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藏 · 诗话
光宣诗坛点将录
3.7 万字 · 约 1 小时 47 分钟 · 3 / 5
诗藏 · 诗话
3.7 万字 · 约 1 小时 47 分钟 · 3 / 5
会员可开白话
而藏。
右衡年未三十,誓不读齐梁以下书,由是尘根所触,香味溢襟袖,更参之杨马以振其采,寻之《庄骚》以婉其情,根之于经子以丰其骨,自负其文甚至。诗乃余事,然书味外溢,真气内充。中州诗人,右衡为冠。(稍前有何吟秋天根,能为陆剑南;同时商城张[E152]之孝谦,能为元遗山;次则张晋之良暹。)李审言能为汪容甫文,早年不以诗名。晚侨申江,馆刘葱石家,始与郑夜起、沈寐叟、陈散原过从,诗乃益工。然审言本精《选》学及杜韩,益以博览,及为同光体,言皆有物,迥异乎妙手空空者矣。(按近人学宋,多藉一二空灵字面可彼可此者,填委成篇,为世诟病。杨圣遗、秦右衡、李审言诸家,皆一生手不释卷,博闻殚见。诗虽稍异,特出之以示准则。)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河南讼狱不关诗,振采扬葩却自奇。屈宋衙官秦固始,那知同里几吴其。(固始吴氏最为大家,其字一派有声于世。)
到处真成气类饶,冲天羽意老难消。虽看龙比无君国,却喜荆高有市朝。(赵芷生送君出守曲靖诗云:“分明龙比心肝在,回首青蒲始自怜。”又云:“涉想政成还觐日,天衢贳酒话荆高。
余壬子春遇右衡商城,座上有张[E152]之孝谦。右衡言:“大江以南,无一个能提笔为文者,湘绮可算半个。”又自负其骈体文、书法甚至,曰:“吾文只可从齐梁前求之,书则虞褚伏吾腕底。”其哆口大言类如此。及乙丑六月再遇于宣南,则垂垂老矣,鬻字为活。一日,忽写《题三体石经》五古一首示余,且曰:“今人不能有也。”狂态犹昔。──方湖注。
千帆谨按:二首属秦右衡。)
不信人间有别材,好诗应自杂家来。西江鬼怪桐城鸩,荼毒斯文荆┥哀。(君诗云:“心折长芦吾已久,别材非学最难凭。”又与陈衍书云:“有子部杂家之学,偶尔为诗,必有可传。”
千帆谨按:《甲寅》本审言赞云:“别材非学,不信仪卿。短书小册,拉杂并陈。”与行严丈此之所论合。)
何人开府冶城隅,墨客相摩鬼一车。轻薄子玄终出蜀,却须论盛一封书。(君题《陶斋藏石记》云:“轻薄子玄犹并世,可怜不返蜀川魂。”子玄似指刘申叔。申叔在陶斋幕颇露才,间有排挤审言及朱孔彰事。施随端入蜀,端死而刘亦不得出。太炎论救,谓杀刘师培则中国读书种子绝。申叔始免。)
(“轻薄”句乃指况蕙风,非谓申叔也。李审言以蒯礼卿之荐,陶齐委以江楚编译书局帮纂,使撰《陶斋藏书记》。时总纂为缪艺风。缪以代端别撰《消夏记》专论书画,不及兼顾,乃荐蕙风领其事。蕙风乃以拓本首尾不具、且字迹漫漶者,使李为释文,又时时刺探所释何若。况李构衅自此始。会督署议裁员,蕙风名列其中。况亦以兀傲不为人容,有见之者,曰:“活该饿死。”端曰:“我在,不容夔笙饿死。”且戏题一诗,有“纵裁裁不到词人”之句。况固感泣,而蒯李怨况益深矣。及陶斋辛亥被杀资州,审言适见《藏石记》印本,乃题三诗于上,盖感修书时事也。与况仍未能忘,故末句及之。──方湖注。
千帆谨按:二首属李审言。)
地空星小霸王周通 周达 一作许承尧
通而达也,空而霸也。谑浪行自谢也。宥之幸莫骂也。
月淡乍铺一街水,叶乾犹战半林霜。海藏具眼偏能识,我意诗才恰比量。
梅泉久居申江,与夜起倡和。其诗各体皆工,不堆砌书卷,不拘泥对仗,而气息隽永,韵味旁流,使读之者有阅世高谈、自开户牖之感。迹其造诣,临川之深婉,后山之孤往,简斋之高秀,兼而有之。陈石遗称其服膺箨石斋,或又有言其寝馈伏堂者,然钱诗倔强,江诗清苦,梅泉皆无之。人言固未可荆ㄝ也。疑庵诗风骨高秀,意境老澹,皖中高手。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我从夜起识梅泉,百尺楼头说此贤。缀玉千枝看凤挂,跳珠万斛卜龙眠。
诗清无语不平生,家╉栖迟老自成。望古商山多局促,灵芝宁倩世间名。
(千帆谨按:二首属周梅泉。)
步军头领一十员
天孤星花和尚鲁智深 金和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是真英雄,是大自在。
臣刃摩天亦自高,抛残心力恐徒劳。诗家果有开山手,错被人呼一代豪。
亚匏诗初不为人重,近二十年中,或有推为中土之密尔顿、莎士比亚者,乃稍稍露头角。平心而论,胆大心粗,力量不弱,自是英雄本色。所惜气尽于辞,韵竭于外,即之心喜,味之索然。亦犹花和尚六十二斤铁禅杖,徒使铁店待诏咋舌也。
(金和,字弓叔,号亚匏,上元人。邑增生。光绪十一年卒,年六十八。有《秋蟪吟馆诗钞》。)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莎米何能合一炉,不知狸亦不知狐。亚匏自是英雄手,自敛堪师人境庐。
梁王只解《免园册》,那识先秦未火书。见著痴人不须说,昨宵有梦到华胥。(梁任公称亚匏为清代第一诗家,与英伦之莎士比亚、密尔敦同。)
天伤星行者武松 黄遵宪
杀人者,打虎武松也。
《五噫歌》,《四愁诗》,去国心情泪暗垂。莫说古贤雄直气,东门抉目此何时?(洪亮吉诗云:“尚得古贤雄直气,岭南今不逊江南。”)
李详《题黄公度人境庐诗草》云:“廿载无人继硬黄,(贵筑黄琴鸠有硬黄之称。袁忠节昶复举以赠黄漱兰先师。如公度,亦可谓硬黄矣。)如君合署比堂堂。凤鸾接翼罹虞网,蝼蚁先驱待景皇。诗草墨含醇酎味,英灵名破海天荒。试看生气如廉蔺,孰与吴儿论《辨亡》?”
黄公度号称识时之彦,晚清末造,早决危亡。所撰《日本国志》、《日本杂事诗》,弦外之音,弥深警惕。所为诗歌,尤负盛名。梁卓如至推为诗界革命,与蒋智由、夏曾佑鼎足焉。虽未能副其所期,然一时钜手也。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硬黄烟脸茜纱衫,(戊戌吾在长沙所见如此。)孤注湖湘霸气酣。一折却为迁客去,擎将诗卷压江南。
(此诗起七字直画出公度小像,读之发笑。余藏有手及诗稿各一通,字肥而润,颇近坡公。今皆弃之柴桑故里,存亡不可知矣。──方湖注)
天异星赤发鬼刘唐 刘光第
夜走郓城县,有时醉卧灵宫殿。
不照穷檐照化城,迟来世界住光明。舍身已见游山愿,空有高歌一往情。
裴村比部诗多奇气,缒幽凿险,开径独行,各体皆高。戊戌六君子中,晚翠而外,当以比部及漪春京卿诗为最工。读《介白堂集》,恍若游名山大川矣。
天退星插翅虎雷横 丘逢甲
孝于亲,忠于友,以此为诗诗不朽。
台澎东望泪沾巾,未死终留报国身。天意茫茫难自料,缚将奇士作诗人。
逊清光绪乙未,割台湾畀日本。君抗争不获,帅义军自保,又建议立台湾民主国。唐景崧为总统,君副之,屡挫倭寇。援绝饷穷,君乃内渡,奉亲居镇平故乡,不问世事,而以诗人老矣。(民国初元,君曾一至全陵,余犹及见之,躯干修伟,虎虎有生气。)仙根诗本负盛名,唯鲜与中原通声气,至有不能举其名者。工力最深,出入太白、子美、东坡、遗山之间,又能自出机轴,不拘拘于绳尺间,固一时健者也。仙根号仲阏,本名仓海,广东镇平(今改蕉岭)人,生于台湾苗栗县铜锣湾。
天杀星黑旋风李逵 易顺鼎
快人快语,大刀阔斧。万人敌,无双谱。
天宝诗人有任华,一生低首只三家。(李白、杜甫及怀素。)读君《癸丑诗存》后,始信前贤未足夸。
实甫早年有天才之目,(实甫十三岁应试,交卷第一。学使廖寿恒惊疑不已,问:“能再作否?”曰:“可。”随以“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命题,易文不加点,顷刻而成。后二比有云:“安从得广厦万间,洗破屋秋风之陋也。”封云:“是所赖中流一柱,挽狂澜大海而东之。”惊才绝艳,得之垂髫。十八岁中乡举,后累试不第。)平生所为诗,屡变其体。至《四魂集》,则余子敛手;至《癸丑诗存》,则推倒一时豪杰矣。造语无平直,而对仗极工,使事极合,不避熟典,不避新辞,一经锻炼,自然生新。至斗险韵,铸伟辞,一时几无与抗手。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诗成濡印锦溪砂,得意笼铜鼓报衙。杀贼却充名士饼,谋姬应愧美人麻。(君出守广西右江道,有句云:“已办腰刀思杀贼,未留须戟为谋姬。”又有云:“新诗欲和贺梅子,他日应呼易柳州。”西林曾语余云:“易某自矜名士。名士如画饼,于国何用?”参摺内即如此说,乃张坚伯手笔。首二句本柳诗。)
卢仝马异一流人,只益冬郎绮语新。国运教随诗运去,江南逢处我伤神。
诗人盛道《比红词》,谁见红儿唱《紫芝》。鹤立坐隅呼要命,也应知命尽何时。(君颂京女伶鲜灵芝有句云:“中有几声呼要命。”指喝采言。)
天巧星浪子燕青 曾广钧
一身好花绣,何如叶底弯弓殷血透。
奥缓光莹称此词,涪翁原本玉溪诗。君家自有连城璧,后起应怜圣小儿。(千帆谨按:湘绮以重伯为圣童。)
环天室诗多沈博绝丽之作,比拟之工,使事之博,虞山而后,此其嗣音。太傅、惠敏,并致力玉溪,至重伯则所造尤邃,可谓克绍家风矣。近诗人多祖宋祧唐,唯湖湘守八代初唐不变。湘绮而外,若重伯、实甫、陈梅根、饶石头、李亦元、寄禅诸家,多尚唐音。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一室环天不自舒,羡人十载到公孤。突梯愿就诸孙列,太傅亲交张总愚。(“十载到公孤”,乃重伯挽惠敏联。潘伯寅见之大怒,终身抑重伯,使不得出。重伯在湘呼张敬尧为老伯,问之,则曰:“文正与张总愚交谊使然。”)
天牢星病关索杨雄 杨深秀一作杨度
笑矣乎!悲来乎#┱诸所有实所无。
山右诗人杨漪春,论诗绝句重桑。(君有论山右诗人诗五十首。)韩侯岭上汤阴夜,慷慨题诗不忍闻。
山右近代诗人,漪春为最。力厚思沈,出以蕴藉,所谓诗人之诗也。石遗谓戊戌六君子遗诗,漪春最胜。余则以晚翠为第一,漪春、裴村,相与并驰于中原,正未知鹿死谁手。生才至难,而龙麟脯醢,谓之何哉?子诗功亦深,唯气体稍嫌平滞。
天慧星拚命三郎石秀 蒋智由 一作夏曾佑、马浮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似君,谁有不平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其人磊而英多,其事处心而积虑。君不见,翠屏山,盘陀路。(又赞)
往年示我《居东集》,支遁青莲一手持。累我连宵五更读,是君拚命著书时。(“拚命著书”四字,曾涤生赠俞荫甫太史语也。)
观云居沪时,为杂报文字,喜入哲家言,与别士有二俊之目。其文闳深隽永,皆非新会所及也。东游后,肆力为诗,不为湖湘人语,亦不入新学末派。直造古人,而与李翰林为近。别士诗富有理致,皆近代诗家别开生面者也。
天暴星两头蛇解珍 程颂藩
天哭星双尾蝎解宝 程颂万
舍之则悲,操之则忄栗。吁嗟乎!毛太公,包节级。(合赞)
伯翰为子大长兄,为学博通,尤务实践,以拔贡官京曹,尝吟咏遣日。初效《选》体,后乃浸淫杜韩。气体凝重,才思内蕴,亦湖湘作手也。号叶庵。
早传绚烂晚坚苍,笔底何曾有宋唐。我诵《鹿川田父集》,真成合眼梦潇湘。
子大惊才绝艳,诗凡数变。《楚望阁诗》得诸乐府为多,故才藻艳发。《石巢集》则沈著矣。《鹿川田父集》则坚苍矣。长篇短韵,出唐入宋,己非湖湘派所能囿也。吾友曹东敷,己未客汉皋,与子大论诗尤合。东敷宗二陈,刻意苦吟,论诗不苟同于人。书来,极称子大,知其趋向已变矣。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海内喧称郑解元,孰知香草泣当门。却移江上芙蓉去,开向诗人程颂藩。(光绪壬午科,湘闱无佳文。君文佳而被摈,同人遵朱卷式为君刊送落卷。吾知君诗文自此始。君由此一激,乃成诗人。是岁闽闱第一为苏戡先生,最有声,高蟾下第诗云:“芙蓉生在秋江上,独向西风怨未开。”)
十发堪持一国强,未知门下雪荒荒。却容一笑沧桑后,指似黄兴说武昌。(光绪壬寅,子大先生长湖北自强学堂。吾弟陶年由湘来投考,不得入。)
大邦盈数合氤氲,门下门生尽有文。新得芙蓉开别派,同声风雨已堪闻。(沈祖为程氏妇,其门人已刊《风雨同声集》词稿。)
步军将校一十七员
地默星混世魔王樊瑞 章炳麟
呼风唤雨,蓬莱折股。景阳潘陆坐廊庑。
高论多为世所惊,四言只许仲宣醇。即论七字俳优体,莫薄嘉隆一辈人。
恐与苏黄作后尘,辄思陶谢与为邻。偶拈氵字消长夏,定有门前问字人。(在季刚坐上所见如此。)
太炎经学大师,诗非措意,唯论诗则尚四言而抑近体,主三唐而薄两宋,又推明七子不可及,皆非今诗人所知也。黄季刚游庐山诗,太炎亟称《赠旭初》四言,及见其七言古体,唶曰:“奈何学宋人。”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精妙流闻七字中,却排魔派绝时风。论才海内谁知己,肠断云间陆士龙。(太炎绝少为七言诗,唯丁卯元日赠诗云:“十年誓墓不登朝,为爱湖湘气类饶。改岁渐知陈纪老,量才终觉陆云超。长沙松菌无消息,樊口鳊鱼乍寂寥。料是瀛洲春色早,羁人楼上更怊怊。”)
尧崩何止一千年,老鹤于今记不全。太息祖龙熸霸日,孙吴兵法渐如烟。(杨云史居洛阳幕,登嵩山观雪,太炎为题图口号二绝云:“山中何处觅胡僧,僧去何时记未能。笑杀冲天双老鹤,千年犹自说尧崩。”“狐裘岂识岁时寒,校猎全忘行路难。为语洛阳冠盖子,有人僵卧似袁安。”)
早挈邹容为小弟,晚承黄侃作传人。先生沾丐何须说,逝者如斯只怆神。
愤时思作鲁横江,忧过中年意已降。差幸吾宗饶笔力,虎儿亲见笔能扛。(太炎曾致书云:“主兵者不听吾言,即欲为鲁横江刘诚意,亦相去太远。”太炎次子名奇,堪承家学,作大字尤雄浑。)
地暴星丧门神鲍旭 谭嗣同 一作宋恕
汝不闻杀人不眨眼将军乎?汝安知有不惧生死和尚邪?震动大千相,盖取诸《大壮》。
壮飞三十以前诗,多法杜韩。三十以后,乃有自开宗派之志。唯奇思古艳,终近定庵,且喜摭西事入诗。当时风尚如此,至壮飞乃放胆为之,颇有诗界彗星之目。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初擎文字向河山,生杀茫茫一瞬间。马后桃花马前雪,回首应是鬼门关。(壮飞诗有“马后桃花马前雪,教人怎得不回头”之句。此二语忆曾于他处见之,似由剿袭。山谷赠人诗喜用“鬼门关”三字。)
(千帆谨案:张维屏《艺谈录》载常熟徐兰芬若句云:“马后桃花马前雪,出关争得不回头。”盖即壮飞所本。此事承杨扬先生见告,附此致谢。)
耕莘十载茫茫里,一相成汤敢仰看。学问功名存一鼎,误烹郦蒯亦无难。(段合肥向不能诗,执政时有意浼郑苏翁出任交通总长,忽发兴和诗一律,“耕莘”二句即其结联。甲午湘闱题为“汤有天下”四句。壮飞后比有曰:“以生人者杀人,不谓之功名,而谓之学问。”自诩鸿笔,不作第二人想,乃竟被摈。君一愤而纳粟入官,不四年殉国。)
(千帆谨按:二首属谭壮飞。)
祖述王充祧宋,耻于文学罄平生。闻声恨在章和后,不见悬舆续《论衡》。(君最服膺王仲任,自著有《续论衡》,颇矜重。太炎云:“燕生学行,于古可方宋。”)
章吴风义照当时,放眼支那说项斯。举世谁为柳州学,我从儒雅益多师。(太炎与北山先生均有诗张之。“支那有一士,弢迹居海东。”为外舅诗起句。君于古文辞独推柳州。)
(千帆谨按:二首属宋平子。)
地飞星八臂哪吒项充 刘师培
百步取人无不中。可惜飞刀,不用为用。
仪徵刘氏,三世为贾服之学。至申叔,则博学环词,一时无两。间出其余绪为诗,由亭林上窥浣花,气韵深稳。又五言出入鲍谢,自然高古。入蜀以后,诗境益拓,气体益高,盖学人而兼诗人也。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梅福里中门半开,科头短褐乍归来。小年卓荦书虫篆,知是人间绝异才。
(癸卯春,吾与陈独秀、张溥泉、谢无量辈,在沪寓梅福里闲话。有客仓黄启门,状甚狼狈,衣履不完。据云,有蹑者在后。吾等极力慰藉,为备食宿。此即申叔由扬州初到上海情状也。)
刘氏传经歆向先,左庵文笔本天然。申公两事嫌难拟,第一专门次大年。
铿铿入蜀继王翁,沧海横流似未同。无命玄晖沾丐远,未闻李白出山东。(申叔卒年三十六,与谢朓同。)
地走星飞天大圣李衮 黄侃
飞天大圣,运蒙则正。小南强,大北胜。
季刚诗初效《选》体,律诗有玉溪意格。来金陆后,五言未变其体,唯喜堆书卷,反不如旧作清丽可诵。至近体则出入于杜公、玉溪、临川、遗山、蒙叟之间,不名一家。盖以好之不专,又务求胜于人故也。至其记诵之博,使事之雅,一时诗家,难与抗手。
忆季刚癸酉七月有《秋光简辟疆》云:“白袷禁寒候又更,晨窗兀坐意难平。极知江国山川好,无奈乡心日夜生。废醴独愁钳楚市,说瓜同恐堕秦坑。喜君秘苑多于我,可有灵符解避兵?”于时东祸虽迫,江表宴安。季刚念乱之怀,见于吟咏。迨芦沟变起,季刚已先二年卒。而余播迁巴蜀,坟籍荡然。诵“江国”“乡心”之句,真有何心天地之感矣。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寻春偶到天涯去,高阁前题见泪痕。杨瘦不留莺燕住,奈何杨瘦却难言。(意本君谱《西子妆》词。)
(千帆谨按:季刚师《西子妆二月二十三日社集北湖祠楼感会而作》云:“汀草绿齐,井桃红嫩,共说寻春非晚。偶来高阁认前题,叹昔游,岁华空换。沧波泪溅,算留得,闲愁未断。凭曲阑,讶瘦杨如我,难招莺燕。追欢宴,却恨东风,搅起花一片。酒痕唯解渍青衫,比当时,醉情终浅。残阳看倦,倩谁慰,天涯心眼?待重来,又怕平芜泪满。”)
蛾眉总觉让人非,榛薮无心也罥衣。却与汉阴无{带心}蓟,丈人元自久忘机。(乙丑君致余书释言,余为怃然。)
地伏星金眼彪施恩 吴保初 一作丁惠康、李世由
流观先德传,结客少年场。
国事分明属灌均(李商隐句),封章无路动枫宸。潜夫只有伤时泪,老尔江潭憔悴人。
北山品节极高,抗疏归政,直声震天下。在清末,周旋于保皇、革命两党之间,而皆为人所翕服,则清风亮节之故也。生遘世变,哀乐特过于人,激楚之音,出以清怨,高澹近韦柳,劲婉似荆公。其回肠荡气之作,亦不亚海藏楼也。丁叔雅(惠康),为雨生中丞之子,与北山齐名,又与散原、浏阳并称清末四公子。襟怀高亮,诗亦如之。李晓暾(世由),学术淹雅,诗境苍秀,皆贵介公子,有声于时,典衣留客,亦略相似,遂合而传之。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沙湖山上旧书楼,题榜曾劳老道州。万卷岂容轻乞与,稍经王粲到陈留。(沙湖山吴武壮庐江庐墓处北山楼,曾文正捐资成之。何贞老为题榜。王粲指陈鹤柴,为外舅诗弟子。)
忧天一疏压鸣珂,拂袖还山验菊莎。赢得千诗清见骨,白鸥春水愧涪皤。(意取山谷呈外舅孙萃老诗。)
(千帆谨按:二首属吴北山。)
旷代诗心付软尘,两家公子一家春。十年绳匠胡同客,半夜北山楼里人。
骨清赢得客衣单,朋旧凋零一饭难。官薄不如房太尉,相依却只董庭兰。(董谓潘月樵。叔雅身后,皆潘料理。)
(千帆谨按:二首属丁叔雅。)
地幽星病大虫薛永 冒广生 一作周家禄、段朝瑞
洊雷震,君莫问,揭阳镇。
鹤亭为周昀叔甥,诗境俊爽,情韵并茂。所谓何无忌酷似其舅也。晚年与闽赣诸家通声气,诗益苍秀。曾见其《后山诗注补笺》,向往所在,略可识矣。彦升诗寄托遥深,情韵不匮。
地镇星小遮拦穆春 桂念祖 一作李翊灼
家临九江水,来去九江侧。是菩堤路,是善知识。
伯华与丰城黎端甫、宜黄欧阳竟无、临川李证刚并为杨仁山弟子。而伯华、证刚精研内学外,皆有诗名。伯华久居日本,诗出入于坡公、遗山之间;取韵味于中晚,取奇辟于定庵。又喜摭佛语理语入诗,善于熔化,故不入理障。此其过人处也。惜散佚过多,今亦无从搜集矣。证刚号苏庵,诗不主一家,上溯下沿,自然入古。至取材之博,使事之精,说理之当,方诸近代,唯海日楼可以骖靳。
(附)论近代诗家绝句 章士钊
江户经年德有邻,期期好我意难申。莲花梵字无人识,惭愧才非苑舍人。(君在东京欲从余学英文,籍以迳治经论。唐苑咸谙梵字,见右丞诗。)
西江意薄西江派,静极《闲情》却不删。入世尽如登蜀道,著书长欲出秦关。
云英消息隔蓝桥,判与枯禅味寂寥。揩尽袖间今古泪,退残心上往来潮。(语本君词《临江仙》。千帆谨按:伯华《临江仙》云:“落尽红英千点,愁攀绿树千条。云英消息隔蓝桥,袖间今古泪,心上往来潮。懊恼寻芳期误,更番怀速诗敲。灵风梦雨自朝朝。酒醒春色暮,歌罢客魂消。”叶遐庵尝评为“语含哲理,诗杂仙心”者也。)
(千帆谨按:二首属桂伯华。)
地僻星打虎将李忠 李希圣 一作曹元忠
好一个开手师父。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