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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藏 · 综合

洞天清录

1.8 万字 · 约 52 分钟 · 2 / 3

会员可开白话

四民之列,非若后世贱丈夫之事。故古器欵必细如发而匀整分晓,无纎毫模糊。识文笔画宛宛如仰瓦而又大小深浅如一,亦明浄分晓,无纎毫模糊。此盖用铜之精者并无砂颗一也。良工精妙二也。不吝工夫,非一朝夕所为三也。今设有古器欵识稍或模糊,必是伪作。颜色臭味亦自不同。

○ 蜡模

古者铸器,必先用蜡为模。如此,器様又加欵识刻画毕然后,以小桶加大而畧寛入模于桶中,其桶底之缝微令有丝线漏,处以澄泥和水如薄糜,日一浇之,候干再浇,必令周足遮护讫,解桶缚,去桶板,急以细黄土,多用盐并纸筋固济,于元澄泥之外,更加黄土二寸留窍中,以铜汁泻入,然一铸未必成此,所以为之贵也。

○ 句容器

句容器非古物。盖自[唐]天宝间至南唐后主时,于升州句容县置官场以铸之。故其上多有监官花押,其轻薄、漆黒、欵细,虽可爱然要非古器,岁久亦有微青色者,世所见天宝时大凤环瓶,此极品也。

○ 伪古铜器

其法以水银杂锡汞,即今磨境药是也。先上在新铜器上令匀,然后以酽醋调细碙砂末,笔蘸匀上,候如蜡茶之色,急入新汲水浸之,即成蜡茶色。候如漆色,急入新汲水浸,即成漆色。浸稍缓则变色矣。若不入水则成纯翠色。三者并以新布擦令光莹,其铜腥为水银所匮,并不发露。然古铜声彻而清,新铜声洪而浊,不能逃识者之鉴。

○ 古铜瓶钵养花果

古铜器入土年久,受土气深,以之养花,花色鲜明。如枝头开速而谢迟,或谢则就瓶结实。若水锈、传世古则尔,陶器入土千年亦然。

○ 古铜器灵异

古铜器多能辟祟,人家宜畜之。葢山精木魅之能为祟者,以歴年多耳。三代锺鼎彛器,歴年又过之,所以能辟祟。范文正公家有古镜,背具十二时,如博棊子,每至此时则博棊子明如月,循环不休。又:有士人家五十二钟能应时自鸣,非古器之灵异乎。

○ 古印章

古之居官者必佩,印以带穿之,故印鼻上有穴或以铜环相绾。汉印多用五字,不用孹窠篆、上移篆,画停匀。故左有三字右有二字者,或左二字右三字者。其四字印则画,多者占地多,少者占地少,三代以前尚如此,今则否。

○ 古器无识文

古人惟钟鼎祭器称功颂徳,则有识。盘盂寓戒则有识,它器亦有。无识者不可遽以为非古,但辨其体质、欵文、颜色、臭味,则无余藴矣。

○ 刁斗、镌斗

字书曰刁斗,以行军昼炊夕击,今世所见古刁斗,柄长尺四五寸,其斗仅可容勺,合如此,则恐非炊具击之,则可此物乃王莽时铸,威斗厌胜家所用耳。或于上刻贰师将军字及其它官号,尤表其伪。大抵刁斗如世所用有柄铫子,宜可炊一人食。即古之刁斗,讹刁斗字为铫字,《尔(雅)》字书以铫,为田器,不言可知也。若镌斗亦如今有柄斗而加三足,予尝见之,辨其质与色,真三代物。葢刁、镌皆有柄,故皆谓之斗,刁无足而镌有足,《尔(雅)》又字书以镌为温器,葢古以鼎烹,夫鼎大卒难至热,故温已烹之冷物,今一二人食则用镌,余所见者正然。

○ 鼎大小

予犹及见汉馆陶侯鼎,可容今之斗。则三代可知矣。然近世所存古鼎,或有容一升半升者,考其欵识,则真古物也。亦谓之鼎。鼎乃大烹之器,岂尔耶此?葢古之祭器,名曰从、彝、曰从则其品不一,葢以贮已熟之物以祭宗庙。象鼎之器,形而实非鼎也。犹今人食器亦有象鉎釡者。凡,曰鬲、曰■〈匚外〈拖去扌〉内〉、曰献、曰尊,其形有甚小者,皆然,故小尊或识曰宝、尊、彝。

○ 香炉

古以萧埃达神明而不焚香,故无香炉。今所谓香炉,皆以古人宗庙祭器为之。爵炉则古之爵,狻猊炉则古踽,足豆香球则古之鬵,其等不一,或有新铸而象古为之者,惟博山炉乃汉太子宫所用者,香炉之制始于此,亦有伪者,当以物色辨之。

○ 古器不知名

余姚一达官家有古铜盆,大如火炉而周回有十二环。婺州马铺岭人家,掘得古铜盆,而两环在腹下足之上。此二器文字所不载,或以环低者为古敧器。

○ 追蠡

禹之声尚文王之,声以追蠡,赵岐注:“以追为钟纽”。于义未安“追者琢也”。诗云:“追琢其章”。今画家滴粉令凸起,犹谓之追粉。所谓追蠡,葢古铜器欵文追起处,漫灭也。赵氏释蠡为絶亦非絶,葢剥蚀也。今人亦以器物用久而剥蚀者为蠡。

○ 舂陵塜镜

道州民,于舂陵侯塜得一古镜,于背上作菱花四朶极精巧,其镜面背用水银,即今所谓磨镜药也。镜色畧昏而不黑,并无青緑色及剥蚀处。此乃西汉时物,入土千余年,其质并未变,信知古铜器有青緑剥蚀者,非三代时物无此也。

○ 晋塜古器

或傅:嵊县僧舍治地得砖,上有永和字。及得铜器,如今香炉而有葢。上仰三足如小竹筒空而透。上筒端各有一飞鹤,炉下亦三足,别有铜盆承之。

● 怪石辨

恠石小而起峯,多有岩岫耸秀嵚嵌之状,可登几案观玩,亦竒物也。其余有灵璧、英石、道石、融石、川石、桂川石、邵石、太湖石、与其它杂石,亦出多等。今列于其后。

○ 灵璧石

灵璧石出绛州灵璧县。其石不在山谷,深山之中掘之乃见,色如漆,间有细白纹如玉,然不起峯,亦无岩岫,佳者如菡萏或如卧牛如蟠螭,扣之,声清越如金玉,以利刁刮之畧不动,此石能收香,斋阁中有之则香云终日盘旋不散,不取其有峯也。伪者多以太湖石染色为之,葢太湖石亦微有声,亦有白脉,然以利刀刮之则成屑。

○ 英石

英州出此石。如铜矿,声亦如铜。倒悬生岩下,以锯取之。故底有锯痕,大者或长七八尺,起峯至二三寸,亦几案竒玩。然色润者可爱,枯燥者不足贵也。

○ 道石

道州石亦起峯可爱,但石麄又枯燥之甚,且体脆不任冲撞。

○ 融石

融州老君洞所出。亦起峯,麄燥体脆又甚于道州石。

○ 川石

竒耸高大可爱,然多人力雕刻后,置急水中舂撞之,其色枯燥。

○ 桂川石

靖江府所出。虽出自然,然石麄而色不佳,或有玲珑者雅,宜置之花槛中,它无用也。

○ 邵石

宝庆府所出。色黒,多以作博棊子刻作笔架,并无自然峯峦。

○ 太湖石

出平江太湖。土人取大材或高一二丈者,先雕刻置急水中舂撞之,久如天成。或用烟薫或染之,色亦能黒,微有声,宜作假山用。

○ 怪石有水自出

绍兴一士大夫家有异石,起峯峯之趾有一穴,中有水应潮自生,以之供研滴。嘉定间,越帅以重价得之。

○ 东坡小有洞天

东坡小有洞天石。石下作一座子,座中蔵香炉,自变量窍正对岩岫间,每焚香则烟云满岫。今在豫章郡山谷家,其家珍重,常与谷身同置一匣。

● 研屏辨

○ 山谷乌石砚屏

古有研屏或铭砚,多镌于砚之底与侧。自东坡山谷始作砚屏,既勒铭于砚,又刻于屏,以表而出之。山谷有乌石、研石屏,今在婺州义乌一士夫家。南康军乌石,葢乌石坚耐,它石不可用也。

○ 宣和玉屏

洪景卢《夷坚志》云:“一士夫赴官就道,其子妇方怀妊,轿夫颠仆而半产,乃翁呼轿夫欲治之,夫曰:‘逼晓不辨道路,为一石所碍’。翁不信,亲往视之,匾阔微吐,良玉璞也。携诸玉工解作三片。青质白章成山林、云月、飞鸟象歴歴分明,自取其二,以一谢工。工治作屏,因贵珰以献御府,惜其无对。召工问之,工具以士夫姓名对,被旨以重赏。宣辏成三屏,置之玉虚殿。”

○ 永州石屏

永州祁阳石。虽成纹景,丛杂不清逺,又多刻画而成。以手摸之,有凸凹可验。间有自然者,不甚佳。

○ 蜀中松林石

蜀中有石,解开自然有小松形,或三五十株行列成径,描画所不及,又松止高二寸,正堪作研屏。屏之式,止须连腔脚高尺一二寸许,阔尺五六寸许,方与葢小研相称。若髙大,非所宜。其腔宜用黑漆并乌木,不宜用钿花犀牛之类。

○ 画屏

取名画,极低小者。嵌屏腔亦佳,但难得耳。古人多留意作玩面,大如小盌者亦宜,嵌背茍非名笔则不可,或用古人墨迹亦妙。

● 笔格辨

○ 玉笔格

惟黒白琅玕二种玉。可用须镌刻,象山峯耸秀而不俗方可,或碾作蛟螭尤佳。尝见一士家用玉作二小儿交臂作戏,面白头黒而红脚白腹,以之格笔竒絶。或以小株珊瑚为之,以其有枝,可以为格也。

○ 铜笔格

铜笔格须竒古者为上,然古人少曾用笔格。今所见铜铸盘,螭形圆而中空者,乃古人镇纸,非笔格也。

○ 石笔格

灵璧、英石,自然成山形者可用。于石下作小漆朱座,高半寸许,竒雅可爱。

● 水滴辨

○ 晋人水盂

余尝见长沙故官家有小铜器,形如桶,可容一合,号右军砚水盂,其底内有永和字,此必晋人贮水以添砚池者也。古人无水滴,晨起则磨墨汁盈砚池,以供一日用,墨尽复磨,故有水盂。

○ 铜水滴

铜性猛烈,贮水久则有毒,多脆笔毫,又滴上有孔受尘,水所以不清,故铜器不用。金银锡者尤猥俗。今所见铜犀牛、天禄、蟾蜍之属,■〈行外缶内〉衘小盂者,皆古人以之贮油点灯。今误以为水滴耳,正堪作几案玩具。

● 古翰墨真迹辨

○ 南北纸

北纸用横帘造,纸纹必横。又其质松而厚,谓之侧理纸。桓温问王右军求侧理纸是也。

南纸用竖帘,纹必竖。若二王真迹,多是会稽竖纹竹纸。葢[东晋]南渡后,难得北纸,又右军父子多在会稽,故也。其纸止高一寸许而长尺有半。葢晋人所用大率如此,验之兰亭押缝可见。

○ 硬黄纸

硬黄纸:唐人用以书经,染以黄蘗,取其辟蠧。以其纸如浆,泽莹而滑。故善书者多取以作字。今世所有二王真迹或有硬黄纸,皆唐人仿书,非真迹也。

○ 建安帖真迹

王氏所蔵右军建安帖真迹,今在长沙士夫家。其帖末云:“四月五日羲之报,建安灵柩至胡世将”。曾以此帖勒于豫章,其建安灵柩字提起别作一行,葢古人简帖写至它人事或称尊长耆,旧处皆如今人提空,此常事也。予屡见硬黄仿书,亦然今长沙所见建安二字,乃与羲之报字相连而不提空。岂有硬黄提空而真迹反不提空。此乃搨淳化阁帖,赝作无疑。葢太宗朝刻淳化阁帖,乃侍书待诏王着。勒者小人不学,故于古人提空处皆聫属之,此犹可也。至于虫鼠侵蚀,与字之漫灭者,皆不空缺而强率聫之,故多读不成,鬻书者多以故纸浸汁染旧迹墨,又以杂朱作为印章,令昏闇。殊不知尘水浸纸,表里俱透,若自然旧者,其表故色,其里必新,微掲视之则见之矣。古人印章必用上等朱,譬如古画着色,愈久愈新初,未尝昏闇也。

○ 鲁公真迹

颜鲁公之后寓居永嘉。好事者守郡,闻其家有鲁公真迹一筐,以狱事罗织之而择其尤者摹郡斋,筐书遂归泉南,晚年卜居武夷之下,以声妓自随,一夕暴雨洪水发漂,所居无踪迹,其人暴尸溪侧,筐不知所在。

○ 宋朝名贤书

朝中名贤书,惟蔡莆阳、苏许公、易简、苏东坡、黄山谷、苏子美、秦淮海、李龙眠、米南宫、吴练塘、传朋、王逸老,皆比肩古人。

莆阳典重有法度。许公无愧杨法华。东坡草圣得意,咄咄逼颜鲁公。山谷乃悬腕书,深得兰亭风韵,然行不及真,草不及行。子美乃许公之孙,自有家法,草圣可亚张长史。淮海专学锺王,小楷姿媚遒劲可爱。龙眠于规矩中特飘逸,绰有晋人风度。南宫本学颜,后自成一家,于侧掠拿趯动,循古法度,无一笔妄作。练塘深入太史之室,时作锺体。逸老殆欲欺凌怀素,或谓过矣。

● 古今石刻辨

○ 北碑纸

北纸用横帘,其质松而厚,不甚渗墨。以手拂之,如薄云之过青天,犹隐隐见白纸处。凡北碑皆然,且不用油蜡,可辨。

○ 御府珍储

徽宗御府所储书,其前必有御笔金书小楷标题,后有宣和玉瓢御宝。[淳佑]壬寅于临安客舍,见永嘉一士人蔵一法帖,乃唐人硬黄仿右军书。前有金字御笔云:“王右军书长者帖”。后有宣和玉瓢様御宝。今售墨迹者或云:“古人真迹皆笔势相聫属,后世赝作者,必逐字为之,殊不知此论行草者也。若楷书则此说难用”。古人真字迹,书虽不连而意实相聫属,观其意可也。若泥其说误矣。

○ 古人用墨

古人晨起,必浓磨墨汁满砚池中,以供一日之用。用不尽则弃去,来朝再作。故,池必大而深,其真草篆皆用浓墨,至行草过笔处,虽如丝发,其墨亦浓。近世,独吴传朋深得古人笔法,其它不然也。

○ 响搨伪墨迹

以纸加碑上,贴于窗户间,以游丝笔就明处圈却字画,填以浓墨,谓之响搨。然圏隐隐犹存,其字亦无精采,易见。

○ 真迹难存世

言纸之精者可及千年,今去二王纔八百余年而片纸无存。不独晋人,如唐世善书之迹,甫三百余年亦希如星凤,何也?尝考其故,葢物之竒异者,常聚于富贵有力之家。一经大盗、水火则举羣失之。非若它物散落诸处,犹有存者。桓玄之败,取法书名画一夕尽焚,所丧几何哉,良可悲也。

● 古今纸花印色辨

○ 淳化阁帖

太宗朝捜访古人墨迹,令王着铨次,用枣木板摹刻十张于秘阁。故时有银锭纹,前有界行目録者是也。当时,用李廷珪墨拓打,手揩之不污手。惟亲王宰执使相拜除,乃赐一本,人间罕得,当时每本价已百贯文。至[庆厯]问禁中火灾,其板不存。今所见阁帖多乏精神焉。有绛帖以阁本重摹,而袐阁反不如绛帖精神乎?则此可以观也。

○ 绛帖

绛州法帖二十卷,乃潘舜臣用淳化帖重模而参入别帖,然比今所见阁帖,精神过之。舜臣事力单微而自能镌石,虽井阑阶砌背,徧刻无余。所以段数最多或长尺余者。舜臣死,二子析而为二。长者负官钱,没入(干/十)卷于绛州。绛守重模下,十卷足之。幼者复重摹上十卷,亦足成一部。于是绛州有公私二本。[靖康]兵火,石并不存,金人百年之间重模,至再[庆元]间,予官长沙尝见旧宰执家,有南渡初亲自北方携得舜臣元所刻,未分析时二十卷。其家珍蔵,非得千缗(官/百)陌,不肯与人。乃北纸北墨,精神焕发,视金时所摹者,天渊矣。

○ 潭帖

淳化阁帖既颁行,潭州即模刻二本,谓之潭帖。予尝见其初本,当与旧绛帖鴈行。至[庆厯]八年,石已残缺。永州僧希白,重摹东坡,犹嘉其有晋人风度。[建炎]敌骑至长沙,守城者以为炮,石无一存者。绍兴初,第三次重摹,失真逺矣。

○ 临江帖

刘次庄模阁帖于临江,用工颇精致且石坚,至今不曾重模。独二卷略残缺,然拓本既多,颇失锋芒。今若得初本锋芒未失者,当在旧绛帖之次,新潭帖之上。然其释文间有讹处。

○ 蔡州帖

上蔡临模绛帖上十卷,虽比旧绛帖少下十卷。而迥出临江之上。予尝见于长沙两府刘轙家。

○ 武冈帖

武冈军重摹绛帖二千卷,殊失真,石且不坚,易失精神。后有武臣守郡,嫌其字不精采,令匠者即旧画存刻,谓之洗碑,遂愈不可观,其释文尤舛谬。然武冈纸类北纸,今东南所见绛帖,多武冈初本耳。验其残缺处自可见,

○ 武陵帖

武陵帖亦二十卷。杂取诸帖重摹,而参以人间未见者。其间,惟右军小字黄庭最妙。他帖无所用也。

○ 彭州帖

彭州帖亦刻歴代法帖十卷,不甚精采,纸色类北纸,人多以为北帖。

○ 元佑秘阁续帖

[元佑]中,奉旨以淳化阁帖之外续,所得真迹刻续法帖。元本在禁中,后过太清楼。今会稽重摹本,无不减古绛帖也。

○ 又名太清楼帖

淳化阁帖板虽禁中,火灾不存而真迹皆藏御府。至[徽宗]朝,奉■〈上上日下〉以御府所藏真迹重刋于太清楼,而参入他竒迹甚多,其中间有兰亭者是也。名曰太清楼帖。

○ 淳熙秘阁续法帖

高宗圣学天成,奎文焕发,肆笔成书。埀法万世寿皇,重规叠矩,宸画尤妙。南朝访遗书多得晋唐旧迹,至[淳熙]间,奉旨以御府珍储,摹勒入石,名淳熙秘阁续帖,置秘书省。宝庆火灾,其石不存。

○ 汝州帖

汝州帖,乃王宷辅道摘诸帖中字牵合为之。每卷后有汝州印,为黄伯思所掊击,不值一文。今会稽又以汝帖重开,谓之兰亭帖,真实侈靡耳。宋宣献公刻赐书堂帖,于山阳金乡,首载古钟鼎器,识文絶妙。但二王帖诠择未精,今苦不存。胡龙学世将刻豫章法书,种种精妙。今已重模,后有小字隶书。范忠宣公子弟戒者是初本。许提学闲刻二王帖于临江,模勒极精,诚少诠择。庐江李氏刻甲秀堂帖,前有王颜书,多世所未见,但继以本朝名公书颇多,大抵今人书自当作一等耳。曹尚书彦约刻星凤楼帖于南康军,虽以众刻重模,精善不茍,并无今人书。韩郡王侂胄刻羣玉堂帖,所载前代遗迹多有未见者。后亦多本朝人书,韩败后入秘书省。

○ 兰亭帖

兰亭帖,世以定武本为冠。自薛珦作帅,别刻石,易去于元石,镌损清流映带四字以惑人。然元本亦有法可辨镌损四字,一也。管弦之盛上,不损处若八行小龟形,二也。是日也观宇宙两行之间,界行最肥,而直界伸脚十字下出横阑外,三也。管弦之盛,盛字之刀,锯利如钩,四也。痛字改笔处劲不模糊,五也。兴感之由,由字类申,列叙之列,其坚如铁钉,此其大畧也。然定武又自有肥痩二本,而镌损者乃痩本,为真定武无疑。何以知之?今复州本以真定武本重模,亦镌损四字,其字极痩,王顺伯尤延之争辨如聚讼,然痩本风韵竟胜,岂能逃识者之鍳。其痩本之石,宣和间就薛珦家宣取收入禁中,龛于睿思殿东壁。[建炎]南渡,宗泽遣人护送此石至维扬,兵入维扬,不知所在。或云:金人以毡裘裹之车载而去。

○ 乐毅论

世传二王帖皆以真迹摹勒。独乐毅论就石书丹,其石在高学士绅家,已残缺。至海字后转属赵立之处。今重摹者,犹有赵立之印。予[嘉熙]庚子自岭右回至宜春,见元本于一士人家。用北纸北墨,无一残缺而清劲遒媚,正类兰亭字形,比今世所见重摹本几小一倍。此葢齐梁间拓本,真人间希世之宝。

○ 锺元常帖

锺元常力命帖,惟此本。与潭州本佳,它无足取。

○ 颜碑

颜碑在南北者尚多。麻姑坛记、吴兴石柱志、旧本干禄寺妙喜寺记、西林题名,皆絶品也。

○ 欧阳小字千文

欧阳小字千文在邢州。温彦博墓志在东京。九成宫碑、仲夏兰若二帖、化度寺碑、丹州刺史碑,并在北方会稽。高续古家有重摹化度寺碑,咄咄逼真。

○ 鴈塔题名

此帖有北本、彭州本,然北本为上,彭本颇失真。

○ 徐骑省小篆

徐铉深得古小篆法,有篆千文,刻石南昌,精妙,无愧古人。今已重摹。绥蛮校尉予遡潇湘歴衡潭,永全道五郡并无古刻,惟道州有汉。

○ 绥蛮校尉

能君之碑,若浯溪中兴颂,乃唐中世所立尔。亦打石之工人,每因旧迹加洗刻,以为衣食业。故愈失真。

○ 南岳碑

余尝见南岳一僧,云:“岳山多秦汉以来碑,在林莽蔽翳间,寺僧惧为官司所扰,匿不敢言,亦不敢迁至屋下。故愈为霜露剥蚀,良可叹也”。伪作王大令书,山阴僧。

○ 伪作王大令书

保母墓志,韩伲胄以千缗市其石。予每疑其赝作,殊无一点大令气象。及见东坡所作子由保母墓志,语则僧,实伪也。

● 古画辨

古人逺矣。曹不兴、吴道子,近世人耳,犹不复见一笔,况顾陆之徒,其可得见之哉。是故论画;当以目见者为准。若逺指古人曰:“此顾也,此陆也,不独欺人,实自欺尔”。故言山水,则当以李成、范寛;花果则赵昌、王友;花竹翎毛则徐熙、黄筌、崔白、崔顺之;马则韩伯时;牛则厉范二;道士仙神则孙太古;神恠则石恪;猫犬则何尊师、周照。得此数家,已为竒妙。士大夫家或有收其妙迹者,价已千金矣。何必逺求太古之上,耳目之所不及者哉。

○ 李营丘

营丘作山水,危峯奋起,蔚然天成。乔木倚磴,下自成阴,轩甍闲雅悠然,逺眺道路深窈,俨然深居。用墨颇浓而皴散分晓。凝坐观之,云烟忽生;澄江万里,神变万状。予尝见一双幅,每对之,不知身在千岩万壑中。

○ 范寛

范寛(画),山川浑厚,有河朔气象;瑞雪满山,动有千里之逺;寒林秀孤,挺然自立,物态严凝,俨然三冬在目。

同部

其它

负暄野录
负暄野录 宋 陈槱 ●卷上 ○总论古今石刻 古者金铜等器物,其款识文字皆以坯冶之后镌刻,非若今人就范模中径铸成者。余于武陵郡开元寺铁塔上,见镌刻经咒之属皆是冶铸后为之。至于石刻,率多用粗顽石,又字画入石处甚深,至于及寸,其镌凿直下,往往至底乃反,大于面,所谓如蠹虫钻镂之形,非若后世刻削丰上锐下,似茶药碾槽状。故古碑之乏也,其画愈肥;近世之碑之乏也,其画愈细。愈肥而难漫,愈细而易灭。余在汉上及襄岘间,亲见魏晋碑刻如此,兼石既粗顽,自然难坏;后世石虽精好,然却易剥缺。以是知古人作事不苟,皆非今人所能及也。 ○秦玺文玉刻 《古器物铭》载此玺文,云得于河内向氏家
格古要论
格古要论 明 曹昭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格古要论 杂家类四 杂品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格古要论三卷明曹昭撰昭字明仲松江人其书成于洪武二十年凡分十三门曰古铜器曰古画曰古墨迹曰古碑法帖曰古琴曰古砚曰珍竒曰金铁曰古窑器曰古漆器曰锦绮曰异木曰异石每门又各分数目多者三四十条少者亦五六条其于古今名玩器具真赝优劣之辨皆能剖析微至又谙悉典故一切源流本末无不指掌了然故其书颇为赏鉴家所重郎瑛七修类稿尝议其琴论后当入古笙管淳化帖后当收谱系一卷珍寳门欠楚母緑圣铁异石类欠大理仙姑异木欠伽蓝香古铜中欠布刀等钱古纸欠藏经纸且珍竒后当设一羽皮如狐貉孔雀翡翠豹兕之类而文房门亦不可不论
浩然斋雅谈
浩然斋雅谈 宋 周密 提要 卷上 卷中 卷下 提要 《浩然斋雅谈》三卷,宋周密撰。密所著书凡数种,其《癸辛杂识》、《齐东野语》皆记宋末元初之事。《云烟过眼录》皆记书画古器,今并有刊版。其《澄怀录》、《续录》则辑清谈。《志雅堂杂钞》则博涉琐事,今惟钞本仅存,皆已别著录。《千顷堂书目》载密所著尚有《志雅堂耳目钞》及此书,而藏弆之家并无传本,惟此书散见《永乐大典》中。其书体类说部,所载实皆诗文评。今搜辑排纂,以考证经史、评论文章者为上卷,以诗话为中卷,以词话为下卷。各以类从,尚裒然成帙。密本南宋遗老,多识旧人旧事。故其所记佚篇断阕,什九为他书所不载。朱彝尊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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