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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剧曲

温凉盏鼓词

8.5 万字 · 约 4 小时 4 分钟 · 8 / 11

会员可开白话

一事也要商量明白。此时父女相称,到也容易,但无下脚处,怎么生活。”

【佳人闻听心暗想,老者说话甚通情。我二人,同居也非长久策。各想道路好谋生。一时难想好主意,不由的,一时急躁泪盈盈。】

佳人想不出道路,只急的短叹长吁。老者开言叫声:“姑娘,我倒有一个主意。京都乃是大邦之地,什么显官大官巨万的财主没有,不如投个人家,讲不得为奴作婢。一则隐姓埋名;二则得个安身之处,强似跟着我一个推车之人。况且我又年老,风中之烛,瓦上之霜。倘有病灾,你更不得方便。依我所行,断然不错。”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二十六

话说佳人闻听老头儿之言,说道:“计策倒好,就只一件,是初到此间又无熟人,知道谁家买我。”烈女说着,不由的秋波内珠泪涌,簌簌直滚。

【佳人说到伤心处,痛泪双双往下流。离家才把京来进,此处人生面不熟。又没个,引进之人去打听,前行何处把身投。小姐说着多伤感,凄凉凉,紧皱蛾眉面带愁。】

小姐十分为难。老者说:“姑娘,我如今有个主意,你叫我爹爹,我叫你女孩。因为母亲去世,父亲年老不能养赡,故此寻个主儿卖身。一则可以吃饭穿衣;二则卖几两银子给爹爹作个棺材本,有人要买,也未可知。”佳人点头说:“就是如此。”老者说:“你上车坐下,待我寻个草标儿。”老者寻了个草标插在小姐背后,故意望着佳人叫声:“我儿。”烈女无奈也叫声:“爹、爹。”

【苦命佳人要寻主,粉项低垂插草标。眼泪汪汪暗伤切,心内想家万分焦。水小姐,车上含悲心内痛。老头儿,推着车子四下瞧。顺城门内大街上,西单牌楼往北瞧。甘石桥,热闹去处把车住。老头儿,故意为难把话招。小老儿今日卖亲女,只为家寒甚难熬。我孩儿,母亲已死实难顾,行好爷们德行高。我小女,卖身只要银五两,立张卖契就开交。老者说的多凄惨,众人围着问根苗。不说那,多人赞叹齐言讲,来了个,醉鬼牙徒唤小毛。】

且说宛平县的人牙子小毛,喝的一溜歪斜,来到跟前,见众人围着一辆小车你言我语,他也走来观看,问了问才知这件勾当。他说道:“老头儿,你女孩十几岁了。”老者说:“十八岁了。”又问:“你姓什么?”回言:“小老儿姓观。”“你这女儿叫什么名字?”老者说:“名唤观姐。”小毛闻听把眼一翻,说:“怎么他也姓观?”众人都认的小毛,知道他平素爱喝一盅,一齐大笑叫声:“狐仙爷的顶马醉猫,大清早晨就醉了。他老子姓观,女子自然也姓观,不要混搅。你是牙行给这女子寻个主儿。他只要五两身价。你认的人家多,何不行个好,他自然谢你个脚步钱。”小毛乜斜两眼说:“这个容易,五两身价,若说成了谢我四两六钱银子罢咧。”众人大笑说:“别闹了,统共五两银子,给你四两六钱,岂不是都归你了。”小毛说:“那就给他个四两六钱,送我四钱。”众人说:“这还不离,你不必耽误工夫,若有人家何不替他料理料理?”小毛点头说:“是,现在御史云宅里要买个使女,也罢,你爷儿俩跟了我来。”

【小毛说罢头里走,一溜歪邪脚不停。老头儿,推着车子紧跟定,围绕闲人散个净。一直径往正北走,四牌楼,刚刚过去在正东。才进胡同离不远,只见那,云宅不远咫尺中。且不言,小毛带人来找主,再把夫人明一明。】

云老爷的夫人陈氏诰命,这日坐在房中,忽然想起女儿,不由的一阵伤心眼中落泪。

【陈诰命,这日房中来闲坐。想起亲生女秀兰。不由眼中双流泪,不辞而去因何故,想坏娘亲苦不堪。娇儿呀,来了罢么来了罢,早早快把故乡还。诰命哭的如酒醉,只见那,仆妇丫鬟劝一团。】

一个丫鬟走将进来说:“禀太太,人牙子小毛儿领了一个年轻的女子来,说咱家要买个丫鬟,带来给太太观看。”诰命说:“既然如此,领他进来我看一看。”

【丫鬟答应走出去,领进卖身女钗裙。云宅主仆齐观看,见佳人,举动风流又斯文。浑身装扮多缟素,乌云上,只有银簪一两根。又见他,蛾眉杏眼芙蓉面,一点樱桃染朱唇。姿容俊美多典雅,体态风流骨骼沉。站在一旁不言语,凝眸沉思有精神。丫鬟仆妇齐赞叹,说道是,这个女子貌超群。好像咱家大小姐,模样仿佛女千金。不说使女齐言讲,再说诰命更留神。】

陈氏诰命见女子走进房中站在一旁,低垂粉颈泪眼愁眉,细看姿色,真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越看越俏,且与秀兰小姐模样相仿,复又想起亲女,眼中落泪。问说:“女子,你今年十几岁,何处人氏,为何卖身,要多少身价?”水小姐见两边使女丫鬟垂手站立,一个个穿戴鲜明。又见床上坐着一个夫人,装扮素静,人品端方,年纪有五旬开外,就知是云老爷的夫人。小姐见问,往前走了几步,口尊:“诰命。”他就照着推车的老者商量之言说了一遍。陈诰命闻听点头说道:“原来是父亲出名卖女。既是如此,我就留你使用便了。”果然云夫人给了五两银子。老者立了一张文书。老头儿谢了小毛四钱银子,各自散去。自此以后,云老爷夫妇却也欢喜,因他和秀兰相似,将小姐另眼看待。这且不表。

且说恶贼蔡护被水小姐刺死,佳人脱逃,到了次日早饭时候不见房中动静,又不开门,几个仆妇丫鬟走来一齐说道:“大爷与奶奶成亲,此时还睡觉不成。”内中一个有年纪的说道:“小丫鬟夏莲你进去看看。”夏莲走到门前将门一推,里边并没插着,侧身进去望里一看,把小丫鬟吓的跌了个跟头,爬起怪叫说:“不好了!你们快进来看看,大爷被人杀死,满床上都是血了。”

【蔡家家人听说罢,轰去七魄走三魂。疾溜古咚往里跑,一齐进了洞房门。探头探脑往里看,满床腥血躺一人。蔡护身死双合眼,喉头刺中脸似金。还有把,带血宝剑扔在地,房中不见女钗裙。料他不能远处去,脚小焉能脱了身。大爷死的还不久,急忙去,捉拿凶手莫消停。又叫地方将官报,铁皮鼓前来问原因。】

一邻有事,四邻不安,一个村里谁不知道谁家。蔡护被人刺死家中乱嚷乱闹,高二闻信走来问了缘故,急忙叫地方前去报官。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二十七

话说蔡家奴仆把房门关好,不敢擅动,只等着官府相验,才敢装裹。众人各处寻找水小姐,并无影象。这且不提。

且说知县听见人禀报:“城外聚贤村蔡员外与水月婵完婚,半夜里水月婵刺死蔡护,惧罪脱逃。”知县闻听,又与书办王判官商议,三日之内吃了蔡家一笔赃银二百两。高二过付交给恶奴刁保,只说水月婵原是明媒正娶。田知县验了尸伤,蔡家收拾入殓,开丧披孝,择日出殡。不敢埋贼囚在村外,只等拿住凶手才能原案。

赃官堂上表签,差了两个捕役张昆、赵三,到了水宅用手击户。叫了半日出来一个老者,年纪有七旬上下,吁吁带喘。开了大门,水治定睛细看是两个差人,说:“二位上差到此有何公干?”张昆说:“我们奉县尊所差,到此着拿凶手蔡水氏。”水治说:“我家老主人不在家,现在监中,我家那有凶手,想是二位找错了门了。”赵三说:“你这里不姓水,难道姓火不成,不用望我们装样了,我们一定要人。”水治说:“上差小老儿这件事实不明白,还求二位把原由对我说明。”赵三说:“告诉你,你家姑娘把蔡护刺死了,大概情节如此。”水治说:“我家姑娘半月以前渺无踪影,各处访问不知下落。”张昆说:“咱的官差要紧,那有工夫听这些闲话。你既是他的家人,就得问你。”说罢,怀中取锁,就要望脖子上套。赵三说:“伙计锁他作什么,他一个有早晨没晚上的老头子,拿了去也不中用,不如另去捉拿凶手还是正理。”张昆这才揣起锁来说:“看你年老留个相遇,且装壶酒我们喝了好走。”

【院子水治年纪老,人情事事尽明白,就知差人要想财。无奈之何把口开,我家内,没有正主难款待。我是个,家奴那里有资财。既然二位要喝酒,少不得,当个钱来送上差。说罢走进房里去,不多时,拿着衣服走出来。】

老头子拿了一件衣服,就烦差人拿去当了四百铜钱,交还票子,二人连个生受不道。院子水治听见这个信息,才知小姐的下落,定是被人哄到蔡家被奸行刺。如今又不知逃往何方。只见丫鬟秋香回到家中,院公就把原由告诉一遍。秋香说:“够了够了,方才我若在家,差人定然拿我前去。”院公说:“此时还不妥当,只怕县里还有人来询问,如今你且躲开只等事情平定,你再回家罢了。”秋香说:“有个主意在此,我有个舅母现在开封府城里居住,是个寡妇,我若到那里躲避躲避,那时见景生情,再作道理。”

【书中简短不多讲,小秋香,打点行装别院公。急忙出门登途路,潜身要到府开封。舅母家中来住下,暗里打听主人公。书中按下闲言语,再把公差另表明。】

按下秋香隐藏开封府。再说两个差人,离了水家,捉拿凶手,并无头绪,少不得出城走走。刚出了城,遇见高二,让进酒铺,喝了两壶。高二说:“你二位想必要拿凶手?”“正是。”高二说:“水家可曾去过吗?”差人说:“已经去过并无影象。”高二说:“我听说离城正西上水月庵里有水家的香火,你二位何不到那里找上一找。”两个差人点头,又喝了会子,才出铺。高二会了酒钱大家分手。

【两个差人出酒铺,依着那,匪类凶徒高二言。说说笑笑往前走,要到那,水月庵中找一番。道路不远来的快,古庙禅林在眼前。】

二人来到山门,张昆说:“咱们且别叫门,惊动里边,万一凶手闻知躲藏。须要想个主意才好。”转念中,又说:“有了,这庙后的墙壁倒塌,跳过墙去有何不可。”赵三说:“使得,使得。”

【两个公差商议定,连忙走到庵后边。跳过豁口往前走,举目留神听又观。活该无事生出事,院中站立女钗裙。张昆一见犯思想,水家女子在此间。庙里的,尼姑都是光脑袋,这一个,定是凶手躲尼庵。相罢轻轻来说话,他那里,悄悄有语叫老三。二人商议不怠慢,慌忙展步到跟前。大声吆喝拿凶手,几时潜逃在此庵。害死人命真胆大,岂不知,王法无私律例严。不用多说快些走,老爷拿你问根源。二人说罢不怠慢,从怀内,掏出无情锁一般。立把佳人来锁上,登时间,吓的佳人魂上天。庙内的,老少尼僧出来看,大家齐来问根源。两差人,如狼似虎来站定,不容问话眼睁圆。说道是,休要多说快退后,窝藏凶手反装憨。母秃驴,枉自念经把佛念,要知道,犯法怎得善容宽。说着说着望外走,登时拉去女红颜。】

两个差人不容分辩冤枉,冤哉!把一个苦命离家的小姐拿往衙门。佳人总要站住,说明原故,衙役并不容他。列位明公,这就是戴发修行的秀兰云小姐,差人当是水小姐在此躲藏,故此锁拿前来。到了衙门,正遇赃官坐堂,二人上前跪倒禀明,田知县分付带上堂来。

【县官分付带凶手,皂吏青衣喊一声。立刻带上云小姐,赃官举目看分明。只见他,素袄罗裙多雅致,风流体态又轻盈。又见他,蛾眉愁锁娇无语,杏眼秋波两泪倾。战兢兢,心中害怕双膝跪。田县官,坐下开言喊一声。】

大凡做官的人要审事之时,先看犯人的形容善恶,再考查言语谈问,务须心平气和,才能辨是非屈直。田知县原是个愚卤之人,又贪赃受贿,遇见这种官府未曾坐堂,恨不得把大堂喊的震塌了,这才问事。闲言少叙,田知县自己在堂上,先就喊了一声,也不问青红皂白往下开言,叫声:“水月婵你因何嫁了蔡护,不肯依从成亲,反倒杀死亲夫,是何原故?藏在水月庵中,只望脱过怎得能够。今被拿获,给我从实说来。倘若不招,定要动刑拷问。”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二十八

佳人顶替坐监牢,只为红颜薄命招。

瑞林进京去应试,报仇雪恨债难消。

话说知县在公案上瞧见云小姐在阶下站着,这个贼把眼一瞪,狗嘴一张,一声断喝说:“那个女子还不跪下么?你把那谋杀亲夫的情由快些实招,免的三推六问。”

【云小姐,闻听知县上面问,有语开言老爷称。奴家不是水姓女,寄住尼庵在庙中。员外蔡护不知晓,杀人行刺又何曾。只求老爷想情理,另拿凶手问分明。奴本是,随父上任到别省。走到这,一阵狂风突然起,父女分散难相逢。尼庵以内暂留停,等着家内来寻找,得便就要转回城。老父差人错拿了,我并非,水家女子去行凶。知县听罢微微笑,嘴硬丫头叫两声。分明杀死你亲夫,内中各自有隐情。谅你不肯说实话,须得要,拷打严审问口供。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明。分付两边快拶起,问出情由定罪名。青衣一齐往上跪,围住佳人不放松。拉起十指套上拶,佳人时下把魂惊。哎声不止流痛泪,两边衙役就拢绳。十指尖尖难禁受,一阵昏迷闭双睛。疼的他,腰肢乱颤流香汗。疼的他,粉面阵阵紫又青。昏了半晌又苏醒,叫声冤枉请留情。堂上县官冷冷笑,说道是再若执迷定不容。】

知县说:“这个丫头,再若不招,还要叫你吃别的亏了。”小姐闻听,哭的颈颜难抬,高叫:“青天老爷没有的事情,我并不姓水呀!老爷。”

【云小姐,十指尖尖疼难忍,珠泪双双痛断肠。口中连把青天叫,望祈据理细参详。奴家并非水氏女。为什么,定叫屈招把罪当。老爷呀,你乃一县民父母,养儿育女作亲堂。将来高升别处去,邯郸县,脱靴盖庙立祠堂。万民衣来万民伞,千秋万古姓名香。为什么,拿着张三当李四,拷打平人混遭殃。怜念草命饶了罢,感恩诵德竟焚香。县官坐上听说罢,大声喊,丫头你敢抗公堂。】

知县叫声:“大胆的奴才,小小年纪下得这样毒手,事情败露还不招承,你竟敢忍刑受苦。叫两边给我夹起来。”两边复又动手。书办王判官口尊:“老爷,这女子既不招认,暂且不必加刑,把他收监。明日差人到水月庵,把庙内尼僧锁拿前来与他推审。他就不姓水,问他留的何人之女。况且庙中既有水家的香火,水月婵的下落,尼僧必然知道。再动严刑拷打,不怕不招。”县官说:“这也说的有理。”分付将女子收监,立刻发签一枝,仍叫张昆、赵三前去锁拿尼姑,早堂听审。说罢,退堂。

次日早晨,两个差人将尼姑五位全拿到大堂,把秀兰提出监来,僧俗六人异口同音:水月婵逃走,不知下落。县官问:“为何擅自收留俗家女子,必有原故。”老尼西来说道:“此女并非水月婵。因他随父亲上任,途中遇见大风刮散,失迷路径来到我庵,等着本家找寻,就叫领去,并无别的原故。他姓韩,在庙中住了有一年了。”知县听了这些言语,也就没了主意。悄悄叫声:“王书办这事如何审问?”

【县官一时无主意,又与书办细商量。女子他说不姓水,尼姑言词也相当。再若夹打还照旧,不得凶手怎完场。审了这个问那个,本县天天竟坐堂。水如镜,贼情一案还未了,又出来,女子行凶事一桩。赃官说罢一席话,书办说老爷再思量。】

书办说:“老爷,如今水氏行凶,惧罪脱逃,若不定案详报,定有承审不理的罪过。且水如镜还在监中,贼情一案也没审结,现在这个凶杀案件又和水家有关,一时难以判明。且不如将错就错,所有人犯一概收监,不用再审。但恐审不出口供,不但有承审不理的不是,还有诬良为盗的参罚,不如径行收监,竟把他们俱各定罪上报,一则可以结案,二则又免了隐瞒不报承审不理的参罚。只要保全前程,管他是非屈直。望老爷三思再想。”

【好一个,万恶滔天王书办,说的那,县官时下喜非常。说道主意真不错,算计巧妙比我强。坐上立刻就分付,罪犯收监再主张。及时打点把堂退,书办也就进班房。提笔就把口供定,这些人,有如做梦在黄粱。且不论,杀人书办赃知县。再把那,负屈秀兰表一番。】

且说云小姐头一日在监中整整哭了一夜,十指被拶疼痛难言。监中漆黑如同阴司,抬头举目,胆战心惊,心如刀割。

【佳人独坐监牢内,想后思前两泪淋。可怜十指受了拶,筋骨疼的似摘心。想起父母多悲惨,苦死爱女秀兰身。曾记得,菩萨救我留柬帖,说道是,有日团圆见故人。故此尼庵暂耐守,不成望,平地风波大祸临。杀人水氏在何处,把奴家,赖作为非行刺人。自幼父母多娇养,怎受得,十指刑伤真刺心。佳人哭的如酒醉,不亚如,断线风筝针刺心。】

女牢头在旁解劝多时,秀兰方才止住泪痕。这时,只听得稀里哗啷进来了五个戴锁的尼僧。云秀兰认的是水月庵师徒,不由的一阵心酸,二目落泪。

【云秀兰,一见西来心酸痛,不由二目泪纷纷,口内连连尊师父,可怜我,无故遭屈真苦情。虽然昨日没招认,大约赃官不肯容。西来闻听刀剜胆,呆睁二目泪直倾。不言师徒齐伤感,把话暂停另表人。书中再说何人等,御史云宅明一明。】

西来老尼师徒五人和秀兰小姐在监中哭成一处。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二十九

话说御史云行瑞和陈夫人在家闲坐,忽然想起买的那个丫鬟,分付掌家婆给我把那新买的女子叫来。家人答应一声把月婵小姐领至阶前,望着云公双膝跪倒。

【仆妇领进水小姐,老夫妻,一齐闪目看佳人。只见他,虽然贫寒多稳重,不像那,田妇山姑与村民。肉香躯,全无半点轻狂气。俏神儿,别有一宗典雅文。明显着,百美千娇羞切切。暗藏着,三真九烈意沉沉。柳眉儿,恨锁春山愁暗举。杏眼儿,泪含秋水倍有神。不擦脂粉天然俏,不同寻常女人们。只见他,脚步轻盈柳腰摆,轻开小口启朱唇。花姿招展深深拜,燕语莺声老爷尊。转身又把夫人拜,老夫人,连忙相掺把话云。】

夫人见小姐行礼,满面堆欢,说:“我的儿,你不必行礼。”月婵闻言,立身在旁边侍立。夫人望御史开言说:“老爷,我看此女容貌非寻常可比。”

【仁慈夫人腮含笑,眼望御史把老爷尊。这女子,投身认主非所愿,作婢为奴非本心。你看他,眉头紧皱定忧虑,眼泪汪汪岂无音。若将此女为奴婢,据我观瞧不忍心。你和我,年过五旬将老迈,可喜他,年方二九正青春。怎能将他青春误,背地怨我恨终身。惹的平人生议论,暗损阴功得罪深。】

俗语说的好,一言兴邦,一言丧邦。陈夫人这一喜欢,把御史提醒,满面堆欢说:“夫人说的有理,依夫人怎样一个主意,下官领教。”夫人带笑说:“妾有一言,望老爷裁夺。”

【夫人未语先带笑,开言有语把夫尊。我看此女多沉重,不同寻常女钗裙。一定心地多良善,不是忘恩负义人。来的正是好机会,这是他,生来造化命有因。女儿秀兰无踪影,把他认作女千金。将来招婿成半子,眼前暂且作双亲。跟着妾身堪作伴,习学针线讲经文。选上个,文武全才乘龙婿,郎才女貌好婚姻。事事周全得其所,也显得,你我疼他一片心。夫人说罢一席话,只等老爷把话云。】

云御史说:“夫人此事正合我意,就是如此。”

【陈夫人,闻听御史他依允,心中欢喜笑颜生。眼望月婵把姑娘叫,我的儿,快来拜见你天伦。水月婵,走上前来忙叩首,四起八拜认双亲。这佳人,磕下头去腮流泪,燕语莺声把话云。把我这,下贱身躯来抬爱,叫孩儿刻骨不忘恩。恩上加恩深似海,却叫奴家怎么禁。粉身碎骨难答报,也只是,早晚焚香祷告神。愿爹娘,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叩拜已毕平身起,陈夫人,就叫小姐换衣裙。急向妆台去梳洗,打扮的,粉妆玉琢难描画。只见他,复到堂前重施礼。云老爷,分付厨下设杯巡。家人答应不怠慢,连忙擦桌不消停。中堂当时设酒筵,云公夫妇饮杯巡。水小姐各敬三杯酒,御史云公把话云。阖府男女称小姐,和我亲生一样同。若有不尊我的话,一字言差打断筋。众家人齐把堂来上,口尊小姐和夫人。不言月婵得了地,把话暂停另表人。】

且说公子王瑞林在苗员外家教书,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就有一年有余。把苗栋教的进了学,中了个案首。员外十分欢喜,亲朋庆贺,自不必说。这日清晨,田员外分付安排酒筵酬谢公子,父子二人亲到书房把公子让在上面,分宾主坐定。

【叙礼已毕分宾主,家人时下献茶羹。不多一时摆上酒,美味佳肴色色新。虽无烹龙与宰凤,肉山酒海一样同。员外说,酒薄菜淡不成敬,略表父子一点诚。分付苗栋快斟酒,略谢恩师教诲恩。公子说,皆因员外阴功大,将来还要上青云。些许微劳何挂齿,学生该当尽尽心。苗栋敬罢三盏酒,宾主快乐饮刘伶。员外说,既蒙先生不见弃,放量开怀饮几蛊。公子说,员外赏食我尽领,不敢装假闹虚情。他二人,畅饮开怀说闲话,苗员外,有语开言问一声。】

员外说:“先生明秋乃乡试之年,进京应试吗?”公子答道:“学生十载寒窗,为的是此时,明年岂有不去之理。”员外说:“明年先生进京求名,我一客不烦二主,还求先生把小儿携带学习学习,不知尊意如何?倘蒙应允自当重谢。至于车马人夫盘费自有老汉料理,不用先生操心。”公子口尊员外:

【公子闻言呼员外,在上留神请细听。尊府居住一年半,多蒙照看我学生。令郎跟我这件事,学生怎敢不应承。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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