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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藏 · 绘画

画学集成

86 万字 · 约 41 小时 5 分钟 · 44 /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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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也。画梅竹水仙松枝墨戏皆入妙品,水仙为尤高。子昂专师其兰石,览者当自别其高下。

近世牧溪僧法常作墨戏,粗恶无古法。

廉布字宣仲,画枯木丛竹奇石致清不俗。本学东坡,青出于蓝。自号射泽老人。画松柏亦奇。兼善山水,清润甚佳。杭州龙井寺版壁画松石古木二幅,真得意笔。后有王清叔,亦画枯木竹石,临仿逼真,但笔墨粗恶,少生意耳。

常州太平寺佛殿后壁,有徐友画水名清济贯河,中有一笔,寻其端末,长四十丈,观者奇之。友之妙岂在是哉。笔法既老,波浪起伏,得其水势,相对活动,愈看愈奇。兵水间寺屋尽焚,而此殿巍然独存,岂水能厌之耶了

金画

王庭筠,字子端。画枯木竹石山水,往往见之。独京口石民瞻家幽竹枯槎图,武陵刘进甫家山水林秋晚图,上逼古人,胸次不在元章之下也。

金人杨秘监者,画山水全师李成。

任询,字君谟。金国人。草书入能品,画山水亦佳,在王子端之下。

金显宗,章宗父也。画墨竹俗恶。章宗每题其签。

金入画马,极有可观,惜不能尽知其姓名。

国朝画

近世龚圣予先生名开,淮阴人。身长八尺,硕大美髯。读书为文,能成一家法。画马专师曹霸,得神骏之意,但用笔颇粗,此不足耳。画人物亦师曹、韩,画山水师米元晖,梅菊花卉杂师古作。卷后必题诗或赞跋,皆新奇。尝自画瘦马,题诗曰:一从云雾降天关,空尽先朝十二闲。今日有谁怜骏骨,夕阳沙岸影如山。此诗脍炙人口,真有盛唐风致。尝作云山稿五册,传于家。仆尝见之,及平生所临画稿,亦奇物也。

江南画工陈琳,字仲美其先本画院待诏。琳能师古,凡山水花竹禽鸟皆称其妙。见画临摹,仿佛古人。子昂相与讲明,多所资益,故其画不俗,宋南渡二百年工人无此手也。

外国画,高昌国画,用金银箔子及朱墨点点如雨,满洒在纸上。画翎毛如中国,花草亦佳。高丽画观音像甚工,其源出唐尉迟乙僧,笔意流动,至于纤丽

杂论

古人作画,皆有深意,运思落笔,莫不各有所主。况名下无虚士,相传既久,必有过人处。

画之六法,得其一二者尚能名世,得其全者可知也。

今人看画,不经师授,不阅记录,但合其意者为佳,不合其意者为不佳,及问其如何是佳,则茫然失对。

余自十七八岁便有迂阔之意,见图画爱不去手,见鉴赏之士便加礼问,遍借记录,仿佛成诵,详味其言,历观名迹,参考古说,始有少悟。若不留心,不过为听声随影,终不精鉴也。

人物于画最为难工,盖拘于形似位置,则失神运气象。

顾、陆之迹,世不多见。唐人名手至多,吴道子,画家之圣也,照映千古。宋李公麟伯时一出,遂可与古作者并驱争先。得伯时画三纸,可敌吴生画一二纸。得吴生画二纸,可易顾、陆一纸。其为轻重相悬类若此。

古人以画得名者,必有一科是其所长。如唐之郑虔,蜀之李昇,并以山水名。宣和画谱皆人人物等部,画目称其能山水,而所收止人物神仙耳。其他不可枚举。余凡欲修宣和画谱者数矣,惜未得遂所欲也。

宋高宗每搜访至书画,必命米友仁鉴定题跋,往往有

一时附会,迎合上意者。尝见画数卷,颇未佳,而题识甚真。鉴者不可不知也。

世人收画,必欲盛饰以金玉,不知金玉乃诲盗之端,前贤事迹可鉴。

灯下不可看画,醉余酒边亦不可看画,俗客尤不可示之。卷舒不得其法,最为害物。至于庸人缪子见画必看,妄加雌黄品藻,本不识物,乱订真伪,令人短气耳。

看画本士大夫适兴寄意而已,有力收购,有目力鉴赏,遇胜日有好怀,彼此出示,较量高下,政欲相与夸奇斗异博物耳。今之轻薄子则不然,纵目力略知一二,见人好物,故贬剥疵颖,用心计至于必得,倘不得则生造毁谤,必欲此物名誉声价不彰。若赏鉴高尚之士,固不待破说,平常目力未定者,或为所惑。已收一物,性命与俱,妄自称誉。人或欲之,必作说艰阻,得善价而后已。此皆心术不正,不可不鉴。

看画之法,不可一途,而取古人命意立迹,各有其道,岂可拘以所见,绳律古人之意哉。

初学看画,不可不讲明要妙,观阅记录。否则纵鉴精熟,见画便知阿谁,诘以美恶之由,茫然无对,虽妄加议论,支吾一时,然谈吐俗缪,识见浅短,为知者所哂,不可不学也。

人家子弟,不可不留心看画书,盖留心不于此则于彼,所益非一端。前辈名人巨公未有不游意于此者。陈无己诗云:老知书画真有益,却悔岁月来无多。读之可为浩叹。

古人画稿,谓之粉本,前辈多宝蓄之。盖其草草不经

意处,有自然之妙。宣和、绍兴所藏之粉本多有神妙者。

宋人赏鉴精妙,无出于米南宫元章。然此公天资极高,立论时有过处。当时刘巨济、薛道祖、林子中、苏志东兄弟皆不及之。后有黄伯思长睿者出,著法帖刊误,专攻米公之失。余从而为辨析甚详,作法帖正误一卷,专指长睿之得失,当使元章复生,不易吾语也。

俗人论画,不知笔法气韵神妙,但先指形似者,形似者,俗子之见也。古人论画之神妙有云:画十二辰图有十二游蜂循环飞动,画妇人则有回身转头之异,不可枚举。此皆迂缪其说以求奇,非正论也。

今人看画多取形似,不知古人最以形似为末节。如李伯时画人物,吴道子后一人而已,犹未免于形似之失。盖其妙处在于笔法气韵神采,形似末也。东坡先生有诗云: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作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余平生不惟得看画法于此诗,至于作诗之法亦由此悟。

唐人画卷多用碧绫剜背,当时名士于兰道上题字。自经宣和、绍兴装饰,尽用拆去,古迹邈不可得已。

唐人褙手卷,多有紫绫作标首,至有红绫作引首,用珊瑚为小轴,如今藏经之状。

宋末士大夫不识画者多,纵得赏鉴之名,亦甚苟且。盖物尽在天府,人间所存不多,动为豪势夺去。贾似道擅国柄,留意收藏,当时趋附之徒,尽心搜访以献。今往往见其所有,真伪参半,岂当时闻见不广,抑似道目力不高,一时附会致然耶

古人作画,有得意者多再作之,如李成寒林,范宽雪山,王诜烟江叠嶂之类,不可枚举。

画梅谓之写梅,画竹谓之写竹,画兰谓之写兰,何哉盖花卉之至清,画者当以意写之,初不在形似耳。陈去非诗云:意足不求颜色似,前身相马九方皋。其斯之谓欤

画有宾主,不可使宾胜主。谓如山水,则山水是主,云烟树石人物禽畜楼观皆是宾。且如一尺之山是主,凡宾者远近折算须要停匀。谓如人物是主,凡宾皆随其远近高下布景,可以意推也。

染绢上深下淡,熏绢上黑,颜色暗淡,撾碎者文理不直,丝乱断。惟自然古者,绢黑而丹青自明。看画不必以丝素明暗为辨。

看画如看美人,其风神骨相在肌体之外者。今人看古迹,必先求形似,次及傅染,次及事实,殊非赏鉴之法也。元章谓好事家与赏鉴家自是两等。家多资力,贪名好胜,遇物收置,不过听声,此谓好事。若赏鉴则天资高明,多阅传录,或自能画,或深画意,每得一图,终日宝玩,如对古人,虽声色之奉不能夺也。

收画之法,道释为上。盖古人用工于此,欲览者生敬慕爱礼之意。其次人物,可为鉴戒。其次山水,有无穷之趣。其次花草。其次画马,可以阅神骏。若仕女番族,虽精妙,非文房所可玩者。此元章之论也。

今人收画,多贵古而贱近。且如山水花鸟,宋之数人超越往昔,但取其神妙,勿论世代可也。

只如本朝赵子昂,金国王子端,宋南渡二百年间无此作。元章收晋六朝唐五代画至多,在宋朝名笔亦收置称赏。若以世代远近,不看画之妙否,非真知者也。

观画之法,先观气韵,次观笔意骨法,位置傅染,然

后形似。此六法也。若观山水墨竹梅兰枯木奇石墨花墨禽等游戏翰墨,高人胜士寄兴写意者,慎不可以形似求之,先观天真,次观意趣,相对忘笔墨之迹,方为得之。

今人观画,不知六法,开卷便加称赏。或人问其妙处,则不知所答皆是平昔偶尔看熟,或附会一时,不知其源,深可鄙笑。

收画若山水花竹窠石等,作挂轴文房舒挂。若故实人物,必须得横卷为佳。,

画之为物,有不言之妙。古人命意如此,须有具眼辨之,方得其理。若赏阅不精,又不观记录,不知其源流,纵对顾、陆名笔,不过为鼠窃金以自宝,奚贵其知味也哉。

山水之为物,禀造化之秀,阴阳晦冥,晴雨寒暑,朝昏昼夜,随形改步,有无穷之趣,自非胸中丘壑汪汪洋洋如万顷波,未易摹写。

六朝至唐画者甚多,笔法位置,深得古意。自王维、张躁、毕宏、郑虔之徒出,深造其理。五代荆、关,又别出新意,一洗前习。迨于宋朝,董元、李成、范宽三家鼎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山水之法始备。三家之下各有入室弟子二三人,终不迨也。

世俗论画,必曰画有十三科,山水打头,界画打底,故人以界画为易事。不知方圆曲直,高下低昂,远近凹凸,工拙纤丽,梓人匠氏有不能尽其妙者,况笔墨规尺运思于缣楮之上,求其法度准绳,此为至难。古人画诸科各有其人,界画则唐绝无作者,历五代始得郭忠恕一人。其他如王士元、赵忠义三数人而已。如卫贤、高克明,抑又次焉。近见赵集贤子昂教其子雍作界画,云:诸画或可杜撰瞒

人,至界画,未有不用工合法度者。此为知言也。

大凡观画未精,多难为物,此上下通病也余少年见神妙之物,稍不合所见,便目为伪。今则不然,多闻阙疑。古人之所以传世者也,必有其实。古云下士闻道则大笑不足以为道,即此意也。

观六朝画,先观绢素,次观笔法,次观气韵,大概十中可信者一二。有御府题印者尤不可信。

古画东移西掇,持补成章,此弊自高宗朝庄宗古始也。

绘宗十二忌

饶自然,字太虚,号玉笥山人。画得马远家法。著有《山水家法》,仅存《绘宗十二忌》一章。

绘宗十二忌

[元]饶自然

一日布置迫塞凡画山水,必先置绢素于明净之室,伺神闲意定,然后入思。小幅巨轴,随意经营。若障过数幅,壁过十丈,先以竹竿引炭煤巧布,山势高低、树木大小、楼阁人物一一位置得所,则立于数十步之外审而观之。自见其可,却将淡墨笔约具取定之式,谓之小落笔;然后肆意挥洒,无不得宜。此宋元君盘礴睥睨之法,意在笔先之谓。亦须上下空阔,四傍疏通,庶几潇洒。若充天塞地,满幅画了,便不风致。此第一事也。

二日远近不分作山水先要分远近,使高低大小得宜。虽云丈山尺树,寸马分人,特约略耳;若拘此说,假如一尺之山,当作几大人物为是盖近则坡石树木当大,屋宇人物称之,远则峰峦树木当小,屋宇人物称之;极远不可作人物。墨则远淡近浓,逾远逾淡,不易之论也。

三日山无气脉画山于一幅之中,先作定一山为主,却从主山分布起伏,余皆气脉连接,形势映带。如山顶层叠,下必数重脚方盛得住;凡多山顶而无脚者大谬也。此

全景大义如此,若是透角,不在此限。

四日水无源流画泉必于山峡中流出,须上有山数重,则其源高远。平溪小涧必见水口,寒滩浅瀨必见跳波,乃活水也。间有画一摺山,便画一派泉,如架上悬巾,绝为可笑。

五日境无夷险古人布境不一,有舉岸者,有平远者,有萦回者,有空阔者,有层叠者,或多林木亭馆者,或多人物船舫者。每遇一图,必立一意。若大障巨轴,悉当如之。

六日路无出入山水贯出远近,全在径路分明。径路须要出没,或林下透见而水脉复出,或巨石遮断而山坳渐露,或隐坡陇以人物点之,或近屋宇以竹树藏之,庶几有不尽之境。

七日石止一面各家画石皴法不一,当随所学一家为法,须要有顶有脚分棱面为佳。

八日树少四枝前代画树有法,大概生崖壁者多缠错枝,生坡陇者高直,干霄多顶,近水多根。枝干不可止分左右二向,须尚间作正面背面一枝半枝。叶有单笔夹笔,分荣悴按四时乃善。

九日人物伛偻山水人物各有家数,描画者眉目分明,点凿者笔力苍古,必皆衣冠轩昂,意态闲雅。古作可法,切不可以行者望者负荷者鞭策者一例作伛偻之状。

十曰楼阁错杂界画虽末科,然重楼叠阁,方寸之间,向背分明,角连拱接,而不杂乱,合乎规矩绳墨,此为最难。不论江村山坞间作屋宇者可随处立向,虽不用尺,其制一以界画之法为之。

十一日浦淡失宜不论水墨、设色、金碧,即以墨渖浦淡,须要浅深得宜。如晴景当空明,雨景夜景当昏蒙,雪景当稍明,不可与雨雾烟岚相似;青山白云,止当于夏秋景为之。

十二日点染无法谓设色与金碧也。设色有轻重,轻者山用螺青,树石用合绿染,为人物不用粉衬;重者山用石青绿并缀树石,为人物用粉衬。金碧则下笔之时其石便带皴法,当留白面,却以螺青合绿染之,后再加以石青绿逐摺染之,然后间有用石青绿皴者。树叶多夹笔则以合绿染,再以石青绿缀。金泥则当于石脚沙嘴霞彩用之。此一家只宜朝暮及晴景,乃照耀陆离而明艳也。人物楼阁虽用粉衬,亦须清淡除红叶外,不可妄用朱金丹青之属,方是家数。如唐李将军父子,宋董源、王晋卿、赵大年诸家可法。日本国画常犯此病,前人已曾议之,不可不谨。

松斋梅谱

元吴太素撰。太素字季章(一作秀章),号松斋,会稽(今浙江绍兴市)人。山水、梅、竹俱佳。尤能画山矾水仙。生卒年不详,主要活动于元顺帝至正间。《梅谱》成书于至正十一年(工工年)

松斋梅谱

亡元]吴太素

自序

士大夫游戏翰墨,妙在意足,不求形似。虽然,舍形而意足亦难矣,此谱之所由作也。凡摹写之非谱何所取则,及习久纯熟,笔意融会,自能品入神品,则视谱犹筌蹄尔。予生僻好梅,每于溪桥山驿江路野亭之间见其花,必裴回谛观,有得于心,辄应之于手。方是时,物我两忘,心境俱畅,孰能较谱之有无也哉。华光、逃禅、闲庵皆以此名世。尝求谱而观之,恍若亲其口授指画者,临摹仿效,昕夕靡怠。自是发枝点花、纵横俯仰之法,向背开合之势,历历与谱不少异。迨今四十馀年,漫浪湖海,未尝释于怀也。近于朋旧间见向所写,嚎然不自满,若非己作者。因知老来笔力非曩日比,识者每多许可,然不敢自足,第觉图中之梅不啻千万树,酒酣气雄,乘兴一写,必合程度,

自非有谱,曷能臻是哉。于是悉取诸家手诀及旧藏画卷,辄以己意删繁补略,辑为一篇,目曰松斋梅谱,与好事者共之。夫梅之为花,擢孤芳于冰霜凌厉之余,清姿雅意,不可名状,予独知之深、爱之笃、写之不倦、至忘寝食焉。后有作者,安知不有如于秉心之苦、用意之廑者耶。不敢自田,乃锓诸梓,以广其传,因述梗概冠于卷首云。会稽吴太素序。

卷第一

原始

墨梅自华光始。华光者,乃故宋哲宗时人也。尝住持湖南潭州华光寺,人以华光而称之也。爱梅,静居丈室,植梅数本。每发花时,辄床于其树下终日,人莫能知其意。值月夜,见疏影横窗,疏淡可爱,遂以笔戏摹其状凌晨视之,殊有月夜之思。由是得其三昧,名播于世。山谷见而叹日:如嫩寒清晓行孤山篱落间,只欠香耳。于是士大夫往往求请,有历数年而不得者,有不求而自与之者。画时必先焚香,默坐禅定,意适则一扫而成。人或戏之曰:昔子猷好竹,师何僻于梅乎师正色曰:真趣岂轻薄子之所知耶!问者悚然。师年衰,传其学者六七人,独补之精通妙理,号逃禅居士是也。仁老平生所作,止一千二百馀枝流传于世。临终写披风、洗露二枝寄山谷,为之绝笔。

华光论

花萼须丁点端楷。丁欲长而点欲短,须欲劲而萼欲尖。丁正则花正,点偏则萼偏。枝不可对发,花不可并生。多而不繁,少而不疏。花须相向,枝须相依。心欲缓而手欲速,墨欲淡而笔欲干。花欲圆而不类杏,枝欲瘦而不类桃。凡叠花如品字,发枝如羽飞。蕊须分上下,辦须见偏侧。副枝如丫,劲枝如叉。布置疏密,分其大小。一左一右,自然成格。

逃禅论

枝须正,花须出意。意速则枝逸,意逸则花清。其须有七;中者欲长,旁者有须欲短,长者生于花之心,乃结子之须也,短者出于辦之侧,乃放香之须也。梅有高下尊卑之分,有大小贵贱之辨,有疏密盈虚之象。枝无并发,花无并生。眼不得并点,木不得并节。枝有文武,刚柔相制。花有君臣,大小不同。木有父子,长短不齐。蕊有夫妇,阴阳相映。如此则有功矣。梅之为木,不下二丈,小者十余尺今人图帐才数尺,根梢皆具,或加之山坡水石之类,岂不失其本真乎!

梅之有象,犹制器之尚色。花属阳,故象天;木属阴,故象地。而其数有五,此所以别奇偶而变化也。试枚举之。夫蒂者,花之所自出也,象以太极,故有一丁房者,花之所自彰也,象以三才,故有三点。萼者,花之所自分也,

象以五行,故有五叶。须者,花之所自成也,象以七政,故有七须。谢者,花之所自究也,象以极数,故有九变。此花之所以皆阳而在数皆奇也。根者,梅之所自始也,象以二仪,故有二体。木者,梅之所自分也,象以四时,故有四向枝者,梅之所自成也,象以六位,故有六成。梢者,梅之所自备也,象以八卦,故有八结。树者,梅之所自全也,象以足数,故有十种。此木所以皆阴而其数皆偶也。不专于此,花正开者其形规,有至圆之象;花之背者其形矩,有至方之象。枝之向上其形仰,有载物之象;枝之向下其形俯,有覆物之象。于须亦然,皆开者有老阴之象,故有六褪;正开者有老阳之象,故有七须;谢者有少阴之象,其须六;半开者有少阳之象,其须三。蓓蕾者,天地未分之象,体虽未形,其理已著,故有一丁二点而未加三者,天地未分而人极未立也。花蕊者天地始定之象,枝加鹤膝,有气节之象,龙鳞者有星辰之象,苔藓者有草木之象,莫非因自然而成,识者当以类推。

一丁

一丁者,所以象太极也,即梅之蒂也。言花之胚胎乎此,故画必先此一丁。画丁之法,如丁香状,贵贴枝而生,一左一右,不可相并。仍须端楷有力,勿令其偏,盖丁偏则花亦偏矣

二体

二体者,所以象二仪也,即梅之根也。言梅之分辨乎此,画必分此二体,故根本不可以独生。必一大一小以辨其阴阳,一左一右以分其向背,阴不可加阳,小不可蔽大,然后始为得意矣。

三点

三点者,所以象三才也,即梅之房也,言花之肇判乎此。画花之法,必分此三点,贵如一字,上欲阔而下欲狭,亦欲蒂萼相接,不可断绩也。

四向

四向者,所以象四时也,即梅之木也,言木之敷舒乎此。故画木之法,有自下而上者,有自上而下者,有自左而右者,有自右而左者,须是布置得宜,与上下左右不可无所向。

五出

五出者,所以象五行也,即花之萼也,言花之放体乎此。故画花必布五萼,须是不尖不圆,随花之偏背分折也。

六成

六成者所以象六居也,即梅之枝也,画必辨此六成。其法有偃枝、仰枝、远枝、近枝、高枝、低枝,要使相间而发,莫使一向,庶几有生意也。

七须

七须者,所以象七政也,即花之心也,言花之发越乎此。故画花必加此七须,须是劲直,中之一茎欲长而无英,侧之六茎欲短而不齐,长者结实之须故不加粉,短者乃醞香之须故加之以英,英则点而为之。

八结

八结者,所以象八卦也,即梅之梢也,言有梢之异同乎此。画梢之法,有长有短,有枯有叠,有折有分,有偃有仰。或因简而成体,或随枝而发放,若任意而行,则无体也。

九变

九变者,所以象极数也,即花之谢也。九变之法,自一丁而蓓蕾,自蓓蕾而成萼,自成萼而微开,自微开而半折,自半折而正放,自正放而烂熳,自烂熳而半谢,自半

谢而着酸也

十种

十种者,所以象成数也,言梅之禀赋有不齐,而至于发舒也亦有异。故画梅之法,有老梅,有稚梅,有疏梅,有繁梅,有官梅,有野梅,有园梅,有山梅,有江梅,有枯梅,不可不别也。

述梅妙理

写梅作诗,其趣一也。故古人云;画为无声诗,诗乃有声画。是以画之得意,犹诗之得句,有喜乐忧愁而得之者,有感慨愤怒得之者,此皆一时之兴耳。画有十三科,独梅不在其列,为其有出尘之标格,非庸俗所能知也。所以喜乐而得之者枝清而癯,花闲而媚;忧愁而得之者,则枝疏而槁,花惨而寒;有感慨而得之者,枝曲而劲,花逸而迈;愤怒而得之者,枝古而怪,花狂而壮。此岂与画类耶古诗有意嫩山无色,心忙水不清,此之谓也。凡欲作画,须寄情物外,意在笔先,正所谓足于内形于外矣。

墨梅精论

古今写梅君子,自出一家,非入画科,名曰戏墨。发墨成形,动之于兴,得之于心,应之于手,方成梅格。

同部

其它

宝章待访录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八 提要 宝章待访録 艺术类一【书画之属臣】等谨案宝章待访録一卷宋米芾撰皆纪同时士大夫所藏晋唐墨迹成于元祐元年丙寅书録解题作寳墨待访録二卷与此互异疑陈振孙误也自序谓太宗混一伪邦图书皆聚而士民之间尚或藏者惧久废故作此以俟访分目睹的闻二类目暏者王羲之雪晴帖以下凡五十四条内张芝王翼二帖注云非真盖与张直清所藏他帖连类全载之的闻者唐僧怀素自序以下凡二十九条大概与所撰书史相出入然书史详而此较畧中如王右军来戏帖此书谓丁氏以一万质于郓州梁子志处而书史则谓质于其邻大姓贾氏得二十千今十五年犹在贾氏又怀素三帖此书谓见于安师文家而书史则谓元祐戊辰安公携至留吾
笔法记
笔法记 (旧题五代)荆浩撰 太行山有洪谷,其间数亩之田,吾常耕而食之。有日登神镇山四望,回迹入大岩扉,苔径露水,怪石祥烟,疾进其处,皆古松也。中独围大者,皮老苍藓,翔鳞乘空,蟠虬之势,欲附云汉。成林者,爽气重荣;不能者,抱节自屈。或回根出土,或偃截巨流,挂岸盘溪,披苔裂石。因惊其异,遍而赏之。明日携笔复就写之,凡数万本,方如其真。 明年春,来于石鼓岩间,遇一叟。因问,具以其来所由而答之。 叟曰:“子知笔法乎?” 曰:“叟,仪形野人也,岂知笔法邪?” 叟曰:“子岂知吾所怀耶?”闻而惭骇。 叟曰:“少年好学,终可成也。夫画有六要:一曰气,二曰韵,三曰思,四曰
笔势论十二章
笔势论十二章[晋]王羲之 目录 序 创临章第一 启心章第二 视形章第三 说点章第四 处戈章第五 健壮章第六 教悟章第七 观彩章第八 开要章第九 节制章第十 察论章第十一 譬成章第十二 序 告汝子敬:吾观汝书性过人,仍未闲规矩,父不亲教,自古有之,今述《笔势论》一篇开汝之悟,凡斯字势犹有十二章,章有指归,定其模楷,详其舛谬,撮其要实,录此便宜,或变体处多罕臻其本,转笔处众莫识其源,悬针垂露之踪难为体制,扬波腾气之势足可迷人,故辨其由堪愈膏肓之疾,今书《乐毅论》一本、《笔势论》一篇贻尔藏之,勿播于外,缄之秘之,不可示知诸友,穷研篆籀功省而易成纂集,精专形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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