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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话

诗话总龟后集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4 分钟 · 23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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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河豚鱼有大毒,肝与卵人食之必死。暮春柳花飞,此鱼(能)大肥,江淮人以时为(为时)珍,更相赠避,腐(脔)其肉杂蒌〔蒿〕

荻芽瀹而为羹,或不甚熟,亦能害人,岁有被毒面死者。〔然〕南人嗜之不已。

故梅圣俞诗:“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河豚当此时,贵不数龟虾。”而其后又云:“炮煎苟失所,转喉为莫邪。”如此,则其毒可知,《本草》以为无毒〔益〕误矣。……或云河豚子不可食,其大才一粟,浸之,经宿如弹丸。人有中其毒者,以水调炒槐花末及龙脑皆可解。予尝见其渔者说其所〔以〕取之〔之〕

由曰:“河豚盛气善(易)怒,每伏水底,必设网于上,故以物就面触之,彼将奋怒而上,遂为所获。”吴人珍之,以其腹腴〔目〕为西施乳。予尝戏作绝甸云:“萎蒿短短荻芽肥,正是河豚欲上时。甘美远胜西子乳,吴王当日未曾知。”虽然,甚美必甚恶,河豚,味之美也,吴人嗜之以丧其躯;西施,色之美也,吴王好之以亡其国。兹可以为来者之戒。〔同上〕

●卷四十九·器用门

舒王作《前元丰行》云“倒持龙骨挂屋□(敖)”,《后元丰行》云“龙骨长干挂梁”,龙骨,水车也。是岁丰稔,故龙骨挂而不用。又有《寄杨德〔逢〕》诗云:“遥闻青秧底,复作龟兆拆。”“修修()两龙骨,岂得长挂壁?”

是岁亢旱,〔故〕反前咏尔。东坡亦有《水车》诗云:“翻翻联联衔尾鸦,荦荦确确蜕角(骨)蛇。分畦翠浪走云阵,刺〔水〕绿针抽稻芽。”“天公不念老农泣,唤取阿香摧雷车。”言水车之利,不及雷车所沾者广矣。〔《溪》、《韵语阳秋》卷二○〕

张景阳《七命》有“浮三翼,泛中”之句,故诗家多以三翼为轻舟,如梁元帝“日华三翼舸”,元微之“光阴三翼过”是也。按《越绝书》,《伍子胥水战兵法内》经曰:大翼一艘,广一丈五尺二寸,长十丈;中翼一艘,广一丈三尺五寸,长九丈六尺;小翼一艘,广一丈二尺,长九丈。所谓三翼者,皆巨战船也。

用为轻舟,误矣。〔同上〕

苕溪渔隐曰:苏叔党过《赋鼠须笔》云:“太仓失陈红,狡穴得余腐。既兴丞相叹,又发廷尉怒。磔肉喂饿猫,分(纷)髯杂霜兔。插架刀槊健,落纸龙蛇骛。物利易未(理未易)诘,时来即所遇。穿墉何卑微,托此得佳誉。”其步骤气格,殊有父风(之类)也。〔《渔隐丛话》前集卷四一〕

《复斋漫录》云:东坡论子厚诗“盛时一失贵反贱,桃笙葵扇安可常”,不知桃笙为何物。偶阅《方言》:簟,宋魏之间谓之笙。乃悟桃笙以桃竹为簟也。

余按:唐万年尉段公路《北户录》云:琼州出红藤簟,《方言》谓之笙,或曰蘧,亦曰行唐。沈约奏弹歙令仲文秀恣横云,令吏输六尺笙四十领。何东坡忘此耶?苕溪渔隐曰:刘梦得待:“香风蕙(薰风香)麈尾,月露孺桃笙。”〔同上后集卷一一〕

●卷五十·技艺门

东坡《与子由论书》云:“吾虽不善书,晓书莫如我。苟能通其意,常谓不学可。”故其子叔党跋公书云:“吾先君子,岂以书自名哉?特以其至大至刚之气,发于胸中而应之于手,故不见其有刻画妩媚之态,而端乎章甫若有不可犯之色。少年喜二王书,晚乃喜颜平原,故时有二家风气。俗子不知,妄谓学徐浩,陋矣。”观此,则知初未尝规规然出于翰墨积习也。〔葛常之《韵语阳秋》卷五〕

唐令狐相进李远为杭州,宣宗曰:“闻李远云‘长日惟消一局棋’,岂可使治郡哉?”对曰:“诗人之言,不足有(为)实也。”乃荐远廉察可任,此正说诗者不以辞害志也。〔《溪》卷七〕

房千里作《骰子选格序》云:以六骰双双为戏,以数多少为进身官职之序,而乃(且)条其选黜之目焉。〔东〕坡以流俗狂惑,经营倘来,惴惴惟恐后于他人,何异掷骰者心动于中而色形于外,(也)欲求胜人者哉?王逢原《彩选诗》云:“卒无及物效,徒有高人气。昏昏忘其(所)大,扰扰争其细。”其理信然。

〔黄常明,同上〕

裴度平淮西,绝世之功也;韩愈《平淮西碑》,绝世之文也。非裴之功,不足以当韩之文;非韩之文,不足以发裴之功。碑成,李濒之予乃渭没父之功,讼之于朝。宪宗使段文昌别作,此与舍周鼎而宝康瓠何异哉!李义山诗云:“碑高三丈字如手(斗),负以灵鳌蟠以螭。句奇语重喻者少,谗之天子言其私。长绳百尺拽碑例,粗砂大石相磨治。公之斯文若元气,先时已入人肝脾。”愈书曰:“十月壬申,用所得(贱)贼将,自文城因天大雪,疾驰百二十里到蔡,取元济以献。”〔与〕文昌所谓“郊云晦冥,寒可堕指。一夕卷旆,凌晨破关”

等语,岂不相万万哉!东坡先生责(谪)官过旧驿,壁间见有人题一诗云:“淮西功业冠吾唐,吏部文章日月光。千古断碑人脍炙,世间谁数段文昌?“坡喜而录(诵)之。〔同上〔《韵语阳秋》卷三〕

陆希声隐居宜兴君阳山,今金沙寺其故(他)宅也。自著《君阳山记》,叙其景物亭馆如辋川,上(尚)可得其仿佛。初,僧光从希声授(受)笔法,继以善书得幸于昭宗。希声祈使援己,以诗寄之云:“笔下龙蛇似有神,天池雷雨变逡巡。寄言昔日不龟手,应念江湖人。”遂得召。隐操盖不足观也。尝著《易传》十卷,观其自序,以谓:“梦在大河之阳,有三人偃卧东首,上伏羲,中文王,下孔子也。以《易》道畀予,遂悟八卦小成之位,质之象数如有符契。”

且云:“今年四十有七,已及圣人之年,于是作《易传》以授门人崔彻、王赞之徒,复自为注。”今观其书无可取者,面怪涎如此,其人亦可知。后避难死于道路,盏不能终君阳之居也。〔《韵语阳秋》卷八〕

〔老〕杜《刘少府画山水障歌》云:“反思前夜风雨急,乃是蒲城鬼神入。

元气淋漓障犹湿,真宰上诉天应泣。”应物《听嘉陵江声》云:“水性自云静,石中本无声。如何两相激,雷转空山鸣?”《赠能吟(琴)李儋诗》云:“丝桐本异质,音韵(响)合自然。吾观造化意,二物相因缘。”临川《咏鲁公坏碑》云:“六书篆籀数变改,遂〔令〕后世多失真。谁初妄凿妍(好)与丑,坐令学士劳骸筋。堂堂鲁公勇且仁,岂亦以此夸常民?直疑技巧有天巧(德),不必强勉亦通神。”坡《咏歙砚》诗云:“与天作石来几时,与人作砚初不辞。诗成鲍谢石何与?笔落钟王砚不知。”此〔皆〕穷本探妙,超出准绳外,不特状写最物也。〔《溪》卷六〕

●卷五十·拾遗门

退之《和刘使君》云:“吏人休报事,公作送春诗。”梦得《送王司马之陕州》云:“案牍来时惟署字,风烟入兴翼(便)成章。”自俗吏观之,皆可坐不了事之目也。〔《韵语阳秋》、《溪诗话》卷七〕

乐天云:“报道前驱少呵喝,恐凉黄鸟不成啼。”坡云:“鬓丝只好对禅榻,湖亭不用张旌旗。”蔡君谟云:“因傍堤(低)松却飞盖,为闻山鸟撤(辍)鸣驺。”若俗士务此夸张俗眼,又岂识数公意。〔黄常明,同上〕

林和靖诗:“马从同事借,妻怕罢官贫。”颇能状寒廉态,抑又有意。所谓伯贫者,妇人女子耳。大丈夫之不移,何陨获之有?子美有“长贫任妇愁”,亦以男子未尝愁也。“让粟不谋妻”,以明谋及则人助不得辞也。又云:“浮生有分定(定分),饥饱岂能(可)逃。叹息谓妻子,我何随汝曹?”乐天云:“妻孥不悦生怪问,而我醉卧方陶然。”退之曰:“奠为儿女态,戚嗟忧贱贫。”

〔《溪诗话》卷二〕

〔《老杜补遗》〕:肃宗至德初,子美为拾遗,岑参为补阙,或问二人孰贤。

予曰:“子美贤。”或曰:“何以知之?”曰:“以其诗知之。子美之诗云:‘避人焚谏草,骑马欲鸡栖。’又曰:‘明朝有封事,数问夜如何?’参之诗曰:‘圣朝无阙事,自觉谏书稀。’至德初,安史之乱方剧,上皇在蜀,朝野骚然,果无阙事时耶?”〔《溪诗话》、《渔隐丛话》前集卷六〕

李白《月下独酌》诗云:“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而贾翁《玩月诗》亦云:“但爱杉倚月,我倚杉为三。”〔《葛常之》,待查〕

“文如翻水成,赋作叉手速。”乃《北梦琐言》记温庭筠才思艳丽,工于小赋,每入试押官韵作赋,凡八叉手而八韵成,多为邻铺假手,号日救数人也。余尝以八叉手对三折肱。〔《溪诗话》卷九〕

老杜流落不偶,然已为〔当〕世所尊。尝有“杖藜还客拜”,又《有客》云:“老病人扶再拜难。”则其“坐深乡曲敬”可见〔知〕矣。虽然,樊宗师见刘叉,尚为之独拜,况老杜乎?〔《黄常明,同上卷七〕

周美成晚归钱塘乡里,梦中得《瑞鹤仙》一阕:“悄郊原带郭。行路永,客去车尘漠漠。斜阳映山落。敛余红犹恋,孤城阑角。凌波步弱。过短亭,何用素约。有流莺劝我,重解绣鞍,缓引春(醉)酌。不记归时早暮,上马谁扶,醒眠朱阁。惊飙动幕。犹残醉,绕红渠(药)。叹西园已是,花深无地。东风何事又恶。任流光过却。归来洞天自乐。”未几,方腊盗起自桐庐,拥兵入杭。时美成方会客,闻之,仓黄出奔,趋西湖之坟庵。次郊外,适际残腊,落日在山,忽见故人之妾徒步亦为逃避计,约下马小饮于道傍旗亭,闻莺声于木杪,分背,少焉抵庵中,尚有余醺,因(困)卧小阁之上,恍如词中。逾月贼平,入城则故居皆遭蹂践,旋营缉而处。继而得请提举杭州洞霄宫,遂老焉。悉符前作。美成尝自记甚详。今偶失其本,姑〔追〕记其略以(而)书于编。〔《挥麈余话》卷二〕

余尝于王莹夫处见王荆公手书集句诗一纸云:“海棠乱发皆临水。君知此处花何似?凉月白纷纷。香风隔岸闻。啭枝黄鸟近。隔岸声相应。随意坐莓苔。

飘零酒一杯。”今不知在何所。〔《挥麈》,同上〕

莱公虽居相位,于(以上作“《莱公外传》记:公所得厚俸,惟务施予”)

寝处一青帏三十年。有亲(厚)者求之,欲其易去。公笑而答曰:“彼诈我诚,虽敝何害,实不忍以敝旧弃耳。”祈者愧之。故魏野诗云:“有官居鼎鼐,无地起楼台。”及北使来,顾望缙绅而问迓者〔曰〕:“无地起楼台相公安在?”其清里为人所景望(慕)如此。然永叔《归田录》颇论其侈汰,司马温公亦云。岂非奢外而俭内欤?〔《溪》卷九〕

昌黎《寄崔立之》云:“傲兀坐试席,深丛见孤罴。四坐各低回,不敢捩眼窥。”可谓善言场屋事。若平居所养不厚,诚难傲兀也。〔同上,同上〕

退之《韶州留别张使君》云:“久钦江总文章(才)妙,自叹虞翻骨相屯。”

翻放弃南方,自恨疏节骨鲠不媚,犯上获罪,当长没海隅,其刚褊方拙,凌突权势,出于天性,〔雅〕宜文公喜用。江总乃败国奸回,特引之何故?按《南史孔奂传》:宋(陈后)主欲以总为太子詹事,奂曰:“江有潘陆之华,而无园绮之实。”乃奏怔总文华之人,宜求厚重之才。是时(诗)恐有讥云。杜云:“远愧梁江总,还家尚黑头。”李商隐《赠杜牧之》云:“前身恐是梁江总。”皆未可与言史也。〔同上,同上〕

子美有“朱绂负平生”,乐天有“金带衤追腰衫委地”、“紫绶相辉映(应)

不恶”、“赤绂金章尽到身”,如此尚多。然亦有叹曰:“实事渐消虚事在,银鱼金带绕腰光。”又有“簪缨假合虚名在,筋力消磨实事空”,皆自作解嘲也。

尝爱韦苏州云:“除书忽到门,冠带便拘束。”又有《谢〔东林〕居士寄松英丹》云:“一拜蓝峰送还使,腰间铜印与心违。”言与意皆自在也。〔同上卷七〕

“散员疏去未为贵,小邑陶休何足云。”惟乐天早退,乃可语此。〔黄常明,同上〕

苏州《寄粲师》:“遥知寻(郡)斋夜,冻雪封松竹。时有山僧来,悬烛(灯)独自宿。”尝于(谓)暑月读〔之〕,亦有霜气。〔同上〕

〔张〕籍《赠令狐》云:“久为博士无人识,自到长安赁舍居。”未足为穷。

其《寻时道士》云:“昨来官罢无生计,欲就专(师)求辟谷方。”其穷无以加矣。〔同上〕

唐王建以《宫词》名家,本朝王岐公亦作《宫词》百篇,不过述郊祀、御试、经筵、翰苑、朝见等事。至于宫掖戏剧之事,则秘不得传,故诗词中亦罕及。若建者乃内侍王守澄之宗侄,得宫中之事为详。如:“丛丛洗手绕金盘(盆),旋拭红巾入殿门。众里遥看(抛)新桔子,在前收得便承恩。”又云:“避脱(暑)

昭仪(阳)不掷卢,井边含水喷鸦雏。内中数日多(无)呼唤,写得滕王《蛱蝶图》。”如此之类,非守澄说似,则建岂能知哉?初,守澄读建《宫词》,谓之曰:“宫掖之事而子昌言之,倘得罪,将奚赎?”建与之诗云:“三朝行坐镇相随,今上春宫见小时。脱下御衣先赐著,进来龙马每教骑。长承密旨归家少,独奏边机出殿迟。不是姓同(当家)亲说向,九重争得(遣)外人知?”自是,守澄不敢有言。花蕊夫人亦有《宫词》百篇,如“月头支给买花钱,满殿宫人近数千,遇着唱名多不语,含羞走(急)过御床前”之奖,亦可喜也。〔《韵语阳秋》卷三〕

余尝赴京师,往辞伯父,坐中举兄弟送行诗云:“问人求稳店,下马过危桥。”

及观《坡集》〔见〕《送侄安节诗》,序(言)其伯曾有送苏老(老苏)下第归蜀云:“人稀野店休安枕,路入灵关稳跨驴。”急难之诚,意皆相若,但字有多寡耳。余官辰沅逾年,族弟来相视,将行,率尔送之云:“就舍勿令人避席,渡江莫与马同船。”虽鄙近不工,亦可用于畏途也。〔黄常明《溪诗话》卷一○〕

《荆公日》(以上作“荆楚岁时”)《记》云:立春日悉剪彩为燕子以戴之。

故欧〔阳〕永叔云:“不惊树里禽初变,共喜钗头燕已来。”郑毅天(夫)云:“汉阁(殿)斗簪双彩燕,并知春色上钗头。”皆春日贴子诗也。〔《渔隐丛话》后集卷三五〕

《艺苑雌黄》云:《修真入道秘言》曰:以立春日清晨北望,有紫缘(绿)

白云者为三元者(君)三素飞云。三元君以是日乘八舆上诣天帝,子候见当再拜自陈,某乙乞得给侍轮毂,三过见元君之辇者白日登(升)天。《岁时广记》载此事云。臣锴按:举场尝试《立春日望三素云诗》,取此事。故苏子容作《皇太妃阁春帖子》云:“万年枝上看春色,三素云中望玉宸。”许仲尤(冲元)作《皇帝阁春帖子》云:“三素云飞归(依)北极,九农星粲(正)见南方。”

〔同上〕

●附录

○月窗本序跋

诗防《关雎》,诗话即稗官野史之类。自王迹熄而诗寝微,变至于汉魏,极于盛唐。其遗韵余音,直将与宇宙间山川为流峙也。《汉艺文志》注稗为细粝,王者欲知闾巷细琐之言,故立稗官,关系殆亦不小。淮伯王月窗嗜古学文,其志慕东平河间而欲相揖逊于异代者。宫暇,乃取阮子《诗话总龟》,延庠生程光校雠之,命工刊布,致言于予,以叙诸首。予披而阅之。诗之有话,言有繇也,诗话以《总龟》名,言有统也。龟千年五聚,问无不知。贺知章昔以为殷践猷博学之号。阮子之诗话,其殆谓博而足以资问者欤!阮子旧集颇杂,王条而约之,汇次有义,棼结可寻。首观其《圣制》等篇,破鲁恭之壁,科斗错陈也;次观其《咏物》等目,浴玉池之日,百宝争出也;又次观其《艺术纪实》诸例,发骊山之冢,而彝鼎累累也;终而观其《谶梦鬼神》诸简,燃牛渚之犀,而幽怪又无以遁其形也。夫殷之博,以韵学而成名;阮之博,盖勤诸诗与绪言而有得者。王约其博,合二家而一之,又不可以徒事于博语者。其何以见之哉?见之于凡例矣。

是则可嘉也。是为序。

赐进士第中宪大夫奉敕整饬山东海道副使郴阳李易书。

白川子负谴婴疾,分牧芝城,居常怏怏弗乐也。乃月窗殿下时时遣贵侍觇之,间授二册曰:“是为《诗话总龟》,是为宋阮一阅所编,是为今程子光所校,是将寿诸文梓,期与好事者共,先生能无言乎?”余拜而受之。枕次快阅,曰:佳哉,月窗其披宝藏,而ギ琳琅毕集吾目耶?其展武库,而戈矛剑戟震骇我心耶?其过陶朱猗顿之室,百物充溢,足以拯急而切需者耶?是富且奇也。夫诗,胡为者也?宣郁达情撷菁登硕者也。夫话,胡为者也?摘英指标理斥迷者也。

考诸三代而下,春秋列国以上,载诸经,杂出乎词宗孺妇之口,可征已。嗣是以来,作者非一家,不能指而数也;议者非一喙,不能群而听也。譬之凤毛豹斑,非不文彩炫耀,望者兴叹,有遗恨焉。盖未获总其龟耳。今月窗乃能逸尘远览,订古准今,与二三博雅君子冥罗约采,汇为全书。书有门,示别也;有类,示同也;有序,示次也。若有劝有规有慨有慕有愿学之意,则皆置之不言之表,而亦昭昭然灼灼然,无言而无弗言。孔子曰:“其义,则某窃取之矣。”佳哉,月窗之用心也。昔河间以礼乐名,东平以乐善著。咸垂光汗青,馨香帝胄。至求述作,概乎未之前闻。月窗孝友不凡,文艺隽拔,而又嗜好清绝如此,方之二王,得无过乎!是书也,我国家宗室之盛,皇上风化之隆,贤士夫裁正之略,并可仰见,刻之宜。书凡九十八卷。月窗为我高皇六世孙。程光修学楚楚,郡博弟子员,番阳人。

嘉靖甲辰孟秋奉直大夫江西饶州府同知前进士南京刑部郎中海盐白川张嘉秀撰。

龙舒阮子《集百家诗话总龟》,前卷四十有八,后卷五十,实抄录未传之书也。月窗殿下乐善嗜古,见而珍爱,亟欲与四方风雅之士共之,延光校雠讹舛,芟剔重冗,而寿诸梓焉。复俾采集近代及国朝诸大家者而续成之。第荒僻浅鲜,搜辑尚未成帙,姑识于卷末云。

时嘉靖岁次乙巳春三月吉旦番阳后学程谨谨识

○《明抄本》序跋

上林之苑,奇花异卉之所聚,游之者必曰:天下之春尽在是矣。昆丘之壤,良玉美璞之所钟,登之者必曰,天下之珍尽在是矣。呜呼,《诗话总龟》其亦奇花之上林,良玉之昆丘欤?览之者孰不曰:天下之奇篇妙什,可以组高谈之绮者,皆聚此书矣!戊辰春,余宦游闽川,因得书市诸家诗话与夫小史、僻书,补余之所无者。归于公宇,慨然患其丛帙之乘;退食之隙,编而类之,哀为一集,共二千四百余诗,分为四十九门。其播扬人之隐慝,暴白事之暧昧,猥陋太甚、雌黄无实者,皆略而不取。至其本惟一诗而记取之意不同,如“栗爆烧毡破,猫跳触鼎翻”,“春洲生荻芽,春岸飞杨花”;载所作之人或异,如“几夜碍新月,半江无夕阳”,“斜阳如有意,偏傍小窗明”:如此之类,皆两存之。若爱其造语之意而举其一联,如“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不知其全篇;亦徒喜其用事之当而论其一字,如“惠和官尚小,师达禄须干”,不知所引自误:如此之类,咸辩证之。然皆今昔训言传于绅间,而著以为书,不可得而增损者也。噫!是书之成,上可以谏君父之尊,中可以示簪缨之贵,下可以谕诸门庭与夫闺闼之邃,以至山林之隐德,僧道之高流,亦皆有以讽咏而警戒之,其于干教化,励风俗,殊不浅浅,非若妖词艳曲,蝶语淫言,入人肌骨,牢不可去,久而与之惧化者也。

乃若苦吟之士得之,可以臻夺胎换骨之妙;好谈之士得之,可以擅垂河吐屑之敏;修进之士得之,可以激昂壮志,助饰文彩;闲居之士得之,亦可以陶冶灵襟,遣适光景:又非若读没字之碑,嚼无味之蜡,使人厌观使人恐卧者也。一日示之博物,亢声曰:“奇哉,斯书!胡不用殷践猷故事以“总龟”目之乎?否则,未见其称也。”余善其知言,遂以斯名冠于篇首。既而不欲秘藏,乃授诸好事者攻木以行,与天下共之,孰云其不可哉!

绍兴辛巳长至日散翁序。

按阮阅字宏休,自号散翁,舒城人,尝为郴江守,见《苕溪渔隐丛活》。四库所收,《前集》四十八卷,四十五门,后集五十卷,六十一类,为明宗室月窗道人所刊。《天禄琳琅书目》载书凡百卷,前集五十卷,分四十五门,后集五十卷,分六十门,《月窗本》讹舛特甚,此本抄手极工云。今本与《天禄》卷数相同,惟《前集》多《苦吟》一类,《后集》多《御宴》一类。而抄手拙劣,鲁鱼成队,非精校不能悦目,特较之《月窗本》为善耳。

光绪癸巳冬日丁丙识。

余藏《月窗本诗话总龟》,得诸海上吴申甫,《后集》缺末二卷,欲觅本补写,历久不获。光绪庚子。后常在岭表,吴下书贾,每有所收,辄摘其目以告。

偶有此书《明抄本后集》,亟寓书先兄,收以致粤。时余从事黄埔武校,暇一勘读,知抄者有笔迹小误,而足以证刊本讹夺者良多。在韶阳日,乃据以补写旧藏本之缺焉。既丁丧乱,余粤装书卷,散失十九。流离江海,此本则仅存,而扃闭尘封,亦不遑及。顷来京师,江安傅君沅叔,招饮虎坊酒家。主人既至,挟书数种,盖过厂肆取观者。瞥见一册,入吾目中,如逢故物。亟展视,乃余昔收抄本之前编也。检题装订悉同。因道前事,诧为未有。顾索直贵,余不能得,劝沅叔取之,当作两合。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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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华山人诗说 (清)厉志 撰 ●白华山人诗说卷一 所谓“不薄今人爱古人”者,此须活着,古之中亦有今在,不必尽取今人也。如汉、魏以逮陈、隋、汉、魏、晋、宋是古,齐、梁、陈、隋是今。全唐之诗,初盛是古,中晚是今。学古体诗者,就古之古学之;学近体诗者,就古之今学之。自兹以下,亦竟非无可取法者,但间有可取法者,仍是从古之古、古之今来也。 学古人最难,须以我之性情学问,暗暗与古人较计,所争在神与气,貌袭者不足道也。 直而能曲,浅而能深,文章妙诀也。有大可发挥,绝可议论,而偏出以浅淡之笔,简净之句,後人之虽什佰千万而莫能过者,此《三百篇》之真旨,汉、魏人间亦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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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道人诗说[宋] 姜夔 大凡诗,自有气象、体面、血脉、韵度。气象欲其浑厚,其失也俗;体面欲其宏大,其失也狂;血脉欲其贯穿,其失也露;韵度欲其飘逸,其失也轻。 作大篇,尤当布置:首尾匀停,腰腹肥满。多见人前面有余,后面不足;前面极工,后面草草。不可不知也。 诗之不工,只是不精思耳。不思而作,虽多亦奚为? 雕刻伤气,敷衍露骨。若鄙而不精巧,是不雕刻之过;拙而无委曲,是不敷衍之过。 人所易言,我寡言之,人所难言,我易言之,自不俗。 花必用柳对,是儿曹语。若其不切,亦病也。 难说处一语而尽,易说处莫便放过;僻事实用,熟事虚用;说理要简切,说事要圆活,说景要微妙
柏岩感旧诗话
柏岩感旧诗话 民国 赵炳麟 ●卷一 顾亭林先生墨迹,世不多觏。宣统庚戌二月,长沙饥荒,民变。余省亲至长沙,购得亭林先生手书诗条。其诗云:“地肺秦封隐,山腰宋苑迷。河流绛岩北,江坼白门西。赤日幽崖雪,青天折坂泥。苍苍但松柏,无处着瑶梯。豁达垂青野,逶迤沥翠峰。池天开地镜,崖瀑响山钟。霞落冲溪鸟,云归拥石龙。秋风正萧瑟,杖屡得从容。削成疑泰华,鼎立俨蓬莱,西北神州拱,东南王气开。风云蜷涧壑,日月敞楼台。望断苍茫色,衔杯万里来。”诗中含规复宗社之意。先生遗集未录,此墨可宝也。 先大夫柳溪公,以即用知县到湘,受知于陈右铭中丞(宝箴)。戊戌中丞因政变革职,先大夫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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