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太上感应篇
10 万字 · 约 4 小时 59 分钟 · 2 / 14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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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恤之。此则济人死丧之急者也。范忠宣知庆州,岁大饥,饿殍满路,无粟以赈。公请发常平封椿粟麦,郡官皆不许曰:须奏乃可。公曰:人不食七日即死。奏而后发,岂能及事。即日发之,且曰:诸君但勿与,吾当自坐。此则济人饥乏之急者也。查道未第时,尝游湘汉间,假贷於人,得钱十万。途次适见故人,以嫁女理财甚急,即罄囊与之,略无吝色。此则济人婚娉之急者也。用心如此,乌得无报其后。许叔微竟能发第,范文正官至参政,范忠宣官至丞相,查道官至侍从,非其报欤。大抵人处世间,於人急处,自当如此。
赞曰:
君子周急,非相为私。如人在井,修绠弗施。有力不用,犹己杀之。揖逊拯溺,无乃自欺。以己望人,其急可知。
救人之危。
传曰:《云笈七签》曰:能救一人之命,当延一纪之年。若所救又是善人,延寿又当倍之。然则於人之危,其可不救。所谓危者,死生之命也。昔王均乱蜀,朝廷忿蜀再乱,命雷有终将兵平讨,意欲屠城。时蜀士范璨尚气节,范逊好读书,文鉴大师有名行,皆蜀中所素敬者。因相率从间道出迎王师,叩头告曰:蜀人懦弱,城中皆平民,其胁从者,特畏死耳。城下之日,愿无肆戮,锄其凶党可也。三人者,皆堂堂丈夫,且陈议慷慨,忘身为物,出於至诚。有终为之改容曰:不闻长者之言,屠城必矣。由是一城之民,得脱於死,范与鉴之力也。章郇公得象之高祖仔,事闽为建州刺吏。其夫人练氏有智识。仔尝出兵二将,后期欲斩之。夫人救之,得免二将,后仕南唐为将,攻破建州时,仔已死矣。夫人居建州,二将遣使,厚以金帛遗夫人,并以一白旗授之曰:吾屠城,夫人植旗于门,吾以戒士卒勿犯也。夫人反其金帛并旗,弗受曰:君幸思旧德,愿全此城,必欲屠之,吾家与众俱死耳,不愿独生。二将感其言,遂不屠城,练之力也。范氏今为蜀中望族,子孙蕃衍,有官者常百数人。章氏亦为建之大族,位至卿相者相踵,皆练氏后公其一也。呜呼,二家所救如此,而天之报之,亦如此。此固非世常有,但於水火盗贼、饥寒疾疫、刑狱逼迫、逆旅狼狈、一切危急,皆能如此存心。事体虽不相侔,其为救危,则皆一也。
赞曰:
孺子及井,怵惕皆有。器将坠地,观者举手。转危为安,起痿而走。彼难既脱,我喜亦厚。以仁存心,必无悔咎。
太上感应篇卷之三竟
太上感应篇卷之四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
见人之得,如己之得。见人之失,如己之失。
传曰:文殊问道场於维摩曰:如何是道场?维摩曰:平心是道场。赵州问道於南泉曰:如何是道?南泉曰:平心是道。然则平心,即道欤,道场欤。欧阳文忠修好贤乐善,常以平心为难。彭中丞思永好学不倦,常语人曰:吾不为他学,自幼即学平心。然则平心果难欤,须自学欤。大抵心之为物,即体非有,随用非无,必欲平心在我而已。夫复何难。前辈为难者,叹无人也,示后学也。世之见人得失,不能如己之得失者,必不晓此。惟其不晓,是以物我常胜,罪来集身,如水归海,日成深广,尚何足以道场与道之说而告之哉。昔薛瑗身相燕国,不能平心见人有得,如己有失。见人有失,如己有得。未尝荐一士,举一贤,有可称者,嫉之如仇,遏截使不得进。晚岁,一子死於狱,余皆盲聋喑哑,伛偻颠痴。时公明子皋见而怜之,因诘责曰:此皆缘汝心行不好,罪当灭门,诸子虽尔,未足以尽子之罪。瑗闻大惧,恳求救护,子皋於是以赤松子中诫授之。瑗誓志力行,仅全一子。所谓中诫,果何书哉。窃尝伏诗,其与此篇,无以异也。大抵皆是指出人之错用心处,其为技罪,最为有力。薛瑗敬受中诫,而能得免灭门。周箎宣扬此篇,而能得脱饿死,不有力乎?呜呼,世间万事,转头即空,惟有恶因,长为身累。今注此书,正所以发明此说也。知有此书者,不可不求一读,既读不可不行。信能如是,异日生死路,当得大力也。
赞曰:
百篇之书,穆誓殿后。人之有拔,视若己有。民不协极,未离于咎。洪范之君,锡福均受。非曰为人,待己则厚。
不彰人短。
传曰:马伏波戒子孙曰:闻人有过,如闻父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而言。此已自尽夫太上所谓:不彰人短之说也。至於龟山先生则又为之语曰:口固不可得而言,耳亦不可得而闻。此则又出於马伏波之说,向上一头地也。大抵人处尘劳,不能无短。然短自其短,何与於我。在我只消一个不闻不知,则其短,终不自我而彰。苟或一语彰之,则其短不免传播。闻望自此而减,素守自此而隳。诘此之由,咎当谁执。当知好彰人短,君子有所不为,小人为之而无忌惮也。昔龟城之民,有祝期生者,为人狷薄,好彰人短。人有体相不具者,讥笑之;妍美者,嫉毁之;愚昧者,轻侮之;智能者,评品之;贫者,鄙薄之;富者,讪谤之。官僚,则讦其阴邪;士友,则发其隐由。门阀才望,皆出其右,无可拟议者,则必巧求其短曰:乃祖微人也,乃父鄙人也,母家工商也,妻家驵侩也,其弟不良也,厥子不肖也。有小过者,亦必溢词增饰,以成其短。事无巨细,一切如此,乃至以无为有,以十为百,以疑似为端的,以偶然为故犯,以不得已为优为,以错误为情实。度其人可欺,即面折之,众辱之,过毁之。待他人亦如此,待亲族亦如此,平生知识,无不在其贬剥中。甚者,目父母为顽嚣,目兄弟为管蔡。或教人兴讼,己复和之;教人诅马,己复证之。习之既久,不以为非。晚年忽病,舌黄每作,必须砭刺出血,数升乃已。既而复作,又须刺之。一岁之间,作者五七,痛苦切至,殆不可言,竟至舌枯而卒。此事与道士章齐一好嘲诮人,竟至嚼舌而死一也。然则彰人之短,是可为乎?
赞曰:
我所自立,欲为圣贤。彼亦人耳,何独不然。邂逅有过,尚可涤湔。一播其迹,终身之誓。是以掩恶,君子贵焉。
不衒己长。
传曰:老子曰:良贾深藏若虚,盛德容貌若愚。孔子曰:君子之道暗然而日彰,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大抵人之为人,其可略无所长。苟有所长,自当如是。要在益加韬晦,善自涵养,必使日新又新,然后可以成德。苟或不然,不免轻躁衒露,自呈褊浅,岂所谓:盛德容貌若愚,君子之道暗然而日彰也哉。是故欧阳文忠公修长於文章,每对客论谈,则言政事,而不及文章。蔡端明襄长於政事,每对客论谈,则言文章,而不及政事。此皆自晦者也。惜人不知,多至自衒。昔李泌极聪慧,年七岁,已能文,尝赋《长歌行》曰:天覆吾,地载吾,天地生吾有意无。不然绝粒升天衢,不然鸣珂游帝都。焉能不贵复不去,空作昂藏一丈夫。一丈夫兮一丈夫,平生志气多良图。请君看取百年事,业就扁舟泛五湖。歌成,莫不称赏。独张九龄力戒之曰:藏器於身,古人所重。今君早得美名,必有所折,宜自韬晦,庶几成德。况童子乎?若为歌诗,但只赏风景,咏古今,勿自扬己为妙。泌若有悟,泣谢再三,从此不复自衒。向使不已,安能成德,为一代之名相乎?当知人有所长,切忌自衒。
赞曰:
三才并立,曰天地人。纲纪两间,系人一身。自贤而圣,由圣而神。顷刻满假,其德不新。颜渊如愚,端可书绅。
遏恶扬善。
传曰:遏恶扬善,在易谓之君子,在篇谓之善人。《易》曰:火在天上,大有大有包容之象君子,以遏恶扬善,顺天休命。然则遏恶扬善,即为顺夫天德,休物之命乎?天之休命,果在是乎?大抵人非尧舜,安能每事尽善。其不善者,即名为恶。我能为之遏之,使之不至自弃,复得勉而从善。人谁不贵於善,一言一行,苟有可取,即名为善。我能为之扬之,使人皆得闻知,争相率而为善。天之休命,岂不然乎?天之休命,本如此;我今於物,亦如此。岂非顺天休命乎?《中庸》曰:舜,其大智也与,隐恶而扬善。舜尚如此,况余人乎?是故赵康靖公槩,专以掩恶扬善为务。邵康节公雍,乐道人之善,不及人之恶。此皆得夫遏恶扬善之说者也。惜人不知,成人败人,皆在一言。言之出口,其可不谨。昔寇莱公之在镇也,因生日,造一山棚,为监司所奏。上大怒,玉音甚厉,谓王文正公旦曰:寇准每事必欲效朕,何也?文正曰:寇准诚贤能,但呆耳。上曰:但呆耶。遂不复问。向非文正一言,则山棚之怒,安得便霁;贤能之说,安得上闻乎?王文康公( )治蜀,盗无轻重皆论死。有谤其大苛,会刘烨召还。真宗问曰:凌策与王( )治蜀,孰优?烨曰:凌策值岁丰,故得以平易治之。王( )值岁敛,虑民为盗,不得不绳以法,易地则皆然也。真宗善其言。向非刘烨一言,则大苛之疑,安得遽释;皆然之语,安得上闻乎?此遏恶扬善,太上所以称为善人,《易》所以赞为顺天休命者也。
赞曰:
善恶之念,实同一初。举抑进退,如转辘鲈。遏彼扬此,系其机枢。春意所感,百蛰昭苏。易顺休命,其天心乎。
推多取少。
传曰:推多取少,似主兄弟言之。大抵义属大伦,临财自当如是。苟或反是,义复何在。况财者,尤贵乎义。天之察人,多在乎此。今日取多,岂遂多乎?今日取少,岂遂少乎?昔薛包与兄弟析产,奴婢取其老者,田畴取其荒顿者,器物取其弊折者。徐积与二叔析产,先请二叔毕取所欲,惟余一箧图书、两间弊屋,积怡然受之,略无愠色。又如:魏公咸熙之略取一二神,东染世衡之但取图书,杜正献衍之尽与诸昆,杜神童淳之悉与季弟。此皆推多取少者也。至於官爵,亦有推而不受者,如申积中两遇郊恩,悉推以官其二弟。徐禧恩命已下,复推以待其兄之子是也。彼锱铢必校,尺寸必争者,旋踵破败,何足以此而语之哉。
赞曰:
知雄守雌,大白若黑。不贫为宝,老氏之啬。自广狭人,岂曰盛德。意防侈大,身务捡抑。徒以财言,未尽天则。
受辱不怨。
传曰:按《涅盘经》,昔有一人,赞佛为大福德相。闻者乃大怒曰:生才七日,母便命终,何者为大福德相?赞者曰:年志俱盛而不卒,暴打而不瞋,马亦不报,非大福德相乎?怒者心服。大抵惟有福德,方能如是。惟能如是,乃有福德。固非局量褊浅者之所可窥,不闻本朝大福德者?昔吕蒙正拜参政,将入朝堂,有朝士於帘下指曰:是小子,亦参政耶。蒙正佯若不闻。既而同列,必欲诘其姓名,蒙正坚不许曰:若一知其姓名,终身便不能忘,不如不闻也。富文忠公少时,尝有诟之者,文忠闻如不闻。或以告之,文忠曰:恐骂他人。曰:明呼公名弼。曰:天下岂无同姓名者。竟至不问。此固文士,或亦能之。若夫武臣,而亦能者,诚亦可取。狄武襄为真定副帅。一日,宴孙沔。有刘易者,亦与座,易素疏讦,见优人以儒为戏,乃勃然曰:黥卒乃敢如此。甚至诟骂武丧不绝口,俄又掷樽俎而起。时孙沔观武襄气殊自若,不少动笑,语愈温易。归方自悔,则武襄已踵门求谢矣。王吉为添差都监,从征刘旰。吉谨愿寡语,状若无能,动辄为同列诟斥。吉不问,惟尽力王事,奋不顾身,竟能冲破贼军,迁统制。非气量超越,能如是乎?此皆有前程,享福德处。孰谓佛语,为不然乎。
赞曰:
颜子不校,随会能贱。下惠袒裼,师德唾面。称美当时,垂芳记传。心和气平,笑观物变。虚舟飘瓦,吾又何怨。
受宠若惊。
传曰:太上於《宠辱章》曰: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今於此篇又曰:受宠若惊,然则受宠,果若惊乎?大抵福兮祸所伏。当受宠时,不无盛满。万一盛满,则便有无限祸事,伏乎其间。一旦宠失,祸必勃至,岂不果可惊乎。是故君子受之,常若惊也。昔王文正公旦初登第,知平江,即通判郑州,寻拜右正言知制诰,改集贤殿修撰,迁翰林学士,拜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加同平章事。从封泰山,祀汾阴,兼玉清昭应宫,使迎奉圣像,天书刻玉。兖州太极观奉上宝册,使拜太尉,兼侍中,晚年官益重。每家人出贺,必止之曰:遭遇如此,愈增忧惧,何可贺也。及为朝修使,自禁中乘车辂出都门,百官饯送,莫不交口称赏公之荣遇。公则不然曰:但觉反侧不安耳。他人处此,能如是乎?张忠定公咏之,拜吏部侍郎也,谓所亲李畋曰:今蒙圣恩,擢为天官少宰,可畏,可畏。若转下而思,则身不危;转上而思,则恐必败。栗栗若有惧色。他人处此,能如是乎?惟其如是,所以能有其宠。苟或不然,不免立取祸败,不闻卢多逊与种放之事乎?卢多逊初拜参政,服用渐侈。其父亿即愀然不乐曰:吾家世儒素,一旦富贵,遂至如此,未知税驾之地矣。多逊不能念父之言,竟以事败。种放初为朝廷所召,声名大振。其母即恚谓放曰:五口劝汝勿聚徒,无求名,今果为人知,不得安处矣。放不能念母之言,竟以名败。此皆受宠不能若惊者也。
赞曰:
牺尊青黄,乃木之灾。孤犊衣绣,宁活草莱。轩冕所寄,外物傥来。贪荣保存,祸身之胎。夫知道者,可不惧哉。
太上感应篇卷之四竟
太上感应篇卷之五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
施恩不求报。
传曰:君子有心於施恩,无心於求报。苟有心於求报,即是利在於报。初非为人,报未必可求,而怨必先之,乌足谓之恩哉。是以不求之报,常见於无心之恩。昔尚霖为巫山令,邑尉李铸最强悍,无何感疾,遽至困剧。霖怜之,因请所托,尉拭泪以老母少女对。及卒,霖为割俸,送其母及其函骨归河东,且为嫁其女于二族。一夕,梦尉如生时,拜且泣曰:公本无子,感公之恩,已为力请于帝,今得为公之子矣。是月,霖妻果孕。明年解官,沿流而归,每遇滩险,必见尉隐约立岸上,如指呼状。将抵荆渚,又梦尉曰:某明日当生府,公必以小合送及生府。公果以小合贮粟米,为麋粥之须,因呼之曰合,名之曰颖。及长,极宽厚,敏於仁,笃沁孝,官至大理寺丞。宇文英迪初领黔江都狱,民有扶爱之者,常诉漕台官吏,适坐事系狱,宫吏恨之,必欲文致于法。英迪为之不平,力为辩雪,竟从轻断。又三年,英迪沿檄道,由南宾沂流而归。时六月,忽大雨,水遂暴至,波涛如山,中流缆绝,舟人拱手,坐待倾覆。俄见一小舟冉冉出没於烟波间,远来相救。既济,乃扶爱之也。相顾大惊曰:吾昔日平黔之狱,初非有意於君。君今日冒险而来,亦岂知将溺者之为我,岂天意故以彰其事乎?相与感叹者久之。呜呼,当霖之为尉也,不过曰同官,当如是而已,安知有今日为子之报乎?当英迪之为爱之也,不过曰断狱,当如是而已,安知有今日救溺之报乎?此皆无心之恩,不求之报者也。向使有心,则未必然也。古语云:恩虽乱施,有不期而自会;怨不可作,恐窄路之或逢。真至言也。
赞曰:
怵惕恻隐,七心自生。内交要誉,利心乃萌。仁本天理,遇物而亨。利则人欲,其末必争。毫发千里,宜谨权衡。
与人不追悔。
传曰:老子曰: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大抵人之临财,多至吝啬,一毛不拔者有之,与而复悔者有之。今也乃能与而不悔,非真实乐施,安能如是,福德自此而长,岂不愈有愈多乎?昔柳仲涂少时,饮于酒肆,见一书生将谒魏守,求赀葬其父母。仲涂问:所费几何?书生以二十万对。仲涂即日归家,罄其所有,得白金百两、见钱数万,以与悉之,略无吝色。范文正公赏遣其子尧夫,归姑苏取麦。舟次丹阳,见故人石曼卿以三丧未举,不得归,尽以五百石麦舟付之。既归,未及言,文正曰:见故人否?尧夫以曼卿三丧未举为对。文正曰:何不以麦舟付之?曰:付之矣。尧夫怡然,喜见于色。若二公者,是有悔乎?此固伟人,宜有此举。然求之其次,不为无人。比李谦者,富室也。尝值岁歉,出粟千石,以贷乡人。明年又歉,人无以偿。公即对众焚券曰:债已了矣,不须复偿。明年大熟,人争偿之,一无所受。明年又大歉,公复竭家赀,设粥以济,赖以全活者,动以万计,死者复为瘗之。或曰:子阴德大矣。公曰:阴德犹耳鸣,己自知之,人无知者。子今已知,何足为德。李浩然者,亦富室也,拯济贫困,积四十余年,未尝少怠。若二公者,亦有悔乎?其后,柳范益通显,二李孙皆登第,所谓愈有愈多,岂不然乎?
赞曰:
为德不终,古人所贱。与其诺责,宁有己怨。君子不吝,果於为善。货恶弃地,藏己则浅。随力所及,斯为方便。
所谓善人。
传曰:孔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常者,斯可矣。然则善人者,当何修何饰,而能到其地乎?曰:无他,但能践篇中之言,即能到其地也。篇之言曰:为臣当忠,为子当孝,兄弟当晓,夫妇当和,正己化人,慈心於物,不欺暗室,不履邪径,进退以道,积累有功,恤寡矜孤,敬老怀幼,悯凶乐善,济急救危,不衒己长,不彰人短,遏恶扬善,取少推多,受辱不怨,受宠若惊,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人得人失,如己得失,乃至泽被昆虫,仁及草木,所践如此,非善人欤。昔李文正公昉既致政,因上元张灯,太宗命安舆迎之,坐之御榻之侧,手酌御樽,且选果核之珍者赐之曰:如卿者,真善人君子也,两在相位,未尝有伤人害物之心,此朕所以念卿也。公归语其子曰:吾虽无奇功伟绩,惊世骇俗,然未尝蔽人之善,忌人之进,不欺暗室,度德守分。於此四者,自谓允蹈。今蒙圣上崇奖,对群臣前,以善人君子见称。夫善人君子者,男子极善极美之称也。孔子尚云:不见吾何人而敢当之乎?汝曹当念圣上崇奖之言。吾平日所践四者之说,於君忠,於亲孝,修谨自立,庶几可以无忝。其子宗谔,亦能恪守先训,为一时闻人。参政李公穆之死也,上郎时临丧,哭为之恸,既而顾左右曰:天不使好人为朕辅佐耶,何至夺之之早?宗谔问文正曰:从叔为事何如,而能使圣上痛惜如此?公曰:参政公清简亮,恬澹寡欲,直不忤物,曲不苟合,乃至学术之该传,识量之深粹,真大雅君子矣。加之善与人交,敏於从政,是故捐馆之日,识与不识,莫不交口叹惜。不然,何以感致万乘之尊,亲临其丧,为之长恸乎?呜呼,二公所践,真可谓允蹈夫篇中所谓善人之说也。得名善人,岂为过哉。
赞曰:
乾卦六阳,元为善长。寸阴不容,纯乎天象。受天之中,在人能养。推而行之,安利勉强。阳长阴消,此心天广。
人皆敬之。
传曰:盖巨源为县令,因买罗於公厅上,手自开托。其侍婢从屏间见之,即恚曰:不意今日,乃来伏事一个罗绢牙郎。因求去,不可留。范讽为御史中丞,有一阍史,隶台已四十余年,事二十余中丞矣。每能道丞之贤否,丞贤当声喏时,所执之杖必横,否则直,此语久矣。喧传为中丞者,惟恐其挺之直也。一日挺直,讽惊问故,则曰:比见中丞约客喻庖者,至于数四,某私意异时作相,亦复如此,每事喋喋,岂不烦碎,心实鄙之,不觉挺之直也。讽愧谢者再三。呜呼,此皆举措偶失,已不为婢仆所敬,况能使人皆敬之乎?当知人皆敬者,必其真可敬也,不闻温公与刘大谏之事乎?昔温公之赴阙也,卫士见之,莫不以手加额。乃至百姓,亦复遮道告曰:公无归且留,相天子,活百姓。时王辟之过青州,道见村民数百,亦复欢呼踊跃,皆喧传曰:司马作相,吾侪大快活矣。公薨,京师之民为之罢市,而吊鬻衣以奠。四方会葬者,数万人力。至岭南封州父老,亦皆相率而至,炷香於顶相九百余人。非人皆敬之,能如是乎?刘大谏之在宋也,人皆谓:若过南京不见刘待制,如到泗州不见大圣。及薨,耆老士庶,乃至妇人女子、田夫野 、市井小民,莫不争持香剂、诵佛书以哭。公门为填壅不得入,因设大炉於厅下,以受其香,香价为之踊贵。非人皆敬之,能如是乎?又如王沂公之在阁下,杨文公性恢谐,一时僚友,无不被其狎侮。至公则曰:第四厅舍人不敢奉戏。陈襄、陈烈、周希孟、郑穆,皆以知天尽性为学,天下之重为己任,士人宗之,号曰四先生。虽诞突盗傲,不可率者,亦不敢失礼於其门。富文忠公尝乘小徟,过天津桥。人随观之,市中为之一空。徐孝节庐于墓侧,城中之人,日往致敬,市中亦为一空。申颜特立独行,每过市肆,市人为之起。邵康节每出游,城中士夫,无不倒展而迎。此亦人皆敬者,非真可敬,能如是乎?
赞曰:
敬心之生,得於未施。林宗之巾,紫芝之眉。至于君实,走卒所知。匪求于人,人则即之。不然回纥,曷拜子仪。
天道佑之。
传曰:天道佑之之说,即《易》所谓:自天佑之,吉无不利之说也。大抵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我果有,以格之;无有,不为所佑也。昔刘器之既登第,不即就选,复归从学,每以漆雕开,斯未能信为戒,大为温公所知。初拜谏官,即抗疏二十有四,甄别朝臣邪正。又抗疏一十有九,论章子厚小人不可用,人皆为缩颈公则不问。及子厚用事,公遂走窜人言,春循梅新,与死为邻,高窦雷化,说着便怕。凡此八州,公历其七,虽盛暑畏途,亦必令所属监督。日行一程,或泛海冒险,人皆谓公必死,公则安然,年八十,未尝一日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