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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剧曲

雷峰塔

5.3 万字 · 约 2 小时 30 分钟 · 2 / 7

会员可开白话

【川拨棹】〔贴持银上〕多情种,官人!〔生〕哈哈。〔贴〕你误入天台有路通。

娘娘,银子在此。〔旦〕官人,奴有白银两锭,聊以相赠。倘若欠缺,奴家还有。〔生〕既蒙娘子雅爱,使小生不胜感激。〔旦〕官人说那里话。

只因你意酽情浓,只因你意酽情浓,致挑奴琴心肯从。自今呵,喜丝萝得附乔松,愿丝萝永附乔松。

〔生〕小生就此告别。〔贴〕我每送了官人出去。

【尾声】〔合〕梅花玉笛声三弄,怕惊醒罗浮香梦。〔生〕小姐嗄,早栽得你的情苗在我意中。

小姐请进去罢。〔旦〕官人慢行。〔生〕请。难得他一片好心。〔下〕〔旦目送介〕〔贴〕去远了。〔旦〕啐。〔贴〕还要看什么?〔旦〕进去罢。〔贴〕娘娘。〔旦〕怎么?〔贴〕官人回去,一定央媒说合。〔旦〕便是。〔贴〕你两人,你两人若成了亲事,哎哟哟!〔旦〕啐,胡说。〔下〕〔贴笑下〕

●第八出 避吴

【羽调引子 小蓬莱】〔老旦上〕裙布蓬门相守,感韶光荏苒如流。连枝更念,荆花独植,使我心忧。

妾身许氏,幼适李门。我丈夫李君甫,在钱塘县中当充马快。夫妻两人,将就过活,到也罢了。我有一兄弟,名唤许宣,丈夫荐他在药铺中生理。但他年已长成,我意欲门当户对,与他觅头亲事,倘日后生得一男半女,也不绝许门后嗣。且待丈夫回来,与他商议便了。正是:婚姻天久定,亲戚自相关。〔虚下〕

【四时花】〔生上〕已是心盟订,何时赋好逑?因此上特把冰人来叩。

〔见老旦介〕姐姐拜揖。〔老旦〕兄弟回来了。我正在此想你哩!今日敢是得暇,来看你姐夫么?〔生〕正是。一来看望姐夫姐姐,二来有事相商。〔老旦〕有何事?〔生〕姐姐,听你兄弟慢慢说来。前日呵!

步东风上冢归来,唤小艇一篙碧皱。河洲,忽逢着雨潇潇,有佳人附舟。〔老旦〕嗄,那女子姓什么,是何等样人家?〔生〕是前任白太守的小姐,香山后,现文君新寡风流。他携着一侍儿,也因上冢归来。〔老旦〕他说什么来?〔生〕他暗怜我,梦蝴蝶卧秋斋,西风独愁。

临别之时,借伞与他,再三嘱我次日到他家去相会。〔老旦〕你可曾去?〔生〕怎么不去?

两下里逗琴心,筵前献酬,好煞了情意双投,赠朱提良缘天凑。〔出银介〕这不是那小姐赠我的,叫我央人撮合。但恨无媒,为此来将姐姐姐夫求。

〔老旦〕妙呵,兄弟,你无意中遇此奇缘,岂可错过?你且进去少坐,我安排些酒饭与你吃,待你姐夫回来,与他商量便了。〔生〕全仗姐姐姐夫。〔老旦〕这个自然。〔生虚下〕

【排歌】〔副净李仁上〕咳,这是那里说起?大盗无踪,翻遭痛比,飞灾着甚来由?

〔闷坐不语介〕〔老旦〕呀,官人来了,为何今日这般愁闷?端的为甚事来?〔副净〕娘子,不要说起,只为库中封锁不动,失去元宝四十锭,本官着急,立限我缉获赃贼。我同众伙计,缉访多时,毫无踪影,方才责比回家。这等没头脑的事情,如何结案?〔老旦〕阿呀,原来如此,这怎处?〔沉吟介〕急也没法,且陪我兄弟吃杯酒暖痛,再处。〔生上〕姐夫拜揖。〔副净〕原来舅子在此。〔老旦〕我兄弟有一事,与你相商。〔副净〕何事?〔老旦〕他前日去爹娘坟上祭扫回来,遇着前任白太守的小姐,带了侍女青儿,因雨搭船,偶然闲话,得知兄弟尚未婚娶,那小姐亦系寡居,因欲把终身相托。昨日约他到彼,以礼相待,叫他央媒说合。我兄弟因此,今日特来托你。那小姐又赠他花银百两,以为聘资。〔出银介〕你看好么?真个难得?〔副净见银惊介〕呀,娘子不好了!你兄弟性命休矣!〔老旦〕阿呀,却是为何?〔副净〕现今县主出榜缉获赃贼,捉获者赏银五十两,知情不首者,全家发边远充军。你看这元宝上,现有字号钤记,正是那赃银,如何是好?〔生慌跪介〕我那里晓得有许多缘故?于今没法,只求姐夫救我一救!〔老旦〕官人,可念骨肉之亲,商量个善策!

〔副净〕赃银现在实堪愁,欲护姻亲没半筹。吾不首,命难留,两全何处觅奇谋?〔合〕飞祸遘,相辐辏,恨杀倾城厚赠美成仇!

〔老旦〕虽然如此,还求官人搭救!〔副净想介〕那白氏现居何处?〔生〕就在荐桥双茶坊巷裘王府隔壁。〔副净〕嗄,这就有处了。〔生〕愿闻。〔副净〕自古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你今速速暂避他方,我持此银出首,如有甚事,我自支吾。〔生〕这个使不得!〔副净〕却是为何?〔生〕此是我惹出来的事,岂可反贻累于姐夫。〔副净〕不妨。官府只要赃贼,我于今总推在白氏身上,拿得他主婢二人,你便无事了。〔生背介〕咳,那小姐待我情分不薄,只是于今也顾他不得了!〔向副净介〕这等避往何处好?〔副净〕我苏州有一相好王敬溪,现在吉利桥开张饭店,我即刻修书与你,可悄悄到他那里暂避几时。〔生〕如此甚好。〔副净写书介〕

【浪淘沙】敬老仁翁:浮文不叙,有舅途穷。偶缘官事,寻思暂避须良友,与护,虔恳凭心叩,临颖神驰。李仁顿首。

书已写就,你可收好,为我多多致意。〔老旦〕一路须要小心。〔生〕兄弟就此拜辞!

【尾声】〔副净、老旦〕无端官事相亻孱亻愁,〔生〕急难方识姻情厚。〔合〕且暂效罗鸟高飞,鲤脱钩。〔生下〕

〔老旦〕断行哀响递相催,(崔涂) 愁锁乡心掣不开。(白居易)

〔副净〕相别欲将何计免?(姚鹄) 相思那得梦魂来。(孟浩然)

●第九出 设邸

〔末上〕饭抄云子白,酒压郁金香。主人能醉客,何处是他乡。老汉姓王,号敬溪,本籍苏州。在这吉利桥,开个小小饭铺,安歇四方客商。年来生意,颇有兴头。前日杭州李君甫的小舅,姓许名宣,因官事暂避于此,修书着我照看一二。我想君甫与我至交,难以推却,留他在店楼住下。我已修书回复,使彼放心,这也不在话下。怎么这时候还不收拾开店?小二贪睡了,待我唤他出来,小二那里?〔丑〕来哉!勿为冷饭头,倒做热酒保。好似滚盘珠,亦象跋弗倒。阿爹,叫我做亻奢?〔末〕我这客店左近,并无胜似我家的。〔丑〕那,原勿差亻奢。〔末〕只为你每懒惰,……〔丑〕那个懒惰?〔末〕以致少了许多主顾。〔丑〕亻奢个?〔末〕你看此时日高三丈,〔丑〕也还不晏。〔末〕莫说那些碗盏七零八落,〔丑〕寻寻就是哉。〔末〕桌凳东倒西歪,〔丑〕拿子起来就是哉。〔末〕连酒标也不撑起来,〔丑〕撑子起来就是哉。〔末〕地下也不打扫打扫,〔丑〕扫扫就是哉。〔末〕只管贪睡,〔丑〕骨碌子起来就是哉。〔末〕你别处去罢!〔丑〕咳,我绝早就起来,何尝贪睡?阿爹,你介两日,只管寻生讨事,你也要放出些良心呀!〔末〕呀,你说什么?〔丑〕我自从进子你介店里,勿知替你打发子多少滞货,攒子多少铜钱银子,那间腰包硬哉,做起阿爹面孔,动弗动就拿我来埋怨哉!〔末〕我这店中,件件整齐。〔丑〕要整齐呵。〔末〕色色精洁,〔丑〕要精洁呵。〔末〕怎么说是滞货?〔丑〕差也勿多,介是那里说起?清早拿我一派瞎埋怨!

【南吕引子 大迓鼓】〔末〕我家这店姑苏擅场,门迎驷马,座满貂。这些酒饭定价无虚诳,红如琥珀满杯光,白似真珠五里香。

【前腔】〔丑〕谁怜我走堂,添茶送酒,拣菜传汤,朝夜奔来两腿胀。奉承入骨口难张,白水红糖当酒浆。

〔末〕不要说了,快些开店!免得误了主顾。〔丑〕是哉。〔末〕十千一斗酒如油。〔丑〕还是酒来还是油?〔末〕怎么说?〔丑〕你说十千一斗酒如油,到底是酒呢还是油?我倒有点勿明白,倘有主客来买,招接差子,又要怪我哉。〔末〕蠢才,酒如油者,不过言其滋味厚也,怎生分作两样?我倒好笑。〔丑〕原来是一样个。我若勿问明白一声,几乎差到底哉。〔末〕须信古人言味厚,〔丑〕自然沽酒与伊油。〔末〕咳,还不明白,怎么了?〔丑〕我直头明白哉。〔下〕

●第十出 获赃

【南吕引子 虞美人】〔末杂引外上〕〔外〕最忄地擅湖山美,肯负心如水?簿书何处不文章,讼少落花香,送到琴堂。

政简牛刀暇,官清马骨高。鸣弦师单父,闲坐听江潮。下官李本诚,字一庵,真定行唐县人也。两榜出身,叨蒙圣恩,除授钱塘令。到任三载,喜得讼余多暇,民吏相安。不意前夜库中封锁不动,失去帑银四十锭,深为可异!为此一面悬挂榜文,一面比铺缉获。恰才退食私衙,又值午堂时分,不免出堂理事一番。分付开门。〔众应介〕〔副净上〕正值坐堂,不免报门。捕快李仁告进。捕快李仁叩头。〔出银介〕禀老爷,赃贼有了!〔外〕这是何人窃取?细细说来。〔副净〕爷爷听禀:

【南吕过曲 梁州新郎】【梁州序】清明时节,偶偕舅子,名唤许宣,在小的丈人坟上祭扫。归艇俄看雨至,忽逢窈窕,泥泞愿附舟回。〔外〕后来如何呢?〔副净〕水窗闲话,弱质无依。他问知许宣年少未娶,托终身愿把红丝系,诘朝约会在深闺,盟结绸缪誓不移。【贺新郎】只因许宣辞以家贫,他缘厚赠,襄嘉礼。央小的啊,做媒人为结成连理,因悄悄禀知此。

〔外〕那女子姓甚?是那里人氏?〔副净〕是前任白太爷的小姐,招赘寡居于此,就在裘王府隔壁。又有一侍女,名唤青儿。〔外〕这又奇了!那白太守是我年伯,他家之事,我尽知之,未闻他有女赘居于此。〔沉吟介〕莫非其中有假么?

【奈子花】听伊言使我心疑,绿林豪举,宦女怎能为?乐天久闻金銮逝,这疑团实难详悉。〔副净〕只求老爷将白氏青儿拿来一问,便知端的。〔外〕差你拘讯彼,莫教惊避。

〔副净〕是。〔外〕你可唤许宣来作眼,立刻同去将白氏、青儿拘来,不得迟误!〔副净〕禀老爷:小的已知白氏居址,此事不可稍迟,若待唤到许宣,恐有泄漏非便。不若小的悄悄即刻就去,瓮中捉鳖,手到拿来。〔外〕汝言甚是有理,便可速去。掩门。〔外下〕〔副净〕伙计,我每快去快去!

【仙吕 六么令】〔合〕火速前往,到他家拿捉窝藏。咱们手段甚高强,如虎兕,似豺狼。管教一见魂飞丧,管教一见魂飞丧。

〔众〕来此已是双茶坊巷,这是救王府的住宅,不知那一家是?且唤地方一问,便知明白。地方那里?〔丑〕来哉!地方地方,两脚奔忙。列位大叔,有甚事务?〔众〕此处裘王府间壁,可有个姓白的女子住下?〔丑〕大叔,又来哉,我从小住在此,地方做老里哉,那里有姓白个住在此?〔副净〕就是裘王府的宅子。〔丑〕裘王府么,因有妖怪出现,渠搬到东关居住。这所房子,一向无人住哉。里面青草一人长,妖怪成团打块。前日有个叫花子,睡在屋檐底下,半夜里,〔众〕怎么样?〔丑〕扌乞察一声,答落肚皮里哉!〔众〕阿呀,不信有这等事。〔贴上嗽介〕〔众〕里面有人声,我每打进去!〔丑〕使勿得,让我看看。咦,竟有个堂客在里面!

【风入松】〔贴〕仙郎一去杳何方?我娘娘坐盼凄凉。教奴来至门前望,时刻想引凤求凰。〔众叩门介〕开门!〔贴〕但愿得共入洞房,那时节谢穹苍。

〔众〕开门了。这想就是侍女青儿,快向前拿住!〔贴下〕〔丑〕哎呀,放手放手,列位是我!〔众〕是那个?啐,侍女呢?〔丑〕不知那里去了?〔旦内唤介〕青儿,外面是什么人,擅入我寡妇之门?〔丑〕咦,你看楼上有一个绝标致的堂客在上!〔副净〕想就是白氏了。〔众〕一定是他,我每一齐上去拿他便了!

【急三枪】〔合〕笑伊不忖量,忒无状,敢胡强?拿你去,受灾殃。

〔众捉各跌介〕〔旦〕住了,你每这伙歹人,为何到我内室之中,是何道理?〔众〕呔,你这贼妇,窃取库银,还要嘴硬!〔旦〕走!

【风入松】伊行休得太强梁,笑徒然逞臂螳螂,波中捞月空劳攘,〔指众介〕似撼树蚍蜉伎俩,安肯与鼠辈争强?且遁去脱罗网。〔下〕

〔众〕阿哟,阿哟,一霎时为甚昏迷起来?啊,白氏呢?〔副净〕方才在这里的,料他没处藏躲,且到后房各处搜寻便了。〔众〕有理有理!

【急三枪】〔合〕霎时间神凄惘,昏迷障,这泼怪潜何方向?真诧异,好难详。

四下并无踪影,只有一只箱笼,内里十分沉重,我每且抬去回复老爷便了。忙将怪异事,报与老爷知。〔同下〕

【大迓鼓】〔末杂引外上〕〔外〕此案细寻思,正当考绩,干系非微。

适差捕役,前去拘拿白氏、青儿,为何还不见到?〔众上〕走走,捕役叩头。〔外〕白氏带到了么?〔副净〕小的奉爷钧旨,到双茶坊巷拿捉,见门前冷落,迥非前日所见,即唤地方细问,说此屋乃是裘王府的宅院,常有鬼怪出现,无人居住。小的每不信,同地方打将进去,遍地青草,蛛网满室,见一妇人同着个丫鬟,端坐在楼,小的每上前拿时,只听得一声响亮,便不见了。四下寻觅,并无踪影,只有一只箱笼,十分沉重,不知何物在内?小的们不敢擅开,求老爷发落。〔外〕打开来看!〔众〕禀爷:就是库中所失之银!〔外〕嗄,有这等事,哈哈,点来!〔众〕启爷:三十八锭,连那二锭,共是四十锭。〔外〕真好怪事也!我原疑是假托,果不出吾所料。

分明变幻如山鬼,今姑念国帑已无亏,也不必追寻怪魅所为。

把银上库。〔众应介〕〔外〕李仁,明日来衙中领赏。〔副净〕多谢老爷。〔外〕分付掩门。〔外同众下〕〔副净〕谢天谢地,一场没头官事,雪一般消化了。李仁、许宣,你好造化也!快回家去,报与老婆知道。

●第十一出 远访

【双调 新水令】〔生上〕一簇红楼压女墙,映东风绿杨轻扬,撩人教我如何向?

我许宣,自到姑苏,多蒙王敬溪老丈款留,后来接得姐夫书信,备陈白氏妖变根由,又道赃银已得,官事已清,叫我且在苏州再住几时回去。我想白氏,那日赠金留宴,嘱托终身,我只谓盖世奇缘,谁知反惹一场飞祸?致令我生涯断梗,漂泊靡依。当此芳春,客怀寥落,好难消遣也啊!

好时光,都酝做一天愁,簇在两眉上。〔下〕

【仙吕 步步娇】〔旦、贴上〕〔合〕淡扫蛾眉遥相访,欲了风流障,难辞道路长。〔旦〕未识檀郎,别来无恙。

奴家自从那日允配许郎,赠银与他完娶,不料反惹一场是非。闻得他避往苏州,现在府前吉利桥下王主人店中安歇。为此同着青儿,特地前来寻访。〔贴〕娘娘,此去只恐官人不肯容留,这段姻缘,终成画饼,如何是好?〔旦〕不妨。

全凭舌巧胜如簧,怕不双双共入销金帐。

此间已是,你去问来。〔贴〕晓得。里面有人么?〔末上〕是那个?〔贴〕伯伯,借问一声,你店中可有位杭州来的许官人住下么?〔末〕有的。你问他怎么?〔贴〕相烦伯伯说一声,我家娘娘同一侍儿从杭州到此,特来寻访。〔末〕哎哟,如此远来,请到里边少坐,待我去请他出来。〔贴〕有劳了。〔末〕好说。〔贴〕娘娘,我每且到里边去坐坐。〔旦〕使得。〔下〕〔末〕许官人快来!〔生上〕心悬西子湖中月,梦断寒山寺里钟。老丈有何见谕?〔末〕许官人,外面有一位小娘子,随着个丫鬟,特来寻你,可去接了他们进来,已等候久了。

【双角 折桂令】〔生〕呀,乍闻言好费端详,俺这里举目无亲,顾影彷徨。〔末〕一定有何瓜葛?故此前来寻访。〔生〕没来由背井离乡,孤身流落,回首情伤。又谁怜断行?悲失路亡羊。

〔末〕许官人,不妨出去一看,便知明白。〔生〕老丈,或者店中有同姓的,亦未可知。

知他是觅李投张,李代桃僵。〔末〕他说的姓字行踪,并无差误。〔生〕那处流来红叶桃花,粉艳脂香?

【仙吕 江儿水】空寄殷勤语,休矜浅淡妆,并无瓜葛奚相傍?〔末〕他浑如仙子月中降,何须闭户来相抗,乔作鲁男模样。

〔旦、贴上见生介〕官人别来无恙?

〔生〕我一见姣娥,不禁的惊魂飘荡。

〔贴、末〕这却为何?

【双角 雁儿落带得胜令】〔生〕俺不是遇鸾姐的踏月郎,又不是会秦女的吹箫将。他那里当炉妇百种情,何曾效执拂伎怀私向。

〔贴〕官人,我每受了千辛万苦,来到此间,为何反是这般光景?〔末〕许官人,娘子远来,有话请坐了讲。〔生〕老丈,快些赶他每出去!〔末〕哟,什么说话?〔旦〕官人,休要错怪了奴家,今日特来与你说明此事,以明奴一点心迹。

〔生〕追思此事太荒唐,蓦忽地相过访,分明是惑三思的素娥党,险做了陷绁缧的公冶长。〔末〕许官人,请息怒。小娘子,你且坐了,待我唤老荆出来相陪。〔生〕凄惶,纵承你太多幸也;惨伤,怎还来起祸殃?

〔末〕妈妈快来!〔副净上〕忽闻老公叫,忙步出堂前。老老,叫我出来做亻奢?〔末〕外边有两位小娘子,从杭州到此,寻访许官人的。来来,你去陪他一陪。〔副净〕是哉。介位就是许官人。〔末〕正是。〔生〕妈妈。〔副净〕原来是位娘娘。〔旦、贴作见介〕〔生〕妈妈,走开些,这是个妖怪,不要睬他。〔副净〕哟,是介一位标致娘娘,那说是妖怪?唔,年纪轻轻的,勿要介恶口毒舌。娘娘,许官人为亻奢拿唔得来是介肮脏?〔旦〕不要说起,奴家正要告诉妈妈。〔副净〕为亻奢事体起?

【双调 侥侥令】〔旦〕订盟曾赠镪,官事间鸳行。只为一诺终身终不改,到此际谁知反自伤。

〔副净〕原来如此。〔旦〕官人,奴家既把终身相托,就是我的夫主了,难道反来移害于你?〔末、副净〕是啊。

〔旦〕若说此银来历不明,理当坐罪于先夫。奴家是一寡妇,那里知道?〔生〕住了,我想那银子,或者前夫所有,亦未可知,只是我姐夫来信说道:那日差人来拿你之时,明明见您坐在楼上,及众人向前,一霎时就不见了,还说不是妖怪?咦,定、定、定是鬼了!〔旦〕气死我也。〔贴〕娘娘,不要气坏了身子。

【双角 收江南】〔生〕呀,休说道娇娆模样不寻常,怎生价离奇变幻这行藏?莫不是花妖月怪两相将?是夷陵女郎,是泉台客璜,向着俺那能续命的色丝长。

〔末〕许官人,有话好好的说。〔旦〕官人,奴家还有一言相告。〔生〕还有何说?〔旦〕奴家所住,本是裘王府旧宅,身边只有青儿为伴,因此空房颇多,甚是冷落。那日公差前来,皆疑有鬼。我见势头不好,只得将机就计,潜身躲在厢楼之内,为此多认我每是鬼怪,害怕不敢搜寻。见了银子,就去了,奴家才得脱离罗网。〔生点首介〕故此带了青儿,前来寻访,并讨……〔副净〕为亻奢勿说哉?〔贴〕啊,并讨婚姻的信息。〔旦〕不期你心中反疑我每,也是奴命该如此!〔哭介〕〔副净〕勿要哭。当初既许过嫁与官人的,今日心事又已辨明,难道怕他断绝了这头亲事不成?〔贴〕官人,你也不要执性,我家娘娘为了你,是吃尽艰辛虐!

【南吕 园林好】告官人还须主张,劝娘行休生怨怅,岂可听无端相谤,轻拆散两鸳鸯,轻拆散两鸳鸯。

〔末〕妈妈,他每既有终身之约,谁敢翻悔?也罢,待老汉选个吉日,就在此间成就了百年姻眷,如何?〔生〕这个怕使不得。〔副净〕有亻奢使勿得?老老,渠两家头既然说明白哉,选亻奢日子,唔墨做子男媒人,我做子女相伴,推渠两家拜拜天地就是哉!〔末〕说得有理。〔生、旦〕妈妈,这个使不得!〔副净〕啐,到害起羞来,大家来!〔末拉生,副净、贴扶旦,拜介〕

【双角 沽美酒】〔贴、末、副净〕〔合〕是和非已审详,假还真丢已往,并不是明月芦花两渺茫,今日似锦云中鹣鹣共翔,权把这店房中做了阳台上。

〔末〕许官人,你两下既已成亲,只是店中来往人杂,不好居住。我间壁有所空房,待我叫小二去收拾收拾,请官人娘子住下,不知意下如何?〔生〕若得如此,感谢不尽!〔副净〕亻奢说话?我去备桌酒来,一则庆贺,二来权当合卺。〔生〕不消费心。〔末〕生成要的,失陪了。〔同下〕〔生〕小姐,小生有眼不识,一时愚昧,反多唐突,〔跪介〕望恕卑人之罪。〔贴〕该跪的。〔旦〕阿呀,官人请起,奴家失于检点,致起风波,官人幸勿介怀。〔生〕说那里话来?〔贴〕你两下都不要说了。

【仙吕入双调 清江引】〔合〕破疑团恩情倍往常,莫使相孤旷,安排合卺卮,准备同鸳帐,五百年好风流冤孽障。

〔贴〕丁宁惟恐滞吴乡,(罗隐) 〔旦〕斜敛轻身拜玉郎。(李绅)

〔生〕惭愧情人远相访,(僧圆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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