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藏 · 剧曲
曲海总目提要
85 万字 · 约 40 小时 16 分钟 · 21 / 107
诗藏 · 剧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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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扉。有一女子携络丝具。入门便坐。风飘细雨如丝。女随风引络。络绎不断。断时亦随口续之。若眞丝焉。烛未及跋。得数两。起赠沈曰。此谓冰丝。赠君造以为冰纨。忽不见。沈后织成纨。鲜洁明净。不异于冰。制扇。当夏日甫携在手。不摇而自凉。【剧全据此。尾声云。方信嫏嬛洞里书。点出来历。】
休文白云。左目重瞳子。聪明过人。据梁书南史本传。
又云。欲将那诗家这几个韵儿。像萧何造律的一般。作下不刊之典。谓约作四声谱也。后世有指沈韵为韵经者。故曰不刊之典。
又云。呕丝之野。终日向自己口中一丝丝放出来。按山海经。欧丝之野。有一女子。跪据树欧丝。郭璞注曰。蚕类也。
又云。这唤做满腹经纶。按明英宗时。李东阳、程敏政皆以奇童召见。上出对句曰。螃蟹浑身甲胄。敏政对曰。凤凰遍体文章。东阳对曰。蜘蛛满腹丝纶。其后弘正间。敏政官止少詹学士。而东阳入内阁为宰辅。人谓对句已定两人名位矣。
○蓝桥记
明万历间龙膺撰。演裴航遇云英事。以樊夫人诗有蓝桥便是神仙窟句。果于蓝桥驿侧遇云英而得名。故以标名也。蓝桥驿在陕西西安府蓝田县。唐时属京兆府。有蓝水、蓝田关。杜甫诗。蓝水远从千涧落。玉山高并两峯寒。又曰。水面月出蓝田关。李商隐诗。蓝田日暖玉生烟。皆志其地之胜景也。桥在蓝水上。故曰蓝桥。
太平广记。唐长庆中有裴航秀才。因下第游于鄂渚。谒故旧友人崔相国。値相国赠钱二十万。遂挈归于京。因佣巨舟。载于襄汉。同载有樊夫人。乃国色也。言词间接。帷帐比邻。航虽亲切。无计道达而觌面焉。因赂侍婢袅烟而求达诗一章曰。向为胡越犹怀想。况遇天仙隔锦屛。倘若玉京朝会去。愿随鸾鹤入靑冥。诗往久而无答。航数语袅烟。烟曰。娘子见诗若不闻如何。航无计。因在道求名酝珍果而献之。夫人乃使袅烟召航相见。及搴帷。而玉莹光寒。花明丽景。云低发鬓。月淡修眉。举止乃烟霞外人。肯与尘俗为偶。航再拜揖。 眙久之。夫人曰。妾有夫在汉南。将欲弃官而幽栖岩谷。召某一诀耳。深哀草扰。虑不及期。岂更有情留盼他人耶。但喜与郞君同舟共济。无以谐谑为意尔。航曰。不敢。语讫而归。操比冰霜。不可干冒。夫人复使袅烟持诗一章曰。一飮琼桨百感生。元霜捣尽见云英。蓝桥便是神仙窟。何必崎岖上玉京。航览之。空愧佩而已。然亦不能洞达诗之旨趣。后更不复见。但使袅烟达寒暄而已。遂抵襄汉。与使婢挈妆奁不吿而去。人不能知其所造。航遍求访之。灭迹匿形。竟乏踪兆。遂饰装归辇下。径蓝桥驿侧近。因渴甚。遂下道求浆而飮。见茅屋三数间。低而复隘。有老妪绩麻苎。航揖之求浆。妪咄曰。云英擎一杯浆来。郞君要飮。航讶之。忆樊夫人诗有云英之句。深若有会。俄于苇箔之下。出双玉手捧瓷瓯。接飮之。眞玉液也。但觉异香氤氲。透于户外。因还瓯。遽揭箔。覩一女子。露裛琼英。春融雪彩。脸欺腻玉。鬓惹浓云。娇羞而掩面蔽身。虽红兰之隐幽谷。不足比其芳丽也。航惊怛。植足而不能去。因白妪曰。某仆马甚饥。愿憇于此。当厚答谢。幸无见阻。妪曰。任郞君自便耳。遂饭仆秣马。良久。谓妪曰。向者见小娘子。艳丽惊人。姿容耀世。所以踌躇而不能适。愿纳厚礼而娶之可乎。妪曰。我今老病。只有此女孙。昨有神仙与灵药一刀圭。但须玉杵臼捣之。百日。方可就吞。当得后天而老。君约娶此女者。得玉杵臼。吾当与之。其余金帛。吾无用处。航拜谢曰。愿以百日为期。必携杵臼而至。更无他许人。妪曰。然。航恨恨而去。及至京国。殊不以举事为意。但于坊曲闹市喧衢。而高声访求玉杵臼。曾无影响。或遇朋友。若不相识。众言为狂人。数月余日。忽遇一货玉老翁曰。近得虢州药铺卞老书云。有玉杵臼货之。郞君恳求如此。吾当为书道达。航媿荷珍重。果获杵臼。卞老曰。非二百缗不可得。航乃泻囊。兼货仆马。方及其値。遂步骤独挈而抵蓝桥。昔日妪大笑曰。有如是信士乎。吾岂爱惜女子而不酬其劳哉。女亦微笑曰。虽然。更为吾捣药百日。方议姻好。妪于襟带间解药。航即捣之。昼为而夜息。夜则妪收药于内室。航又闻捣药声。因窥之。有玉兎持杵臼。而雪光耀室。可鉴毫芒。于是航之意愈坚。如此日足。妪持而吞之曰。吾当入洞而吿姻戚。为裴郞具帏帐。遂挈女入山。谓航曰。但少留此。逡巡。车马仆隶。迎航而往。别见一大第连云。珠扉晃日。内有帐幄屛帷。珠翠珍玩。莫不臻至。颇如贵戚家焉。仙童侍女引航入帐。就礼讫。航拜妪。悲泣感荷。妪曰。裴郞自是淸冷裴眞人子孙。业当出世。不足深谢老妪也。及引见诸宾。多神仙中人也。后有仙女。鬟髻霓衣。云是妻之姊耳。裴拜讫。女曰。裴郞不相识耶。航曰。昔非姻好。不省拜侍。女曰。不忆鄂渚同舟而抵襄汉乎。舫深惊怛。恳悃陈谢。后问左右。曰。是小娘子之姊云翘夫人。刘纲仙君之妻也。已是高贞。为玉皇之女吏。妪遂遣航将妻入玉峯洞中。琼楼珠室而居之。饵以绛云琼英之丹。体性淸虚。毛发绀绿。神化自在。超为上仙。至太和中。友人卢颢遇之于蓝桥驿之西。因说得道之事。遂赠蓝田美玉十斤。紫府云丹一粒。叙话永日。使达书于亲爱。卢颢稽颡曰。兄旣得道。如何乞一言而敎授。舫曰。老子曰。虚其心。实其腹。今之人心愈实。何由有得道之理。卢子懵然。复语之曰。心多妄想。腹漏精液。即虚实可知矣。凡人自有不死之术。还丹之方。但子未便可敎。异日言之。卢子知不可请。但终宴而去。后世人莫有遇者。
○西楼记
吴郡袁于令作。于令于顺治年间。为荆州知府。以狂诞不谨。被巡按御史劾罢。侨寓江宁。落魄终身。于令少年无行。有靑楼女为其所欢。相传貌本中下。后被富人夺去。故托此以寓意。其言于鹃者。于鹃为袁。盖自谓也。祭酒吴伟业有赠荆州守袁大韫玉诗四首。中云。弹丝法曲楚江情。注。袁西楼乐府中有楚江情一出。即指此。韫玉者。于令字也。
于令所欢。名为白一。故曰穆素徽。池同盖指沈同和。池字与沈相似。同和父官巡抚。故曰公子。大略谓鹃少年领解。父御史。治家甚严。而鹃与素徽相会于西楼。歌其所撰楚江情曲。以为天下第一才子。为赵伯将所间。谮于御史。逐徽他徙。池同买归。百方偎倚。而不能变其忆鹃之心。鹃闻素徽被逐。亦飮食俱废。甚至不欲赴公交车。其友胥长公舍妾轻鸿。救素徽出池门。以还于鹃。擢第成亲。父乃不夺其志。又点入刘楚楚、李贞侯等。为鹃、徽气类中人。周旋关注。又长公杀池、赵以快于之心。皆空中布置也。
池同以指沈同和。其所云赵伯将。乃指赵鸣阳也。鸣阳代同和属稾。同和第一。而鸣阳第六。礼部磨勘原卷。三篇本同和作。经文四篇。两篇抄刻文。两篇草稾。则鸣阳之笔。非尽出鸣阳也。两人皆革斥。同和本巡抚沈恂之子。家素封。而鸣阳以才入中官之幕。颇用事。于令或与两人有隙。或争妓者即同和。未可知也。嫁娶吉期。用不将日。将与阳同韵。而苏人以赵为不端之称。故托名于此。胥长公者。闻以指载妓之舟子。诗云。于胥乐兮。故取于与胥相连也。长公。犹言长年三老也。李节者。犹言礼节也。此人与鹃善。故云有礼节也。刘楚楚者。语言楚楚可观。言妓之稍佳者也。书童文豹者。闻报也。闻信则报。故以为名也。楼会、错梦诸折。颇为词客所赏。楼会仿红梨记之亭会。错梦则又换牡丹亭之惊梦。彼以女梦男。此以男梦女云。
○鹔鹴裘
亦袁于令撰。司马相如事。详琴心记、凤求凰、绿绮记诸剧。此取鹔鹴裘换酒为名。据本传。又旁采诸书。凡系相如故事。大槪塡入。言相如以赀为郞。官授武骑常侍。勿克展其才。遂辞职归成都。著书食贫。故人王吉授临邛令。过访之。约之任所。适应梁王聘。与邹阳、枚乘辈。皆受王知。因践吉约。之临邛。富人程郑、卓王孙邀吉飮。并邀相如。相如素闻卓女文君。美而知音。携绿绮琴以往。窥文君于帘内。座中抚凤求凰之曲以挑之。王孙重令友。留居书室。文君新寡。知其不凡。欲托以终身。恐父嫌其贫。必间阻。使婢翩云往约。遂奔相如。遁归成都。【婢名添出。】日贫悴。令童硏奴。典鹔鹴裘以沽酒。【奴名添出。】长者阳昌。重相如才。与之酒。还其裘。阳昌添出。文君劝归临邛。贷诸昆弟。及至无应者。乃售车马。卖酒于布。身着犊鼻裩涤器。文君常垆。程郑、王吉。劝卓收恤。乃赠女嫁时衣饰钱百万。仅百人。令归成都买田宅。一日过升仙桥。题其柱曰。大丈夫不乘驷马车。不复过此桥。适武帝阅子虚赋。疑为古人。云恨不与此人同时。供奉官杨得意者。蜀人。奏云。此同邑司马相如所作也。帝即诏枚乘往召【。按召相如时。乘不在矣。此系增饰。】接征诏诣阙。帝畋上林。赐御札。令作上林赋。称旨。授著作郞。赐金帛。羣臣宴贺。复代陈皇后作长门赋。后亦赐金。中郞将唐蒙通夜郞西僰。使万人转运。民不堪命。遂至激变。诏相如谕蜀。皆就抚。或劝归慰文君。相如急于复命。即诣阙廷。拜中郞将。建节入蜀。使通诸蛮。授空头勑书。许以便宜行事。成都守郊迎。临邛令吉负弩前驱。相如念旧交。令充参谋。【此系增饰。】卓王孙亦具金帛珍玩。于都亭设席。浼吉谢。相如为塡授都督衔。冠带后堂与见。【此系增饰。】时冉駹邛筰等处。皆贡琛内附。叶楡书生盛览张叔。愿从受学。复命。诏赐金玉有加于前。相如素有渴病。养闲茂陵园。见一女子美。欲聘为妾。令硏奴寄书归。使毋泄于文君。硏奴以吿。文君寄白头吟白绝。相如诘硏奴。硏奴绐云。主母卜之严遵。相如乃绝茂陵女。归与文君好益笃。诏赐金茎仙露以治渴病。且加文君封诰云。
○精忠旗
演岳飞事。杭州李梅实草创。苏州冯梦龙改定。梦龙云。旧有精忠记。俚而失实。识者恨之。从正史本传。参以汤阴庙记事实。编成新剧。名曰精忠旗。精忠旗者。高宗所赐也。湼背誓师。岳侯慷■大节所在。他如张宪之殉主。岳云、银瓶之殉父。蕲王诸君之殉友。施全、隗顺之殉义。生死或殊。其激于精忠则一耳。编中长舌私情。及森罗殿勘问事。微有妆点。然夫妇同席。及东窗事发等事。史传与别纪俱有可据。非杜撰不根者比。方之旧本。不径庭乎。
第二折家中一女五男。性俱忠孝。即银瓶女与云、雷、霖、震、霆也。
宋史本传云。飞学射于周同。尽其术。能左右射。同死。朔望设祭于其家。父义之。曰。汝为国用。其殉国死义乎。今见第二折。史言飞背有精忠报国四大字。此剧云飞令张宪所湼。
第三折引李若水、张叔夜点缀。因两人皆宋忠臣也。
第四折送桧南归。叙兀朮与桧妻亵狎。颇觉过当。然宋人小说中曾有同席语。而桧传云桧与妻王氏及婢仆一家航海归行在。自言杀监己者夺舟而来。朝士多疑之。惟宰相范宗尹力荐其忠。则非尽无因也。
桧传云。桧于一德格天阁书赵鼎、李光、胡铨姓名。必欲杀之而后已。今见第六折中。
或吿吴元美作夏二子传。指蚊蝇也。桧尤恶之。又知处州薛弼言木内有文曰天下太平。诏付史馆。自此祥瑞之奏日闻。今亦见第六折。
凡论人章疏。皆桧自操笔以授言者。识之者曰。此老秦笔也。今见六折桧自白中。
飞传云。吴玠素服飞。愿与交驩。饰名姝遣之。飞却不受。玠大敬服。今见第七折。飞传云。飞入见。帝手书精忠岳飞字制旗以赐之。今见第九折。此记名精忠旗。盖因此也。
第十三折桧妻云。奴家王氏。王次山之女。按桧妻王珪女孙。今所云次山。乃王次翁字。庆曾非珪子也。庆曾在政府与桧极厚。其子孙作王次翁家传云。桧夺张俊、韩世忠、岳飞三大帅兵权。皆次翁为参政府。与桧密谋所致。故此剧以桧妻为次翁女以辱之也。
张宪传云。桧与张俊谋杀飞。密诱飞部曲以能吿飞事者。宠以优赏。卒无人应。闻飞尝欲斩王贵。又杖之。诱贵吿飞。贵不肯曰。为大将宁■以赏罚用人。苟以为怨。将不胜其怨。桧、俊不能屈。俊劫贵以私事。贵惧而从。时又有王俊者。善吿讦。号鵰儿。以奸贪屡为宪所裁。桧使人谕之。俊辄从桧、俊谋。以宪、贵、俊皆飞将。使其徒自相攻发。因及飞父子。庶主上不疑。俊自为状付王俊。妄言宪谋还。飞兵令吿王贵。使贵执宪。宪未至。张俊预为狱以待之。属吏王应求白张俊。以为密院无推勘法。俊不听。亲行鞫炼。使宪自诬谓得云书。命宪营还兵计。宪被掠无全肤。竟不服。
飞责王贵。今见第七折。张俊诱王贵。见第十七折。推勘张宪。见第十八折。
飞传云。李若朴言飞无罪。为卨劾去。故十九折形容若朴甚激烈。何铸亦明其无罪。故并载之。
飞传云。中丞何铸、侍御史罗汝楫交章弹论。谓金兵攻淮西。飞至舒蕲而不进。今作万俟卨诘问飞语。
飞传云。卨白桧簿录飞家。取当时御札。藏之以灭迹。又云。嘉定间岳霖子珂。以淮西十五御札。辨验出师应援之先后。第二十折飞云。不救淮西。当日里御札君王命。卨云。拿御札来看。飞云。你收回御札。使我无踪影。盖指此也。
左编狱词坐飞自语己与太祖俱三十岁除节度使。为指斥乘舆。敌至淮西前后受亲札十三次不即策应。为拥兵逗遛。今见第二十二折世忠诘奸。秦桧答世忠语。
韩世忠解兵罢政。卧家十年。尝跨驴游西湖。自称淸凉居士。此剧言世忠诘问莫须有语。因此遂解冠带而去。是点缀生情。
第二十四折东窗画柑故实。详精忠记。精忠记云。写一纸书藏黄柑内。是缘饰语。此云送一封帖子。是据实。
二十五折、六折狱卒隗顺候飞死、负其骸埋于九曲丛祠事。载西湖志。已详精忠记内。
飞传云。建州布衣刘允升上书讼飞寃。下棘寺以死。今见第二十七折。但云允升自撞死。与史稍异。
第二十九折银瓶坠井事。已详精忠记。飞妻无投井事。系点缀。岳珂。飞第三子霖之子。后来作吁天辨寃录者。亦随笔点入。
第三十折云。飞子雷、霖、震、霭。皆徙岭南。震、霭年幼。死于中途。此与史不合。震后为朝奉大夫。提举江南东路茶盐公事。霆后为修武郞。亦不名霭。
施全刺桧事。已见精忠记。
西湖志。桧游西湖。舟中得疾。见一人披发厉声曰。汝误国害民。吾已诉天得请矣。桧归无何而死。今见第三十二折。
志又云。王氏设醮。方士伏章见熺荷铁枷。问太师何在。熺曰。在酆都。方士如其言而往。见桧与万俟卨俱荷铁枷。备受诸苦。今见第三十三折。志云方士。此云押衙何立。稍异。
何立入山修道。今有庙在苏州。
飞传云。绍兴末太学生程宏图上书讼飞寃。诏飞家自便。今见第三十七折。而以岳珂辨寃合为一出。
褒忠建祠。事迹俱详载精忠记。
○楚江情
冯梦龙所改袁蕴玉西楼记也。增删情迹之意。悉见自序。
原剧。胥长公之妾名轻红。今作袁寳儿。寳儿后为池同之妾。又原剧。池与赵不将俱为胥长公所杀。今以翻案。自序云。此记模情布局。种种化腐为新。训子严于绣襦。错梦幻于草桥。即考试最平淡。亦借以翻无穷情案。令人可笑可泣。但有几处未妥。必当窜定者。胥长公一世大侠。于谋一妇人何有。乃计无复之。而出此弃妾之下策。岂惟忍心哉。其伎俩亦拙甚矣。长公与叔夜素昧平生。恋妓亦无关大事。何必相为乃尔。池、赵二生即与叔夜有隙。亦何至谋刺。且旅店逢侠而遂委腹心乎。此又事之万万不然者也。合通记观之。不过欲描佳人才子相慕之情而已。忽而杀一妾。忽而杀两生。多情者将戒心焉。余不得不为医此大创。看梅折便出洪寳旣便收科。又伏池生故人之案。至易姬折竟用洪寳两全其美。池公子即此了局。葛藤尽去。
第二十一折系全改。原剧标名曰侠槪。为胥长公自叙。今作歌筵买骏。白云。锦帆乐府。是江南解元于叔夜所作。传有刻本。同年李贞侯作序。皆所以伏半剧之案。自叙云。观剧须于闲处着眼。买骏一折。似冷。而梅花胡衕之有寓。马之能致千里。叔夜贞侯之才名。色色点破。为后来张本。此最要紧关目。
赵不将不惟不杀。且与李贞侯共为媒。与原剧绝异。自序云。赵不将但不合人情耳。其罪不至绝交。末折劝婚修好。稍仿乐道德收科。然必如此结局。方是一团和气。
○酒家佣
系明苏人陆无从、钦虹江合藁。同郡冯梦龙更定。传李燮为酒家佣事。全据正史。
按后汉书李固传。固汉中南郑人。司徒合之子也。大将军梁商尝请为从事中郞。冲帝即位。以固为太尉。与梁冀参录尙书事。及质帝被鸩。议立嗣。固引司徒胡广、司空赵戒先与冀书。谓淸河王蒜年长有德。当立。先是蠡吾侯志尝取冀妹。冀欲立之。众论旣异。冀意气凶凶。自广、戒以下。莫不慑惮之。皆曰。惟大将军令。而固独与杜乔坚守本议。冀愈怒。乃说太后先策免固。竟立蠡吾侯。后岁余。刘文、刘鲔等各谋立蒜为天子。冀因此诬固与文、鲔共为妖言。下狱。太后明之。乃赦焉。冀畏固名德终为己害。乃更据奏前事。遂诛之州郡。收固二子基、磁于偃城。皆死狱中。小子燮得脱亡命。冀乃露固尸于四衢。固弟子汝南郭亮。左提章钺。右秉斧踬。诣阙上书。乞收固尸。遂守丧不去。夏门亭长呵之。太后闻而不诛。听得归葬。初、固旣策罢。知不免祸。乃遣三子归乡里。时燮年十三。姊文姬为同郡赵伯英妻。贤而有智。见二兄归。默然独悲曰。李氏灭矣。乃豫谋匿燮。托言还京师。人咸信之。文姬乃吿父门生王成。成感其义。将燮乘江东下入徐州界内。令变姓名为酒家佣。而成卖卜于市。阴相往来。燮从受学。酒家异之。意非恒人。以女妻燮。十余年间。粱冀旣诛。而灾眚屡见。乃存录大臣寃死者子孙。于是求固后嗣。燮遂还乡里。姊弟相见。悲动傍人。
按梁冀传。冀旣枉害李固。诏遂封冀妻孙寿为襄城君。寿色美而善为妖态。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以为媚惑。又性钳忌。能制御冀。冀甚宠惮之。初、冀父商献美人友通期于顺帝。通期有过。帝以归商。商出嫁之。冀即遣客盗还。私与之居。寿伺冀出。篡取通期归。截发刮面。笞掠之。欲上书吿其事。冀大恐。请于寿母。寿亦不得已而止。冀爱监奴秦宫。得出入寿所。寿见宫。辄屛御者。托以言事。因与私焉。后冀骄横益甚。又以事刺杀议郞邴尊。桓帝大怒。遂与中常侍左悺等五人成谋诛冀。遣司隶校尉张彪等共围冀第。冀及妻寿即日皆自杀。
按马融传。融为冀草奏李固。以此颇为 正所羞。而吴佑传亦云。梁冀诬奏太尉李固。佑闻而争之。时马融在坐。为冀章草。佑因谓融曰。卿何面目见天下之人乎。冀怒而入室。佑亦径去。
○风流梦
即柳梦梅杜丽娘事。冯梦龙据牡丹亭本改窜成编也。梦龙叙云。若士先生。千古逸才。所著四梦。牡丹亭最胜。丽娘之妖。梦梅之痴。老夫人之软。杜安抚之古执。陈最良之腐。春香之贼牢。无不从觔节窍髓。以采其七情生动之微。独其塡词不用韵。不按律。即若士亦云。吾不顾捩尽天下人嗓子。识者以为此案头之书。非当场之谱。欲付当场敷演。即欲不稍加窜改而不可得也。若士见改窜者辄失笑。其诗曰。醉汉琼筵风味殊。通仙铁篴海云孤。总饶割就时人景。却愧王维旧雪图。若士旣自护其前。而世之盲于音者。又谓才人之笔。一字不可移动。是慕西子之极。而幷为讳其不洁。何如浣濯以全其国色之为愈乎。余窃闻其略。 删改以便当场。梅柳一段因缘。全在互梦。故沈伯英题曰合梦。而余则题为风流梦云。
剧中与原稿大异者。柳梦梅说梦一段。移至第八折内。在丽娘梦后。改名梦梅。二梦暗合。似有关目。至二十六折夫妻合梦。柳生、丽娘各说一梦。与前照应。亦与原稿婚走不同。梅花观中小道姑。改为侍儿春香。因小姐夭亡。情愿出家。与石道姑侍奉香火。亦似关目紧凑。余则删繁就简。移商换羽。大同小异。
○量江记
畲聿云原编。冯梦龙更定。记樊若水量江事。【云。池州人。若水乡人也。姓未详。】按宋史南唐世家。宋将有事江表。江南进士樊若水诣阙献策。请造浮梁以济师。太祖命荆湖造黄黑龙舡数千艘。及曹彬出师。乃先试于石牌口。移置采石。不失尺寸。三日而成。渡江若履平地。李煜初闻朝廷作浮梁。语其臣张洎。洎对以长江无为梁之事。煜乃委兵柄于皇甫继勋。委机事于洎。每军书吿急。二人多不时通。煜一日登城。见旌旗满野。始大惧。遂杀继勋。又按樊知古传。知古本名若水。字叔淸。因召见。上命改名知古。初在南唐。举进士不第。遂谋北归。乃渔钓采石江上数月。乘小舟载丝绳。维南岸。疾棹抵北岸。以度江之广狭。遂诣阙上书。言江南可取状。解褐授舒州军事推官。尝启于上。言老母亲属在江南。恐为李煜所害。愿迎至治所。即诏煜令遣之。煜厚给赍装。护送至境上。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