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诗纪事

伍王庙

○伍王庙

浩浩凌云志，巍巍报国心。忠魂与潮汐，万古不消沈！

录鬼簿：泰定三年丙寅春，因余友周仲彬与之会，即叙平生欢，时出一二旧作，皆不凡俗。天历二年春抱疾，丧于友人江汉卿家。公能书，善行文，不草率。题伍王庙壁有折桂令一曲，及有绝句云云。其感慨激烈，徒增怅怏。噫，天之生物也，裁成辅相，以左右民，奈何如是之偏戾也！

◆陆居仁

居仁字宅之，华亭人。中泰定三年乡试。隐居教授，自号巢松翁，又号云松野褐、瑁湖居士。有云松野褐集。

楚人弓

国马足

○楚人弓

楚人弓，悬两石，五十万矢陷强敌。绛人弓，箭三 【 一作「二」。】 只，长歌入关成伟绩。多箭不如少箭力。制敌若在弓矢间，鸣条牧马高于 【 一作「如」。】 山。

大雅集：铁雅评曰：史断入诗，箴警多矣。

○国马足

国马足，吉行五十辔如沃。天马足，一日千里更神速。国马天闲饱刍粟，太行盐车天马哭。

大雅集：铁雅评曰：自托可悲，句短而意无穷。

◆李黼

黼字子威，颍人。泰定四年以明经魁多士，授翰林修撰，官至江州路总管。盗起，城陷，死之。谥忠文。

感事

○感事

弥勒何神孕祸胎，■〈鼠巠〉鼯动地起风埃。烟销郡国民生苦，血染江淮鬼物哀。人世百年遭此厄，天戈万里几时来。石田也有蓝田玉，可惜同成一炬灰。

草木子：李黼守江州日，妖寇彭和尚攻之，城陷，死之。先城未陷时，尝有诗云云。

◆萨都剌

萨都剌字天锡，别号直斋，本答失蛮氏后，为雁门人。登泰定丁卯进士第，官至河北廉访司经历。有雁门集。

列朝诗集：方谷珍盛时，招延士大夫，折节好文，与吴中争胜。文人遗老如林彬、萨天锡辈，咸往依焉。

至正直记：京口萨都剌本朱氏子，冒为西域回回人。长咏物赋诗，如镜中灯、鹤骨笛之类。金陵谢宗可效之，然拘于形似，欠作家风韵，且调低，识者不取也。

送欣上人笑隐住龙翔寺

纪事

玉华宫监礼咏事

宫词

京城春日

四时宫词

宫词

彭城杂咏

芙蓉曲

南台看月歌

登乌石山仁王寺横山阁

立秋日登乌石山

虾助诗

燕姬曲

过嘉兴

织女图

赠刘云江宗师

台山怀古

三衢马太守昂夫索题烂柯山石桥

杨妃病齿图

元统乙亥余除闽宪知事未行立春十日参政许可用惠茶赋此以谢

句

○送欣上人笑隐住龙翔寺

江南隐者人不识，一日声名动九重。地湿厌看天竺雨，月明来听景阳钟。衲衣香暖留春麝，石钵云寒卧夜龙。何日相从陪杖屦，秋风江上采芙蓉。

闲中今古录：萨天锡尝有一诗送浚天渊入朝：「地湿厌闻天竺雨」云云。闻者无不脍炙，惟山东有一叟鄙之。公以素惬意，访问其故。叟曰：「此联措词固善，但『闻』字与『听』字合耳。」公曰：「当以何字易之？」叟徐曰：「看天竺雨。」公诘其「看」字，叟曰：「唐人有『林下老僧来看雨』。」公俯首拜为一字师。

案：今古录作「送天渊」，雁门集作「送笑隐」，今题从雁门集。

○纪事

当年铁马游沙漠，万里归来会二龙。周氏君臣空守信，汉家兄弟不相容。只知奉玺传三让，岂料游魂隔九重。天上武皇亦洒泪，世间骨肉可相逢。

归田诗话：萨天锡以宫词得名，其诗清新绮丽，大率相类。惟纪事一首，直言时事不讳。云云。盖泰定帝崩于上都，文宗自江陵入据大都，而兄周王远在沙漠，乃权摄位而遣使迎之，下诏四方云：谨俟大兄之至，以遂固让之心。及周王至，迎见于上都欢宴，一夕暴卒。复下诏曰：夫何相见之顷，宫车弗驾。加谥明宗。文宗遂即真。皆武宗子也，故末句云然。

○玉华宫监礼咏事

大禘天香出内宫，孝思与世总无穷。百年礼乐行三献，一派箫韶起半空 【 箫韶　「箫」原作「笙」，据河朔访古记（守山阁丛书本）卷上、雁门集（嘉庆萨龙光辑本）卷八改。】 。使者领班云气里，女仙摇佩月明中。小臣监礼陪清列，两袖葵花映烛红。

河朔访古记：玉华宫在真定路城中，衙城之北，潭园之东，是为睿宗仁圣景襄皇帝之神御殿，奉安御容者也。华丽拟于宫掖。制命羽流崇奉香灯，岁时月日中书以故事奏闻，命集贤院臣代祀函香致醴，遣太常雅乐，具朝服，备牲牢，行三献之礼。元统乙亥，监礼官萨都剌天锡有诗咏其事云云。

○宫词

深夜宫车出建章，紫衣小队两三行。石阑干畔银灯过，照见芙蓉叶上霜。

○京城春日

燕姬白马青丝缰，短鞭窄袖银镫光。御沟饮马不回首，贪看柳花飞过墙。

山居新话：萨都剌宫词云云，人莫不脍炙之。予以为拟宋宫词则可。盖北地无芙蓉，宫中无石阑干，擎执宫人紫衣，大朝贺则于侍仪司法物库关用，平日则无有也。宫车夜出，恐无此理。又云云。国朝有禁御沟不许洗手饮马。

○四时宫词

御沟涨暖绿潺潺，风细时闻响佩环。芳草宫门金锁闭，柳花帘幕玉钩闲。梦回绣枕听黄鸟，困倚雕阑看白鹇。落尽海棠天不管，修眉惭恨锁春山。

○宫词

杨柳楼心月满床，锦屏绣缛夜生香。不知门外春多少，自起移灯看海棠。

蟫精隽：萨天锡以赋宫词得名，其四时宫词，姑举一二，「御沟」云云。又四时宫词绝句，「清夜宫车」云云，「杨柳」云云，可谓豪险富丽爽闿者矣。

○彭城杂咏

雪白杨花扑马头，行人春尽过徐州。夜深一片城头月，曾照张家燕子楼。

归田诗话：亦脱洒可诵。

○芙蓉曲

秋江渺渺芙蓉芳，秋江女儿将断肠。绛袍春浅护云暖，翠袖日暮迎风凉。鲤鱼吹浪江波白，霜落洞庭飞木叶。荡舟何处采莲人，爱惜芙蓉好颜色。

西湖竹枝集：其诗风流俊爽，修本朝家范。宫词、芙蓉曲虽王建、张籍无以过矣。

○南台看月歌

城南江上逢中秋，城南石梁初截流。长虹一道贯秋色，中分百里江南州。残霞烧尽鱼尾黑，金蛇翻动三江白。冰轮碾出碧玻璃，照见钓龙台上客。台中之客怀古心，黄河泰华三登临。今年携月醉台畔，越水越山为月吟。无诸城里人如海，无诸故冢堆残霭。无诸台上草离离，龙去台空几千载。昔龙已去江悠悠，今龙虽在人未求。怀珠岂立此台下，腰上黄金台上钩。乾坤四顾渺空阔，诗书元气行勃勃。合沙古谶此其时，天下英雄求一决。南台月照男儿面，岂照男儿心与肝。燕山买骏金万斛，万里西风一剑寒。

○登乌石山仁王寺横山阁

千尺金莲座，烟霞拥地灵。山川几辆屐，日月两浮萍。乌没天垂海，龙归水在瓶。深堂说法夜，应有石头听。

○立秋日登乌石山

海国山四围，繁华坐消歇。楼观沈夕阳，鸿雁下秋色。水边无丽人，石上多古刻。感此暮归迟，秋露满山白。

榕阴新检引竹窗杂录：家藏天锡遗诗数卷，词藻横逸，真足驰骋虞、杨，毋论石田、松雪也。入闽赋诗颇多，今录其数篇于后云云。

○虾助诗

层涛濡沬缀虾行，水母含秋孕地灵。海气冻成红玉脆，天风寒结紫云腥。霞衣褪色脂流滑，琼缕烹香酒力醒。疑是楚江萍实老，误随潮汐落沧溟。

七修类稿：右虾助诗，乃元萨天锡作也。萨诗予家所藏，可谓全矣，亦失此律，况脍炙人口，特书之。

○燕姬曲

燕京女儿十六七，颜如花红眼如漆。兰香满路马尘飞，翠袖笼鞭娇欲滴。春风淡荡摇春心，锦筝银烛高堂深。绣衾不暖锦鸳梦，紫帘垂雾天沉沉。芳年谁惜去如水，春困着人倦梳洗。夜来小雨润天街，满院杨花飞不起。

○过嘉兴

三山云海几千里，十幅蒲帆挂烟水。吴中过客莫思家，江南画船如屋里。芦芽短短穿碧沙，船头鲤鱼吹浪花。吴姬荡桨入城去，细雨小寒生绿纱。我歌水调无人续，江上月凉吹紫竹。春风一曲鹧鸪吟，花落莺嗁满城绿。

○织女图 【 一作题寿监司所藏美人织锦图。】

兰闺织锦秦川女，大姬哑哑弄机杼，小姬织倦何所思？帘幕无人燕双语。成都花发江水春，门前马嘶车辚辚。髻鬟两珥看欲堕，蛾眉八字画不伸。良人一去无消息，冰蚕吐丝成五色。柔肠九曲细于丝，万缕春愁正如织。绮窗睡起闻早莺，西楼月落金盘倾。暖霞拂地海棠晓，香雪泼户梨花晴。日长深院机声动，梭影穿花飞小凤。水心惊起鸳鸯飞，花底不成蝴蝶梦。纤纤玉指柔且和，香钩小韈裁春罗。满怀心事付流水，荡日云锦生层波。佳人自古多命薄，风里杨花随处落。岂知丑妇嫁田家，生则同衾死同椁。君不闻长安市上花满枝，东家胡蝶西家飞。笼中鹦鹉唤新主，门外侍儿更故衣。又不闻田家妇，日埽春蚕宵织布。催租县吏夜打门，荆钗布裙夫短袴。我题此画三嗟吁，百年丑好皆虚无。排云便欲叫阊阖，为我献上豳风图。

○赠刘云江宗师

羽人推转阿香车，童子穿松拾翠华。天上赐衣沾雨露，山中诗锦织云霞。瑶台紫气秋横剑，石室丹光夜走砂。拟借茅君三白鹤，乘风骑到玉皇家。

○台山怀古 【 一作越台怀古。】

越王故国四围山，云气犹屯虎豹关。铜兽暗随秋露泣，海鸦多背夕阳还。一时人物风尘外，千古英雄草莽间。日莫鹧鸪嗁更急，荒台丛竹雨斑斑。

竹窗杂录：萨天锡为福建宪司知事，有越台怀古诗云云。刻碑在南台山，故老云：碑仆，农家舁入作墙基，而字迹宛然。

○三衢马太守昂夫索题烂柯山石桥

洞口龙眠紫气多，登临聊和采芝歌。烂柯仙子何年去，鞭石神人此地过。乌鹊横空秋有影，银河垂地水无波。遥知题柱凌云客，天近应闻织女梭。

雁门集：张习跋：尝观天锡燕姬曲、过嘉兴、织锦图等篇，婉而丽，切而畅，虽云石、廉夫莫能道。如赠刘云江 【 赠刘云江　「刘」原无，据原诗题及张习跋补。】 、越台怀古、题烂柯山、石桥诸律，又和雅典重，置诸松雪、道园之间，孰可疑异。

○杨妃病齿图

沈香亭北春昼长，海棠睡起扶残妆。清歌妙舞一时静，燕语莺啼愁断肠。朱唇半启榴房破，臙脂红注珍珠颗。一点春寒入瓠犀，雪色鲛绡湿香唾。九华帐里熏兰烟，玉肱曲枕珊瑚偏。金钗半脱翠蛾敛，龙髯天子空垂涎。妾身日侍君王侧，别有闲愁许谁测。断肠塞上锦■〈衤朋〉，万恨千愁言不得。成都遥进新荔枝，金盘紫凤甘如饴。红尘一骑不成笑，病中风味心自知。君不闻延秋门，一齿作楚藏病根。又不闻马嵬坡，一身溅血未足多。渔阳指日鼙鼓动，始觉开元天下痛。云台不见汉功臣，三十六牙何足用！明眸皓齿今已矣，风流何处三郎李。

诗薮：雄浑流丽，步骤中程。

○元统乙亥余除闽宪知事未行立春十日参政许可用惠茶赋此以谢

春到人间纔十日，东风先过玉川家。紫薇书寄斜封印，黄阁香分上赐茶。秋露有声浮薤叶，夜窗无梦到梅花。清风两腋归何处，直上三山看海霞。

诗薮：全篇整丽，首尾匀和。

○句

客遇钟鸣饭，僧披御赐衣。

七修类稿：僧旧着黑衣，元文宗宠爱欣笑隐，赐以黄衣，其徒后皆衣黄。萨天锡赠笑隐诗云云，正谓此也。

山村猿索饭，竹坞鹤听棋。　　浙江潮似雪，闽土腊如春。

诗薮：萨天锡俊逸清新，歌行、近体，时有佳处。如云云，晚唐语也。云云，晚宋语也。

海瘴连云起，江潮入市流。　　故庐南雪下，短褐北风前。　　夜卧千峯月，朝餐五色霞。　　朔风吹野草，寒日下边城。

诗薮：元五言律可摘者，萨天锡云云。

河汉入楼天不夜，江风吹月海初潮。 【 详赵孟俯下。】

◆胡善

善字师善，绍兴诸暨人。泰定进士。

句

○句

领檄来司教，临危要致身。

辍耕录：至正乙未，以宪佥赵公举为松江儒学经师。越明年，苗寇至，欲毁孔子庙。善坐经席骂寇，寇怒，杀之。先是，善题诗于壁云云。及难死，果不诬。

●元诗纪事卷十六

侯官陈衍辑

杨维桢

◆杨维桢

维桢字廉夫，号铁崖，会稽人。登泰定丁卯进士第，官至江西等处儒学提举。有铁崖古乐府等集。

七修类稿：廉夫母梦金钩入怀而生。

又：其号铁崖，初居吾杭铁冶岭，后号铁笛，至松江得莫冶所制铁笛。

列朝诗集：张伯雨序其乐府云：上法汉魏，而出入于少陵、二李之间，隐然有旷世金石声，又时出龙鬼蛇神，以眩荡一世之耳目，斯亦奇矣。

又：承学之徒流传沿袭，槎牙钩棘，号为「铁体」。

又：维桢疾亟，撰归全堂记，顷刻而就。曰：「九华伯潘君迎我。」掷笔而逝。

四友斋丛说：吾松吕璜溪，即开「应奎文会」者是也。走金帛聘四方能诗之士，请杨铁崖为主考。试毕，铁崖第甲乙。一时文士毕至，倾动三吴。

云林遗事：杨廉夫躭好声色。一日，与元镇会饮友人家。廉夫脱妓鞋置杯酒其中，使坐客传饮，名曰鞋杯。元镇素有洁疾，见之大怒，翻案而起，连呼龌龊而去。

山堂肆考：元杨铁崖在松江尝游盘龙塘，夜抵普门寺宿。盗伺其出，尽窃所蓄物。黎明，家人往白之。先生赋诗不辍，语客曰：「老铁在是，区区长物，又奚足恤！」

挥尘诗话：杨铁崖在金粟道人家，每食，主人必出佳酝，以芙蓉金盘令美妓捧劝。铁崖出对曰：「『芙蓉盘捧金茎露』，有能对者赠以此盘。」一妓应声曰：「杨柳人吹铁笛风。」遂以盘酬之。一坐倾倒。

铁崖逸编：先生自言：予用三体咏史，用七言绝句体者三百首，古乐府体者二百首，古乐府小绝句体者四十首。绝句人易到，吾门章木能之，古乐府不易到，吾门张宪能之，至小乐府，二三子不能，惟吾能之。故五峯李著作推为咏史上手云。门人章琬识。

诗薮：元末杨廉夫歌行，声价腾涌。今读之，大率秾丽妖冶，佳处不过长吉、文昌，平处便是传奇、史断，汉、魏风轨，未覩藩篱，而一时传赏楮贵，信识真未易也。

诗薮：元五言绝，自廉夫乐府诸篇外，一代寥寥，即虞、杨氏集中，罕覩佳者，远不如七言绝也。

西湖竹枝歌九首

鸿门会

漫兴七首

春侠杂词八首

秋千曲

吴下竹枝歌七首

题履元陈君万松图

海乡竹枝歌

雉朝飞

石妇操

花游曲

嬉春体五首

六客诗

香奁八咏

小游仙十二首

元夕与妇饭

庐山瀑布谣

佛顶菊

王烈妇诗

改作

题刘阮山

题宋宫观潮图

大暑燕朱氏玉井香赋诗

赠僧一初

咏史

玉镜台

采莲曲

洞庭曲

桂水五千里

席上作

老客妇谣

钟山诗

无题效商隐体四首

句

句

○西湖竹枝歌九首 【 并序】

予闲居西湖者七八年，与茅山外史张贞居、苕溪郯九成辈为唱和交。水光山色，浸沈胸次，洗一时尊俎粉黛之习，于是乎有竹枝之声。好事者流布南北，名人韵士，属和者无虑百家。道扬讽谕，古人之教广矣。是风一变，贤妃贞妇，兴国显家，而烈女传作矣。采风谣者其可忽诸？至正八年秋七月，会稽杨维桢书于玉山草堂。

苏小门前花满株，苏公堤上女当垆。南官北使须到此，江南西湖天下无。

○鸿门会

天迷关，地迷户，东龙白日西龙雨。撞钟饮酒愁海翻，碧火吹巢猰■〈犭俞〉。照天万古无二乌，残星破月开天余。座中有客天子气，左股七十二子连明珠。军声十万振屋瓦，拔剑当人面如赭。将军下马力拔山，气卷黄河酒中泻。剑光上天寒彗残，明朝画地分河山。将军呼龙将客走，石破青天撞玉斗。

铁崖古乐府：先生酒酣时，常自歌是诗。此诗本用贺体而气则过之。

蓬窗日录：谢皋羽诗，余尤爱其鸿门燕一篇云云。李贺集中亦有鸿门燕一篇，不及此远甚，可谓青出于蓝矣。元杨廉夫乐府力追李贺，亦有此篇，愈不及皋羽矣。

○漫兴七首 【 并序】

学杜者必先得其性情语言而后可，得其性情语言，必自其漫兴始。钱唐诸子喜诵予唐风，取其去杜不远也。故今漫兴之作，将与学杜者言也。

■〈青盍〉画溪头翠水家，水边短竹夹桃花。春风嗾人狂无那，走觅南邻羯鼓挝。

丈人接■〈罒离〉白毡裁，花边下马不惊猜。环沈溪头买酒去，高堂寺里看碑来。

长城女儿双结丫，陈皇宅前第一家。生来不识古井怨，唱得后主后庭花。

杨花白白绵初迸，梅子青青核未生。大妇当垆冠似瓠，小姑吃酒口如樱。

今朝天气清明好，江上乱花无数开。野老殷勤送花至，一双蝴蝶趁人来。

南邻酒伴辱相呼，共访城东旧酒垆。柳下秋千闲络索，花间唤起劝胡卢。

我爱东湖旧广文，更过水口觅将军。醉归尝骑广文马，不怕打鼓噤黄昏。

铁崖古乐府：漫兴者，老杜在浣花溪之所作也。漫兴之为言，盖即眼前之景，以为漫成之词耳。其情性盎然与物而为春，其言语似村而未始不俊也，此杜体之最难学也。先生此作，情性语言近似矣。

麓堂诗话：杜子美漫兴诸绝句，有古竹枝意。韩退之亦有之。杨廉夫十二首，非近代作也。盖廉夫深于乐府，当所得意，若有神助，但恃才纵笔，多率易而作。

○春侠杂词八首 【 据章琬编】

金丸脱手弹鹦鹉，玉鞭嬉笑击珊瑚。侍儿无赖有如此，知是霍家冯子都。

花袍白面呼郎神，当街夺花不避人。天马乘龙金络脑，贾家贵婿正娇春。

柘林纵猎金毛鹰，花街行春银面马。夜宿倡家酒未醒，飘风吹落鸳鸯瓦。

昨日布衣行九州岛岛，今日绣衣拜冕旒。马前清道一千步，当街不敢窥高楼。 【 千古才人不可到。】

朱提注酒酒如池，太白淋漓吃不辞。上楼更衣玉山倒，腰间带脱金犀毗。

关右新来豪侠客，姓氏不通人不识。夜半酒醒呼阿吉，碧眼胡儿吹笔笛。

蜀琴声奏双鸳鸯，嶰竹鸣和双凤凰 【 嶰竹　「嶰」原作「蠏」，按此用伶伦取嶰谷之竹为乐器事，故据铁崖复古诗集（四部丛刊影明刊本）卷四改。】 。夜阑酒醒不上马，紫荆月坠西家墙。

西江美人久不见，手把新题合欢扇。鲤鱼凭送相思书，霸王门前水如箭。 【 复古诗集】

铁崖复古诗集：太史曰：此词侠才冶思见于二十八字，非贵公子具五色肠者不能也。读者岂可以唐人绝句求之哉！

又四首 【 据吴复编】

石上叶生青凤尾，阶前花开黄鹄觜。美人弄水百花池，水洒花枝双蝶起。

宜男草生小院西，阶前锦石与人齐。钱塘潮生当午信，丹鸡飞上上头啼。

凤凰城外横门道，小妓军装金线袄。春晖无赖苦撩人，自下雕鞍蹋芳草。

美人遗我昆溪竹，未写雌雄双凤曲。爱惜长竿系钓丝，钓得西江双比目。 【 铁崖古乐府。】

案：复古诗集春侠杂词只八首，吴复编铁崖古乐府则系十首，无「昨夜布衣」、「关右新来」两首，多出「石上叶生」、「宜男草生」、「凤凰城外」、「美人遗我」四首。「美人」首又见诗薮，今并录之。

○秋千曲

齐云楼外红络索，是谁飞下云中仙？刚风吹起望不极，一对金莲倒插天。

诗薮：春侠词云云。秋千曲云云。无论温、韩，即子建、太白降格挥毫，未知孰胜。

○吴下竹枝歌七首 【 率郭羲仲同赋。】

三箬春深草色齐，花间荡漾胜耶溪。采菱三五唱歌去，五马行春驻大堤。

家住越来溪上头，臙脂塘里木兰舟。木兰风起飞花急，只逐越来溪上流。

宝带桥西江水重，寄郎书去未回侬。莫令错送回文锦，不答鸳鸯字半封。

马上郎君双结椎，百花洲下买花枝。罟罛冠子高一尺，能唱黄莺舞雁儿。

白翎鹊操手双弹，舞罢胡笳十八般。银马杓中劝郎酒，看郎色似赤瑛盘。

骑马当轩鹄觜靴，西风马上鼓琵琶。内家队里新通籍，不是南州百姓家。

小娃十岁唱桑中，尽道吴风似郑风。不信柳娘身不嫁，真珠长络守宫红。

诗薮：七言绝如西湖、吴下竹枝歌及春侠宫词、续香奁、游仙等作，本学梦得、致光，而笔端高爽处，往往逼李供奉。漫兴学杜，亦略近之。其才情实出赵、揭诸家上。

○题履元陈君万松图

紫芝道人天思精，南来新画青松障。东家画水西家山，积弃陈缣忽如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