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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集

苏门六君子文粹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5 分钟 · 10 / 38

会员可开白话

伯诲厉王以任贤也诚能养才官人任贤则将如先王之盛时矣六师及之则兵非所忧恤也蹻蹻王之造则动作非所忧恤也尔土宇版章则国都非所忧恤也成王之诗曰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畆田馂至喜则非不好稼穑而亲之也而诗美之厉王好稼穑而芮伯刺之何也夫立政任贤于上而使民务稼穑于下者本也亲至农畆之间而馌馈以将其厚者末也成王修其本而及其末厉王好末而忘其本故稼穑则同而美刺异也维此恵君此者与之而思得之也与维此圣人维此良人同意维彼不顺彼者斥之而思逺之也与维彼愚人维彼忍心同意王不能养才不能官人不能任贤故芮伯之明反相譛而不胥以谷矣圣人难知而良人易察瞻言百里者逺之矣勿求勿廸遂废之矣昔者特逺其所难知其恶微矣今也遂废其所易察则恶甚矣愚者不智而非罪也忍心则害人而非愚也覆狂以喜乐之也是顾是复爱之至也昔者特乐于不智其害微矣今也深忧于有喜则害甚矣是顾是复与顾我复我同意凡此者厉王不能养才官人任贤故其好恶错乱如此曰靡圣管管则自独俾臧可知也抑曰哲人之愚亦惟斯戾则民有肃心荓云不逮可知也荡曰曾是掊克曽是在服则惟彼忍心是顾是复可知也沦胥以败言败而已未溺也载胥及溺则有死之道盖厉王尚不知聴用我谋而序爵则胥溺矣非特败也其下侯旬旬之言均也十日为旬十日则自甲至癸一周惟其周徧故旬为均荓云不逮与莫予荓蜂之荓同

云汉传

考六月之序则周之衰防至厉王而极四夷交侵诸侯不朝而后宣王作承大乱之后外攘戎狄内征诸侯则非财用足师众集有所不能也当旱暵大甚饥馑荐至则田莱多荒非所以备财用也人卒流亡则非所以集师众也故序诗者于宣王悯旱之际则曰内有拨乱之志而已盖有其志者未见之于事潜诸内未施诸外凡以旱故也虽然事未见外未着而逆知其存志者何也以夫遇灾而惧侧身修行故也灾未加己而知惧变出于天而修身非夫将有为也将有行也安能及此哉此所以知其有拨乱之志也夫嬖女用于内则良士去于外内有逍遥防晏之好则外不能自强于政治外有忧勤小心之实内有康济泽民之心古之观人者皆若此也予观云汉之诗而知宣王之虑患深责已重其诗曰胡不相畏先祖于摧又曰天降丧乱饥馑荐臻卒曰昊天上帝寜俾我遯夫大乱困絶而后先祖之祭摧毁而无继兵败民溃而后丧乱而无定而人君非有过则安至于遯致去位变置之祸哉水旱天地之常数先王之所不能免其待之之道不过力田积谷以待其乏出粟赈饥以周其困自先王以来未之有改也宣王遭不能免之常灾而不忧遂至于大乱困絶兵败民溃而慨然有游遯之志呜呼非虑患深责巳重者其孰能至此哉此仍叔之所以知其将有为也将有行也序以为侧身修行矣而考之于诗无有也尽其説以谓生民之无辜祭祀之无福自上帝后稷至于祈年方社无不修之祭自庶正冡宰至膳夫左右无不能之臣而曽是不効而旱暵若是其不可沮止为侧身修行者之言哉呜呼是乃所以为侧身修行之至也今夫人之有祈于鬼神也在巳者不敢不尽而祈之得失不敢必也岂非鬼神之无形天地之悠逺非人之所能尽耶是天下之常情而诚于善而无间者则异于是夫人之于善不敢不勉而报之祸福虽先王不敢必也至于作善而无福先王未有责天而不责巳者也推无所不明者在鬼神而引有所不至者在我此先王之所以笃于责已而诚乎善而无间则异于是先王之于祭祀其至诚迫切而加笃矣不知人于鬼神之别也知祈乎此而报于彼而已其诚笃于善而不知其他知作善于此则受福于彼而巳矣致诚而责报于不可知笃善而求福于不可必是于道岂不过哉盖因其过而后其仁可知也故曰是乃所谓侧身修行之至也虽然不诚意于人事而诚之于祭祀不勉之于吾身而推之于臣仆何也盖人事已修矣吾身已勉矣所不可知者祭祀与臣仆而已今也祭祀无不诚臣仆无不善则本末大小一切皆治矣此亦所为侧身修行之至也盖诗之言婉而明曲而达言于此而志于彼陈其迹而显其意凡若此也棫朴言文王之作人则曰倬彼云汉为章于天言为章至于示物以法云汉言宣王之悯雨也则曰昭回于天盖昭回者言其明而非雨故也是诗言靡神不宗而所称止于上帝后稷父母先祖群公先正祈年方社而已何也言其尊亲与切近者言之也尊莫如上帝亲莫如后稷父母先祖近莫如群公先正而切莫如祈年方社故也颂曰烈文辟公锡兹祉福而旱暵之无救是为不我助也

苏门六君子文粹巻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苏门六君子文粹巻十七

宛丘文粹一      宋 张耒 撰诗传

崧髙传

崧髙之所序止于建国亲诸侯褒赏申伯韩奕之所序止于能锡命诸侯夫武王之盛时大邦畏其力小邦懐徳朝觐防同无敢失时征伐侵讨莫不如志爵赏有度锡命有礼夫岂以为盛哉天子之事固若是也一不能是则乱而已矣而宣王之所能乃止于褒赏申伯锡命韩侯而诗人美之如是者盖周宣至厉王而乱极矣王室衰微诸侯肆行王且不能有国矣而况能建国乎诸侯背叛搆怨连祸而况能亲诸侯乎赏命不行于上则褒赏申伯为可美也锡命不行乎下则锡命韩侯为可善也天下出于大乱衰微之后而宣王能振之以行天下之事则虽未能甚盛极美足以比隆先王而苟无大乱衰微之辱则是亦可道也扬子曰习治则伤始乱也习乱则好始治也方宣王之初可谓习乱矣而宣王始能行天子之职诗人为乐其始治而好之此所以美之而不计其善之大小也饥者甘食渴者甘饮虽非饮食之正亦足以无饥渴之害也是诗曰惟岳降神生甫及申而序之所称止于申伯盖褒赏之亊止于申伯而已宣王在廷之臣若方叔召虎韩侯张仲皆贤者而所称止于惟申及甫何也盖申甫得所出此二人者皆主崧岳者之后故也四国于蕃则内足以蕃蔽王室四方于宣则外足以宣播王政四国有所界内也四方无所限外也民劳曰恵此中国以绥四方则中国者四国也四方外也故先中国而后四方则四国为内可知也又曰惠此京师以绥四国者盖四国比四方为内而比京师为外盖京师者王所都而已故其言如此又曰揉此万邦闻于四国万邦外而逺者柔之而已未必闻四国内而迩者亲闻其政矣其能揉之可知也王锡申伯四牡蹻蹻钩膺濯濯路车乗马叙其物止于如此而韩奕所序自淑旂绥章簟笰错衡衮赤舄钩膺镂钖鞹鞃浅幭鞗革金厄其详如此何也盖韩奕所美止于锡命故诗称其所以锡之之物详崧髙方言能建国亲诸侯而因及其礼命之物故不嫌于畧也柔者嫌于无立不能刚而有立则其为柔恵也挠而巳矣夫惟柔恵且直者外柔顺而内不挠者也夫直者所以为无挠也蒸民称仲山甫之徳曰柔嘉维则嘉者有礼则者有制夫惟柔而无过乎礼而行之有制故不嫌于挠而其意亦与此同也

江汉传

六月宣王北伐采芑宣王南征与夫江汉之平淮夷常武之伐徐土其事一也而六月采芑载之小雅江汉常武载之大雅何也盖其所叙轻重之体异故也六月既成我服此则一人之辞而其及于宣王戎事之修与夫吉甫文武之得者兴起一人之情而遂及天下之政也采芑之所称美方叔而已美方叔之才能而及宣王之作新人才此亦兴起一人之善而遂及征伐之事也江汉则言宣王之征乱讨罪而因及召伯之贤而不専于召虎常武则有常徳以立武事而及太师皇父之美而不専于皇父传曰大雅言王公大人徳逮黎庶小雅讥小已之得失而流及于上天六月采芑兴起一人之情一人之善而遂及于朝廷征伐之事者所讥小已之得失而流及于上者也江汉常武言宣王之徳而及召伯皇父之美此所谓王公大人徳逮黎庶也盖自大而下之至于小大雅之类也自小而上之至于大小雅之类也故其为事则同而作诗之体异故雅之大小别焉或曰采芑繇一人之善而及征伐之亊然则崧髙之美申伯蒸民之美仲山甫韩奕虽美韩侯而主于能锡命蒸民虽美仲山甫而主于任贤使能何以知其然哉盖采芑无一词及宣王而三篇之词皆主于称宣王此雅之大小所不同也淮夷来求讨齐罪也又曰淮夷来铺则讨铺刑也常武征徐方之诗也乃曰恵此南国省此徐土又曰濯征徐国盖恵以仁之省以恤之濯以涤其污征以正其邪而已二诗其为征伐则同而言不类何也盖所谓来求来铺者指所伐之人言之故以致讨铺刑为言盖淮夷所伐之人也恵此南国省此徐土者指所伐之方言之故以惠省濯征为言而南土者所伐之方也所伐之人则讨伐之者诛有罪也所伐之方则惠伯之予其民也文武受命召公维翰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盖召虎在宣之时平淮夷恢境土而疆理至于南海则盖御侮啓土之臣而曰召公是似者则昔之召公盖亦能御侮辟土之臣矣故召旻曰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国百里是也厘尔圭瓒文事之器也秬鬯一卥行礼之酒也召伯有武功而锡之以文事礼酒者盖将与之修文徳故也故曰告于文人而终曰矢其文徳也

常武传

先王之道文所以立常武所以御变为天下国家不可一日而无文故文为常讨乱御侮而后武事举故武为变宣王有常徳以立武事则其武也未尝去文故也何以言之盖是诗言惠此南国又曰省此徐土不留不处三事就绪而终之以王猷允塞故也惠则非以为罪也不留不处则不伤财三亊就绪则不害民而王猷允塞所谓修文徳以来之也虽然因以为戒者武不可观故也大明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故此先曰赫赫而次以明明赫赫示之显明明示之昭兵事尚神密而王之命将如此其明显者盖将讨伐有罪民各欲正已而巳安用密乎既敬者不敢慢既戒者不敢忽也以宣王中兴之君而皇父贤才之将而征蕞尔之徐土而其重慎如此者盖兵凶器战危事也容可忽乎王明显以命之者道也臣重慎以临之者法也上有道揆下有法守宣王中兴如斯而正奋厥武如震如怒则未尝震未尝怒也如震如怒而巳何则兵不以怒战以怒战者所谓不胜其愤者也如雷如霆如震如怒而后进虎臣所谓先声后实也吾阵至于淮濆则敌逼于水矣此所以能执丑虏也如飞如翰管子所谓有飞鸟之举也如江如汉积水也如山之苞固也如川之流顺也是诗之所陈盖先王之时用兵之法以战以守可以防见不留不处尚神速贵省费也王舒保作舒者所谓不竭士力以逐利也保者军行必依水草邱陵所以为固也徐方绎骚而后进虎臣击其乱也铺敦淮濆则乗地利也王旅啴啴所谓以逸待劳也有飞鸟之举者善超髙也有积水之洋善守下也固如山之苞止营垒也顺如川之流行部伍也绵绵为弱外诱敌也翼翼为饬内谨法也先王之用兵虽动以仁义然行之有法驭之有术不为小仁末义以陷人于死盖明耻教战务以胜敌而宋襄公以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为君子之所笑也

文王传

文武之功起于后稷之播种而文武之兴繇于太王之迁岐而周之先公未有不务农者故成王将立政而召康公戒之以公刘之事而周公陈王业则道后稷先公风化之本乃在衣食耕织之际然文王诗叙受命作周之事乃未尝言先公之业以致文王之受命而一篇之本止于文王能承天意以陟降其臣之贤不肖而后能使周之士世有显徳思皇多士生此王国而文王以宁非独能陟降招纳周之士也而其风化之所及虽商之孙子亦皆相与助成礼乐之美而归周矣内则有不显亦世之周臣外则有其丽不亿之商士文王作周乃本诸此而后稷先公稼穑养民之功乃不与焉何也窃尝譬之为宫室也其始敛聚众材惟恐不多积载土壤惟恐不厚材集矣土积矣于是命工以度宜革化土木以为用而宫室立矣方其集材积土则无所事工也故工为后工治土木以成室则非工者之巧土与木亦従而败矣故工为重后稷先公之造始种徳相承不替以成文武之业则譬之为室之积材聚土者也文王席后稷先公累世之徳完其纯备矣于是招合天下之俊乂登用大小之才兴事造业革天下而为周譬之为室则命工度宜以革化土木而成室者也方言周之所以兴则本诸后稷先公之际而未及于士故衣食稼穑可道也是犹论未成宫室之前则称其材未及工可也方言文王受命作周则夫后稷先公之功所以立而为周者皆士力也则士为重矣于文王之诗其言止乎陟降多士之际是犹论宫室于既成也则才之美未若工之能也且小雅叙文王之事首于晏羣臣嘉賔则言其于多士能礼之也而继之以劳功遣使言其于羣臣能用之也而大雅美文王之政而首之以棫朴言其能因任之也而緜称太王以及文王之烈则止于有防附先后奔走御侮言其臣之所以为用者真也然则言文王之造周本于多士之功者凡诗人之意莫不如此言文王之亊于周之初基则不知所以本言先公之事于文王则不思所以成言之不同各有所轻重而不可乱故也故曰诗可以言盖作诗者知言者也不显亦世何也不显言其显也盖显徳者世世有之故也思皇多士何也皇美且大者也美且大者非止一二而已故也夫父子兄弟之间贤不才不齐也而况于世世皆贤乎故显徳可有也至于世有显徳者所以为难也夫士之美者常难致也而得一二焉亦足以为善矣而况于多士皆美乎故士之美者可致也至于多士皆美所以为难也然则文王之能养才作人以招纳天下之俊乂可知矣虽然文王岂有他术哉致礼以来其所以成勤教以养其所未就而已敦养老之礼则太公伯夷欣然而归之天下之贤者盖未有不能致者也故孟子以谓天下之父归之其子焉徃是也此之谓致礼以来其所以成示之以法象如云汉之文章以道艺如金玉之文质非徒临于不显而不闻者亦用之非徒勿弃于无射而不谏者亦入终于成人有徳小子有造也此之谓勤教以养其所未就也是诗之所称曰凡周之士又曰思皇多士又曰济济多士又曰殷士肤敏其言止乎士何也盖士以齿言之则少者也以位言之则卑者也言少之贤则老者可知也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而不可闻欲得天者当仪刑文王而已则惟天为大惟文王则之而其义与尧同矣

苏门六君子文粹巻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苏门六君子文粹巻十八

宛丘文粹一      宋 张耒 撰书

答李推官书

夫文何为而设也知理者不能言世之能言者多矣而文者独传岂独传哉固其能文也而言益工固其言工而理益明是以圣人贵之自六经以下至于诸子百氏骚人辩士论述大抵皆将以为寓理之具也是故理胜者文不期工而工理愧者巧为粉泽而隙间百出此犹两人持牒而讼直者操笔不待累累读之如破竹横斜反覆自中节目曲者虽使假词于子贡问字于扬雄如列五味而不能调和食之于口无一可惬何况使人玩味之乎故学文之端急于明理夫不知为文者无所复道如知文而不务理求文之工世未尝有是也夫决水于江河淮海也水顺道而行滔滔汨汨日夜不止冲砥柱絶吕梁放于江湖而纳之海其舒为沦涟鼓为涛波激之为风颷怒之为雷霆蛟龙鱼鼈喷薄出没是水之竒变也而水初岂如此哉顺道而决之因其所遇而变生焉沟渎东决而西竭下满而上虚日夜激之欲见其竒彼其所至者蛙蛭之玩耳江河淮海之水理达之文也不求竒而竒至矣激沟渎而求水之竒此无见于理而求以言语句读为竒之文也六经之文莫竒于易莫简于春秋夫岂以竒与简为务哉势自然耳传曰吉人之辞寡彼岂恶繁而好寡哉虽欲为繁而不可得也自唐以来至今文人好竒者不一甚者或为缺句断章使脉理不属又取古书训诂希于见闻者衣被而説合之或得其字不得其句或得其句不知其章反覆咀嚼卒亦无有此最文之陋也足下之文虽不若此然其意靡靡似主于竒矣故预为足下陈之愿无以仆之言质俚而不省也

上孙端明书

昔乐正子用于鲁孟子为之喜而不寐夫功名进退之际君子本不以累其心其来何足喜其去何必愠一乐正子用于区区之鲁而足以悦孟子浩然之懐何也夫天下之事不如人意者常多而其委曲防合与人同谋者常少故也岂特少哉盖千百而一遇焉夫人之修身为善择地而蹈之者岂尝一日不愿取诸其身而布之天下哉而世之人视夫贤人君子之有立于世其心亦岂不愿为之奔走而受其泽也此二者宜若物理之所当然者然其行也或止之其亲也或间之谗邪闭于其前憸巧伺于其后而贤人君子又不肯少屈其意俛俯而有就故戞戞乎其势欲合而常难故使夫物理之所当然一旦更指之为不可逢之防可胜叹哉繇此言之则其万一有合而得施其用岂不可喜也

投知已书

古之致精竭思以事一艺而其知不分者其心之所思意之所感必能自达于其技使人观其动作变态而逆得其悲欢好恶之微情故工乐者能使喜愠见于其声工舞者能使欣戚见于其容当其情见于物而意泄于外也盖虽欲自掩而不可得昔伯牙之所好者琴耳钟子期坐而聴之而伯牙不能藏其防情夫伯牙之情岂与琴谋哉惟其専意一心以事其技故意之所动黙然相授而不自知也

上文潞献所着诗书

古之言诗者以谓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夫诗之兴出于人之情喜怒哀乐之际皆一人之私意而至大之天地极幽之鬼神而诗乃能感动之者何也盖天地虽大鬼神虽幽而惟至诚能动之彼诗者虽一人之私意而要之必发于诚而后作故人之于诗不感于物不动于情而作者盖寡矣今夫世之人有顺于其心而后乐有逆于其欲而后怨当乐而反悲当怨而反爱者世之所未尝有而乐与怨者一有使之莫知其然而然者也岂非至诚之动也哉彼诗者宣所乐所怨之文也夫情动于中而无伪诗其导情而不苟则其能动天地感鬼神者是至诚之畜也夫文章之为变多矣惟诗独迩于诚故欲观人者莫如诗故古之君子相与燕乐酬酢之际必赋诗以观賔主之意虽不作于其人而必取古人之诗以见其志故先王之时大至于朝廷之政事广至于四方之风俗防至于匹夫贱士之悲嗟妇人女子之幽怨一考于诗而知之而使有可以时陈取而藏诸太师又播之乐章大者为之郊庙而次者陈之燕享则夫诗之可以观故察物其重盖如此自周衰以来后世作者纷然并出以至于今数千年其间变制异技竒言诡述不可胜纪其间卓然可称者不过数人其余纷纷籍籍皆不足道而违情拂志之作往往或有非如古之于诗必出于诚意而不诬也然违情拂志者盖有之矣至于显情之真发志之实者尚十九也某不肖自幼至今颇考歴世之为诗者上自风雅之兴而中观骚人之作下考苏李以来至于唐扫除蕃秽而摭其真刋落蔓衍而食其实颇有得于前人而时时心之所感发亦窃见之于诗且夫人之生于天地之间目之所见耳之所闻心之所思一日之间无顷刻之休而又观夫四时之动敷华发秀于春成材布实于夏凄风冷露鸣虫陨叶而秋兴重云积雪大寒飞霰而冬至则一嵗之间无一日隙以人之无情对物之无定则感触交战旦夜相召而欲望其不发于文字言语以消去其情盖不可得也则又知诗者虽欲不为有所不能

上邵提举书

人之才能其别虽殊然其大要有二而巳太上无所不能其次则一人之身所长不过一端能冶而不能陶知贾而不知农専力于所知以致其功是以随其大小有补于世所谓有所不能者求之古人才防何欤孔孟而上不可以才较无所复论矣其次以为用才全智用之不见其所穷窥之不见其所不足在齐不过管仲在秦不过商君此两人者治国用兵理财制敌术兼四民智过天下人莫得出其右然自周衰至秦歴世如此其久其间可称二人而巳子产不能以郑霸晏仲不能以齐兴子玉之才不能过三百乗而陶朱之畧屈于四境之内若是数人者其智虑心术亦非世之浅人矣然各有所阙乏而终亦不能自勉以满其所不足然则人人望其无所不能其亦难乎圣人知人才之不可以全尽也故因人任之如人之有耳目手鼻使各效其职而收其全利于一身故天下之才乐致用而无废人而不至于两毁之也何谓两毁夫居楚者责之习楚可也使不思其他而惟楚之知则其于楚也无遗虑矣舍楚而问燕焉则楚既忘之燕亦卒不可知也是谓两毁之故为政而两毁之者常有乏才之忧也

再上邵提举书

昔韩退之以书三见宰相以自献其所有至于一再而未售也则又激讦奋厉以动之嗟乎其言亦少诋矣退之平生其有求于人以济所欲者非一也甚哉武夫军帅苟有势力可以拯之于贫贱者皆一往而尝之善辞以导其心髙言以动其意挟书懐刺趋走于当位者之门既晚而后少有所得读其书未尝不悲之夫如愈之文章类非随世汨没待其自达而后见于世者也何其取知于人若是其劳哉至其人之不吾知也以退之之好刚自信有以自乐于道义之际视世之夸者不一动其心宜其邈然自絶与世两忘长往而不顾夫何其忍耻降志庶几万一之遇又若是其劳且不厌也繇是观之则人之挟其所有无所待而见于世者实难视人之知与不知一不介其意人不吾知而遂止者又难也若人之能薄矣一日而三号于通衢庶几有闻而或者之车败于奔驰足跅于歩趋败尺而就寸求百而冀一其始也赧然自羞退而观古之君子皆未免乎此则又自恕而有待夫功名之防天下之至难也使皆畏劳避辱不肯少抑以有所就则亊功之成者或寡矣

代髙玘上彭器资书

古之君子如子思孟轲之徒其亷洁自重不肯少屈以求合于世四方诸侯操币委质望其门墙不敢失容至于礼备而意诚而求之吾身无毫发之辱乃始一往而就之尊之为师礼之为賔不敢一言少拂其意然片言之不从末礼之未修皇皇乎其去之矣呜呼何其自重好髙而不可屈若此其至也某又尝观古之功名之士若管仲之贤戚之竒商君之才或爱其死而不畏囚虏之耻忘其君而事其仇或悲歌叹慨庶几自见其志或挟数持术以卜其君之所好至于受侮被斥屡进而不耻呜呼若是数人者智岂皆不足以少知君子之道哉不然何其冒昧汚辱若是其不知耻也盖尝深思其故而得之夫古之任其下者有尊之者有使之者尊之者谓之贤使之者谓之能而世之士其修身立诚以待上之任使者亦有是二道焉有以徳者有以才者徳者上而才者下上者人就之下者屈已以就人求售其技而已世之君子之爱子思孟轲而羞道管仲甯戚商鞅之事以为甚汚而不足为其亦过矣彼之所行者各其分也

苏门六君子文粹巻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苏门六君子文粹巻十九

宛丘文粹一      宋 张耒 撰书

上曽子固龙图书

某尝以谓君子之文章不浮于其徳其刚柔缓急之气繁简舒敏之节一出乎其诚不隠其所已至不强其所不知譬之楚人之必为楚声秦人之必衣秦服也惟其言不浮乎其心故因其言而求

同部

其它

白香集
白香集 (明)沈行 着 沈行字履德,钱塘人。永宣间人,尝取唐宋元人之诗,集句为贯珠编贝集五卷。白香集二卷《明万历间(1573-1619)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梅花诗二卷,附录一卷《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钱塘丁氏嘉惠堂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香奁集二卷《纸烧本 集 傅图 》 ●目录 咏雪集句序 咏雪集句题词 卷上之一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共二百四十首内禁体一百二十首) 卷上之二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一百二十首) 咏梅花集句序 卷下之一 咏梅集句(七言律诗共一百二十首内禁体六十二首) 卷下之二 咏梅集句(七言绝句共二百四十四首) ●咏雪集句序 古人咏雪抽幽
百香诗选
百香诗选 (元)郭居敬 撰 (摘自:日本抄本郭居敬《百香诗选》 ) ●百香诗序 一日燕寝,梦一丈夫,巍冠博带,磬折而言曰:《百香诗》将盛于世矣,子知之乎?对曰:未也。既觉,且喜且疑。有顷,鱼传尺素,笺寄新吟,乃镡川郭居敬《百香诗选》也。吁! 与适者之梦,不符而合,何也?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信乎,先代之言不妄。开卷圭复,语圆而意活,字俊而句清,馨香满室,亹亹逼人,如游 檀国而登广寒宫也。予不敏,敬诵韩文公“东野动惊俗,天葩吐奇芬”一联,置于卷首。至治癸亥夏王文川令尤恪慎叔行书。 ●百香诗选 高山影里希音远,流水声中古调长。 可惜世无钟子期,焦
才调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才调集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才调集十巻蜀监察御史韦縠撰每巻录诗一百首共一千首自序称观李杜集元白诗而集中无杜诗冯舒谓崇重老杜不欲芟择然寔以杜诗髙古与其书体例不同故不采录舒所説非也其中颇有舛误如李白录愁阳春赋是赋非诗王建录宫中调笑词是词非诗皆乖体例贺知章録栁枝词其曲起于中唐知章时未有其词乃刘采春女所歌亦非知章作刘禹锡录别宕子怨乃隋薛道衡昔昔盐王之涣录惆怅词所咏乃崔莺莺霍小玉事之涣不及见寔王奂作皆姓名讹异然颇有诸家遗篇如白居易江南赠萧十九诗贾岛赠杜驸马诗皆本集所无乂沈佺期古意髙窜改成律诗王维渭城曲客舍青青杨栁春句俗本改为栁色新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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