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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话

诗话总龟前集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9 分钟 · 23 /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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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之尝作病鹤云:“埋瘗肯同鹦鹉冢,飞鸣不到凤凰池。”其文学才藻登金门玉堂不为难也。竟不至其地,见于是矣。〔《青琐集》〕

张□字退翁,都下人,有《言怀》诗云:“命交随分乐,天赐一生闲。”场屋有声而不第,亦诗之谶。

王寂,都下人,重信义,少然诺。尝抚剑铗为之歌曰:“人间冉冉混尘埃,身后身前事莫猜。早悟浮生都是梦,当时悔向梦中来。”又曰:“当年吁气谩如虹,回首都归冷笑中。翠玉峰前好归去,可怜三十二秋风。”时寂年三十二。明年,寂知事莫非前定,笑出都门而去,至太行驿舍暴卒。在仕者遂葬于西崦下。

并〔同前〕

徐振甫,兴化军人,居朝京门外。未第时谶曰:“折着屋,烂着椽,朝京门外出状元。”振甫将第而门果坏。黄裳道夫,南剑州人,家居龙沟,未第间有谶曰:“掘龙沟,出龙头。”道夫将第而沟果修浚。兴化军有壶公山,谶云:“壶公山若断,莆田朱紫半。水绕壶公山,此时方好看。”蔡君谟兴水利灌民田,引水绕壶公山,登第者比,前在朝廷者半朱紫矣。〔《搜神秘览》〕

韩魏公起堂于北池上,效乐天,因名曰醉白堂。五月堂成,公赋诗二篇,其一卒章云:“霓裳时事非吾事,且学熏酣石上眠。”自尔寝疾,以六月二十五日薨,此诗遂为绝笔。既而神庙遣使特为石藏以葬,始悟“石上眠”之句若谶云。

公薨,士大夫恨勋德之难名,知与不知,皆为泫然而叹曰:“天何不为我留欧阳公为魏公作志文而后死也!”〔《韩魏公别录》〕

郑毅夫守杭,题僧文莹所居壁云:“西湖频送客,绿波舟楫轻。春入萝径静,浪花翻远晴。”又云:“东风江云北飞燕,同寄青春不相见。”又《题杭郡阁》云:“雨影横残红,秋容阴映日。寒江带暮流,晓角穿云出。峰藏翠如织,宿鸟去无迹。封书寄所怀,聊托金门翼。”时颇讶其气象不远。后解杭麾,将赴青社,以病泊舟楚州而卒。其语已兆于先矣。〔《玉壶清话》〕

郑毅夫登科,尝作诗曰:“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或人云:“一日长安花看尽,意已足矣。”毅夫终于内相,亦其谶也。〔《云斋广录》〕、〔《青箱杂记》〕为孟东野作。

●卷三十五·纪梦门上

周琬,湘中人。舣舟长沙,梦二吏引入南岳庙内,升殿,王起接之曰:“知入京铨选,欲奉辟在此,亦与人世之乐不殊。”琬曰:“名宦未达,且欲赴铨。”

王曰:“如此,则不敢奉縻也。”乃作诗送琬曰:”住此既非乐,舍此去何图。

若问青毡事,惟留一角书。”至京,调中牟尉,忽卧病旅中,且虑不起,作妻子书一角,封毕而卒。〔《洞微志》〕

侯复字复之,世本三秦人,尝登乾陵赋诗曰:“势欲倾江移泰华,乾坤都在手心中。几时直欲更唐祚,不奈帘前有狄公。”又曰:“太宗蹀血平寰宇,何事高宗信女主。当时朝端无正人,天下分毫皆姓武。”归寝,梦一朱衣人引至大宫阙,有一妇人坐殿上,衣王者服,侍立皆妇人,知其为唐天后也。问复曰:“前代帝可讥而陵寝可登乎?”复逊谢之,令升殿,与论当时事,酌以酒,再令赋诗曰:“堂殿无人古苑空,幽花尽日度春风。山莺海燕旧时在,时复飞来入故宫。”

“唐宫秦苑皆离黍,常遣诗人兴倍增。落日牛羊归已尽,朦胧初月上乾陵。”后览诗尤异,令呼杜夫人来。至即谓复曰:“此如晦之远孙也,当时为第一色,帝欲见之多称疾,其强项与尔敌。”令与复饮。杜夫人赠复诗曰:“深宫锁闭暗生尘,默默那知岁月新。泉室久无人气味,不知今日再逢春。”留数日而归,临行,复以诗别夫人曰:“丈夫刚铁肠,因花反柔弱。男子忠义心,于情安可薄!几有潋滟卮,席有燕赵姬。人生舍此外,万事俱不知。魂魄恍游仙,自信皆偶然。匆遽又分散,涕泪何流涟。从新对佳景,萧索春风前。今夕天角月,光满人不圆。

幽池双,日日浮清泉。霜鹘长天外,惊飞急似弦。一落江沙上,一堕古溪边。

独行寒水畔,悲鸿谁见怜。何日再相遇,共戏复双眠。”复徘徊不忍去,因为执伞者击其脑,遂觉。〔《翰府名谈》〕

明皇幸蜀回,居南内,尝梦中见妃子于蓬莱山太真院,作诗遗之,使焚于马嵬山下云:“风急云惊雨不成,觉来仙梦甚分明。当时苦恨银屏影,遮隔仙姬只听声。”又作《妃子所遗罗袜铭》曰:“罗袜罗袜,香尘生不绝。细细圆圆地下得。琼钩窄窄弓弓,手中弄初月。又如脱履露纤圆,恰似同衾见时节。方知清梦事非虚,暗引相思几时歇?”

待制王公素仲仪任御史日,尝梦至玉京,黄阙殿上有绀服翠冠者:“吾东门侍郎,公则西门侍郎也。昔以奏牍玉帝前,语伤鲠讦,遂责于世。”公梦回题诗于书窗曰:“似去华胥国里来,云霞深处见楼台。月光冷射鸡窗急,惊觉游仙梦一回。”公晚岁复思玉京之梦,作诗曰:“虚碧中藏白玉京,梦魂飞入黄金城。

何时再步烟霄外,皓齿仙童已扫厅。”

卢绛字晋卿,因病痞,梦一白衣妇人令食蔗,遂愈。他日复梦白衣妇人曰:“太尉当富贵,时至可诣都下。妾有一诗一缗以助行,妾乃玉真也,他日孟家陂相见。”其诗曰:“清风明月夜深时,箕帚卢郎恨已迟。他日孟家陂上约,再来相见是佳期。”言讫而去。绛后赐死,呼延赞视行刑。将至梁门,绛见拥一白衣妇人来,宛如前梦中所见。因嗟曰:“玉真,何至此乎?”延赞为问,玉真姓耿氏,夫死,与前妇之子私,遂与绛同场斩首。此地果孟家陂。〔《江南野录》〕

丁成序未第时,尝梦乘龙而起,回顾又有一骆驼在其后。后二十年方捷科举,作诗曰:“尝忆金陵应举时,壮心频往折丹枝。蹉跎二十年中梦,一度思量一泪垂。”殿试榜出,亚咸序之名者乃龙起,又亚之者乃骆起,方悟其梦。〔《青箱杂记》〕

郑颢尝梦中得句云:“石门雾露白,玉殿莓苔青。”续成长韵,此两句老杜诗也。〔《诗史》〕

蜀人任字温如,晚寓宁州府宅,一夕,梦一山叟贻诗曰:“故国路遥归去来。”和之曰:“春风天远望不尽。”既觉,自笑曰:“吾其死乎!”数日不疾而卒。〔《古今诗话》〕

金陵才士钟辐,少年气豪,一老僧见之,相曰:“公登第则家破。”时樊若水爱辐之才,以女妻之。及燕尔,应诏洛中,果中甲科。由是任放,携一女奴青箱,过华州蒲城,其宰乃辐故人,延留累日。一夕盛暑,登县橙痛饮而寝。梦妻樊氏以诗一首示生云:“楚水中如镜,双双白鹭飞。金陵几多地,一去不思归。”

生梦中愧谢,答诗曰:“还吴东下过蒲城,城上清风酒半醒。想得到家春欲暮,海棠千树已凋零。”既悟,感其事,因趣装归。至采石渡,青箱心痛暴卒。生匆匆藁葬于新坟之侧。洎至家,庭户阒然,妻亡已数月。询之亲邻,樊亡之日,乃梦于登县楼之夕也。青箱葬处,乃樊之茔地尔。不植他木,惟海棠数株,正符诗意。钟叹曰:“老僧之说信哉!”终身不仕,隐于钟山,著书养气,年八十而终。〔《古今诗话》〕、〔《脞说》〕谓钟辐为苏检,青臬为小青。范阳卢献卿,大中年举进士,连不中第。薄游衡湘间,至郴而病。梦人赠诗曰:“玉筑郊原古,青山为四邻。扶疏绕台木,寂寞独归人。”逾旬乃卒。郴守为葬之近郊。果以夏初入窀穸。向前

许浑尝梦登山,有宫室凌云,人云此昆仑山也。既入,见数人方饮,招同饮,至暮而罢,赋诗曰:“晓入瑶台露气清,庭中帷有许飞琼。尘心未断俗缘在,十里空山下月明,”他日复梦至其处,飞琼曰,“子何题余姓名于人间?”改曰“天风吹下步虚声”,曰:“善。”

池阳崔球为太学生,苦学不归。一日昼梦到其家,见其妻正写字,呼之不应,与之言,不答。视其所书,乃诗也,曰:“数日相望极,须知意思迷。梦魂不怕险,飞过大江西。”既觉,历历记之。数日书至,其妻寄此诗,一字不差。验其写诗日,乃球得梦之日也。

谢涛谏议临捐馆舍前一月,梦作读史一绝云:“百年奇特几张纸,千古英雄一窖尘。唯有炳然周孔教,至今仁义浸生民。”召其孙晏初录焉。〔《渑水燕谈录》〕

石曼卿尝于平阳会中代作寄尹师鲁一篇曰:“十年一梦花空委,依旧河山损桃李。雁声北去燕南飞,高楼日日春风里。眉黛石州山对起,娇波泪落妆如洗。

汾河不断天南流,天色无情淡如水。”曼卿死后数年,关永言梦曼卿曰:“延年平生作诗多矣,常以为平阳代意篇最得意,而世人少称之。能令余此诗传于世者在永言耳。”永言乃增其词为曲,度以迷仙引,于是人争歌之。他日,梦曼卿致谢焉。曲云:“春阴霁,岸柳参差,袅金丝细。画阁昼眠莺唤起,烟光媚。燕燕双高,引愁人如醉。慵缓步,眉敛金铺倚。嘉景易失,懊恼韶光改,花空委。忍厌厌地,施朱粉,临鸾鉴,腻香销减摧桃李。独自个凝睇。暮云暗,摇山翠。天色无情,四远低垂淡如水。离恨托,征鸿寄。旋娇波,暗落相思泪,妆如洗。向高楼,日日春风里。悔凭栏,芳草人千里。”〔《古今诗话》〕

海州士人李慎言,尝言梦至一处,水殿宫,观女戏球,山阳蔡绳作传叙其事甚详,有抛球词十余首,言皆清丽,今但记其两篇云:“侍燕黄昏晚未休,玉阶夜色月如流。朝来自觉承恩最,笑倩旁人认绣球。”堪恨隋家几帝王,舞ブ揉尽绣鸳鸯。如今重到抛球处,不是金炉旧日香。”〔同前〕

胥偃内相应举时,梦徐将军斩下头项作诗云:“昔作树头花,今为冢下骨。”

明年徐榜下第二人及第。〔《南部新书》〕

仆在黄州,参寥自武陵来访,馆之东坡,一日梦参寥诵作新诗,觉而记两句云:“寒食清明都过了,石泉槐火一时新。”后七年,出守钱塘,而参寥始卜居湖上智果院。院有泉出石缝间,其冷宜作茶。寒食之明日,仆与客泛舟自孤山来谒参寥,汲泉钻火,烹黄檗茶,忽悟所梦诗兆于七年之前,众客惊叹,知传记所载盖不妄也。〔《东坡诗话》〕

仆泊船吴江,梦仲殊弹一琴十三弦,颇损,而有异声。余问云:“琴何为十三弦?”殊不答,但诵云:”度数形名不偶然,破琴今有十三弦。此生若见邢和璞,方信秦筝是响泉。”梦中了然谕其意,觉而识之。至晚到苏,殊当来见,即以示之。写至此,笔未绝,殊老叩船来见,惊叹不已,遂以赠之。去州五。

王平甫,熙宁癸丑岁直宿崇文院,梦人邀至海上,见宫殿甚盛,其中作乐,箫鼓之伎甚众,其宫曰灵芝,邀平甫俱往,有人在宫侧隔山水曰:“时未至,且令去,他时迎之。”恍然梦觉,时禁中已鸣钟。平甫颇自负非凡,为诗记之曰:“万顷波涛木叶飞,笙箫宫殿号灵芝。挥毫不似人间世,长乐钟声梦觉时。”后四年平甫卒,其家哭讯之:“尝梦灵芝宫,其信然乎?当兆告我。”是夕暮奠,若有声音接人,其家复卜之,果获兆。昔有人至海上蓬莱,见楼台中有待乐天之室,乐天自为诗以纪其事,与平甫之梦实相似。盖二人皆天才逸发,则其精神所寓必有异者。物理盖有之而不可穷也。〔《纪诗》〕

王仲简,潭州人,少修进士业,未谐随计,性宽厚,敦孝弟。周显德中摄长沙县丞,累任甚能为理。与潭州通判耿振相善。太平兴国二年忽染患而亡。兄仲伟夜梦庄客持书一封云:“评事差送来。”伟便开其书,乃诗一章,题云《赠耿郎中》,曰:“得接英贤喜可知,人生能得几多时!自从别后颜容改,恰似庭前雨泪碑。”仲伟梦觉而记分明,众叹讶。振不十年而终。〔《郡阁雅谈》〕

沈彬字子美,高安人。为诗天才狂逸,下笔成章。好神仙之事。少孤,西游以三举为约。尝梦着锦彩衣贴月而飞,识者言虽名播天下,身不入月,终不及第。

洪州解至长安初举,行纳省卷,作《梦仙谣》云:“玉殿大开从客入,金桃烂熟没人偷。凤惊宝扇频翻翅,龙误金鞭忽转头。”第二举《忆仙谣》云:“白榆风占九天秋,王母朝回宴玉楼。日月渐长双凤睡,桑田欲变六鳌愁。云翻箫管相随去,星触旌幢各自流。诗酒近来狂不得,骑龙却忆上清游。”第三举《赠刘象》一首云:“曾应大中天子举,四朝风月鬓萧疏。不随世祖重携剑,知为文皇再读书。十载战尘消旧业,满城风雨坏贫居。一枝何事于君惜,仙桂年年幸有余。”

刘象三举无成,孤寒,主司览彬诗,其年放象及第,五老榜即其数也。彬,乾符中值四方多事,遂南游湖湘及岭表二十余年,却回吴中。过江南,受伪命,官至吏部侍郎致仕,退居高安。〔《雅言杂载》〕

杜牧之频干时宰,求小仪不遂;求小秋又不遂。尝梦人谓曰:“辞春不及秋,昆脚与皆头。”后果得比部员外郎。〔《脞说》〕

中书舍人崔嘏,娶李续女,为曹州刺史。令周邵南勾当障车。后邵南因睡,忽梦在厅中,女立床西,嘏立床东,女持红笺题诗一首笑投嘏,因高吟之云:“莫以真留妾,从他理管弦。容华难久住,知得几多年?”一岁而嘏妻卒。〔《酉阳杂俎》续集卷三〕

余自蜀中应举京师,道过华清宫,梦明皇令赋太真裙带词,觉而记之,今书赠柯山潘大临老云:“百叠漪漪水皱,六铢纵纵云轻。植立含风广殿,微闻环佩摇声。〔《百斛明珠》〕

元丰八年,正月旦日,子由梦李士宁草草为具,梦中赠一绝句云:“先生惠然肯见客,旋买鸡豚旋烹炙。人间饮酒未须嫌,归去蓬莱却无吃。”明年二月六日为予道之,书以遗迟云。〔《百斛明珠》〕

●卷三十六·纪梦门下

狄遵度纪梦诗云:“佳城郁郁颓寒烟,孤雏乳兽号荒阡。夜卧北斗寒挂枕,木落霜拱雁连天。浮云西去伴落日,行客东尽随长川。乾坤未毁吾尚在,肯与蟪蛄论大年。”狄遵度自儿童时已能属文,落笔有奇气。年十六,一夕梦杜子美诵平生诗,皆集中所未见者,觉而记两句云:“夜卧北斗寒挂枕,木落霜拱雁连天。”

后遂续成之。〔《百斛明珠》〕

张字隐之,本闽人,迁于成都数世矣。善属文,不仕,晚用太守王素荐,赐号冲退处士。一日梦有人寄书召之,云东岳道士书也。明日与李士宁游青城,濯足水中,始谓士宁曰:“脚踏西溪流水去。”士宁答曰:“手持东岳寄书来。”

大惊,不知其所自来。未几,果卒。其子礻┆亦逸民,举仕一命乃死。士宁,蓬州人也,语默不常,或以为得道者,百岁乃绝。尝见余于成都曰:“子甚贵,当策举首。”已面果然。

余尝梦见人云是杜子美,谓余曰:“今人多误会余八阵图诗云:“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世人皆以为先主武侯欲与关羽复仇,故恨不能灭吴,非也。我意本谓吴蜀乃唇齿之国,不当相图。晋之所以能取蜀者,以蜀有吞吴之意,故此为恨耳。”此理甚长,子美死仅四百年而犹不忘诗,区区自列其意,书生之习气也。并〔同前〕

东坡将亡前数日,梦中作一诗寄朱行中云:“舜不作六器,谁知贵。哀哉楚狂士,抱璞号空山。相如起睨柱,投璧相与还。何如郑子产,有礼国自闲。

虽微韩宣子,鄙夫亦辞环。至今不贪宝,凛然照尘寰。”觉而记之,自不晓所谓。

东坡绝笔也。〔《王直方诗话》〕

陈明信云:萧贯少时,尝梦至宫廷中,长廊邃馆,如王者所居,有千门万户,望之洞然,金碧烁耀。既过数门,见群妇人如神仙,视贯惊问何所从来。贯愕然,亦不知对。贯自陈进士,能为诗。中有一人授贯纸曰:“此所谓衍波笺,烦赋《宫中晓寒歌》。”贯援笔立成,既有奇语,其人甚赏之,因曰:“先辈异日必贵,此天上非人间也。”贯寤,尚能记所赋。俞秀老往尝得之于萧翰林之孙,其诗有云:“十二蛲关隐空绿,兽猊呼焰椒壁馥。渴乌涓涓不相续。辘轳欲转霏红玉,百刻香残陨莲烛。九龙吐水漫寒浆,红绡佩鱼无左。两两趋走瞻扶桑。红萍半圭山波面,回首觚棱九霞绚。鸣鞘声从天上来,大剑高冠满前殿。”秀老诵之,尚有四五韵忘之。

王太初传言有焦仲先者,家于南徐。元丰元年,因诣京师访知己,忽梦一妇人相顾遇,或以诗笔相往来。其一联云:“吴王台下无人处,几度临风学舞腰。”

又曰:“吴山之北,会稽之阳,古木苍苍。”其最后一章云:“仲冬之月,二七之间。月圆风静,车马相扳。”其人如病狂,缘太初而后愈。至秦少游书柳鬼事所载诗语前后皆同,但年月乃是熙宁九年,所病者乃是嘉兴令陶某,而所谕者乃是天竺辩才法师。二者不知孰是。并〔同前〕

仆尝梦有客携诗文见过者,觉而记其一诗云:“道恶贼其身,忠先爱厥亲。

谁知畏九折,亦自是忠臣!”又有数句若铭赞者云:“道之所以成,不以害其耕;德之所以修,不以贼其生。”〔《东坡诗话》〕

富郑公早年尝梦青州王相公以后事相托。公曰:“相公德被生民,当延遐寿,何遽及此!”后二年罢相知郓州,辟郑公为ヘ。到任月余,有大星陨于宅园。家人怪之,相告曰:后月当见。果至后月薨。郑公为治丧事。故郑公挽词曰“道德被生民”,与当年梦中符契。〔《古今诗话》〕

郑内翰獬,未贵时尝病瘟疫,数日未愈甚困。俄梦至一处若宫阙,有吏迎谒甚恭,公谓吏曰:“吾病甚倦烦热,思得凉浴,以清其肌。”吏云:“已为公办浴久矣。”吏引公至一室,中有小池,方阔数尺,以明玉,水光潋滟,以手测之,清冷可爱。公乃坐瓷上,以水泛身,俄视两臂已生白鳞,视水中影则头已角出。公惊遽出。吏云:“此玉龙池也,惜乎公不入其水中,入则为辅宰。”乃觉,少选出汗。公后登第为第一人,为诗戏友人云:“文闱数战夺先锋,变化须知自古同。霹雳一声从地起,到头身是白龙翁。”〔《青琐商议》别集卷九〕

王仲举,营道人,母尝梦挟仲举入月。仲举修进士业,长兴化二年赴举,谒秦王,登第后有诗谢秦王曰:三千里外抛渔艇,二十人前折桂枝。”太平兴国中,仲举有子曰嗣全亦中进士第,乃挟两子入月之祥。〔《青琐集》〕

湖州长兴县啄木岭金沙泉,即每年造茶之所也。湖常二郡接界于此。其上有境会亭。每茶节,二牧毕至。斯泉处沙中,居尝无水,将造茶,太守具牺牲祭泉,顷之发源清溢。造御茶毕,水则微减;供堂者毕,水已半矣;太守造茶毕即涸矣。

太守或行旆稽晚则有风雷之变,或见鸷兽毒蛇鬼魅之类焉。胡生者,即其居以钉铰为业,居溪而近白苹洲。去其居十余步有古坟,胡生每因茶饭,必奠酹之。

尝梦人谓之曰:“吾姓柳氏,平生善涛而嗜茗,及死葬此室,乃子今居之侧也。

常衔子之惠,无以为报,欲教子为诗。”胡生辞以不能。柳强之曰:“但率子意言之,当有致矣。”生既寤,试留思,果有冥助者,其后遂工焉。诗曰:“胡风似剑锼入骨,汉月如钩钓胃肠。魂梦不知身在路,夜来犹自到昭阳。”人谓之胡钉铰诗。

金沙池泉在常州宜兴县罨画溪之东,有寺,寺有碑,载当时杭湖常三州贡茶唱和。乐天云:“十只画船何处宿,洞庭山脚太湖心。”常州太守忘其姓名,和云:“殷勤为报春风道,不贡新茶只贡心。”

韦检举进士不第,常有一美姬,一日捧心而卒。检追思痛悼,殆不胜情。举酒吟诗,悲怨可掬。吟曰:“宝剑化龙归碧落,嫦娥随月下黄泉。一杯新酒青春晓,寂寞书窗恨独眠。”一日忽梦姬泣涕潸然曰:“当有后期,今和来篇。”即口占云:“春雨不见天,家家门户柳如烟。如今肠断空垂泪,欢笑重追别有年。”检终日怏怏,后更梦姬曰:“即遂相见。”觉来神魂恍惚,乃题曰:“白浪漫漫去不回,浮云飞尽日西颓。始皇陵上千年树,银鸭金凫也变灰。”后数日,即符梦兆。〔《脞说前集》〕

晁奉礼简,故宫保内翰之次子也。于昆弟中最称奇秀。与梁固少小砚席至善。

大中祥符二年,固状元及第,授青州ヘ。时奉礼荣侍在阙下。是年冬末,梁方之任,去青两驿,夜梦晁来相谒,手携白扇,上有七言诗一首以赠梁云:“死生离别最堪悲,相对无言泪满衣。叹我已归泉下去,羡君新向月中归。长鞭已见腾夷路,折翼终难继迅飞。珍重故人当圣代,早持钧轴入黄扉。”览诗起,执手悲泣而别。倏然惊觉,大异之,叹晁必没故矣。乃急走仆录所得诗入京师,访其安否。

宫保开读之,大恸曰:“品格真吾儿作也。”梦之夕,乃简亡之日也。

李良弼,故给事中防之子,祥符元年应进士举,得同学究及第。二年,给事自南京移知郑州,以家在应天,良弼奏为本府司士参军,是年中赴。良弼随侍至郑,夜宿中牟驿,梦人持诗版跪而来献良弼,诗曰:“九霄丹诏三天近,万叠红芳一旦开。日月山川须问甲,为君亲到小蓬莱。”觉而异之。旦遽起而白给事,喜曰:“据此诗意,汝必有前程,慎勿废于笔砚,勉旃,勉旃。”至郑而别。五年方归阙,授三司户部判官。五月已举张楚县丞事停任。六月十九日良弼卒于应天府。给事大恸,悲语张君房曰:“梦之不诚如是。自此儿梦,必谓其前程而为词臣,一旦至是,苦哉!”君房但宽勉以慰之。是年秋,君房以诏鞠狱无状谪为宁海督邮。乃同给事舟抵应天府,旦憩泊间,细诘良弼卒葬之日月及葬地之所。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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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山人诗说 (清)厉志 撰 ●白华山人诗说卷一 所谓“不薄今人爱古人”者,此须活着,古之中亦有今在,不必尽取今人也。如汉、魏以逮陈、隋、汉、魏、晋、宋是古,齐、梁、陈、隋是今。全唐之诗,初盛是古,中晚是今。学古体诗者,就古之古学之;学近体诗者,就古之今学之。自兹以下,亦竟非无可取法者,但间有可取法者,仍是从古之古、古之今来也。 学古人最难,须以我之性情学问,暗暗与古人较计,所争在神与气,貌袭者不足道也。 直而能曲,浅而能深,文章妙诀也。有大可发挥,绝可议论,而偏出以浅淡之笔,简净之句,後人之虽什佰千万而莫能过者,此《三百篇》之真旨,汉、魏人间亦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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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道人诗说[宋] 姜夔 大凡诗,自有气象、体面、血脉、韵度。气象欲其浑厚,其失也俗;体面欲其宏大,其失也狂;血脉欲其贯穿,其失也露;韵度欲其飘逸,其失也轻。 作大篇,尤当布置:首尾匀停,腰腹肥满。多见人前面有余,后面不足;前面极工,后面草草。不可不知也。 诗之不工,只是不精思耳。不思而作,虽多亦奚为? 雕刻伤气,敷衍露骨。若鄙而不精巧,是不雕刻之过;拙而无委曲,是不敷衍之过。 人所易言,我寡言之,人所难言,我易言之,自不俗。 花必用柳对,是儿曹语。若其不切,亦病也。 难说处一语而尽,易说处莫便放过;僻事实用,熟事虚用;说理要简切,说事要圆活,说景要微妙
柏岩感旧诗话
柏岩感旧诗话 民国 赵炳麟 ●卷一 顾亭林先生墨迹,世不多觏。宣统庚戌二月,长沙饥荒,民变。余省亲至长沙,购得亭林先生手书诗条。其诗云:“地肺秦封隐,山腰宋苑迷。河流绛岩北,江坼白门西。赤日幽崖雪,青天折坂泥。苍苍但松柏,无处着瑶梯。豁达垂青野,逶迤沥翠峰。池天开地镜,崖瀑响山钟。霞落冲溪鸟,云归拥石龙。秋风正萧瑟,杖屡得从容。削成疑泰华,鼎立俨蓬莱,西北神州拱,东南王气开。风云蜷涧壑,日月敞楼台。望断苍茫色,衔杯万里来。”诗中含规复宗社之意。先生遗集未录,此墨可宝也。 先大夫柳溪公,以即用知县到湘,受知于陈右铭中丞(宝箴)。戊戌中丞因政变革职,先大夫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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