道,一阳则复其道。故《复?彖》曰“反复其道”,而《乾?九三?传》亦日“反复道也”。盖阳以统阴,失其统则亢,亢则宜复。阴以承阳,失其承则迷,迷则宜反。反而不复,有阴而无阳,失道也。复而不反,有阳而无阴,亦失道也。“终日乾乾”之反复,已复而欲其反也。“七日来复”之反复,已反而欲其复也。反而不复,则其道穷。复而不反,则其道困。穷而知变,困而知通,通变随时,损益得中,圣人之道也。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而《易》之道尽矣。
《传》称“得中道”五(《离?六三》,《既济?六二》,《夬?九二》,《蛊?九二》,《解?九二》),“未失道”二(《睽?九二》,《观?六三》),“其道穷”四(《比?彖》,《蹇?彖》,《坤?上六》,《节?上六》),“失道”三(《坎?初六》、《上六》,《渐?九三》)。由阳而阴,小人之道也,否也。由阴而阳,君子之道也,泰也。
命
有天地而后万物生焉。万物生于天地间者,莫不有命。盖当其未生之前,本无是物也。乃忽而受气成形,以有是物,形成于地,气受于天,果孰使之然者?是则所谓命也。圣人设卦观象,以明万物之理,即以卦爻之变化往来,以示各有定命之所在。所谓设辞以明之也。《乾?彖》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可见命之所自来。即由乾道之变化,乾非坤无以变也,乾变坤化而乾道斯成。亦如男子必得妇生子,而始有父道也。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分于道之谓命。经之称“命”者六卦,《否?九四》“有命无咎”,《讼?九四》“复即命”,《革?九四》“改命吉”,《师?九二》“王三锡命”,上六“大君有命”,《泰?上六》“自邑告命”,《旅?六五》“终以誉命”,《传》则曰“受命”,曰“顺命”,曰“舍命”,曰“改命”,曰“申命”,曰“致命”,曰“凝命”。《易》之言命,略具于是矣。
盖卦之变化,以正性命者,惟二五。乾二之坤五,其例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故鼎曰“正位凝命”。命分于道,则道有变化,命亦有变通。受命者,得于天也。凝命者,全其体也。顺命者,顺其正也。舍命者,察其几也。申命者,行其事也。致命者,遂其志也。改命者,革其故也。《诗》日:“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穷理尽性以致于命,故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孔子五十而知天命,其亦在学《易》以后乎?
理
《说文》:“理,治玉也。从玉里声。”孔子系《易》于“理”字约分二义。《说卦》:“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此理字与和字相针对。和之义为合,理之义为分。分理之理,即治玉之理也。盖物质之坚致,而仍有条理可分者,无过于玉。坚则固,致则密。既固且密,则最不易分者,亦无过于玉。故以理为治玉之名,又广其义为处分万事。万物之名,《易》道广大,必分而析之,分而又分,析而又析,而后其精微者乃可得而见。亦如今之治化学者,于一物之体质,必分而析之,至于分无可分,析无可析,而所得者,即为此物之原质矣。故邵子之加一倍法,亦即分析法之还原者也。物理数理,皆有迹象可求,分而理之尚易。至理于义,则精微之至矣。其下文“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此理字则为名词,而非动词,即指性分中所有之理。故郑康成注《乐记》曰“理犹性也”,朱子注《中庸》曰“性即理也”,竟以理与性,相为转注。然详加研究,则终有未安。未可以大儒之说,遂附和之,而以为确当也。盖性固有理,不能谓理即性,性即理。犹物各有理,不能谓物为理,谓理为物也。先儒此种训诂,贻误后学最多。是在学者之自有领悟,愈讲解而纠缠愈甚矣。《坤?文言》曰“君子黄中通理”,与《乾?传》“利贞者,性情也”,呼吸相通。苟于此领悟而有得焉,于明理之学,思过半矣。
性
分于道之谓命,分于命之谓性。心生为性,有生斯有命,有命斯有性,性命恒相联属。故《易》言命而不言性。孔子赞《易》,则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又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又曰“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言性之本源,可谓明白晓畅矣。后之言性者,约分三类:孟子,言性善;荀子,言性恶;告子,言性无善无不善。各明一义。性善之说,于立教为宜,故后世多宗之。其实曰善曰恶,已为性之所见端,未可谓之性也。告子无善无不善之说,殊未可厚非。孔子曰“性相近,习相远”,亦此意也。宋儒因回护孟子之说,于是创为义理之性,气质之性,以分别善恶。谓生而善者,义理之性。习而恶者,气质之性。益支离而不可通矣。
情
情者,性之动也。所谓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故性与情亦恒相联属。《易》言欲而不言情。孔子赞《易》,曰“利贞者,性情也”。《白虎通》曰:“性者,阳之施。情者,阴之化也。”《论衡》曰:“性生于阳,情生于阴。”《说文》:“性,人之阳气,性善者也。情,人之阴气,有欲者也。”皆性情并举。性贞于诚,而情则有诚有伪。《系辞》曰“设卦以尽情伪”,又曰“爻彖以情言”,又曰“吉凶以情迁。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又曰“六爻发挥,旁通情也”。观旁通而情可见矣。
教
教以立人,道以立己,己立立人。故《易》之为书,无非道也,无非教也。卦之言教者三:坎“习教事”,临“教思无穷”,观“观民设教”,而要以“蒙养”为立教之始。孔子更广其义于渐,曰“居贤德善俗”。于蛊曰“振民育德”。于无妄曰“茂对时育万物”。于是今世谓之文明教育之事业,而《易》无不备举矣。而其博大精深之教义,则尚非今世物质文明之教育家,耳目思想所能及。当于卦爻内详论之,兹未遑悉举也。
用
《易》者,用世之书也。故以有立教,亦以用立教,亦即以中立教。有贵乎能用,有而不能用,则与无等耳。然非无不能明有之用,非用无以尽有之功,非中无以尽用之妙,故曰“有”,曰“用”,曰“中”。此《易》之界说也。必明此界说,而后《易》可得而言。《易》六十四卦,无一非用,而以乾坤用九用六发其凡。用六而曰以大终,则六亦九之用,故以乾元用九而天下治,以竟《易》之全功。《乾?九二》“庸言”“庸行”,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而曰“庸”者,庸者用也,明用之非中不立也。
以
以,用也。孔子传《易》,以明大用,于六十四卦之《象传》明之。“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六十四卦皆此以一字挈其纲,即“五十以学《易》”之以,亦即“以《易》传教”本旨之所在也。盖《彖传》者,释内外两卦之用也。《象传》则取两卦之中,合上下之义而贯串之。两卦之中者何?即三四两爻,所谓中爻所谓人爻者是也。故曰“若夫杂物撰德,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而二四三五同功,三四于六爻为人位,“立人之道”立于此。孔子之六十四“以”字,亦发明于此。明乎此,则庶乎可尽《易》之用。虽吉凶有命,而悔吝可免矣。故《易》于乾之九三九四两爻,特著曰“无咎”。
之
之者,《易》之用也。爻有变动,故曰之。“辞也者各指其所之”,有所之而吉凶见焉。之字作屮。屮者一生三也。《易》者,一阴一阳。动有所之,而用生焉,则二生三也。故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之而当,则得道。之而不当,则失道。《无妄?传》曰:“无妄之往,何之矣。”何之则道穷,是以君子慎其所之。
孚
旧说“孚,信也”。坎为信。凡卦言“有孚”,皆指坎,似是而实非也。孚果指坎,何以中孚无坎象?孚固有信之一义,然信字不足以尽孚也。孚从爪,从子,象鸟以爪抱子。鸟子为卵,爪子以象抱卵,有化育之意。中孚卦象,实以巽五兑十,乃五十五数之中,于五行为土。土主化物,故曰中孚。其曰“有孚”者,“有”谓大有。火天大有,离也。孚,则指坎。坎离居南北之位,合乾坤之中,维中能孚,故曰“有孚”。有则大,孚则化,“有孚”者,即《中庸》所谓“大德敦化”也。凡《易》之道,一阴一阳,必阳孚于阴,而阴孚于阳,而后阴阳和,而成化育之功。人品有君子小人,泰、否,君子小人之相消长者也。遁曰“君子吉,小人否”,观曰“小人无咎,君子吝”。必君子能孚小人,则小人亦能化为君子。所谓“有孚颙若”,下观而化,则先否后喜,天下受福矣。若不能用观,则成大壮。义非不正,理非不直也。而刚以反动,小人用壮,君子用罔。羝羊触藩,天下被其祸矣。乾元用九,必有孚而始致其用。故孚有信义,有化义,有容义,又有合义,有感义。所谓精义入神之用,以孚字尽之矣。非统全《易》而详察之,又乌知其妙哉!
以上单辞,略举一隅,可见经传字无虚设。或一字而含数义,或数卦合用一字,无不脉络贯通。潜心体玩,均有线索可寻。此外有字以类从,因意义相同,而互见于各卦而相贯串者,可谓之类辞,如则法律一类也,克伐征一类也,速疾遇一类也,需繻须濡一类也,怠缓徐慢裕一类也。凡同乎此者,皆以义相类者也。如弟娣娣涕一类也,頄仇九一类也,轮纶一类也。凡同乎此者,皆以形声相类者也。相类之字,于卦爻之变通意义,皆有关系,均可互相印证者也。其单辞之外,更又缀属一字,或二字,或三四五字,以成一名辞,或成一句者,可谓之类句。如由颐、由豫;甘节、甘临;频复、频巽;艮其腓、咸其腓;困于酒食、需于酒食;我心不快、其心不快;同人,先号咷而后笑;旅人,先笑而后号咷之类,亦无不互相联贯。如密云不雨、帝乙归妹、用拯马壮吉、不富于其邻,完全相同之一句,或二句,分见于两卦或三卦者,则更为显而易见。具详于焦理堂氏之《易通释》,兹不赘述也(《易通释》偏于旁通之正立言。有未可尽通化学者,以意逆之,勿以其辞云意也可。)。
举单辞、对辞、类辞、类句,经传之概略,已可见矣。而正言断辞,尚有数例,更举如左。
称号
号者,名也。称其名使与实相称,亦当名辨物之意也。孟长卿曰:“周人五号,帝,天称,一也。王,美称,二也。天子,爵号,三也。大君者,兴盛行异,四也。大人者,圣明德备,五也。”
以上五者,皆经之特称。孔子赞《易》,更广其义。
曰“先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
曰“后”。泰,“后以裁成辅相之道”。
经称爵号,王之下有三:
曰“公”。大有,“公用享于天子”。解上六,“公用射隼”。益六三,“告公用圭”。六四,“告公从”。鼎九四,“覆公餗”。
曰“侯”。屯,“利建侯”。豫,“利建侯”。晋,“康侯”。
曰“子”。明夷,“箕子之明夷”。鼎,“得妾以其子”。
言公、候、子而不及伯、男。或曰:“此殷制也。文王演《易》于纣之世,故从殷制。”
正名之称有六:
曰“大人”。一人为大。孟子日:“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文言》“与天地合其德”一节,孔子赞大人也至矣。
曰“君子”。乾为君,震为子。乾震为无妄,君子者。无妄之称
曰“小人”。天大,地大,人亦大。与天地参,故大。违反天地之道,则曰小人。
曰“恶人”。睽“见恶人”,人而见恶于人,曰恶人。于象,离为恶人。
曰“寇”。寇者悖逆之词。于象,坎为寇。
曰“匪人”。匪同非。“比之匪人”,“否之匪人”,失人道,故曰“匪人”。孟子曰:“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
孔子赞《易》,更广其义。
曰“圣人”,曰“贤人”,曰“盗”,亦曰“暴客”,日“吉人”,曰“躁人”,曰“诬善之人”。
名当而辞可断矣。爻有等,故曰“物”。辨物当名,名不等也。正言,言不等也。故断辞亦不等。凶至吉为七等:凶,厉,悔,吝,无咎,无不利,吉。
凶不若厉,厉不若悔,悔不若吝,吝不若无咎,无咎不若无不利,无不利不若吉。
学易笔谈序
海宁先生之于《易》,得异人传授,又博极诸家传注,故能竟委穷源,而独见其大。先生于书,无所不读,故能探赜索隐,钩贯于新旧之学,而独得其通。昔尝闻之先生曰:《易》始于包牺氏,备于神农、黄帝,大明于文王、周公、孔子。汉人去古未远,其卦气、飞伏、阴阳、消息,皆有所授受,非能自创。孔子赞《易》,专重人道,以明立教之旨。故三陈九德,以人合天,而筮法仅略言及之。朱子乃谓“《易》为圣人教人卜筮之书”,岂知方耶?然河、洛为《易》象所取则,汉学只诋为伪造,朱子独取以冠经首,是其卓识,亦有不可及者。又曰:“道家祖黄老,渊源悉出于《易》。”其七返九还,六归八居,度数与卦象悉合无论矣。所异者佛产印度,耶稣生于犹太,而《华严》之乘数,《金刚》之相数,一八、三六、百零八之数,及“七日来复”、“十三见凶之数”,亦无不得。仅以素所闻于先生者,弁诸简端,并志其缘起如此云。
学易笔谈述旨
《易》道至大,《易》理至遂;辛斋之愚,何敢妄谈?顾念吾师忍死狴犴,克期以待,密传心法,冀绵绝学,又曷敢自弃?丙辰出狱,爰搜集古今说《易》之书,惟日孳孳,寝馈舟车,未尝或辍。丁巳以后,国会蒙尘。播越岭峤,议席多暇,两院同人,合组研几学社于广州之迥龙社。谬推都讲,计日分程,商兑讲习。虽兵戈扰攘,而课约罔闲。讲义纂辑,得书若干,名曰《易楔》。而晨昏余晷,切磋问难,随时笔录者,又积稿盈尺。同人艰于传写,乃谋刊印。厘为四卷,名曰《笔谈》,盖纪实焉。己未庚申,由粤而沪。同志之友,闻声毕集。风雨一庐,不废讨论。以续前稿,又得四卷,另为《二集》。借阅传钞,恐多遗失。适前印之书,久已告罄。同人请合两《集》与《易楔》、《易数偶得》、《读易杂记》诸稿,均以聚珍板印行。始于壬戌八月,至十月抄,《笔谈》八卷工竣。爰纪颠末,并述旨如左。
一、承学之士,不废笔札,谈论所及,择要缀录,聊以备忘。除《初集》第一卷,于临印时略有增减,以明源流外,余悉随时编订,并无先后次序。
二、讲《易》与诂经不同。诂经当有家法,有体例,义不容杂。而讲《易》则以阐明卦爻象数之原理原则,但以经文为之证明。故凡与象数有涉,足与《易》道相发明者,博采旁搜,不限时地,更无所谓门户派别也。
三、《易》本法象于天地。乾易坤简,易知易能,虽见仁见智,各随学识之深浅而异,要无不可知之理。自象义不明,学者无所适从,几视《易》为绝学,而不敢问津。致《易》简之理,日即湮晦。本编有鉴于斯,立说皆取浅显明白,务期尽人能解,不敢以艰深文浅陋也。
四、孔子赞《易》,身逢乱世,行危言逊。有因时忌不能显言者,不得不以微言大义,隐寓于象数之中,与春秋同一例也。后人不察,悉以文字求之,孔子忧天悯人之苦心湮没尽矣。历代学者,如邵康节,如刘青田、黄姚江,均抱此隐痛而未敢昌言者也。鼎革以后,世虽乱而言可无讳。发历圣之心传,弥前贤之遗憾,维世道而存绝学,不可谓非千载一时之良机。剥极必复,时乎不再,幸我同人勿自暴弃以负天心也。
五、卦因数衍,数缘象起,象由心生。《易》准天地,广大悉备。虽人事递演,世变日繁,要不能出乎此象数之外。故洲殊种别,文字语言,万有不齐,维数足以齐之。宗教俗尚,各有不同,惟数足以同之。两千年来,数学失传。宋后言《易》者,往往以邵子先天数为《易》数。数理繁啧,固非短扎所能尽。然于旧说之显然挑牴牾者,不能不援据象数以为商榷,非敢故翻成案也。
六、占筮固《易》之一端,而圣人修《易》以明道,实非尽为占筮。孔子赞《易》,绍述文周,以人合天,兢兢寡过,岂导人于趋吉避凶哉!朱子以占筮为《易》之本义,未免偏见。而《大衍》揲蓍之法,自唐以后,于挂一再扐两端,立说互歧。往诸数理,并多遗憾。未敢盲从,以误后人。
七、至诚之道,虽可前知,惟道本一贯,学无躐等。必正心修身,能尽人之道以合天,斯天人契合,感而遂通,百世可知。初无二理。若一知半解,妄谈祸福,自欺欺人,实学《易》之大戒。兢兢自箴者,窃愿以此勉人。
八、尽性至命,乃易学之极功。孔子之圣,犹韦编三绝,但云寡过,罕言性命。后生末学,更宜践履笃实,下学上达。同学讲习,窃本斯旨。《初集》刊布,朋自远来,往往以只言象数,不谈身心性命相责。但愚尚以象数之未能尽明为憾。果象数通解,则身心性命之理,胥在其中,更无待言说为也。
九、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者谓之道。凡有形可指者皆器。道本于心,未可以言尽焉。故八卦因重,羲农法天以垂象;两编《十翼》,周孔立言以明道。然未可遽执卦象经传以为道也。譬诸升高必以梯,而梯非高。求饱必以饭,而饭非饱。宋后讲《易》,开口言性理,言道统,是犹指梯而称高,看饭而说饱也。今之谈道者,无宋人之学,而立说更高出宋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