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藏 · 剧曲
曲律
5.9 万字 · 约 2 小时 50 分钟 · 3 / 8
诗藏 · 剧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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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亦在黄锺) 【忆秦娥】(即【秦楼月】) 【大胜乐慢】 【恋芳春】(亦在道宫) 【一剪梅】 【挂真儿】 【称人心】 【转山子】(亦在仙吕) 【薄媚令】 【似娘儿】 【金鸡叫】 【胡捣练】 【金莲子慢】(亦在羽调) 【唐多令】 【行香子】(亦在双调)
已上俱系慢词
【赚】(名【婆罗门赚】,又名【薄媚赚】) 【梁州第七】(即【梁州小序】,与【小梁州】不同。亦在正宫、仙吕、道宫) 【浪淘沙】(亦在羽调) 【牧羊关】 【贺新郎近】 【感皇恩】 【浣沙溪】(《草堂诗余》作【浣溪沙】者,非) 【望江南】 【梧桐树】 【大胜乐近】 【红芍药】(与中吕不同) 【人月圆】 【红衲袄】 【青衲袄】 【香罗带】 【寄生子】 【洞中仙】(即【洞仙歌】) 【石竹花】 【春色满皇州】 【金络索】 【上马踢】 【月儿高】(即【误佳期】) 【簇仗】 【懒画眉】 【销金帐】 【琐牕寒】(作“寒牕”,非) 【太师引】 【捣白练】(即【捣练子】) 【恨萧郎】 【五更转】 【香遍满】 【西河柳】 【狮子序】 【秋夜月】 【刘泼帽】 【东瓯令】 【蛮江令】 【望梅花】 【白练序】 【醉太平】 【绣带儿】(即【痴冤家】) 【金莲子】 【香柳娘】(亦在双调) 【红衫儿】(与中吕不同) 【少不得】 【十五郎】 【柰子花】(一名【玉梅花】) 【针线箱】(亦在道宫、仙吕) 【生姜芽】(即【节节高】) 【解三酲】(亦在道宫、仙吕) 【大金钱】(即【金钱花】) 【吴小四】
已上俱系近词
高平调
与诸调皆可出入。其调曲名,皆就引各调曲名合入,不再录出。其六摄十一则,皆与诸调同。用赚,以取引曲为血脉而用也。其过割搭头圆混,自有妙处,试观“画眉人远”、“梦回风遶围屏”二套可见。
越调(与小石调、高平调出入)
六摄十一则,见前仙吕调下。
【金蕉叶】 【梅花引】(即【江城子】) 【夜行船】(本在小石) 【霜天晓角】 【杏花天】 【枕屏儿】 【风马儿】(与羽调【燕归梁】不同)
已上俱系慢词
【赚】(名【竹马儿赚】) 【小桃红】(与正宫不同) 【玉箫令】(即【玉箫】。亦在双调) 【鬬虾蟆】 【章台柳】 【雁过南楼】 【醉娘子】 【铧锹儿】 【绣停针】 【下山虎】 【三换头】 【咤精令】 【系人心】 【山麻客】(即【麻郎儿】) 【绵打絮】(作【绵搭序】非) 【亭前柳】 【五韵美】 【望歌儿】 【四国朝序】 【蛮牌令】(即【四般宜】) 【忆多娇】 【更时令】 【江头送别】 【罗帐里坐】 【竹马儿】 【雁过沙】 【雁儿舞】 【入破】(一至九) 【出破】(一至七) 【歇满】(又名【煞】)
已上俱系近词
小石调(与越调、双调出入)
六摄十一则,见前仙吕调下。
【花心动】 【夜行船】(亦在双调、越调) 【惜奴娇令】 【风入松慢】(亦在双调) 【祝英台慢】
已上俱系慢词
【赚】(名【莲花赚】) 【风入松近】(亦在双调) 【夜行船近】 【惜奴娇】 【祝英台近】(亦在越调) 【虾蟆序】(俗讹为【黑麻序】,一名【斗宝蟾】) 【赏佛莲】 【遍地花影】 【四犯江儿水】(与双调不同) 【骤雨打新荷】(即【荷叶铺水面】) 【锦衣香】(亦在双调) 【浆水令】(亦在双调) 【梅花酒】(亦在双调)
已上俱系近词
双调(中有夹钟宫俗歌,与小石出入)
六摄十一则,见前仙吕调下。
【新水令】 【夜行船】(本在小石) 【风入松慢】(亦在小石,本夹锺官) 【五供养慢】 【谒金门】 【生查子】(亦在黄锺) 【瑞鹤仙】 【海棠令】(即【月上海棠慢】) 【红林檎慢】 【宝鼎现】 【珍珠帘】 【泛兰舟】 【脱银袍】 【虞美人】 【金珑璁】 【青玉案】 【行香子】(亦在南吕)
已上俱系慢词
【赚】(名【海棠赚】) 【驻马听】(夹锺宫) 【沉醉东风】 【步步娇】(即【潘妃曲】) 【金娥神】(即【好姐姐】) 【风入松近】(亦在小石、夹锺宫) 【碧玉箫】(亦在越调) 【岷江绿】(即【江儿水】,与小石【四犯】不同。又有入夹锺宫者,与此亦不同) 【月上海棠】 【川拨棹】 【梅花酒】(亦在小石) 【豆叶黄】 【嘉庆子】 【五供养】 【水仙子】(亦在黄锺) 【孝顺歌】 【孝南歌】(比【锁南枝】句字少不同,音调则一,正犹中吕、正宫中之【普天乐】之类也。一名【操南枝】,其实一也) 【锁南枝】(即【婆罗枝】,见【孝南歌】下) 【淘金令】(即【金字令】,夹锺宫) 【二犯江儿水】(夹锺宫) 【玉交枝】 【画锦堂】 【燕穿帘】 【红林檎】 【忒忒令】 【莺踏花】(即【桃红菊】) 【两蝴蝶】(即【双蝴蝶】) 【园林好】 【喜还京】(与仙吕、高平出入) 【莺桃花】(亦在羽调) 【香柳娘】(亦在南吕) 【醉翁子】 【海榴花】(夹锺宫) 【朝元歌】(夹锺宫) 【柳摇金】 【五韵美】 【泛兰舟】 【驻云飞】(夹锺宫) 【一江风】(夹锺宫,即【涡团儿】) 【品令】 【尹令】 【琴家令】 【浆水令】 【花犯扑灯蛾】(即【海棠枝上扑灯蛾】,一名【麦里蛾】。与中吕不同) 【吃时令】 【帐儿里灯】 【双韵子】 【十六娘】 【哭岐婆】 【窣地锦裆】(一作“绵裆”) 【打球场】 【一泓儿水】 【赵皮鞋】 【柳絮飞】(夹锺宫) 【羊头靴】(即【红绣鞋】) 【三月桃】 【阿家娇】 【绣鸳鸯】 【步沙堤】 【熙熙令】 【撒金沙】 【尉迟杯】 【彩旗儿】(即【侥侥令】) 【大斋郎】 【腊梅花】 【赛红娘】 【一机锦】 【武陵春】
已上俱系近词
曲律卷第二
论宫调第四
宫调之说,盖微眇矣,周德清习矣而不察,词隐语焉而不详。或问曲何以谓宫调?何以有宫又复有调?何以宫之为六、调之为十一?既总之有十七宫调矣,何以今之用者,北仅十三,南仅十一?又何以别有十三调之名也?曰:宫调之立,盖本之十二律、五声,古极详备,而今多散亡也。其说杂见历代乐书——杜佑《通典》、郑樵《乐略》、沈括《笔谈》、蔡元定《律吕新书》、欧阳之秀《律通》、陈旸《乐考》、朱子《语类》、马端临《文献通考》,及唐、宋诸贤乐论,近闽人李文利《律吕元声》、岭南黄泰泉《乐典》、吾乡季长沙《乐律纂要》《律吕别书》诸书——宏博浩繁,无暇殚述,第撮其要,则律之自黄锺以下,凡十二也;声之自宫、商、角、征、羽而外,有变宫、变征凡七也。古有旋相为宫之法,以律为经,复以声为纬,乘之每律得十二调,合十二律得八十四调。此古法也,然不胜其繁,而后世省之为四十八宫调。四十八宫调者,以律为经,以声为纬,七声之中,去征声及变宫、变征,仅省为四;以声之四,乘律之十二,于是每律得五调,而合之为四十八调。四十八调者,凡以宫声乘律,皆呼曰宫,以商、角、羽三声乘律,皆呼曰调。今列其目:
黄锺
宫、俗呼正宫。
商、俗呼大石调。
角、俗呼大石角调。
羽、俗呼般涉调。
大吕
宫、俗呼高宫。
商、俗呼高大石调。
角、俗呼高大石角。
羽、俗呼高般涉。
太簇
宫、俗呼中管高宫。
商、俗呼中管高大石。
角、俗呼中管高大石角。
羽、俗呼中管高般涉。
夹锺
宫、俗呼中吕宫。
商、俗呼双调。
角、俗呼双角调。
羽、俗呼中吕调。
姑洗
宫、俗呼中管中吕宫。
商、俗呼双调。
角、俗呼中管双角调。
羽、俗呼中吕调。
仲吕
宫、俗呼道宫调。
商、俗呼小石调。
角、俗呼小石角调。
羽、俗呼正平调。
蕤宾
宫、俗呼中管道宫调。
商、俗呼中管小石调。
角、俗呼中管小石角调。
羽、俗呼中管正平调。
林锺
宫、俗呼南吕宫。
商、俗呼歇指调。
角、俗呼歇指角调。
羽、俗呼高平调。
夷则
宫、俗呼仙吕宫。
商、俗呼商调。
角、俗呼商角调。
羽、俗呼仙吕调。
南吕
宫、俗呼中管仙吕宫。
商、俗呼中管商调。
角、俗呼中管商角调。
羽、俗呼中管仙吕调。
无射
宫、俗呼黄锺宫。
商、俗呼越调。
角、俗呼越角调。
羽、俗呼羽调。
应锺
宫、俗呼中管黄锺宫。
商、俗呼中管越调。
角、俗呼中管越角调。
羽、俗呼中管羽调。
此所谓四十八调也。自宋以来,四十八调者不能具存,而仅存《中原音韵》所载六宫十一调,其所属曲声调,各自不同。
仙吕宫、清新绵邈。
南吕宫、感叹悲伤。
中吕宫、高下闪赚。
黄锺宫、富贵缠绵。
正宫、惆怅雄壮。
道宫、飘逸清幽。(以上皆属宫)
大石调、风流蕴藉。
小石调、旖旎妩媚。
高平调、条拗滉漾。(“拗”旧作“拘”,误)
般涉调、拾掇坑堑。
歇指调、急并虚歇。
商角调、悲伤宛转。
双调、健捷激袅。
商调、凄怆怨慕。
角调、呜咽悠扬。
宫调、典雅沉重。
越调、陶写冷笑。(以上皆属调)
此总之所谓十七宫调也。自元以来,北又亡其四,(道宫、歇指调、角调、宫调)而南又亡其五。(商角调、并前北之四)自十七宫调而外,又变为十三调。十三调者,盖尽去宫声不用,其中所列仙吕、黄锺、正宫、中吕、南吕、道宫,但可呼之为调,而不可呼之为宫。(如曰仙吕调、正宫调之类)然惟南曲有之,变之最晚,调有出入,词则略同,而不妨与十七宫调并用者也。其宫调之中,有从古所不能解者:宫声于黄锺起宫,不曰黄锺宫,而曰正宫;于林锺起宫,不曰林锺宫,而曰南吕宫;于无射起宫,不曰无射宫,而曰黄锺宫;其余诸宫,又各立名色。盖今正宫,实黄锺也,而黄锺实无射也。沈括亦以为今乐声音出入,不全应古法,但略可配合,虽国工亦莫知其所因者,此也。又古调声之法,黄锺之管最长,长则极浊;无射之管最短,(应锺又短于无射,以无调,故不论)短则极清。又五音宫、商宜浊,征、羽用清。今正宫曰惆怅雄壮,近浊;越调曰陶写冷笑,近清,似矣。独无射之黄锺,是清律也,而曰富贵缠绵,又近浊声,殊不可解。问各曲之分属各宫调也,亦有说乎?曰:此其法本之古歌诗者,而今不得悖也。盖古谱曲之法,一均七声。(旋宫以七声为均。均,言韵也。古无韵字,犹言一韵声也)其五正声,(除去变宫、变征而言也)皆可谓调,如叶之乐章,则止以起调一声为首、尾。其七声(兼变宫、变征而言)则考其篇中上下之和,而以七律参错用之,初无定位,非曰某句必用某律,某字必用某声,但所用止于本均,而他宫不与焉耳。唐、宋所遗乐谱,如《鹿鸣》三章,皆以黄锺清宫起音、毕曲,而总谓之正宫;《关睢》三章,皆以无射清商起音、毕曲,而总谓之越调。今谱曲者,于北黄锺【醉花阴】首一字,亦以黄锺清——六——谱之(六、乐家谱字。如凡、工、尺、合之类。凡清黄,皆曰六),下却每字随调以叶,而即为黄锺宫曲,沈括所谓“凡曲止是一声,清浊高下,如萦缕然”,正此意也。然古乐先有诗而后有律,而今乐则先有律而后有词,故各曲句之长短,字之多寡,声之平仄,又各准其所谓仙吕则清新绵邈,越调则陶写冷笑者以分叶之。各宫各调,部署甚严,如卒徒之各有主帅,不得陵越,正所谓声止一均,他宫不与者也。宋之诗余,亦自有宫调,姜尧章辈皆能自谱而自制之。其法相传,至元益密,其时作者踵起,家擅专门,今亡不可考矣。所沿而可守,以不坠古乐之一线者,仅今日《九宫十三调》之一谱耳。南、北之律一辙。北之歌也,必和以弦索,曲不入律,则与弦索相戾,故作北曲者,每凛凛遵其型范,至今不废;南曲无问宫调,只按之一拍足矣,故作者多孟浪其调,至混淆错乱,不可救药。不知南曲未尝不可被管弦,实与北曲一律,而奈何离之?夫作法之始,定自毖昚,离之盖自《琵琶》、《拜月》始。以两君之才,何所不可,而猥自贳于不寻宫数调之一语,以开千古厉端,不无遗恨。吴人祝希哲谓:数十年前接宾客,尚有语及宫调者,今绝无之。由希哲而今,又不止数十年矣。或问:予言各宫调谱不出一均,而奈何有云与某宫某调出入而并用者也?曰:此所谓一均七声,皆可为调,第易其首一字之律,而不必限之一隅者,故北曲中吕、越调皆有【斗鹌鹑】,中吕、双调皆有【醉春风】,南曲双调多与仙吕出入,盖其变也。此宫调之大略也。
论平仄第五
今之平仄,韵书所谓四声也,而实本始反切。古无定韵,诗乐皆以叶成,观三百篇可见。自西域梵教入,而始有反切。自沈约《类谱》作,而始有平仄。欲语曲者,先须识字,识字先须反切。反切之法,经纬七音,旋转六律,释氏谓:七音一呼而聚,四声不召自来,言相通也。今无暇论切,第论四声。四声者,平、上、去、入也。平谓之平,上、去、入总谓之仄。曲有宜于平者,而平有阴、阳(阴、阳说见下条),有宜于仄者,而仄有上、去、入。乖其法,则曰拗嗓。盖平声尚含蓄,上声促而未舒,去声往而不返,入声则逼侧而调不得自转矣。故均一仄也,上自为上,去自为去,独入声可出入互用。北音重浊,故北曲无入声,转派入平、上、去三声,而南曲不然。词隐谓入可代平,为独泄造化之秘。又欲令作南曲者,悉遵《中原音韵》,入声亦止许代平,余以上、去相间,不知南曲与北曲正自不同,北则入无正音,故派入平、上、去之三声,且各有所属,不得假借;南则入声自有正音,又施于平、上、去之三声,无所不可。大抵词曲之有入声,正如药中甘草,一遇缺乏,或平、上、去三声字而不妥,无可柰何之际,得一入声,便可通融打诨过去,是故可作平,可作上,可作去;而其作平也,可作阴,又可作阳,不得以北音为拘;此则世之唱者由而不知,而论者又未敢拈而笔之纸上故耳。其用法,则宜平不得用仄,宜仄不得用平(此仄兼上去)宜上不得用去,宜去不得用上,宜上去不得用去上,宜去上不得用上去(去上二字尤重。如《琵琶》【三学士】首句“谢得公公意甚美”,《玉玦》【集贤宾】首句“青归柳叶翠尚小”,末二字皆须去上,一用上去,则不可唱。若他曲有无关系,不妨通用者,则上去亦可,去上亦可,不必泥此)。上上、去去、不得迭用(上上二字尤重。盖去去即不美听,然唱出尚是本音;上上迭用,则第一字便似平声。如《玉玦》【泣颜回】第九句“想何如季布难归”,“季布”两去声,虽带勉强,仍是“季布”;【雁来红】第五句“柰李广未侯真数奇”,“李广”两上声,李字稍不调停,则开口便是“离广”矣。故遇连绵现成字,如宛转、酩酊、袅袅、整整之类,不能尽避;凡一应生造字,只宜避之为妙)。单句不得连用四平、四上、四去、四入,(《琵琶》【念奴娇序】“月下归来飞琼”,用四平声字,此以中有截板间之故也,然终不可为法,观上“珠箔银屏”、“吾庐三径”,可见。若第四折【绣带儿】“难道是庭前森森丹桂”,“庭前森森丹”五字,连用平声,真不可唱矣)。双句合一不合二,合三不合四。押韵有宜平亦可用仄者,有宜仄而亦可用平者,有宜平不得已而以上声代之者。韵脚不宜多用入声代平上去字。一调中有数句连用仄声者,宜一上、一去间用。词隐谓:遇去声当高唱,遇上声当低唱,平声、入声,又当斟酌其高低,不何令混。或又谓:平有提音,上有顿音,去有送音。盖大略平、去、入启口便是其字,而独上声字,须从平声起音,渐揭而重以转入,此自然之理。至调其清浊,叶其高下,使律吕相宜,金石错应,此握管者之责,故作词第一吃紧义也。
论阴阳第六
古之论曲者曰:声分平、仄,字别阴、阳。阴、阳之说,北曲《中原音韵》论之甚详;南曲则久废不讲,其法亦淹没不传矣。近孙比部始发其义,盖得之其诸父大司马月峯先生者。夫自五声之有清、浊也,清则轻扬,浊则沈郁。周氏以清者为阴,浊者为阳,故于北曲中,凡揭起字皆曰阳,抑下字皆曰阴;而南曲正尔相反。南曲凡清声字皆揭而起,凡浊声字皆抑而下。今借其所谓阴、阳二字而言,则曲之篇章句字,既播之声音,必高下抑扬,参差相错,引始贯珠,而后可入律吕,可和管弦。倘宜揭也而或用阴字,则声必欺字;宜抑也而或用阳字,则字必欺声。阴阳一欺,则调必不和。欲诎调以就字,则声非其声;欲易字以就调,则字非其字矣!毋论听者迕耳,抑亦歌者棘喉。《中原音韵》载歌北曲【四块玉】者,原是“彩扇歌青楼饮”,而歌者歌“青”为“晴”,谓此一字欲扬其音,而“青”乃抑之,于是改作“买笑金缠头锦”而始叶,正声非其声之谓也。(此上阴、阳,皆就北曲以揭为阳,以抑为阴论。下文南曲阴阳反此,以揭者为阴,以抑者为阳论。)南调反此,如《琵琶记》【尾犯序】首调末“公婆没主一旦冷清清”句,“冷”字是掣板,唱须抑下,宜上声,“清”字须揭起,宜用阴字声,今并下第二、第三调末句,一曰“眼睁睁”,一曰“语惺惺”,“冷”“眼”“语”三字皆上字去声,“清清”“睁睁”“惺惺”皆阴字,叶矣;末调末句,却曰“相思两处一样泪盈盈”,“泪”字去声,既启口便气尽,不可宛转,下“盈盈”又属阳字,不便于揭,须唱作“英”字音乃叶;【玉芙蓉】末三字,正与此“冷清清”三字相同。《南九宫》用《拜月》“圣明天子诏贤书”作谱,词隐评云:“子”“诏”上、去妙,殊误,盖“诏贤”二字,法用上、阴,而“诏贤”是去、阳,唱来却似“沼轩”故也;两平声,则如【高阳台】“宦海沈身”句,“沈”字是阳,“身”字是阴,此句当作仄、仄、阴、阳,(仄、仄,或作平、仄,亦可)。今曰“沈身”,则“海”字之上声,与“沈”之阳字相戾,须作“身沈”乃叶之类。(此句用前引子“梦遶亲闱”四字,则正叶)以此推之,他调可互而见。大略阴字宜搭上声,阳字宜搭去声,如“长空万里”换头,“孤影”、“光茔”、“愁听”,“孤”字以阴搭上,“愁”字以阳搭去,唱来俱妙,独“光”字唱来似“狂”字,则以阴搭去之故,若易“光”为阳字,或易“茔”为上声字,则又叶矣。【祝英台换头】“春台”、“知否”、“今后”,上三字皆阴,而独“知否”好听,“春”字则似“唇”,“今”字则似“禽”,正以下去上二声不同之故;若为“春”、“今”为阳,或易“昼”、“后”为上,则又无不叶矣。此下字活法也。又平声阴则揭起,而阳则抑下,固也,然亦有揭起处,特以阳字为妙者,如【二郎神】第四句第一字亦是揭调,《琵琶》“谁知别后”,《连环》“繁华庭院”、《浣纱》“蹉跎到此”、《明珠》“徘徊灯侧”,“谁”字、“繁”字、“徘”字,揭来俱妙;而“蹉”字揭来却似“矬”字,盖此字之揭,其声吸而入,其揭向内,所以阳字特妙,而阴字之揭,其声吐而出,如去声之一往而不返故也。又【梁州序】第三句第三字,亦似揭起,而亦以阳为妙,如“日永红尘”与“一点风来”,“风”不如“红”妙;【胜如花】第三句第三字亦然,《荆钗》之“登山蓦岭”与《浣纱》之“登山涉水”,两“登”字俱欠妙;余可类推。此天地自然之妙,呼吸抑扬,宛转在几微间,又不可尽谓揭处决不可用阳也。然古曲阴阳皆合者,亦自无几,即《西厢》音律之祖,开卷第一句“游艺中原”之“原”,法当用阴字,今“原”却是阳,须作“渊”字唱乃叶,他可知已。周氏以为阴、阳字惟平声有之,上、去俱无。夫“东”之为阴,而上则为“董”,去则为“涷”,“笼”之为阳,而上则为“陇”,去则为“弄”,清、浊甚别。又以为入作平声,皆阳。夫平之阳字,欲揭起甚难,而用一入声,反圆美而好听者,何也?以入之有阴也。盖字有四声,以清出者,亦以清收,以浊始者,亦以浊敛,以亦自然之理,恶得谓上、去之无阴、阳,而入之作平者皆阳也!又言:凡字不属阴则属阳,无阴、阳兼属者。余家藏得元燕山卓从之《中原音韵类编》,与周韵凡类皆同,独每韵有阴、有阳,又有阴、阳通用之三类。如东锺韵中,东之类为阴,戎之类为阳,而通、同之类并属阴、阳,或五音中有半清、半浊之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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