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藏 · 易经
周易象辞
36 万字 · 约 16 小时 58 分钟 · 39 / 45
易藏 · 易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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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塞则上不喜闻匡弼下亦惮于纳箴规其为隔碍也岂不甚哉欲通其否在忘人己屏私意大同夫物我前此之否可去后此之来归者众能以虚公成大有之世大有天祐千古难逢唯谦可以长守谦则与人无争患与物无违忤安往而非豫乐乎
豫必有随故受之以随以喜随人者必有事故受之以蛊蛊者事也有事而后可大故受之以临临者大也物大然后可观故受之以观可观而后有所合故受之以噬嗑嗑者合也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贲贲者饰也
愁惨之气必多疑贰生退避矣和説则易于顺从我之随人人之随我豫乃中心诚服非威屈势驱比也得人则何事不成相随则风靡苟且多致败坏豪杰之士起而更张易辙去其积习之頽惰振作维新巍巍乎为天下之大观大君以临万民万民以观大君因相就而相合虽有中梗亦可噬去上下交嗑也合之易其离必速直遂则近于禽兽故制为仪文闲夫嗜欲行情以敬贲饰之所以有取乎天文人文也
致饰然后亨【飨】则尽矣故受之以剥剥者剥也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复则不妄矣故受之以无妄有无妄然后可畜故受之以大畜物畜然后可养故受之以颐颐者养也不养则不可动故受之以大过物不可以终过故受之以坎坎者防也防必有所丽故受之以离离者丽也
天下仪文之盛莫甚于飨礼陈列辉煌品物堆积稍有所未具则不成为飨盖竭力致饰以从事然后成礼一飨以往皆委弃而莫可用前此之其难其慎者荡尽无余矣夫专于外饰中诚必减文掩乎质质将零落是剥之因乎贲也秋霜既杀草木悉凋穷其在上之英华反为在下之根本生防复萌无假于外来即此未尽剥者是矣人之有妄乃防失其本心所至天均既复妄于何生妄念未除虽有所畜适足増长其伪且更有以坚之也大畜取象前言往行苟妄人记丑而博彼诵诗读书何莫非文奸之用故先无妄方可畜也大畜之养不同于小畜以养庶民大畜所以养贤养贤不可不备物颐之养亦与需之养不同需自蒙来父母之养子蔬食菜羮使不饥则已颐将之大过子之养父母必有酒肉敬以养志非仅口体也养之有素始可动作吉凶悔吝生乎动大过随之过为过失为过往人恒过则防其心多过往则防其身坎险可以收人之犇轶离丽有能拯人之患难也右上篇
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
上篇天地万物俱属太古言之人亦万物中一物尔虽有男女夫妇父子其交接也未必有礼义行乎其间生育长养与鸟兽草木无异自圣人出而错诸礼义始与万物有别人独为贵矣下篇歴举人伦所自则羲农以往之世也
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乆也物不可以乆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物不可以终遯故受之以大壮物不可以终壮故受之以晋晋者进也进必有所伤故受之以明夷夷者伤也
夫妇愚不肖即天地隂阳之大义感应相通终身莫可变易惟恒久乃能尽其道久则专一专一则偏执未有时异世殊可久居其所而不迁者当立不易方之时退遯已踵其后君子知进退存亡不失其正也非曰安于懦弱避重任畏难事也有以养夫至大至刚发露而莫能屈抑亦非徒恃乎强有力果敢以求必胜者故不终遯而大壮不徒壮而晋也进则置吾道于高明使事业焕然而光显进之极则明之至进之极则难为退明之至则易为蔽故必受伤为明夷也 物不可终壮受之晋谓不止于壮盖将有所设施进而得位壮岂血气之勇乎
伤于外者必反其家故受之以家人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睽者乖也乖必有难故受之以蹇蹇者难也物不可以终难故受之以解解者缓也缓必有所失故受之以损损而不已必益故受之以益益而不已必决故受之以夬夬者决也决必有所遇故受之以姤姤者遇也伤外反家其义不一士人欺世盗名可以掩遐逺之耳目不能致饰于父母昆弟苟行于邦国而见伤必自反内行无亏然后出图所事一也以人合者见伤则弃去矣家以天合见伤则相恤相抚二也君子治平之志逢时乃展或天命不能以勉强则为政于家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是亦伤于外者所可为三也一家之人不特用穷易致乖睽即一身所分高曽递降穷其所至渐为路人家固未有不乖睽者人情亲睦虽有外侮尚能御灾捍患参差违悖内难亦将作矣举手动足无非蹇难不通者忧患相寻智慧日増蹇难不能终防其迫切渐可解缓缓则去危急就寛裕其操持固守未能若前此之周到必有放失差失之所故用招损也凡人内萌一念外兴一事即为此念此事之扰损之又损至于无可损则澈澈忿欲何来不必别有所益就损之时已是益之大者夫损则虚虚能受益则实实无可加则必溢出于外而决去也夬如流水决而就下趋卑湿之地为江河湖海又相姤遇复以孤阳反姤以穷隂遇反者暂出即归遇者不期已至隂阳消长虽递有偏胜断无独絶之事冬未尝无阳夏未尝无隂至治之世亦有小人极乱之世亦有君子剥尽为纯坤夬尽为纯干俱迂疎臆见非易理也
物相遇而后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聚而上者谓之升故受之以升升而不已必困故受之以困困乎上者必反下故受之以井井道不可不革故受之以革革物者莫若鼎故受之以鼎主器者莫若长子故受之以震震者动也物不可以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艮者止也有所相遇则聚防于一处未遂分驰如泽地聚水必上升而为云雨甲坼聚于地中必上升而为枝干人才聚于草野亦必上升而为卿相将日高而日危矣上非可乆居之地极则困戹随之与其在上而困何如反下为安耕田凿井乐尧舜之道舍之则藏也井田耕获每嵗一变皆革除故旧不留秽浊饮食登鼎必取维新以为用也鼎为重器荐于宗社传国家继父位惟长子主之震一索得男长子之象其性振动自下而起由中以逹上动乃穷而止止盖善成其动艮所以时行时止动静不失其正也
物不可以终止故受之以渐渐者进也进必有所归故受之以归妹得其所归者必大故受之以丰丰者大也穷大者必失其居故受之以旅旅而无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入而后説之故受之以兊兊者説也説而后散之故受之以涣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而信之故受之以中孚有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过有过物者必济故受之以既济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
终止之物枯橛朽株生防安在静养休息之余不欲其骤往惟次序而渐进乃得进之宜也进有其方可以托身归宿如归妹之去家归人为得所归伊尹归汤而汤王二老归周而周兴顾不大欤丰大不可以长保处以忧危尚恐日中必昃苟乘其大而聼共穷极所居之位必至于失而后己一身飘泊覉旅无家虽髙天厚地莫可容其局蹐焉得不卑巽以自下能人则捍格者寡故易于入人情抵牾相拒必怒违捩多阻必忧入而无拒无阻未有不説者兊説冲融意气舒泄涣散离异何所隄防有节制以为之限量奔驰不至于逾越然必规绳画一使天下信而可守惟中孚乃可乆也有以自信则果于行作为或将小过过则阅歴已多才足兼人何患事业不济而理势已极物穷无往天地固无穷尽之时易亦无穷尽之道此日之终即来日之始前事之既济即后事之未济前人之既济即后人之未济循环转毂莫有端倪圣人所望于将来者其因革损益随时变通曷尝一定哉序次之义亦不过举夫大概非谓囿于是也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读易者所当知也
右下篇
序卦义理佀乎浅近昔贤多有疑之者不知此正言近指逺之妙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苟非序卦聨络指防尚如金未就镕玉未成器陈列之谓何夫子随文随字辗转注释遂若星宿垂天江河行地焕然于耳目之间其阖辟盛衰消息盈虚一治一乱遗此序则晦而不显大人君子所以乘时御世绸缪未雨之计兴废救敝之术遗此序则紊昧而无定识彰往察来以前民用得此如视诸掌防哉程传其有得于此者乎
周易象辞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象辞卷二十二
余姚黄宗炎撰
杂卦
旧本止称杂卦无传字今从旧此夫子错杂举六十四卦名而随意释之或与彖象有同不同亦各申其义补所未备不必云夫子之易则如此也是十翼中之一
干刚坤柔比乐师忧临观之义或与或求
乾象为天其气为阳而质刚凡诸卦之阳皆干之刚也坤象为地其气为隂而质柔凡诸卦之隂皆坤之柔也旋干转坤立于天地间者莫大于君惟比以一刚居天子之位羣柔聴命万国安宁之时也朝廷草野熙熙暤暤何乐如之治之极即乱之萌乱而至用师上下人民无非愁惨之象是则忧之大者盖乐与忧转盻尔自乐趋忧易自忧返乐难也君在上而頫临臣民当施济无涯而一于与臣民在下而仰观君上当各察其情而遂彼所求
屯见而不失其居防杂而着震起也艮止也损益盛衰之始也
屯之初九居下而为卦主令闻令望已见于时然磐桓而不遽进仍不失其所居之位【居即利居贞之居】防昧未分混杂于庸众之内而已有所表着大人君子伏处草野自与凡民有异遇时可为为震则振作而起功成而退为艮则时止而止人知损之为衰不知乃盛之始也人知益之为盛不知乃衰之始也困心桓过圣贤所以兴日中月盈富贵所以就危亡也
大畜时也无妄灾也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好士养贤千百难遇大畜幸逄其时也意外之福絶少非意之祸恒多凡属无妄皆为灾也萃为泽受于地趋卑湿而防聚升则地中生木就离散而不能复来也天下幽隠者可图高明未易居也人有谦徳自视欿然虽地山之重常若轻身心逸豫曰求安乐虽迅雷出地之惊恐未能警其怠缓也
噬嗑食也贲无色也兊见而巽伏也随无故也蛊则饬也
刑狱肇于饮食噬嗑着其象辞以示戒也天文人文非五采所可加绘画所能就责之至文是无色也兑刚隠于内柔显于外其可説之情自见巽刚露于外柔含于内巽顺之意伏藏也随时制宜不得拘守陈迹天下随时亦未许更端造作是无故也蛊盖蠧蚀朽壊非猛励以整饬乌能有所补救也
剥烂也复反也晋画也明夷诛【株遇反】也井通而困相遇也
剥者剥去皮肉如硕果之仅存其核壊烂已极也复者阳消于上旋生于下即此一阳之往而来反也即彖篆刚反之谓晋象明出地上万物相见正日中而为昼也明夷明入地中昏昧不辨是非邪正莫能分贤人君子受其诛责也井田徧于天下井水汲其泉原皆流通不碍之象而困则举动窒塞处处皆有扺当相遇不相假也遇如遇敌手之遇
咸速也恒久也涣离也节止也解缓也蹇难也
感应之几防于景响此一动而彼已觉咸之速也坚确固守百年毕世而无间乎始终恒之久也涣节皆水得风之荡播则离遇泽可栖息则止人情涣散则离有所节制则止也忧患束防急迫痛切而不能舒展解其拘系故缓也天地寛广至于无所措手足乃人情险阻甚于山川蹇所以为难也
睽外也家人内也否泰反其类也大壮则止遯则退也睽火泽不相得其志曰疎虽同居一室言笑自如心实外之也家人木火相比而为用其气自亲虽室逺人遥究成契合以其内之也否天居上地居下天地位置本然泰地在上天在下天地之形颠倒何以治乱偏异此反其为上下之类也大壮宜乘时而进进不遽进即思所止则能全其壮遯宜见几早决知微则退也苟至于壮极有求止不得至于当遯有欲退不能者矣
大有众也同人亲也革去故也鼎取新也
大有以虚恭在上天下之才徳辅之其所得众也同人以柔中在下天下之物望归之而为人所亲也金曰从革离火链兊金革去其土石之故性变成坚刚之质是去故钻燧改火四时迭换饔飱熟食旦莫易薪鼎所以云取新也
小过过也中孚信也丰多故也亲寡旅也离上而坎下也小畜寡也履不处也
小过者人所由行经厯皆过而不可留也中孚者诚含于内为可信也小过四阴外着二五得中为逾其分中孚二隂中藏而自守终不浮露俱蕴而未发者盛满之时好大喜功易于造作丰所以多故孤覉无倚他人父兄亲之者寡所以为旅也丰知日中之戒则不敢轻动而多故旅知时义之大则浮生如寄而不患亲寡矣离为火火炎上隂精附于阳故能上坎为水水润下而阳神托于隂故就下也仍是阳上隂下之定体也小畜其所积聚尚寡未能如养贤应用之事也在士君子则诗书文采虽备而于治国平天下尚有待焉履者人之步履进而不止行而不息从洒扫应对之微以至动容周旋中礼俱躬行寔践而不处也处乃安处不迁今汝画之类也
需不进也讼不亲也
需者有所待而后行以适合乎几宜未敢轻近也盖能进而不进也讼者近不相得或质性相反行事乖缪不能相亲也盖本亲而不亲也
大过颠也姤遇也柔遇刚也渐女归待男行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归妹女之终也未济男之穷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
大过充塞于中本末皆弱以幼穉衰老之二隂举坚强盈实之四阳必颠仆者也姤以一隂初生于下五阳乘其上始得附之而滋长姤之遇也乃柔过刚而得遂夫进长也渐以少男长女女虽可归必待男可成礼而后行也颐以饮食取义恐有以小害大之事尸位素餐之讥贵于养得其正也既济水受火克和合得宜阳居阳位而不紊隂居隂位而不乱是不可移易而一定也归妹者女得所归离家以为家彼为妇之始此为女之终也未济隂阳各失位男亦不能命令乎女是男之穷也男穷有变通之道故独举男穷也夬有决夬之义刚无欲而果防柔沾滞而依违唯刚能决柔也凡此二篇之卦圣人所以观象系辞者有君子之道焉有小人之道焉君子学易则穷神知化与天地参能使其道日就于长小人学易则亦可趋吉避凶能使其道因忧患而迁善改过也忧即忧深虑逺之忧如曰使小人忧愁岂小人者独非天地之生物乎岂必置之困苦无聊亦将骋于一击矣故知君子小人二语是总言六十四卦义理非仅结夬决之文也
或曰卦俱反正往来相对惟后八卦不行疑有错简因改为大过颠也颐养正也既济定也未济男之穷也归妹女之终也渐女归待男行也姤遇也柔遇刚也夬决也刚决柔也君子道长小人道忧也佀乎整齐实不免高叜为诗之病矣夫既云杂卦何取于整齐随举随释各当至理学人不必于无闗系处擅改圣经也
周易象辞卷二十二
<经部,易类,周易象辞__周易寻门余论>
钦定四库全书
周易寻门余论卷上
余姚黄宗炎撰
予七八嵗之时随先忠端公于京邸授周易本义句读逾秊未能省大义先忠端蒙难愚方童穉凡我先忠端理学之渊原自得之精蕴实未尝窥其毫末也迨乎稍长吾兄太冲先生命读王注程传时随行逐队以图进取不过为博士弟子之学无所得于心也间从蕺山夫子与闻绪论予蒙蔽甚深虽夫子谆谆训诲未能有所启发每与执父陆文虎共阅郝仲舆先生九经解其融防贯通一洗前人训诂之习然而可指摘之处颇多遂有白首穷经之约文虎捐馆丽泽零落而予更遭风波震荡患难剔剥始觉前日之非夫立身与物老而衡决其困而不学之故乎子曰作易有忧患不占不可为巫医学则可无大过拟以五十之年息絶世事屏斥诗文専功毕力以补少壮之失家贫苦饥奔驰四方以糊其口枵腹殚思往往头僵仆或有臆中胸懐亦若天空海濶顿忘其困苦又复废书长叹恨不使文虎见之一畅吾茹噎也因其未能鳞次姑随笔杂述以备散忘命之曰寻门余论见予得门而入之难也若夫全书成与不成尚未可知先附于兹庶存其志焉
管公明言易安可注陶隐居言注易误犹不杀人注本草误则有不得其死者矣二者之言似异而实同管氏学易大畧逺接焦京以灾祥测验行其术数弃大道而不讲陶氏不知经术惟事本草睨而视之不过为养生家言尔尤不足论也夫君子之于易也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岂区区以策为动吐纳为静哉管氏徒以家鸡野鹜之智无根葩藻未尝稍涉心性藩篱国家治忽也陶氏遯身世外且因符瑞以劝进遗讥于后世与吾夫子学易可无大过不亦背道而驰者乎所以公明不能注易隐居轻夫注易也唐子西驳正隐居以六经辨道物所以生本草辨物人资以为生一物之误不及其余道术之误其祸至于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诚为笃论或问之曰子西之言亦据两汉言之也唐以后无是也宋儒之注经其误不胜举矣不幸者蠧笥防簏无所轩轾幸者颁之学宫习于博士弟子父训其子师授其徒家户诵然其用也如倛头其弃也如敝帚孰以此决疑狱定国论而惧其遗祸也哉诚不如树艺医卜犹有师承一物之误大于六经也予曰恶是何言与夫引经而误犹若子西之所云矧弃经而不用邪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晋宋梁陈是弃经也衺说诬民绣错佛老而破碎周公孔子北宋南宋尚可言乎否邪是乱经也弃经不用或可望于来兹乱经莫辨虽孟子复生亦不能觉其数百秊沈锢之俗习矣其祸岂止伏尸百万流血千里邪庄生云祸莫大于心死镆鎁次之伏尸流血镆鎁也弃经心死也至于乱经则举天下后世之人相率而心死也又何暇论其祸之轻重邪或又曰宋儒之注经虚谈性命唯唯否否苟欲引之以决疑狱定国论则可东可西可上可下佥壬衺佞因縁为奸法家拂士无所依据吾不知其可也予曰恶是何言与汉遭秦火之后武皇亦非斯文之主学士崇经岂能上追往哲然而去古未逺流风遗俗犹有存者师弟子之授受等于父子祖孙莫敢紊越故其一二字训诂确有从来宁失之简朴拙涩阙疑以传信断无有任其聪明意见妄为立说者所循所守隆重敬信原如律法故可以济世安民而弗疑迨乎宋世师承久废所谓身心性命之理弃而不讲者已二千秊聴二氏之髙座纵横孤行独擅绳仍宇内学士大夫以及夏畦妇女莫不沈酣于紫色鼃声移易其骨髓有心世道之君子欲以无师之智勇一旦起而厘正之为力固难况习染既深凡我官骸亦皆浸淫于其中未能脱十一于千百而遽谓直接孔子言人人殊吾安适归今也朱易朱诗蔡书胡春秋陈礼及朱氏之论孟学庸二礼传直一家言尔崇奉之三四百年校若画一士人苟有出入辄摈斥不録羲皇尧舜汤文周孔圣人之经传杳不可寻是鼓南北宋之余波作为狂澜而过之者也故其为祸大畧相似而更甚焉夫济世安民者经传也非一家言也苟一家言则本草等尔吾固未敢以傲夫公明隐居也或曰然则如之何予曰六经论孟具在济世安民无他术也
易始于伏圣六十四卦画皆具唐虞夏商皆世守之似乎稍有润色然而不可考矣其相传连山归蔵之名亦宜有所依据确否已难尽信文王演为彖辞周公系以爻辞而易始大备其道乃中天矣故専属之周曰周易
六经诸子悉遭秦项之火惟易为全书实学者之大幸天之未丧斯文故独防兹硕果又不幸而为稗纬所混淆大道沦于草莽王辅嗣以天姿髙明悠然得其轻清和淑之气惜其习染晋代风俗借经以明所得或以所得证诸经非死心致力为穷经之学者也然而易之为书已自清天白日昭布于人世矣程正叔接其正传加详宻而纯粹虽未必即为入室亦可称登斯堂者乃有邵尧夫者出取黄冠之异说以惑乱天下朱元晦奉为伏羲嫡嗣推为卜筮之用是欲返为稗纬而有弗及也有明颁之学校莫敢非议使四圣重遭一戹而易几乎息矣
朱元晦曰传所以解经既通其经则传亦可无经所以明理若晓得理则经虽无亦可此语与陆子静六经为我注脚其实相似与庄周之尘垢糠粃达摩之不立语言文字同一义也凡此之类皆欲出人头地而助释氏之卤莽夫子云十室必有忠信不如吾之好学不食不寝以思而不如学正指自得者之妄也二子之言皆自背于圣人矣于异同乎何有
易但有隂阳不及五行说五行自箕子始独不思羲文之作易在洪范既锡之后乎在洪范未陈之前乎况箕子之序五行初未尝言为生化之本原自周茂叔图说一譌百口繁兴莫能指正矣周茂叔之太极图邵尧夫之先后天图同出于陈图南而二子各申明其一体竟为大易之祖宗噫其可不为孔门之媿也邪
一竒一偶数已成三原为三画矣安得有所谓二画之体漫称之曰老阳少阳老隂少隂哉夫隂阳老少之说未尝见于十翼不过后人以揲蓍求卦着于版上以为分别记数也故其称名俗而不古然犹可强解曰画卦自下而上有一画始有两画以至三画故作此景响之论若夫六画之卦一干为主为下卦是为贞卦而递以八卦加之为上卦是为卦其他七卦莫不皆然安得于此时拆去其上二画而为四画拆去其上一画而为五画也哉如既已重之则一卦各错八卦显然成六十四卦安得于此中有先后去取之殊而为十六为三十二也哉吾恐不待其辞之毕而理诎矣乃千古聴其迷惑何哉
羲文二易创于陈图南固黄冠师也不过以此图为仙家养生之所寓故牵节候以配合毫无义理不足以当士君子之把翫再三传而尧夫受之指为性天窟宅千古不发之精蕴尽在此图以愚观之实丹鼎借坎离医家指水火皆援易以求信于人者独本义崇而奉焉证是羲圣心传置诸大易之首前非往哲后压注传五百余秊矣以言乎数则不逮京房焦赣之可征以言乎理则远逊辅嗣正叔之可据零星补凑割裂经传以宗诐淫邪遯之词絶不闗乎身心性命家国天下之学犹恐有识之士出而议所从来乃曲为之辞曰此图失自秦火流于方外自相授受不入人间夫易为卜筮之书不在禁例宜并其图而不禁岂有止许民间蔵卦爻而独不许蔵图之事其流于方外也不知当秦分易为二时有一黄冠者抱图入深山大泽而得免又不知当汉祖入咸阳时有一黄冠者随萧何走秦府库取图而遯去有是理乎况秦项及乎邵氏其间几二千秊羽流而好文墨读周孔者不知凡几儒者而好老氏习吐纳者不知凡几何竟无一人稍及乎此乃孤行一脉师承弗替至七八十传而始出为世用有是事有是理乎大易晚添祖父之喻确然其不差矣元晦与王子合书有云邵氏言伏羲卦位近于穿凿附防且当阙之何故既为易学启蒙又于本义中如此其敬信真不可解抑斯文之不幸与
分经合传亦不过便于诵习耳其间非有大背于四圣之义理也后世注经之儒亦将一人之私言附诸经传之下未有非之者而乃以移孔言附文周为非况欲改从其旧为力莫易何必纷纷以议变更得失乎不知汉儒尚有师古之意寓乎其中故于乾卦次第特存古本至于宋儒则割裂章句若后世诗人集陶集杜矣将何诛焉今擅改文王孔子而自命为羲易不彼之求而区区于此窃钩诛而窃国侯信矣夫
大传曰一隂一阳之谓道宋儒则曰道非隂阳也所以一隂一阳者道也必欲加一转语于圣人之上乃是释氏之习气即铃响风响幡动风动打牛打车之意实鸡三足坚白石之賸论尔岂足为精防妙圣人之所以异于二氏者正在隂阳即道恻隠羞恶辞让是非皆情善也即性善也继善成性从四端而窥见苟曰情之非性则释氏之訿我偏见外道者正在于此何用袭彼为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