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藏 · 剧曲
綴白裘
101 万字 · 约 48 小时 14 分钟 · 81 / 129
诗藏 · 剧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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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鸾交,又谁知有今朝!
阿呀!丈夫吓!奴家虽不曾见你之面,
【下山虎】闻得你异姿伟貌,怎丧波涛?未叶秦楼调,早阻凤箫!(老旦暗上听介)(小旦)想着你万顷茫茫,魂逐浪飘,我这里楚子悲哀何处招?待哭时,嫌面老。可怜女孩儿家索自熬!这碗凉浆饭,漫嫌草茅。须知我一片精诚彻九霄!
(老旦)阿呀!媳妇吓!(小旦)婆婆吓。(老旦)我听了你半晌,方见你眞心;况又未曾一面,难得你这般哀痛。敎我好不伤感也!
【五般宜】我见此清香浮篆烛影摇,猛地里心酸痛,遍身火烧。不由人相对泪痕交!(小旦)〔婆婆,〕痛你年纪又老,孤儿命殀;痛杀我萱亲丧早,爹行去杳。莫不是普天下的凄凉,咱和你多占了!(老旦)
【山麻楷】我命运乖,眞堪悼!弄得个刈草除根,驱马倾巢!萧条,却敎我竟把谁依靠?〔吓!媳妇,〕喜得你待姑如母,守夫不二,甘此寂寥!
(小旦)呀!婆婆年老,他若悲伤,我当劝慰。如今呵!
【江神子】我不合反将悲怨挑。那些个爱彼年高?〔婆婆,〕你须住哭号啕。若还因我倍添焦,这的是奴家罪了。
(老旦)媳妇吓,只是我心非木石,那里排遣得过?(小旦)且自宽心。(老旦)咳!我锁儿在日呵!
【亭前送别】膝下几曾抛。谁想丧波涛!灯花转眼灭,水月倩谁捞?更怜媳妇偏贤孝,我孩儿分浅难消!
(小旦)夜已深了,婆婆且进去用些粥汤,早些睡罢。(老旦)
【尾】堪堪又是黄昏到。那更有书声热闹!(合)早向床头昏昏的睡到晓。
(老旦)阿呀!我那儿吓!(小旦)婆婆,且免悲伤。(同泣下)
党人碑
打碑
(付上)隔壁三家醉,开坛十里香。幸逢明圣主,沉醉有何妨?自家长安城外酒肆中一个店小二便是。好笑今朝绝早开子店就撞着子一个秀才官人进来,独自一个对壁撞。个个量倒搭酒保一样个,半斤头壶里吃子十几壶哉,还拉厾喊『酒来酒来!』弗知阿有??厾身边,只怕要剥衣裳散场厾介。(小生醉态上)酒保!(付)咦!醺拉厾哉。(小生)酒保,不吃了,我去了!(付)相公算账:十五壶酒,一只猪耳朶,一盆盐荳,一盆瓜虀。(小生摇手介)(付)那说摇手?(小生)不要算。我有个玉玦在此,留在这里,明日吃了一总算。(付)相公,就见赐点现个罢。(小生)??!蠢才!这是神仙留玉佩。(付)妙!弗差,卿相解金貂。相公明朝竟敲大门进来吃嘿哉。(下)(小生)醉眼模糊天地小,脚跟顚倒路途遥。他年若守酒泉郡,不挂诗瓢挂酒瓢。我谢琼仙自与傅人龙为八拜之交,眞是意气相投,可谓天涯知己,在此颇不寂寞。今早不知他往那里去了?小生独在旅邸无聊,偶尔闲步到酒肆中沽飮一壶,不觉大吓--竟吃得大醉。且回到寓所去看哥哥回来也未。
【端正好】艳阳天,平夷道,眼瞇离,信步游遨。只索向醉乡中觅几个眞同调。怪眼底乾坤小!
咳!我好笑蔡京那厮,贿赂公行,白丁横带,使俺们擎天有志,无路请缨,好不可恨!不如我谢琼仙今日借此村醪,用浇块垒,好不洒乐也!
【滚绣球】走荒郊,脚步斜,笑春风,意兴饶。凭着那千杯美酒,尽消得万种愁苗!休提起际风云,龙虎遭;且缔个伴烟霞,渔牧交。得意处,按襟长啸;放怀时,趁口价长号。俺自有山高水远能题咏,俺自有鸟语花香伴寂寥,图什么青紫金貂!
(作醉望介)你看,这一带溪山烟色,好难描画也!
【叨叨令】你看一溪红浸霞光耀,三山黛锁云容罩;求鱼野叟在江边钓,鸣春好鸟枝头噪:兀的不畅杀人也么哥!兀的不乐杀人也么哥!添俺个酒痴生,独自儿价多狂叫。
闲步之间,不觉早已来到端礼门了。(见碑介)呀!老兄请了。(作揖介)(跌介)(挣起介)??!可恶!我谢相公好意与你深深作个揖,你不回礼也罢了,怎么反把我推上一交?放肆!可恶!
【倘秀才】你道是气昂昂惊人仪表,直恁的将人欺藐。禁不住老拳头狠这遭!
(打碑作痛介)咦!什么东西这等硬的!(作细看摸介)(笑介)呀,啐!我只道是一个没理的人,原来是一座石碑,却打他起来。(笑介)醉了,醉了!且住这里我时常在此出进,不曾见有什么碑在此,缘何今日方见?莫不是新竖的?待我看来,是什么碑记。(念介)『元佑党人碑。』(作醉语介)什么党人?(念介)『奸党司马光吕公着』(怒介)阿呀!放屁!放屁!可笑!可笑!那司马相公就是三岁孩童,那个不晓得他是个正人君子,怎么说是个奸党?可恼!可恼!
是那个把公评一旦儿都抹倒?这一座党人碑,分明坑儒窖!可不是坏国根苗!
你看后边还有许多名字,不知又是何等样人?待我再看。(念介)『苏轼文彦博程颐』呸!益发放屁!把一个程夫子也认做党人,这样败伦伤化之事,也竖在那里!(作拾石介)待我打没他。石碑,你受俺打几下者!
【脱布衫】怪着你岩岩突立在都门道。祇为着排陷人豪,须把那党人名蠲除早。
(大笑介)快活!快活!这许多姓氏都被俺打掉了!石碑,你如今没用了,请走开,请走开。??!我谢相公分付你,就该走开纔是,还要公然站立在那里么?(外,付扮军牢上)哥吓,我每奉蔡府的钧旨,着我们看守那党人碑,若有人在碑前谈议,卽许擒拿解究。(看小生介)(小生作推碑介)呸!
你又不是曹娥堕泪,何须你蠢蠢的怪石空高!
(作推倒碑大笑介)好也!好也!快畅!快畅!(外,付)不好了!一座石碑被这醉汉推倒,却又打坏,怎么处?(付)啲!你不知死活的狗头!这一座党人碑是蔡府所竖的,你将来打坏,又敢推倒,你有多大的胆在此撒泼!拿去见太师爷!(小生)??!你每这些小人!谁敢上前!我是谢相公,可要认认我的手段?(作打介)(付打小生跌介)呔!狗弟子还要行凶!(作锁介)快走!快走!(小生)好!你每扶我回去,多多有赏。
【煞尾】好笑我玉山自倒。
(外)吃了酒在外生事。(小生)
怎说得不飮从他酒价儿高?怪不得骑鲸跨鹤,枕曲藉糟。(外)你莫思着误入桃源,管敎你入泉台须早!(推小生下)
酒楼
(生上)挥觥对月卧秋霜,骚人侠士岂寻常?只眼放开天地小,双眉横竖血腥香。我傅人龙天涯游荡,访寻知己,以寄死生;不想得遇越水谢生,情投意合,方遂衿怀。只是奈他躭于诗酒,醉后狂言,不知天地为何物。昨日早上我因有事出门,他亦不在寓所,坐望至晚,竟不见回来。我想他又无亲戚,又无知己在此,往那里去了?我今日起来,放心不下,恐他少年狂性,别恋翠馆红楼,亦未可知。不免出城去,向那花街柳巷去访问一番,多少是好。
【新水令】剑横秋水向垂腰,见不平,便闻悲啸。你看那烟光迷古寺,塔影挂寒涛。多少牢骚!俺心中事有谁晓?
吓!来此已是端礼门外。有个酒楼在此,且进去沽一壶再走。店家有么?(付上)陈平已愧淹车马,陶令何须吝酒钱?是啰个?(生)要飮酒的。(付)吃酒个请楼上坐。(生进介)(付)伙计,拿酒拉楼上去。(生)过来,我问你,昨日可有个二十来岁的后生在此吃酒么?(付)盖个相公,我里个楼浪日日轮千轮万个人出进,后生个,老娘家,中年人,少男儿,和尙,道士,吃子酒,算算帐去哉,啰里记得个多哈?(内乱叫酒来介)(付)来哉,来哉。伙计,多拿两壶酒后楼去。(内又叫酒介)(付)来哉。伙计,西边楼浪要酒,快星烫起来。(内应介)(生)酒保。(付)??个?(生)今日楼上飮酒的为何这等多得紧?(付)相公,两日轧杀弗开。(生)却是为何?(付)纔是看胜会个哉。也有三个一淘,四个一起,替个快活了纔拉酒楼上吃酒打散,酒也烫弗及。个星鸡杂,猪鼻冲,狗耳朶卖得罄尽,就是盐荳一粒无得剩。(生)这些人看什么胜会?这般欢喜?(付)相公,说也话长。个个胜会眞正大胜会,难得看见个。个样豪杰有手段个人哉。(生)是个豪杰?(付)大豪之杰而无比!(生)酒保,你且讲一讲这个人干了何等样事,就称为豪杰?(付)我倒无工夫拉里。(生)走来。少停算账,多与你几分银子便了。(付)相公多算点酒钱拉小人?(生)正是。(付)介没相公请坐子吃酒,等我一头筛酒一头说(生)妙吓!(付)相公,近日这里端礼门内忽然立起一个大石碑。(生)一座石碑,什么奇事(付)哪!
【步步娇】这是蔡府新文,将先贤表。
(生)立碑旌表先贤,也是个好事。(付)
只为公论都顚倒。
(生)顚倒公论,敢是旌表的不是贤人?(付)贤弗贤,小人也弗晓得;只听得碑上有??司马光苏东坡拉浪。(生)这是元佑贤人了,为何反说是奸党?(付)
英豪逐一标,反道助党奸人,传谕各州道。
(生)这也可笑,为何反把贤人视为奸党?这个自然人心不服了。(付)为子弗服了弄出大事务来哉。(生)是那一个就肯出头?(付)相公,我里长安城里个人,听见说子『蔡府』两字纔畔哉,阿肯出头个?有盖个下路相公,弗知那哼吃得醉熏熏摸得去看子个个碑哉。
他就怒气上眉梢把碑文细细都抹。掉
(生)这个汉子竟把碑文姓名抹坏了?(付)非唯抹坏,乞俚竟拿个四两气力拿个碑来一掮,竟跌做两段!(生大笑介)好!这便是一个奇男子!畅快!掮得好!(付)阿是掮得好?(生)是,掮得好!取热酒来吃!(付)相公,?▲听得高兴哉,让我去拿一壶飞烫个热酒来吓。(下)(生)
【折桂令】听言来发竖睛摇!〔我想那个打碑人呵,〕眞个是渔阳挝鼓骂操的根苗。好助俺胆气偏豪,肝肠愈热,磈垒旋消!惜不得买新丰兰浆桂醑,飮中山云液松涛。
我听了这一节事,一定要与这个打碑人呵,
结个刎颈之交,生死相要。三个儿比效桃园,也不忘困守蓬蒿。
且住。这一个人打坏了石碑,难道蔡府就罢了不成?必竟还有些不平之事,待我再唤酒保来问他。酒保。(付)来哉。百滚介一壶热酒拉里。(生)你且放下待我来吃。方纔你说的这个人打坏了石碑,如今怎么样了?(付)咳!相公,个个人替众人面浪争子个气,那间缸片剃胎头,独是个儿儿子吃子个苦哉。
【江儿水】燕捉鹰拿去,披枷带锁敲。
(生)有这等事?如此凌辱!这人可曾死么?(付)死是弗曾死,拉厾欠命。今朝蔡府将打碑人发下枢密院究问。
怎经得三刑六问精皮拷?
(生)可有人保救他么?(付)盖个相公,?直头是痴个!个保人阿要性命个?况且俚是下路人,亦无得朋友亲眷,死子一百个,只算得五十双。(生)走来。你可曾见这个人么?是怎样一个人品?(付)我看见个,也拉吾店里吃子酒咧,去个就闯出个样无头祸哉。(生)怎生相貌?(付)
是一个白面书生还年少,身材短小无须貌。
(生)??,??!是一个白面书生,身材短小?(付)正是,正是。(生)过来。他吃了多少酒去的?(付)
十五斤清香美醪。
(生)他一个人怎吃这许多(付)我弗是鸟说,俚个酒钱弗曾还,拿个当头押拉里来。(生)有什么当头在此?取来我看。(付取出玉玦与生看介)
这玉玦相留,他效取神仙欢笑。
(内)酒来!(付)来哉,来哉。(下)(生看玉玦介)阿呀!不好了!这玉玦是谢琼仙腰间所系之物,这个打碑人一定就是他了。
【雁儿落】惊得俺倒竖着发??毛!惊得俺无情火睛光燎!惊得俺不平心未肯降!惊得俺杀人心刀欲啸!〔呀!〕到如今无计上云霄。他那里铜垣万仞高,怎负出泰山峡?怎负过汉水潮?
我方纔闻了打碑之事,只道世间还有一个义气的男子,原来就是琼仙贤弟呀!他如今已落于虎阱,我若不去救他,岂是丈夫行事?且到枢密院前去打听。且住,不可造次。这玉玦虽是谢琼仙的,那打碑人莫非不是谢琼仙,也未可知。(想介)阿呀!我如今想将起来,一定是他无疑了。前日在凌烟寺和他结拜之时,曾遇刘铁嘴,问我二人行藏筊诀。他道是朱雀开口之象。筊诀四句是(想介)吓!他说:『朱雀若开口,醉里胆如斗。祸向石边生,雁行还聚首。』他如今吃得大醉,打碑成祸,这是全应的了。只是后面这一句『雁行还聚首,』莫非我兄弟还有相见之日,亦未可知。咳!
我好心焦!怎能够昆仑到坚牢?怎生把鸿门轻启敲,把鸿门轻启敲?
不要着忙,且吃完了这一壶酒,壮着胆,竟闯入枢密院去,再作道理。(吃酒介)(丑上)
【侥侥令】终日来跌筊,手内击各敲。走尽南街并北巷,从没有分文撒在腰。
好笑今日出来,亦见子鬼哉。走子盖一日厾,得一挡筊。肚里有点赤稍雄哉。且到店里去吃子呷黄汤再处。二阿哥。(付)来哉。??人?(丑)是我。(付)原来是刘白嚼。阿是亦要吃呷哉?(丑)是。?个筊亦灵子我个,猜得介着。(付)今日生意如何?(丑)好个,谢天地,赚子十二个铜钱不拉?子,拿酒来我吃。(付)十二个铜钱嘿吃??酒?(丑)一碗酒,撮介两粒盐荳嚼嚼嘿哉。(付)噢哉。(下)(丑)热点个。(生见介)刘先生,你不要买酒吃,我有酒在此,这里来吃。(丑)阿呀,外日,外日(生)来得好。请吃酒。(丑)那哼扰起来?何以克当?(生)是现成的,何妨。(丑)多谢子。(吃介)个一位会相打个朋友阿拉里?(生)咳!不要说起。如今打出祸来了。(丑)自然:后生家硬头硬脑惹祸个精块。(生)前日先生说的多应了,果然醉里遇石成祸。(丑)我里个筊弗差个,说个句应个句厾。(生)如今又要烦先生跌一筊,看这场祸可有救么?(丑)有心相扰相公哉。让我吃完子跌。(生)跌子筊再吃。(丑)跌子再吃嘿哉。关王,关王,吃得精光。(生)什么精光?(丑)你看台浪碗里纔空哉,酒壶里亦空哉,阿是精光?(生)待我叫酒保再取来就是了。酒保,取酒菜上来。(付拿酒上)酒来哉。(生)先生,如今请跌筊,慢慢自吃。(丑)我扰子相公一壶,就弗要卦钱哉。(跌介)关王,关王,大将周仓,三请孔明,独占荆襄。传信君子祷吿上苍,吉凶昭报,莫误行藏。??用?(生)方纔讲的要救我兄弟,可救得出么?(丑)救得出个。弟兄爻上卦,只是兜搭大。(生)有什么阻碍么?(丑)此乃螣蛇吐舌之象。筊诀有云:『螣蛇来吐舌,阴人面上接。只在戌时边,救人须救彻。过了戌时中,命断与禄绝。』是介几句。但凭宅上去详嘿哉。(生)我晓得了,只在戌时。天色将晚,不免就此前去打点。吓!酒保。(付上)来哉。客人那说?(生)一锭银子在此,昨日这一位相公吃的酒也在里头了。(付)多谢相公。(丑)介嘿弗送哉。(生)先生慢慢的再用一杯。心忙悲路远,事急步行迟。(下)(丑吃酒介)(付)刘先生,?厾个样好生意介弗吃力个,三两句嚼蛆,一壶酒,一碗菜,骗得嗒拉颈里哉。(丑)我里弗单是骗酒吃,还要骗杀子人弗偿命个来。--竟夜哉??!我今夜要住拉里哉。方纔有十二个铜钱拉?处,竟不夜饭我吃子罢。(付)十二个铜钱吃??夜饭?(丑)就是粥罢哉。(付)就是粥也吃弗来。(丑)走得来,?不夜饭我吃子,我敎子?个骗酒吃个方法如何?(付)当眞???旣然是介,竟爽爽利利不一碗炒饭?吃子罢。(丑)有心是介,随便??盐菜拿点我过过罢。(浑下)
计赚
(净扮差官上)领却相府令,忙投枢密来。自家蔡府差官便是。奉丞相爷钧旨,着我到枢密院去,要抓取打碑人首级回话。来此已是他衙门,缘何静悄悄在此?想必还未开门。不免在此马台上坐一坐,少等一回。(生箭衣挂剑上)
【收江南】〔呀!〕俺是个猛姜维,胆大呵,黄鹤楼,待轻敲。百忙里,骊宫何处觅神蛟?
方纔刘铁嘴所言,道只在今晚戌时可救,为此我回到下处,改扮作差官模样,到枢密院前去打听动静。(见净介)你看马台上坐着一位将官,手持令箭,不知为着什么事情?待我去问他个端的。尊官请了。(净)请了。(生)请问尊官是何衙门,坐在此间?(净)俺奉蔡府钧旨,要见童爷的;因未开门,在此坐守。尊驾是何衙门?(生)小弟就是枢密府内传宣。前日在蔡府与兄会过一次的吓。(净)是吓,有些面善。(生)老兄尊姓?(净)小弟姓高。(生)小弟也姓高。(争)正是高兄。(生)请问蔡府此时有何公事要见我家老爷?(净扯生私语介)你是内传宣,我与你讲得的。昨日这个打碑人就是户部侍郞刘达的女婿,俺老爷怪他弹劾大臣,先要绝他的宗党,因此发下令箭一枝,着枢密院先抓打碑人首级回话,故此在这里候帅府开门。(生)阿呀!老兄,这个机密事不可向人前谈讲吓。(净)俺晓得。我和你是一家人,就说何妨?(生)便是。只是我家爷公务未完,还有一会儿开门。可有什么谕单牌票的?(净)俱没有。(生)旣如此,老兄独坐在此无聊,我和你到前面勾栏院中李师师家里吃一杯儿,再来伺候未迟。(净)这个怎好相扰?况有公务在身,恐躭悞了,取罪不便。(生)那勾栏院就在帅府左侧,帅府开门,少不得听见的,同老兄略坐一会就来何妨?(净笑介)闻得李师师十分美貌,小弟久已有意要去认一认。只是要兄破钞不当。(生)何出此言?小弟与兄非一日之交。
况同宗一高,况同宗一高。
(净)便是。与兄同姓,也是难得。(生)
又兼是趋承朱紫一同袍。
就此同行。(净)请。(同下)(外上)
【园林好】内中军传宣最劳,生杀事,须臾可挑。
自家枢密府内中军的便是。俺老爷身子疲倦,不坐晚堂,着我在衙门上察听,倘有军情机密重事,卽时进内传禀。
早奉着森严敕诰,看铜兽有谁敲?看铜兽有谁敲?(生上)
【沽美酒】逞平生胆气豪,逞平生胆气豪,探虎穴,入狼巢。俺待要盗出红绡刴犬獒,并没人知晓。赖红裙阵图圈套。
阿呀!骇死我也!不道琼仙贤弟竟有身首两分之祸。幸喜方纔遇着这个差官,被我三言两语骗入勾栏院中,同几个粉头将他灌得大醉,竟不省人事,睡倒在那边。我如今取了他的令箭,竟投入枢密院中,只说蔡府要提打碑人犯,亲自审鞫;倘或骗得出来,亦未可知。不免竟闯入帅府中去。(进介)(外)住了,你是那衙门差官,竟闯入府来?(生)卑职是蔡府差官,奉太师爷钧旨,有令箭在此,要提打碑人犯亲自审鞫不知此时可能出堂?(外)我家老爷身子疲倦,今晚不坐堂了。在下是内中军,老爷分付我出来,倘有机密重事,容进内堂传禀。尊驾旣是蔡府来的差官,我就与你传这一枝令箭进去便了。(生)如此,就烦尊官一传。只是相府立等,就要回话的。(外)禀过老爷,就有回文的。请辕门少待。(外接令箭下)(生)好了!事有几分凑巧。那刘铁嘴筊诀道:『螣蛇来吐舌,阴人面上接。』我如今借娼妓来做成圈套,可不是应了他的嘴了?此番若能哄得出来呵:
是纵大海神鳌脱钓,开雕槛彩凤鸣皋。那怕他追兵后扰,怎当俺纯钩出鞘?俺呵,也顾不得山遥路遥,早离了市曹〔呀!〕此去做林泉高蹈。
(外上)差官那里?(生)在。可有回文?(外)回文有了。犯人锁禁班房,差官就此领去。明日老爷到相府面会。随我来。啲!管班房的!(内应介)(外)将那打碑人犯放出来,交与蔡府差官去。(丑押小生上)打碑人犯在此。(外)交与差官。犯法身无主,官差不自由。(外,丑下)(生扯小生遶场转一回介)(小生)阿呀!可怜吓!(生)琼仙贤弟,愚兄在此。(小生)你是那个?(生)我是傅人龙,特来救你。(小生)阿呀!哥哥,不好了!(生)不要则声。快些走。
【尾】泼天大祸非同小。(小生)〔哥哥,〕骇得我神魂尽荡摇!
(生)贤弟,一言难尽!
且离却天罗地网巢。(扯小生下)
闭城
(末上)
【六么令】昨宵忌猜,枢府缘何不缴钧牌?
自家蔡府差官便是。俺爷昨晚差高牙将到枢密府要抓打碑人首级,怎么不见回话?为此丞相爷又差俺到枢密院问个端的。
思衔紫阁到乌台。你看铜兽冷闭衙斋。且须击鼓辕门外,击鼓辕门外。
(击鼓介)(外上)何人击鼓?(末)蔡府差官有紧急军情事。(外)老爷升堂了。(众杂扮军士等引付上)
【引】画鼓声喧,惊把巫山好梦旋。
(末)差官吿进。(见介)差官叩头。奉相府钧旨,昨宵差高牙将有令箭一枝,着老爷抓打碑人首级回话,如何还不缴令?相爷大怒,特差小的来问端的。(付惊介)??!昨晚传进一枝令箭,说相府要提打碑人犯亲自审鞫;我已卽将人犯付与差官而去,并不曾提起首级一事。(末)这是那个传令的?并不见犯人解到,连差官也不曾回府(付)内中军过来。(外)有。(付)昨晚是你传进的蔡府差官,那里去了?(外)阿呀!老爷,蔡府差官是这等讲了,中军方敢传进令箭。又奉老爷钧旨将人犯亲自交与他去。其中缘故,中军那里晓得?(付)阿呀!罢了!如此,禁城中有了奸细了!差官先去回覆相府,说我亲自追获人犯,限三日定来回话。(末应下)(付)中军过来。(外)有。(付)你可私往各城门上分付紧闭,不许擅开。若没有令箭擅放一人出城者,卽刻处斩!(外)得令。(付)军士过来。(杂)有。(付)每人付你令箭一枝,可同捕快人等在城内城外,不论大小人家,尽行搜遍,必竟要缉获奸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