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诗藏 · 剧曲

綴白裘

101 万字 · 约 48 小时 14 分钟 · 56 / 129

会员可开白话

功成处,人徼天幸。

(小生)且住,这话从何而起?好生奇怪!敎人摸不着头脑。我何曾定甚么婚姻?何曾做甚么好事?

莫不是南柯未醒,南柯未醒?试问他良媒谁倩?良缘谁聘?

吓,是了,我猜着他的意思了。从来督师征剿的人,再没有不掳掠民间妇女的,他疑我在西川带甚么女子回来做了宅眷,故此把这巧话试我。

他话分明,虑我强娶民间妇,行师欠老成。

老伯,小侄行兵之际,纪律森严,再不掳掠民间一妇,并不曾有甚么婚姻之事。老伯休要见疑。(末)那个说你掳掠民间妇女?我讲的是詹家那头亲事。贤侄怎么自己多心起来?(小生)老伯,小侄并不曾与甚么詹家定甚么亲事。(末)怎么不曾?你与詹烈侯面订过了,要娶他第二位令爱,说不曾禀命于我,不好下聘,央他写书回来,敎我行礼。你难道就忘了不成?(小生)这是那里说起?小侄并不曾有这句话。(末)你若不曾有这句话,他怎么写书回来?(小生)吓,是了,只有那一日与詹老先生同赴太平公宴,他央按院做媒,说起这头亲事,小侄回道:『自幼蒙戚老伯抚养成人,婚姻不能自主。』这是辞婚的话,怎么认做许亲的话来?(末大笑介)如何?我说詹年兄是何等之人,肯写假书来骗我?据你自己说来的话,与他书上的话一字也不差,况且这桩亲事也不曾待他书来,我一向原有此意。只因你在京中,恐怕别有所聘,故此迟迟待你回来。(小生)这等还好,旣不曾下聘,且再商量。(末)吓!怎么不曾下聘?他书到之后,我随卽行礼过了。(小生大惊介)吓!行礼过了?咳!咳!咳!(末)贤侄,你为何这等慌张?这头亲事也聘得不差。他第二位令爱才貌俱全,正该做你的配偶。(小生)吓!才貌双全!呣!呣!呣!只怕未必!(末)贤侄。

【赚】他体态轻盈,姑射仙姿画不成。况与你才相称。正好把彩毫彤笔互相赓。

(小生)请问老伯,这才貌俱全四个字,还是老伯眼见的,还是耳闻的?(末)耳闻的。(小生)阿呀,老伯吓!自古道:耳闻是虚,眼见是实。小侄闻得此女竟是奇丑难堪,一字也不识的。

貌堪惊,生平不晓题红字,日后还须嫁白丁。

(末)自古道:娶妻娶德,娶妾娶色娶进门来,若果然容貌不济,你做状元的人,三妻四妾,任凭再娶,谁人敢来阻当?(小生)就依老伯讲,色可以不要,那德可是要的么?(末)妇人以德为主,怎么不要?(小生)这等小侄又闻得此女不但恶状可憎,更有丑声难听。

他风如郑,墙头有茨多邪行,不堪尊听!不堪尊听!

(末)我且问你,他家就有隐事你怎么知道?还是眼见的耳闻的呢?(小生)是眼--(住口介)是,是耳闻的。(末)你方纔说我眼见是实,耳闻是虚;难道我耳闻的就是虚,你耳闻的就是实?好,足见做状元的人耳朶也比别人异样些!(小生)老伯,小侄是个多疑的人,无论虚实,总然不要此女。

【前腔】便做道旣美还贞,我与他夙世无缘,也强作成?

(末)我的聘又下过了,回书又写去了,他是何等样的人家,难道好悔亲不成?(小生)小侄宁可终身不娶,断不要他过门的?!

便做道难重聘,我情愿无妻,白发守伶仃。

(末)唗!小畜生!你自幼丧了父母,若不是我戚补臣,你莫说妻子,连身子也不知在何处了!如今养你成人,徼幸得中,就这等放肆起来!婚姻都不容我做主!哦!你说我不是你的父母,不该越职管事么?

问狂生,你婚姻不许旁观主,为甚的不襁褓无人自去行?

我明日竟备了花烛酒筵,送你到詹家入赘,且看你去不去!(欲下介)你若当眞不去,我就上个小小疏儿,仝你到圣上面前去讲一讲!

我一面把佳期定,一面把封章写就和衣等。〔过来,〕请试我桂姜心性,桂姜心性!

吓!你把状元势来压量我,不中抬举!阿呀!可恼!可恼!(下)(小生)好笑!你说世间有这等的寃孼事!先人旣曾托孤与他,他的言语就算父命了。况且我前日圣上跟前上表辞婚,又说家中已曾定了元配,他万一果然动起疏来,我不但犯了抗父之条,且又冒了欺君之罪,这便怎么了?(坐介)

【长拍】孽障相遭,孼障相遭,寃魂纒缚,这奇难,倩谁援拯?

我前世与詹家有甚么寃仇,他今生只管死纒住了我吓!

有甚么寃深难洗,雠深难解,故变个女么魔苦纒我今生?

想我游街那一日,不知相过多少妇人,内中也有看得的,便将就娶一个也罢了,只管求全责备,要想甚么绝世佳人,谁想依旧弄着这个怪物!

多是我把刻眼相娉婷,致红颜咒诅,上干天听。因此上,故把丑妻来塞口,问可敢再嫌憎?

老天,我如今悔过了!再不敢求全责备,只求饶了这场奇难,将就些的,任凭打发一个来罢!

须念反躬罪己,望穹苍大赦,改祸为祯。

有了!我有个两全的法儿在此:他明日送我去入赘,我就依他去;虽然做亲,只不与他仝床共枕。成亲之后,卽往扬州娶几个美妾,带往京中,一世不回来与他相见便了!

【尾】准备着独眠衾,孤栖枕。听他哝哝唧唧数长更。〔丑妇!丑妇!〕我敎你做个卧看牵牛的织女星!

竟是这等!竟是这等!(下)

后亲

(旦上,付梅香仝上)

【引】儿女温柔,佳婿少年衣绣。

妾身柳氏,前日老爷寄书回来,敎我赘韩状元为婿。我想梅夫人与我各生一女,他的女婿是个白衣白丁,我的女婿是个状元才子,我往常不理他,今日成亲,偏要请他过来仝拜,活活气死那个老东西!梅香,去请二夫人过来,好等状元拜见。(付应下)(末,丑,老旦,净引小生上)

【引】姻缘强就,这恶况怎生经受?〔咳!〕寃家!未见已先眉皱!

(净)新人到门。(旦)就请新人。(净念掌礼诗赋介)(付上)夫人,二夫人说他晓得你的女婿是个状元,他命轻福薄,受不起拜,他不过来。(小生)旣是二夫人不来,今日免了拜堂罢。(旦)说那里话?小女元不是他所生,尽他一声不来就罢。叫宾相赞礼。(净掌礼,交拜,定席,照常行礼,坐介)(众合)

【画眉序】配鸾俦,新妇新郞共含羞。喜两心相照,各自低头。合欢酒未易沾唇,合卺杯常思放手。状元相度,该如此端庄,不轻开口。

(旦)掌灯送入洞房。(众合)

【双声子】新人幼,新人幼,看一捻腰肢瘦。才郞秀,才郞秀,看雅称宫袍绣。神祜天辐辏。问仙郞,仙女,几世同修?

【隔尾】这夫妻岂是人间偶?是一对蓬莱小友,谪向人间作好逑。

(众下)(小旦用扇遮面,内起一更介)(小生)呀!他今日一般也良心发动,无颜见我,把扇子遮住了脸。咳!这把小小的扇儿怎遮得那许多恶状来吓!

【园林好】我笑你背银灯,难遮昨羞;隔纨扇,怎藏旧丑?

咳!你就端庄起来也迟了!

一任你把娇涩态,千般妆扭,怎当我愁见怪,闭双眸!

阿呀!不好!我若再一会不动,他就要手舞足蹈起来了。趁此时拿灯去睡罢。双炬台留孤烛影,合欢人睡独眠床。阿呀!丑妇吓丑妇!(持灯下)(小旦)呀!我只道他坐在那里,只管遮住子脸,元来是空空的一把椅子!呀!他独自一个竟自去睡了,这是甚么缘故?

【嘉庆子】莫不是醉似泥,多飮了几杯堂上酒?〔看他不像个醉的吓。是了,〕莫不是善病的相如体态柔?〔也不像有病的。〕莫不是昨夜酣眠花柳,因此上,神倦怠,气休囚;神倦怠,气休囚?

我看他进房来,头也不抬,口也不开,他如今把我丢在这里,不偢不倸,难道我好自去睡不成?独自个冷冷清清,又坐不过这一夜吓。也罢,不免拿灯到母亲房里去睡罢。檀郞不屑松金钏,阿母还堪卸翠翘。母亲,开门。(旦上,付持灯上)(内打二更介)眼前增快婿,脚后失姣儿。(付接灯,旦惊介)(小旦)母亲。(旦)呀,我儿,你们良时吉日,正好成亲,要什么东西,只该叫丫环来取,为甚么自己走出来?(小旦)孩儿不要甚么东西,来与母亲仝睡。(旦)儿吓,怎么不与女婿成亲,反来与我仝睡?

【尹令】你缘何黛痕浅皱?缘何擅离佳偶?缘何把母阍重叩?

(付)小姐为??了?(旦)吓,是了。

莫不是娇痴怕羞,因此上,抱泣含愁,把阿母投?

(小旦)母亲,他不知为甚么缘故,进房之后,怒气冲冲,身也不动,口也不开,独自一个竟去睡了。孩儿独坐不过,故此来与母亲仝睡。(旦)吓!有这等事?我看他一进门来,满脸都是怨气;后来拜堂飮酒,总是勉强支持。这等看起来,毕竟有甚么不意慊处?也罢,我儿,你且进去坐一坐,待我去问个明白,再来唤你。叫梅香掌灯。(小旦下)(旦)咳!只道欢娱嫌夜短,谁知寂寞恨更长!来此已是。梅香,请状元起来。(付)状元老爷请起来。夫人在这里看你。(内打三更介)(小生上)令爱不堪偕伉俪,老堂空自费调停。夫人何干?(旦)贤婿请坐了,有话要求敎。(小生)请敎。(旦)贤婿,舍下虽则贫寒--(小生,)太谦了。(旦)小女纵然丑陋,旣蒙贤婿不弃,结了朱陈之好,就该俯就姻盟。为甚的愁眉怨气,全没些燕尔之容?独宿孤眠成甚么新婚之体?贤婿自有缘故,毕竟为着何来?(小生)下官不与令爱仝床,自然有些缘故。明人不须细说,好歹请自参详。(旦)莫非为寒家门户不对么?(小生)都是仕宦人家,门户有甚么不对?(旦)这等,莫非为小女容貌不佳?(小生)容貌还是小事。(旦)吓,我知道了。是怪舍下妆奁不齐整?老身曾与戚年伯说过,家主不在家,无人料理,待老爷回来,从头办起未迟。难道这句话贤婿不曾听见?(小生笑介)妆奁甚么大事,也拿来讲起?(旦)不然,什么缘故?(付)倒底为??个介?(小生)

【品令】便是荆钗布裙,只要德配也相投。况如今珠围翠绕,还堪度春秋。

(旦)这等为甚么?(小生)

只为伊家令爱有声扬中▲〔咳!我笑你府上呵,〕妆奁都备,只少个扫茨除墙的佳帚。我只怕荆棘牵衣,因此上,刻刻堤防不举头。

(旦)阿呀,照贤婿这等说起来,我家有甚么闺门不谨的事了?自古道:眼见是实,耳闻是虚。贤婿所闻的话,焉知不出于雠口?(小生)别人的话,那里信得?是我亲眼见的。啧!啧!啧!(旦)吓!我家闺阃的事,贤婿怎么看见?是何年何月?那一桩事?快请讲来。(小生)夫人在上:去年清明时节,戚公子拿个风筝来央我画,我题一首诗在上面,不想他放断了线,落在贵府,可是有的?(旦)这是眞的。老身与小女仝拾的。(小生)后来着人来取去,不想令爱和一首诗在后面,可是有的?(旦)这也是眞的。是老身敎他和的。(小生)后来我自家也放一个风筝,不想恰恰的也落在府上;及至着小价来取,谁知令爱叫个老妪约我说起话来。(旦)这就是他瞒着我做的事了。或者是他怜才的意思,也不可知。(小生)好个怜才的意思!(旦)这等,贤婿来也不曾?(小生)怎么不曾来吓?我当晚进来,只说面订婚姻之约,待央媒说合过了,然后明婚正娶的。不想走进来的时节,我手还不曾动,口还不曾开,多蒙令爱小姐的盛情,不待仰攀,竟来俯就。咳!如今在夫人面前,不便细述,只好言其大概而已。阿呀!我想妇人家,所重在德,所戒在淫;况且是个处子,怎么廉耻二字全然不顾?彼时被我洒脱袖子,跑了出去,方能保得自己的名节,不敢有污令爱的尊躯。

【豆叶黄】亏得我把衣衫洒脱,纔得干休。险些做了个轻薄儿郞,险些做了个轻薄儿郞!〔到如今,〕这个清规也难守!

(旦)旣然如此,贤婿就该别选高门,另偕伉俪了,为甚么又来聘这个不肖的东西?(小生)这是我在京中,那里知道是戚老伯背后聘的?如今悔又悔不得,只得勉强应承。实不瞒夫人说,这一世与令爱只好做个名色夫妻;若要同床共枕,只怕不能够了!(付)完哉!今夜头做弗成亲个哉!(小生)

名为夫妇,实为寇雠。若要做实在夫妻,若要做实在夫妻,纵掘到黄泉也,相见还羞!

(旦)这等说起来,是我那不肖的东西不是了!怪不得贤婿发恼。贤婿请便。待老身去拷问他。(小生)如何?慈母尙难含忍,怎敎夫婿相容?岂有此理!(小生下)(旦)他方纔说来的话,一毫也不假。咳!千不是万不是,是我自家不是!当初敎他做什么诗!旣做了诗,怎么就把外人拿去?我不但治家不严,又且诱人犯法了。日后老爷回来知道,怎么了得!掌灯!(梅香应介)(旦)不争气的东西在那里!(坐介)(小旦上)

【玉交枝】呼声何骤?好敎人惊疑费筹。

(旦)阿呀!气死我也!(小旦)母亲为何这等恼?(旦)好吓!你瞒了我做得好事!(小旦)孩儿不曾瞒母亲做甚么事。(旦)去年风筝上的事难道你忘了?(小旦背白)是了,去年风筝上的诗拿了出去,或者韩生看见,说我与戚公子唱和,疑有甚么私情,方纔对母亲说了。吓,母亲,去年风筝上的诗,是母亲叫孩儿做的;后来戚家来取,又是母亲把还他的,与孩儿一些相干也没有。(旦)我把他拿去,难道敎你约他来相会的?(小旦)母亲吓!

我几时把人约黄昏后?向母亲求个分剖。

你还要赖!起先戚家风筝上的诗是韩郞做的;后来韩郞也放一个风筝进来,你敎人约他相会,做出许多丑态,被他看低,他如今怎么肯要你吓!(小旦)这些话是那里来的?莫非是他见了鬼了!天吓!我和他有甚么寃仇,平空造这样的谤言来玷污我!

今生与伊无甚雠,为甚的擅开含血喷人口!

(旦)你还要高声,不怕隔壁娘儿两个听见?今日喜得那老东西不曾过来,若过来看见,我今晚就要寻个自尽了!(梅香跌介)啐!啐!啐!(旦)

我细思量,如何盖羞!细思量,如何盖羞!

(内打四更介)料想今晚做不成亲了,你且进去,待明日再作道理。粪缸越淘越臭。(小旦)奇寃不雪不明!(旦)还不进去!(小旦下)(旦)这桩事好不明白。照女婿说来,千眞万眞;据女儿说来,一些影响也没有。是一个老妪来约的。我家只有几个丫环,并没有什么老妪我有道理,只拷问这几个丫环就是了。过来!我晓得,是你引进来的么?(付)阿弥陀佛。我若引子啰个进来,敎我明朝嫁家公也像今夜头不肯上床厾!(旦)胡说!掌灯!我再到状元房中去问。(打四更介)(付)状元老爷有请。(小生上)说明方散去,何事又来纒?又是什么?(旦)方才的事,据贤婿说,确然不假。(小生)何尝是假?(旦)据小女说,影响全无。(小生)难道。(旦)方纔贤婿说有个老妪,我家只有几个丫环,实无老妪;如今唤在此,贤婿认一认。若是,不消说起,我家丑之事,决难逃了;若不是,这『莫须有』三字也难定案。过来与状元细认,是呢不是?(小生)不是。(旦)果然不是么?(付)啐!(旦)若这妮子不是,小女也有差误在里边了。请问贤婿去年进来可曾看见小女么?(小生)见吓?见之再见!(旦)这等,可还记得小女的面貌么?(小生)怎么不记得?世上那里还有第二个像令爱这副尊容介!(旦)这等,方纔进房的时节,可曾看见小女不曾?(小生)也不消看得,看了令人倒要难过起来。(旦)这等,待我叫小女出来,请贤婿再认一认;若果然是他,莫说贤婿不要他为妻,连老身也不要他为女了。恐怕事有差讹,也不见得。(小生)也罢,认我悔气,再认一认。(旦)丫环,将灯去照小姐出来。(内打五更介)(小生)只怕认也是这样,不认也是这样。(旦对上场背白)天那!保佑他眼睛花一花,认不出也好。(丑,付梅香照小旦上)请将见鬼疑神眼,来认冰清玉洁人。小姐来里。(旦)小女出来了,贤婿请认。(小生)呀!怎么竟变做一个绝世佳人?难道我眼睛花了?(擦目介)

【六么令】我把双睛重揉。

(付)增钱弗如再看。(小生看介)灯拿起些。(旦)起些。(小生)??,??,??,妙!

幻影空花,眩我昏眸。谁知今日醉温柔?眞娇艳,果风流!

(丑)到底阿好?(小生)妙!妙!妙!

不枉我铁鞋踏破寻佳偶,铁鞋踏破寻佳偶!

(旦)贤婿。(小生)岳母。(旦)可是去年那一个么?(小生)阿呀,阿呀!不是,一些也不是。(旦)这等看起来,与我小女无干,是贤婿认错了。(小生)岳母,岂但认错了人,竟是活见了鬼!小婿该死一千年了!(旦)这等,老身且去,你们成了亲罢。(小旦)母亲。(小生)岳母请便。小婿明日还要负荆请罪。(付)到带累我淘介场温气!(旦)不是一番疑彻骨,怎得千重喜上眉?梅香。(丑)哪?(小生)梅香。(丑)哪?(小生)你每都去罢。(付)夫人叫我里伏侍小姐。(小生)不消,出去。(付)方才没做腔,个歇饿痨莺能来厾哉。我若弗去,急杀??!(小生推付关门介)小姐,是下官认错了人冒犯小姐,吿罪了。(小旦不理,哭介)(小生)

【江儿水】虽则是长揖难辞谴,须念我低头便识羞。我劝你层层展却眉间皱,盈盈拭却腮边溜,纎纎松却胸前扣。(内又打五更介)请听耳边更漏,已是丑末寅初,休猜做半夜三更时候。

(内鸡鸣介)(小生慌介)小姐,鸡鸣了,还不快睡?下官陪罪了。(跪介)(小旦扶起介)(小生)

【川拨棹】蒙慈宥,把前情一笔勾。霁红颜,渐展眉头;霁红颜,渐展眉头。也亏我屈黄金,先赔膝头。请宽衣,莫怕羞;急吹灯,休逗遛。

(吹灯介)

【尾】良宵空把长更守,那晓得佳人非旧?〔小姐,你莫怪小生,〕被一个作孼的风筝误到头!(搂下)

缀白裘 〔清〕钱德苍编 六.1

六集

一卷

缀白裘六集序

词之一体,由来旧矣;未有不登雅而斥俗,去粗而用精,每为文人学士所玩,不为庸夫愚妇所好也。若夫随风气为转移,任人心所感发,词旣殊于古昔,歌亦逊于畴曩,非关阳春白雪,仅如下里巴人,一时步趋,大抵皆然,亦安用剞劂为哉?醉侣山樵曰『否否。词之可以演剧者:一以勉世,一以娱情,不必拘泥于精粗雅俗间也。』

余因披是编而阅之,知其类有二焉。一则叶律和声,俱按宫商角征,而音节不差;一则抑扬婉转,佐以击竹弹丝,而天籁自耿。宜于文人学士有之,宜于庸夫愚妇者亦有之,是诚有高下共赏之妙,较之白裘五集顿觉改观;则六集之举,势不容已。是为序。

时乾隆岁次庚寅季春上浣桃坞叶宗宝题幷书。

副末

国泰民安,

河清海晏祥麟现。

三多嵩祝,

四海颂尧天。

幸遇唐虞盛世,

正逢月丽花妍。

梨园双部舞蹁跹,

文武争奇夸艳。

莫讶移宫换羽,

须知时尙新鲜。

箫韶奏,

欢声遍地,

齐庆太平年。

--交过排场。

琵琶记

称庆

(小生上)

【瑞鹤仙】十载亲灯火,论高才绝学,休夸班马。风云太平日,正骅骝欲骋,鱼龙将化。沉吟一和,怎离却双亲膝下?且尽心甘旨,功名富贵,付之天也。

宋玉多才未足称,子云识字浪传名。奎光已透三千丈,风力行看九万程。经世手,济时英,玉堂金马岂难登?要将莱彩娱亲意,且戴儒冠尽子情。小生姓蔡,名邕,字伯喈,乃陈留郡人也。沉酣六籍,贯串百家。诗赋旣擅乎长,音律亦穷其妙抱经济之奇才,値文明之盛世。幼而学,壮而行,虽望青云之万里;入则孝,出则弟,怎离白发之双亲?到不如尽菽水之欢,甘虀盐之分。正是:行孝于己,俟命于天。更喜新娶妻房,方纔两月,亦是陈留郡人,赵氏五娘,仪容俊雅,也休夸桃李之姿;德性幽闲,尽可寄苹蘩之托。正是:夫妻和顺,父母康宁。诗云:『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今喜双亲旣寿而康,对此春光,就在花下酌酒,与双亲称寿。昨日已曾吩咐娘子安排酒席,不知可曾完备?不免请爹妈出来。爹妈有请。(外扮蔡公公上)

【宝鼎现】小门深巷春到,芳草人间清昼。(付扮蔡母上)人老去,星星非故;春又来,年年依旧。(旦扮赵五娘上)最喜今朝春酒熟,满目花开如绣。(合)愿岁岁年年,人在花下,常斟春酒。

(小生)爹妈拜揖。(旦)公婆万福。(外)罢了。(付)罢哉。(外)老夫蔡棱,字从简。妈妈秦氏;孩儿蔡邕;媳妇赵氏五娘。邻比有个张广才,时常得他照顾我儿,日后倘有寸进,决不可忘。(小生)孩儿怎敢有忘?(外)你请我两个老人家出来做什么?(付)正是,做???(小生)吿禀爹娘知道。(跪介)(外)起来。(小生)是。当此春光佳景,聊具一觞,与爹妈称庆。(外,付)我儿,生受你了。(小生,旦送酒与外,付,叩首介)(合)

【锦堂月】帘幙风柔,庭帏昼永,朝来峭寒轻透。(小生)亲在高堂,一喜又还一忧。(小生,旦)惟愿取,百岁椿萱,长似他三春花柳。(合)酌春酒,看取花下高歌,共祝眉寿

(旦捧杯敬外,付酒,万福介)

【前腔】辐辏,获配鸾俦,深惭燕尔,持杯自觉姣羞。

(付)自家骨肉,怕??个羞吓?(旦)

怕难主苹蘩,不堪侍奉箕箒。(外,付)惟愿取,偕老夫妻,长侍奉暮年姑舅。(众合)酌春酒,看取花下高歌,共祝眉寿。(小生)

【醉翁子】回首,叹瞬息乌飞兔走。喜爹妈双全,谢天相佑。(旦)不谬,更清淡安闲,乐事如今谁更有?(合)相庆处,但酌酒高歌,更复何求?(外)

【前腔】卑陋,论做人,要光前耀后愿吾儿青云万里,早当驰骤。(付)听剖,眞乐在田园,何必区区做公与侯?(合)相庆处,但酌酒高歌,更复何求?

同部

其它

白朴元曲集
白朴元曲集 [仙吕]寄生草 饮 长醉后方何碍,不醒时甚思。糟腌两个功名字,醅瀹千古兴亡事,曲埋万丈虹霓志。不达时皆笑屈原非,但知音尽说陶潜是。 [仙吕]醉中天 佳人脸上黑痣 疑是杨妃在,怎脱马嵬灾?曾与明皇捧砚来。美脸风流杀。叵奈挥毫李白,觑着娇态,洒松烟点破桃腮。 [中吕]阳春曲 知几 知荣知辱牢缄口,谁是谁非暗点头。诗书丛里且淹留。闲袖手,贫煞也风流。 [越调]天净沙 春 春山暖日和风,阑干楼阁帘栊,杨柳秋千院中。啼莺舞燕,小桥流水飞红。 [越调]天净沙 夏 云收雨过波添,楼高水冷瓜甜,绿树阴垂画檐。纱厨藤簟,玉人罗扇轻缣。 [越调]天净沙 秋 孤村
白雪遗音
白雪遗音 清 华广生编 ○序 古人云:百年三万六千日,何况人生不百年。佳哉,醒世之言!余平生谫陋,一事无成。年来运逾迍邅,寄身异旅。日夕多愁,终岁凡在床呻吟者三。少愈勉力闲步至春田处,於案头翻得词曲数本,其间四时风景,闺怨情痴,读之历历如在目前,不觉腹中多时积块,豁然冰释矣。始知爽心之药,不徒草木为功。询之吾友,日初意手录数,曲亦自作永日消遣之法。迨後各同人皆问新觅奇,筒封幽处,大有集腋成裘之举。旦暮握管,凡一年有馀,始成大略。虽未足动雅人之兴,亦足以畅叙幽情。惟冀阅者於酒酣耳热之时,少加爱惜足矣!时嘉庆岁次己未季春上浣,景齐高文德序。 忆自弱冠废学,游
楚曲十种临潼斗宝
楚曲《临潼斗宝》校点 本篇选自马东盈主编《柳下跖研究》。原载本篇选自中国艺术研究院藏汉口唐氏三元堂、文升堂、文雅堂刊本《新镌楚曲十种》(现存五种)(收入孟繁树、周传家编校《明清戏曲珍本辑选》下册“四”《楚曲五种》,中国戏剧出版社年月第版,第630~645页)。题下注明“全部共四回”,所据版本为“文雅堂真本”。原题《临潼斗宝》,分“说计进宝”、“晓谕各国”、“上山结拜”、“临潼斗宝”四回,未分场,演春秋战国时代伍员力举千斤铜鼎故事。 孟繁树,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中国视协电视艺术理论研究会研究员。周传家,北京联合大学应用文理学院教授。研究领域涉及
綴白裘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