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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藏 · 诗集

苏门六君子文粹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5 分钟 · 16 / 38

会员可开白话

至兵败降匈奴頽其家声是由不能养其气而巳矣或曰李陵以孤军深入其亾也宜矣然则李靖以骑三千蹀血虏庭遂取定襄何也曰唐之击突厥也六总管师十万皆受靖节制所向辄克虏势窘甚矣颉利诸酋皆勒所部来奔所谓伤弓之禽可以虗下也况于劲骑三千乎与陵之事异也

司马迁论

班固賛司马迁以为是非颇谬于圣人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序游侠则退处士而进奸雄述货殖则崇势利而羞贱贫先黄老而后六经求古今缙绅先生之论尚或有之至于退处士而进奸雄崇势利而羞贱贫则非闾里至愚极陋者不至是也孰谓迁之高才博洽而至于是乎以臣观之不然彼实有见而发有激而云尔孟子曰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扬子亦曰道以导之德以得之仁以人之义以宜之礼以体之天也合则浑离则散葢道德者仁义礼之全而仁义礼者道德之一偏黄老之学贵合而贱离故以道为本六经之教于浑者畧于散者详故以仁义礼为用迁之论大道也先黄老而后六经岂非有见于此而发哉方汉武用法刻深急于功利大臣一言不合辄下吏就诛有罪当刑得以货自赎因而补官者有焉于是朝廷皆以偸合苟免为事而天下皆以窃资殖货为风迁之遭李陵祸也家贫无财贿自赎交游莫救左右亲近不为一言以防腐刑其愤懑不平之气无所发泄乃一切寓之于书故其序游侠也称昔虞舜窘于井廪伊尹负于鼎俎傅说匿于傅岩吕尚困于棘津夷吾桎梏百里饭牛仲尼阨于陈蔡葢迁自况也又曰士穷窘得委命此岂非人所谓贤豪者耶诚使乡曲之侠与季次原宪比权量力効功于当世不同日而论矣葢言当世号为修行仁义者皆畏避自保莫肯急于人之难曾匹夫之不若也其述货殖也称荼皇令乌氏倮比封君与列臣朝请以巴蜀寡妇清为正妇而客之为筑女懐清台葢以讥孝武也又云谚曰千金之子不死于市非空言也葢迁自伤砥节砺行特以贫故不免于刑戮也以此言退处士而进奸雄崇势利而羞贫贱岂非有激而云哉彼班固不逹其意遂以为是非颇谬于圣人亦己过矣然迁为人多爱不忍虽刺客猾稽佞幸之类犹屑屑焉称其所长况于黄老游侠货殖之事有见而发有激而言者其所称道不能无溢美之言也若以春秋之法明善恶定邪正责之则非矣杨子曰太史公圣人将有取焉又曰多爱不忍子长也仲尼多爱爱义也子长多爱爱奇也夫惟所爱不主于义而主于奇则迁不为无过若以是非颇谬于圣人曷为乎有取也

李固论

取天下者必有功臣守天下者必有名臣虽然有国家者宁无功臣不可以无名臣何则功臣以乘逐便利为能名臣以仗节死义为任也昔西汉之末海内承平四夷賔服而王氏窃持国柄谈笑而辄移之东汉之季奸雄崛起中原大乱而曹公睥睨神器终身不敢取臣尝疑焉及读李固与杜乔之诛门生弟子贯械腰鈇锧愿俱死者相属然后始知其所以然也何则西汉多功臣也葢西汉自高祖以马上得天下不恱诸生其取人也先器识所以朝多功臣则乘便逐利者众形不便势不利彼不为也故晚节末路王鳯用亊王章以直言被诛而天下靡然以苟患失之为风矣其大臣如张禹孔光軰皆持禄取容偷为一切之计其清节之士如龚胜郭钦蒋诩之徒亦不过谢病免归而巳其风如此乱臣贼子奈何而有惧哉此王氏所以谈笑而移之也东汉自光武不任功臣锐意文士其取人也先经术所以朝多名臣则伏节死义者众节之所在义之所存彼必为也故晚节末路梁冀擅命固与杜乔以死抗之而天下靡然以杀身成仁为俗矣其大臣如陈蕃黄琬軰皆捐覆宗族以急国家之难党锢之士如李膺社密范滂之徒至连颈就诛而无愠色其俗如此乱臣贼子奈何而不惧哉曹公之所以终身而不敢取也然西汉易亾而复兴东汉难亾而遂絶者何也孟子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故三代之君其始也虽势强大非有仁心则不兴及其季也虽德失政乱非有不仁之罪则不絶哀成之君失德甚矣然其亊止于女宠佞幸而巳未犯不仁之罪也故国亾而复兴桓灵之时无道极矣钩党之狱忠臣义士死者百有余人诸所夷灭至不可胜数则是不仁之罪巳贯盈矣故国亾而遂絶此亦理之必至亊之固然无足怪也呜呼国者天下之大器也君臣者相与持此器者也视器之安危则知人之能否视国之理乱则知君臣之贤不肖以二汉论之报施之道其不殊也如此然则为君臣者可不戒哉

陈寔论

孟子曰伯夷圣之清者也栁下惠圣之和者也又曰伯夷隘栁下惠不恭何也葢古之君子初无意于制行其制行也因时而巳伯夷之时天下失于太浊于是制其行以清柳下惠之时天下失于太洁故制其行以和虽然清者所以激浊也非激浊而为清是隘而巳和者所以救洁也非救洁而为和是不恭而巳故繇其本而言之则为清为和繇其弊而言之则为隘为不恭故伯夷柳下惠者实未尝清未尝和也安有隘不恭之弊哉前史称中常侍侯覧托太守高伦用吏陈寔曰此人不宜用而侯常侍不可违乞从外举又中常侍张让归葬颍川虽一郡毕至而名士无往者张甚耻之寔乃独吊焉呜呼若寔者可谓殆庶几于夷惠矣何则桓灵之时政在宦人而天下之士方以名节相高疾之巳甚至使其属无所发愤常欲以身死党锢之祸海内涂炭者二十余年岂特小人之罪哉君子亦有以取之也寔知其然故于用吏送葬之事稍诎其身应之所以因时救弊而巳其后复诛党人张德寔以此多所全宥则其効葢可见也呜呼使东汉之士大夫制行皆如寔也党锢之祸何从而兴乎以此言之寔殆庶几于夷惠信不诬矣然则寔为侯张而身诎也不为过则元稹之徒因宦官以得宰相亦不为过欤斯不然也昔孔子于卫见南子矣于鲁敬阳虎矣至弥子以为主我卫卿可得也则曰有命葢见南子敬阳虎者身可绌也不主弥子者道不可绌也寔于侯张亦诎身以绌道耳岂若元稹之徒绌道而伸身者哉然则士大夫为道而或绌身于宦人者亦可乎斯又不然也昔齐人获臧坚齐侯使人唁之且曰无死坚稽首曰拜命之辱抑君赐不终始又使其刑臣礼于士以杙抉伤而死古之人耻其身之辱于刑臣也如此非寔之时其可绌身于宦人也哉是故为伯夷之清而非其时者是隘而巳若陈寔之绌身于宦人而非其时者是为奸而己

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三十二

淮海文粹二      宋 秦观 撰进论

袁绍论

天下之祸莫大于杀士古之人欲有为于世者虽负其豪俊杰特之才据强大不可防之势疑若杀一士不足以为损益然而未始不亾者何耶士国之重器社稷安危之所系四海治乱之所属也是故师士者王友士者覇杀士者亾世之论者曰以袁绍之亾系于官渡臣窃以谓不然绍之所以亾者杀田丰耳使绍不杀田丰虽有官渡之败未至亾也何则昔楚汉相距于京洛之间高祖奔北狼狈甚于袁绍者数矣而卒有天下项籍以百战百胜之威非特曹公比也而竞死东城其所以然者无他士之得失而巳故高祖以为张子房韩信萧何三人皆人杰吾能用之所以取天下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所以为我擒以楚汉之事言之则知绍之亾果在于田丰不在于官渡也且绍之械系田丰也何异高祖械系娄敬于广武乎髙祖围于平城而还以二千户封敬号建信侯绍败而还惭丰而杀之呜呼人之度量相逺一至于此哉传曰善败者不亾故楚昭王珍越王句践皆濵于絶灭而复续绍虽败于官渡而冀州之地南据大河北阻燕代形势之胜尚可用也向使出丰于狱东向而事之问以计策卑身折节以抚伤残之余亲执金鼔以厉奔走之气内修农战外结英雄纵不能并吞天下岂遽至于亾哉方绍与董卓异议横刀不应长揖而出及起兵渤海遂有四州之地连百万之众威震河朔名重天下不可谓非一时之杰也然杀一田丰遂至于此则天下之祸其有大于杀士者乎文若曰袁绍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臣窃以为知言也

鲁肃论

鲁肃劝吴以荆州之地借先主先主因以取蜀吴王悔之归咎于肃夫以肃之筹畧过人而其昧有至于此乎以臣观之吴人虽欲不借荆州以资先主不可得也肃策之善矣何则是时曹氏巳据中原挟天子以令天下毅然有并吞诸雄之心袁绍吕布皆为擒灭其能合从并力以抗之者独仲谋与德耳此所谓胡越之人未尝相识一旦同舟而遇风波则相应如左右手势使然也呉人虽欲不借荆州以资先主其可得乎且吴不借荆州则先主必还公安不然则当杀之二者皆不可也昔高祖入闗与秦父老约法三章秋毫无所犯秦民大恱项羽虽徙之于汉中而高祖还定三秦如探囊中物耳何则秦民之心巳系于汉也方先主东下荆州之人归者十余万或劝速行以据江陵先主曰夫举大事必以人为主今人归吾何弃去是时先主若还公安吴为讐也夫以董卓之罪上通于天王允以顺诛之而李傕郭汜紏合党与犹能为之报仇何则卓虽凶逆亦一时之望也先主以宗室之英名葢当代士之归者如水之赴海乌林之役曹公以百万之众泝江而下非其雄略则周瑜水军岂能独胜耶吴若杀之豪杰四面而至必矣孙氏之亾可立待也繇是言之先主借荆州之事拒之则为仇杀之则招祸因而借之则可以合从并力而抗曹公肃之为吴策者岂不善乎然则周瑜尝欲徙先主置吴盛为筑宫多其美女好玩其防何如此又大不可也先主尝见其髀肉生慨然流涕叹功业之不建其在许也曹公与之出则同舆坐则同席竟亦不留此其志岂以美女玩好老于吴者耶史称曹公闻孙权以土地借备方作书落笔于地彼知先主得荆州辅车之势成天下未可以遽取也繇是言之借荆州之事岂惟刘氏所以取蜀亦孙氏所以保吴者矣

诸葛亮论

鼂错曰五帝神圣其臣莫及三王臣主俱贤五覇不及其臣臣窃以为不然夫覆杯水于防堂之上置杯焉则胶焦鹏之翮防而傅鸤鸠则累矣故有帝者之君则有帝者之臣有王者之君则有王者之臣有覇者之君则有覇者之臣诸葛亮虽天下之奇材亦覇者之臣耳何则亮帝王之辅肯为蜀先主而委贽耶王通以为使亮而无死礼乐其有兴乎尤非也臣以为亮虽无死曾不足以取天下况于兴礼乐乎何则亮之所亊者蜀先主而所自比者管仲乐毅也先主虽号人杰然取天下则不及曹孟德保一方则不如孙仲谋其所以得蜀者以刘璋之闇弱而巳先主虽存司马仲达陆伯言诸公皆无恙尚不足以取魏而死其能取天下乎管仲相齐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然不能先自治而后治人故孔子以为小器乐毅为弱燕合五国之从夷万乘之齐然旷日持久不能下莒与即墨至间者得行捐燕之赵管仲乐毅虽得志于天下尚不能兴礼乐亮而无死其能兴礼乐乎夫古之君子进难而退易伊尹耕于有莘之野也则固巳曰使是君为尧舜之君使是民为尧舜之民葢求之而不用其道则彼有不出而巳孔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为东周乎葢用之而不尽其蕴则彼有不留而巳是故有所不出出则可以取天下有所不留留则可以兴礼乐方先主之顾亮于草庐之中所言者取荆益二州耳至言天下有变则一军向宛洛一军出秦川所谓俟河之清人寿几何者耶荆州之失大举伐呉亮曽不能强谏及兵败乃叹曰法孝直若在能制主上令不东就复东行必不危矣所谓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欤以此论之亮不足以取天下而兴礼乐亦明矣然亮与先主一言道合遂能覇有荆益成鼎峙之势及受寄托孤义尽于主国无间言身死之日虽迁废之人为之泣下有致死者虽古往社稷之臣何以加诸陈寿以谓管萧之亚匹葢近之矣然寿以谓应变将略非其所长信乎此非也亮之征孟获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其卒于渭上司马仲达按行其营垒处所曰天下之奇才也所作八阵图后世言兵者必稽焉则亮之应变将略不言可知矣呜呼岂寿果挟髠其父之故耶抑其所自见如此也

臧洪论

臣闻臧洪以袁绍不救张超絶不与通至于败死以臣观之洪实游侠之靡也岂臣子之义哉何则夫欲生而恶死天下之真情也然古之君子或捐躯命弃亲族不为苟得者非不欲生以其所欲有甚于生而巳触鼎镬冒锋镝患有所不避者非不恶死以其所恶有甚于死而巳使其所欲未有甚于生所恶未有甚于死则君子岂有矫世絶俗拂其所谓真情者耶诗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君子之常也传曰志士仁人有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君子之变也不得巳而为之者也世衰道微士大夫讲学不明于是始惑于轻重趋舍之际徒知保身之为易杀身之为难不知妄死之与苟生其失一也齐有崔氏之难其臣死者十有余人晏子独以为君为社稷死则死之为社稷亾则亾之若为巳死而为巳亾非其私防谁敢任之以晏子之言论之洪为张超而死者果何为也夫曹操吕布皆汉之奸臣然方是时操挟天子其势为顺布背朝廷其势为逆使超去逆就顺绍弗为救犹或可责矧叛操而归布安能责其不救乎夫张超袁绍之于洪虽交有故新遇有厚薄然受其表用则皆主也使旧主为新主所杀洪絶之而致死犹或近义矧灭超者曹氏焉得与绍为讐乎繇是言之洪为张超而死者果何谓也孔融尝为管亥所困太史慈为突重围求救于先主先主从之遂解都昌之急葢是时俗尚名节甚矣天下之士惟以然诺不终为愧祸乱不解为耻厥志有在生死以之故事成则为太史慈不成则为臧洪以臣子之义责之皆罪人也杨子以要离为蜂螫之靡聂政为壮士之靡荆轲为刺客之靡者耶孟子曰可以死可以无死死伤勇若数子者可谓伤勇矣亦足以悲夫

王导论

臣闻春秋书赵盾之罪而三传皆以为实其族穿非盾也盾为正卿亾不越境反不讨贼故被大恶之名臣始疑之及读晋史见王导周顗之事然后知三传之说为不诬矣何则经诛其志传述其事也王敦之举兵也刘隗劝帝尽诛王导之族导尝求救于顗顗申救甚切而不与之言导心衘之及敦得志问顗于导不答顗遂见诛后见其表始流涕曰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繇我而死然则顗之死虽假手于敦实导意也若使后世良史书曰王导杀周顗不亦宜乎以此观之则赵盾之事从可知矣夫盾以骤谏不入灵公使鉏麑贼之麑不忍杀又伏甲而攻之仅以身免故其族穿攻灵公于桃园然则灵公之死虽假手于穿实盾志也不然则其返也曷为其不讨穿乎传以为志同则书重信不诬矣岂非经诛其志而传述其事耶然则穿首恶也盾疑似者也舍首恶而诛疑似者何也葢名实俱善者天下不疑为君子心迹俱恶者天下不疑为小人有善之名无善之实有恶之心无恶之迹是为奸人奸人者尝托身于疑似之间天下莫得而诛之此春秋所以诛之也太史公以春秋别嫌疑明是非定犹豫葢以此矣汉淮南厉王母坐赵氏死厉王以为辟阳侯力能得之而不争辄椎杀之唐髙宗欲立武后畏大臣异议李勣曰此陛下家亊无须问外人帝意遂定唐人以为立武后者勣也繇此观之诛志不诛亊非特春秋古今人情之所同然也春秋能发之耳然则王导之罪与赵盾同乎曰非也导实江左之名臣东晋之兴导力为多特其杀周顗之事有似于盾而巳

崔浩论

臣闻有有道之士有有才之士至明而持之以晦至智而守之以愚与物并游而不离其域者有道之士也以明济眀以智资智頴然独出不肯与众为耦者有才之士也夫有道之与有才相去逺矣不可不知也史称崔浩自比张良谓稽古过之以臣观之浩曾不及荀贾何敢望子房乎夫子房之于汉荀攸贾诩之于魏浩于元魏运筹制胜筭无遗策实各一时之谋臣也高祖以子房与韩信萧何为三人杰用之以取天下韩信王楚数十城萧何封侯第一而子房独愿封留而已及太子监闗中兵乃行少傅亊晏然处于叔孙通之下了无矜伐不平之意故司马迁以为无智名无勇功可谓有道之士也荀贾虽不足以与于此然攸谋谟帷幄时人子弟莫知其言诩亦阖门自守退无交私皆以令终故陈寿以为良平之亚虽有才之士亦颇闻君子之道者也浩则不然其设心措意惟恐功之不著名之不显而已李顺之死浩既有力而奏五寅元厯章尤夸诞妄诋古人所撰圗书至镵石道旁以彰直笔明哲之所为固如此乎正孟子所谓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适足以杀其身而巳盆成括之流也以此论之浩曾不及荀贾眀矣何敢望子房乎夫以其精治身以绪余治天下功成事遂奉身而退者道家之流也观天文察时变以辅人事明于末而不知本阴阳家之流也子房始游下邳受书圯上老人终曰愿弃人间从赤松子游耳则其术葢出于道家也浩精于术数之学其言荧惑之入秦彗星之灭晋与夫免出后宫姚兴献女之事尤异及黜庄老乃以为矫诬之言则其术葢出于隂阳而己此其所以不同也然髙帝用子房之谋弃咸阳还定三秦灭项羽于垓下太武用浩亦取赫连昌破蠕蠕平沮渠牧犍于凉州惠帝得不废者子房之本谋而太武为国副主亦自浩发之其迹葢相似也呜呼岂欲为子房而不知所以为子房者欤

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三十三

淮海文粹二      宋 秦观 撰进论

王俭论

臣闻君子之论人观其终身之大节大节防矣虽有一时之美一日之长足以夸汚世而矫流俗君子无取焉史称王俭尝谓江左风流宰相惟有谢安葢自况也以臣观之俭实安之罪人也岂可同日而语哉何则自晋以阀阅用人王谢二氏最为望族江左以来公卿将相出其间者十七八子为主婿女为王妃布台省而列州郡者不可胜数亦犹齐之诸田楚之昭屈景氏皆与国同其休戚者也安之仕晋始于桓温司马孝武之世政繇温出缙绅顾望不知所为而安与王坦之尽忠王室蔑有二心至于屡改袁宏之文以寝九锡之命可谓以身许国社稷之臣者矣俭之仕宋袭封选尚其为亲贵固非安之比也萧公虽有异志而谢胐禇彦回之属初无从意齐室之建俭实发之至引梁王鲁国之事使臣珥貂所居称殿何异取大势以文奸言者安之于晋其大节如彼俭之于宋其大节如此臣故曰俭实安之罪人也至于该洽经史明习故亊工词令妙威仪动为名流之所称所谓一时之美一日之长夸汚世而矫流俗者也君子何取焉安少有重名累年辟召不至其后虽受朝寄而东山之志始末不渝形于言色则安之功名出于无意者也俭少时志在执政见于所赋之诗及生子字曰元成取仍世作相之义则俭之富贵取于有心者也夫无意之与有心相去逺矣岂可同日而语哉宋初受命陶潜自以祖侃晋世宰辅耻复屈身投劾而归躬耕于浔阳之野其所著书自义熙以前题晋年号永初以后但称甲子而已以此论之则俭之为人葢可见矣

韩愈论

臣闻先王之时一道德同风俗士大夫无意于为文故六艺之文亊辞相称始终本末如出一人之手后世道术为天下裂士大夫始有意于为文故自周衰以来作者班班相望而起奋其私智各自名家然总而论之未有如韩愈者也何则夫所谓文者有论理之文有论亊之文有叙亊之文有托词之文有成体之文探道德之理述性命之情发天人之奥明死生之变此论理之文如列御寇庄周之所作是也别黑白阴阳要其归宿决其嫌疑此论亊之文如苏秦张仪之所作是也考同异次旧闻不虗美不隐恶人以为实录此叙亊之文如司马迁班固之作是也原本山川极命草木比物属事骇耳目变心志此托词之文如屈原宋玉之作是也钩列庄之微挟苏张之辨摭班马之实猎屈宋之英本之以诗书折之以孔氏此成体之文韩愈之所作是也葢前之作者多矣而莫有备于愈后之作者亦多矣亦无以加于愈故曰总而论之未有如韩愈者也然则列庄苏张班马屈宋之流其学术才气皆出于愈之文犹杜子美之于诗实积众家之长适当其时而已昔苏武李陵之诗长于髙妙曹植刘公干之诗长于豪逸陶潜阮籍之诗长于冲澹谢灵运鲍照之诗长于峻洁徐陵庾信之诗长于藻丽于是杜子美者穷髙妙之格极豪逸之气包冲澹之趣兼峻洁之姿备藻丽之态而诸家之作所不及焉然不集诸家之长杜氏亦不能独至于斯也岂非适当其时故耶孟子曰伯夷圣之清者也伊尹圣之任者也柳下惠圣之和者也孔子圣之时者也孔子之谓集大成呜呼杜氏韩氏亦集诗文之大成者欤

李泌论

臣闻有善听无良谋有善谋无利势天下之势善谋之则无不利天下之谋善听之则无不良臣尝以为唐室方镇之患至于百有余年而不能解者其弊葢始于天宝之际肃宗不用李泌之谋先取范阳而已何则夫范阳者禄山之巢穴也鸟焚其巢虽有劲翮无所归兽失其穴虽有絶足无所恃其势也禄山帅范阳专三道劲兵不徙者十有四年矣其人视之犹子之于父也一旦举兵犯顺天下之人以为反虏切齿攘袂惟恐其不灭而范阳之人独以为主引领企踵惟恐其不兴此所谓家臣不知有国自古小人之常情故郭子仪李光弼自朔方起兵皆欲先圗范阳而泌为肃宗言之最悉此葢天下之利势乘之不可失者也使肃宗能听其谋先诏李郭诸将掎角而取范阳贼失巢穴则其众自溃两京可以传檄而定兵亦遂息矣惟其不用泌谋是以庆绪思明相继复起至凶徒逆党久稽天诛则偸为一切之计分河北地以付之此方镇之患所从起也昔之取天下者皆以首事之地为根本故虽困败而能复振高祖之保闗中光武之据河内魏武之完兖州是也夫范阳者亦禄山之闗中河内兖州也方其防两京所得禁府珍寳辄以槖駞载归其俗至谓禄山思明为二圣后十七年张洪靖欲惩其事发墓毁棺而众犹不悦以至于乱繇是言之天寳之际若非唐之威德在人忠臣义士乃心王室则天下之事可胜言哉柳玭称两京之复泌谋居多其功大于鲁连范蠡若以范阳言之泌之谋不见听者多矣其言王者之师当务万全圗久安使无后害又得两京则贼再乱已而果然呜呼使泌之谋尽见听也岂有方镇之患哉

白敏中论

臣闻白敏中用李德裕荐入翰林为学士及德裕贬敏中为相诋之甚力或曰人臣事君公义而巳何以私恩为乎敏中之事未足深咎也臣窃以为不然人臣能尽私恩然后能尽公义敏中之罪不容诛矣孔子曰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悌故顺可移于长推此言之则背师卖友之人必不能以身许国何则于所厚者薄则所施无不薄也昔吕布为丁原主簿为董卓而杀原为卓之子又为王允而杀卓及兵败被执魏祖欲生之刘先主曰明公不见布之亊丁建阳董太师乎于是杀布汉封陈平辞曰非魏无知臣安得进上曰若子可谓不背本矣乃复赏魏无知其后诛吕氏而安刘氏者平与周勃也夫以布之不忠于丁董也其肯忠于曹氏乎以陈平之不负魏无知也其肯负于刘氏乎此魏所以诛布汉所以属平者也然则敏中之亊葢可见矣虽然敏中所以负德裕也亦有繇焉传曰盗憎主人主人何负于盗而盗憎之乎葢自度其亊必为主人所恶故也白氏素与杨虞卿姻家居易又与李宗闵牛僧儒厚若敏中本无英气虽缘德裕以进而不能无意于僧孺宗闵虞卿之徒自度其事必为德裕恶也故因其势尽力以挤之耳夫德裕忠臣也以非罪被斥天下皆知其寃使敏中素与讐犹当为社稷而救之况因之以进也然则敏中岂惟不忠于德裕亦不忠于唐也臣故曰人臣能尽私恩然后能尽公义敏中之罪不容诛矣然则公义私恩适不两全则如之何以道权之而巳义重而恩轻则不以私害公若河曲之役赵宣子使人以其乘车干行韩厥执而戮之是也恩重而义轻则不以公废私若庾公之斯追子濯孺子抽矢叩轮去其镞发乘矢而后反是也夫公义私恩适不两全犹当以道权其轻重奈何无故而废之哉虽然逄防杀羿孟子以为是亦羿有罪焉以此言之德裕之荐敏中亦不得为无罪也

同部

其它

白香集
白香集 (明)沈行 着 沈行字履德,钱塘人。永宣间人,尝取唐宋元人之诗,集句为贯珠编贝集五卷。白香集二卷《明万历间(1573-1619)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梅花诗二卷,附录一卷《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钱塘丁氏嘉惠堂刊本 撰述 傅图 》集古香奁集二卷《纸烧本 集 傅图 》 ●目录 咏雪集句序 咏雪集句题词 卷上之一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共二百四十首内禁体一百二十首) 卷上之二 咏雪集句(七言律诗一百二十首) 咏梅花集句序 卷下之一 咏梅集句(七言律诗共一百二十首内禁体六十二首) 卷下之二 咏梅集句(七言绝句共二百四十四首) ●咏雪集句序 古人咏雪抽幽
百香诗选
百香诗选 (元)郭居敬 撰 (摘自:日本抄本郭居敬《百香诗选》 ) ●百香诗序 一日燕寝,梦一丈夫,巍冠博带,磬折而言曰:《百香诗》将盛于世矣,子知之乎?对曰:未也。既觉,且喜且疑。有顷,鱼传尺素,笺寄新吟,乃镡川郭居敬《百香诗选》也。吁! 与适者之梦,不符而合,何也?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信乎,先代之言不妄。开卷圭复,语圆而意活,字俊而句清,馨香满室,亹亹逼人,如游 檀国而登广寒宫也。予不敏,敬诵韩文公“东野动惊俗,天葩吐奇芬”一联,置于卷首。至治癸亥夏王文川令尤恪慎叔行书。 ●百香诗选 高山影里希音远,流水声中古调长。 可惜世无钟子期,焦
才调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才调集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才调集十巻蜀监察御史韦縠撰每巻录诗一百首共一千首自序称观李杜集元白诗而集中无杜诗冯舒谓崇重老杜不欲芟择然寔以杜诗髙古与其书体例不同故不采录舒所説非也其中颇有舛误如李白录愁阳春赋是赋非诗王建录宫中调笑词是词非诗皆乖体例贺知章録栁枝词其曲起于中唐知章时未有其词乃刘采春女所歌亦非知章作刘禹锡录别宕子怨乃隋薛道衡昔昔盐王之涣录惆怅词所咏乃崔莺莺霍小玉事之涣不及见寔王奂作皆姓名讹异然颇有诸家遗篇如白居易江南赠萧十九诗贾岛赠杜驸马诗皆本集所无乂沈佺期古意髙窜改成律诗王维渭城曲客舍青青杨栁春句俗本改为栁色新贾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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