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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抱朴子外篇

9.7 万字 · 约 4 小时 38 分钟 · 7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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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物化生。羽族或能应对焉,毛宗或有知言焉。于玃识往,归终知来,玄禽解阴阳,蛇蚁远泉流,蓍龟无以过焉,甘石不能胜焉,夫唯无礼,不厕贵性。厥初邃古,民无阶级。上圣悼混然之甚陋, 巢穴之可鄙,故构栋宇以去鸟兽之群,制礼数以异等威之品。教以盘旋,训以揖让,立则罄折,拱则抱鼓。趋步升降之节,瞻视接对之容,至于三千。盖检溢之堤防,人理之所急也。故俨若冠於曲礼,望貌首於五事,出门有见宾之肃,闲居有敬独之戒。颜生整仪於宵浴,仲由临命而结缨。恭容暂废,惰慢已及,安上治民,非此莫以。盖人之有礼,犹鱼之有水矣。鱼之失水,虽暂假息,然枯糜可必待也。人之弃礼,虽犹腼然,而祸败之阶也。鲁秉周礼,暴兵不加。魏式干木,锐寇旋旆。大楚带甲百万,而有振槁之脆。强秦殽函袭崄,而无折柳之固。岂非弃三本而丧根柢之攸召哉。矧乎安可触情,丧乱日久,风颓教沮。抑断之仪废,简脱之俗成。近人值正化之蚩役,庸民遭道网之绝素,犹网鱼之去水罟,围兽之出陆罗也。丧乱以来,事物屡变,冠履衣服,袖袂财制,日月改易,无复一定。乍长乍短,一广一狭,忽高忽卑,或粗或细,所饰无常,以同为快。其好事者,朝夕放效,所谓京辈贵大眉,远方皆半额也。余实凡夫,拙於随俗,其服物变不胜,故不变。无所损者,余未曾易也。虽见指笑,余亦不理也。岂苟欲违众哉?诚以为不急耳。上国众事,所以胜江表者多,然亦有可否者。君子行礼,不求变俗,谓违本邦之他国,不改其桑梓之法也。况於在其父母之乡,亦何为当事弃旧而强更学乎。吴之善书,则有皇象、刘纂、岑伯然、朱季平,皆一代之绝手。如中州有锺元、常胡、孔明、张芝、索靖。各一邦之妙,并用古体,俱足周事。余谓废已习之法,更勤苦以学中国之书,尚可不须也。况於乃有转易其声音,以效北语,既不能便良,似可耻可笑。所谓不得邯郸之步,而有匍匐之嗤者。此犹其小者耳。乃有遭丧者,而学中国哭者,令忽然无复念之情。昔锺仪庄舄,不忘本声,古人韪之。孔子云,丧亲者,若婴儿之失母,其号岂常声之有?宁令哀有余,而礼不足。哭以泄哀,妍拙何在?而乃治饰其音,非痛切之谓也。又闻贵人在大哀,或有疾病,服石散以数食,宣药势以饮酒,为性命疾患危笃,不堪风泠,帏帐茵褥,任其所安。於是凡琐小人之有财力者,了不复居於丧位,常在别房,高床重褥,美食大饮,或与密客,引满投空,至於沈醉。曰:此京洛之法也。不亦惜哉。余之乡里,先德君子,其居重难,或并在衰老,於礼唯应缞麻在身,不成丧致毁者,皆过哀啜粥,口不经甘。时人虽不肖者,莫不企及自勉。而今人乃自取如此,何其相去之辽缅乎。凡人不解呼谓,中国人之居丧者,多皆奢溢,殊不然也。吾闻晋之宣、景、文、武四帝,居亲丧皆毁瘠踰制。又不用王氏二十五月之礼,皆行七月服。于时天下之在重哀者,咸以四帝为法。世人何独不闻此而虚诬高人,不亦惑乎。

抱朴子外篇卷之二十六竟

抱朴子外篇卷之二十七

刺骄

抱朴子曰:生乎世贵之门,居乎热烈之势,率多不与骄期而骄自来矣。非夫超群之器,不辩於免盈溢之过也。盖劳谦虚己,则附之者众;骄慢倨傲,则去之者多。附之者众则安。去之者多,则危之诊也。存亡之机,於是乎在,轻而为之,不亦蔽哉。亦有出自卑碎,由微而着,徒以翕肩敛迹,倔伊侧立,低眉屈膝,奉附权豪,因绿运会,超越不次。毛成翼长,蝉蜕泉让,便自轩昂,目不步足,器满意得,视人犹芥。或曲宴密集,管弦嘈囐,后宾填门,不复接引。或於同造之中,偏有所见,复未必全得也。直以求之,差勤以数接有情,苞苴继到,壶榼不旷者耳。孟轲所谓爱而不敬,豕畜之也。而多有行诸,云是自尊重之道。自尊重之道,乃在乎以贵下贱,卑以自牧,非此之谓也。乃衰薄之弊俗,膏育之废疾,安共为之。可悲者也。若夫伟人巨器,量逸韵远,高蹈独往,萧然自得,身寄波流之间,神跻九玄之表,道足於内,遗物於外。冠摧履决,蓝缕带索,何肯与俗人竞干佐之便辟,修佞幸之媚容,效上林喋喋之啬夫,为春蜩夏蝇之聒耳。求之以貌,责之以妍,俗人徒睹其外形之粗简,不能察其精神之渊邈,务在皮肤,不料心志。虽怀英抱异,绝伦迈世,事动可以悟举世之术,一古发足以解古今之惑,含章括囊,非法不谈,而茅蓬不能动万钧之铿锵,侏儒不能看重仞之弘丽,因而蚩之,谓为凡愦。夫非汉东之人,不能料明珠於泥沦之蚌;非泣血之民,不能识夜光於重崖之裹。蟭螟屯蚊眉之中,而笑弥天之大鹏;寸鲋游牛迹之水,不贵横海之巨鳞。故道业不足以相涉,聪明不足以相建,理自不合,无所多怪,所以疾之而不能默者。愿夫在位君子,无以貌取人,勉勖谦损,以永天秩耳。抱朴子曰:世人闻戴叔鸾、阮嗣宗傲俗自放,见谓大度,而不量其林力非傲生之匹而慕学之。或乱项科头,或裸袒蹲夷,或濯脚於稠众,或溲便於人前,或停客而独食,或行酒而止所亲。此盖左衽之所为,非诸夏之快事也。夫以戴阮之才学,犹以□踔自病,得失财不相补。向使二生敬蹈检括,恂恂以接物,兢兢以御用,其至到何适但尔哉。况不及之远者,而遵修其业,其速祸危身,将不移阴。何徒不以清德见待而已乎。昔西施心痛而卧於道侧,姿颜妖丽,兰麝芬馥,见者咸美其容而念其疾,莫不踌躇焉。於是邻女慕之,因伪疾伏於路间,形状既丑,加之酷臭,行人皆憎其貌而恶其气,莫不睨面掩鼻,疾趋而过焉。今世人无戴阮之自然,而效其倨慢,亦是丑女暗於自量之类也。帝者犹执子弟之礼於三老五更者,率人以敬也。人而无礼,其刺深矣。夫慢人必不敬其亲也。盖欲人之敬之,必见自敬焉。不修善事,则为恶人。无事於大,则为小人。纣为无道,见称独夫;仲尼陪臣,谓为素王。则君子不在乎富贵矣。今为犯礼之行,而不喜闻遄死之讥,是负豕而憎人说其臭,投泥而讳人言其污也。昔辛有见被发而祭者,知戎之将炽。余观怀、恶之世,俗尚骄亵,夷虏自遇。其后羌胡猾夏,侵掠上京。及悟斯事,乃先着之妖怪也。今天下向平,中兴有征,何可不共改既往之失,修济济之美乎。夫入虎狼之群,后知贲、育之壮勇;处礼废之俗,乃知雅人之不渝。道化凌迟,流遁遂往,贤士儒者,所宜共惜,法当扣心同慨,矫而正之。若力之不能,末如之何,且当竹栢其行,使岁寒而无改也。何有便当崩腾,竞逐彼阘茸之徒,以取容於若曹邪。去道弥远,可谓为痛叹者也。其或俄然守正,确尔不移,不蓬转以随众,不改雅以入郑者,人莫能憎而知其善,而斯以不同於己者,便共仇雠而不数之。嗟乎,衰弊乃可尔邪,君子听使以亢亮方楞,无党於俗,扬清波以激浊流,执劲矢以厉群枉,不过当不见容与不得富贵耳。天爵苟存於吾体者,以此独立不达,亦何苦何恨乎。而便当伐本瓦合,餔糟握泥,剿足适履,毁方入圆,不亦剧乎。夫节士不能使人不憎之而道不可屈也,不能令人不辱之而行犹在我也,不能令人不摈之而操不可改也。故分定计决,劝沮不能干;乐天知命,忧惧不能入。困瘁而益坚,穷否而不悔。诚能用心如此者,亦安肯草靡萍浮,以索凿枘,效乎礼之所弃者之所为哉。抱朴子曰:闻之汉末,诸无徒自相品藻次第。群骄慢傲,不入道检者,为都魁雄伯。四通八达,皆背叛礼教而纵肆邪僻。讪毁真正,中伤非党,口习丑言,身行弊事,凡所云为,使人不忍论也。夫古人所谓通达者,谓通於道德,达於仁义耳,岂谓通乎亵黩,而达於淫邪哉。有似盗跖,自谓有圣人之道五者也。此俗之伤破人伦,剧於寇贼之来。不能经久,岂所损坏一服而已。若夫贵门子孙,及在位之士,不惜典刑,而皆科头袒体,踞见宾客。既辱天官,又移染庸民。后生晚出,彼或以经清之资,或佻窃虚名而躬自为之,则凡夫便谓立身当世莫此之美也。夫守礼防者苦且难,而其人多穷贱焉;恣骄放者乐且易,而为者皆速达焉。於是俗人莫不委此而就彼矣。世间或有少无清白之操业,长以买官而富贵,或亦其所知足以自饰也,其党与足以相引也。而无行之子,便指以为证,曰:彼纵情恣欲,而不妨其赫奕矣;此敕身履道而不兔於贫贱矣。而不知荣显者有幸,而顿沦者不遇,皆不由其行也。然所谓四通八达者,爱助附己为之。履不及纳,带不暇结,携手升堂,连袂入室。出则接膝,请会则直致。所惠则得多,属托则常听,所欲则必副,言论则见饶,有患则见救,所论荐,则蹇驴蒙龙骏之价;所中伤,则孝己受商臣之谈。故小人之赴也,若决积水於万仞之高堤,而放烈火乎云梦之枯草焉。欲望肃雍济济,后生有式,是犹炙冰使燥,积灰令炽矣。

抱朴子外篇卷之二十七竟

抱朴子外篇卷之二十八

百里

抱朴子曰:三台九列,坐而论道。州牧郡守,操纲举领。其官益大,其事愈优。烦剧所锺,其唯百里,众役於是乎出,调求之所丛赴。牧守虽贤,而令长不堪,则国事不举。万机有阙,其损败岂徒止乎一境而已哉。令长尤宜得才,乃急於台省之官也。用之不得其人,其故无他也,在乎至公之情不行,而任私之意不违也。或父兄贵重,而子弟以闻望见选。或高人属托,而凡品以无能见叙。或是所宿念,或亲戚匪他,知其不可而能用也。等亦时有快者,不为尽无所中也,要於不精者率多矣。其能自独立,勉修清约,夙夜在公,以求众誉,惧风绩之不美,耻知己之谬举,鲜矣。庸猥之徒,器小志近,冒于货贿,唯富是图,肆情恣欲,元止无足。在所司官,知其有足,赖主人举劾弹纠,终於当解,虑其结怨,反见中伤,不敢犯触,而恣其贪残矣。如此,黎庶亦安得不困毒而离叛。离叛者众,则不得不屯聚而为群盗矣。夫百寻之室,焚於分寸之飙;千丈之波,溃於一蚁之穴。何可不深防乎?何可不改张乎?而秉斤两者,或舍铨衡而任情;掌柯斧者,或曲绳墨於附己。选之者既不为官择人,而求之者又不自谓不任。於是莅政而政荒,牧民而民散。或有秽浊骄奢而困百姓者矣,或有苛虐酷烈而多怨叛者矣,或有暗塞退愦而庶事乱者矣,或有潦倒疏缓而致弛坏者矣,或有好兴不急而疲人力者矣,或有藏养通逃而行波暴者矣,或有不晓法令而受欺弄者矣,或有以音声酒色而致荒湎者矣,或有围碁樗蒱而废政务者矣,或有田猎游饮而忘庶事者矣,或有不省辞讼而刑狱乱者矣。百姓不堪,起为寇贼,衅咎发闻,置于丛棘。亏君上之明,益刑书之烦,而民之荼毒,亦已深矣。夫用非其人,譬犹被木马以繁缨,何由骋迹於追风;以壤龙当云雨,安能耀景於天衢哉。若秉国之钧,出纳王命者,审良乐之顾盻,不令跛蹇厕骐騄,冒昧苟得;暗於自量者,虑中道之颠踬,不以驽薾服鸾衡。则何患庶绩之不康,何忧四凶之不退,三皇岂足四,五帝岂难六哉。

抱朴子外篇卷之二十八竟

抱朴子外篇卷之二十九

接疏

抱朴子曰:以英逸而遭大明,桑荫未移,而金兰之协已固矣。以长才而遇深识,则不待历试,而相知之情已审矣。飘乎犹起鸿之乘劲风,翩乎若腾鳞之蹑惊云也。若以沈抑而可忽乎,则姜公不用於周矣。若以疏贱而可距乎,则毛生不贵乎赵矣。若积素行乃托政,则宁戚不显於齐矣。若贵宿名而委任,则陈、韩不录於汉矣。明者举大略细,不忮不求,故能取威定功,成天平地。岂肯称薪而爨,数粒乃炊,并瑕弃璧,披毛索黡哉。

抱朴子外篇卷之二十九竟

抱朴子外篇卷之三十

钧世

或曰:古之着书者,才大思深,故其文隐而难晓;今人意浅力近,故露而易见。以此易见,比彼难晓,犹沟浍之方江河,蚁垤之并嵩、岱矣。故水不发昆山,则不能扬洪流以东渐;书不出英俊,则不能备致远之弘韵焉。抱朴子答曰:夫论管穴者,不可问以九陔之无外;习拘阂者,不可督以拔萃之独见。盖往古之士,匪鬼匪神。其形器虽冶铄於畴曩,然其精神布在乎方策,情见乎辞,指归可得。且古书之多隐,未必昔人故欲难晓。或世异语变,或方言不同。经荒历乱,埋藏积久,简编朽绝,亡失者多。或杂续故残缺,或脱去章句。是以难知,似若至深耳。且夫尚书者,政事之集也,然未若近代之优文、诏策、军书、奏议之清富瞻丽也。毛诗者,华彩之辞也,然不及上林、羽猎、二京、三都之汪濊博富也。然则古之子书,能胜今之作者,何也?然守株之徒,喽喽所玩,有耳无目,何肯谓尔,其於古人所作为神,今世所着为浅。贵远贱近,有自来矣。故新剑以诈刻加价,弊方以伪题见宝也。是以古书虽质朴,而俗儒谓之堕於天也;今文虽金玉,而常人同之於瓦砾也。然古书者虽多,未必尽美,要当以为学者之山渊,使属笔者得采伐渔猎其中。然而譬如东瓯之木,长洲之林,梓豫虽多,而未可谓之为大厦之壮观,华屋之弘丽也。云梦之泽,孟诸之薮,鱼肉之虽饶,而未可谓之为煎熬之盛膳,渝狄之嘉味也。今诗与古诗,俱有义理,而盈於差美。方之於士,并有德行,而一人偏长艺文,不可谓一例也。比之於女,俱体国色,而一人独闲百伎,不可混为无异也。若夫俱论宫室,而奚斯路寝之颂,何如王生之赋灵光乎。同说游猎,而叔畋卢铃之诗,何如相如之言上林乎。并美祭祀,而清庙云汉之辞,何如郭氏南郊之艳乎。等称征伐,而出军六月之作,何如陈琳武军之壮乎。则举条可以觉焉。近者,夏侯湛、潘安仁并作补亡诗,白华、由庚、南陔、华黍之属,诸硕儒高才之赏文者,咸以古诗三百,未有足以偶二贤之所作也。且夫古者事事醇素,今则莫不雕饰。时移世改,理自然也。至於□锦丽而且坚,未可谓之减於蓑衣;辎軿妍而又牢,未可谓之不及椎车也。书犹言也。若入谈语,故为知有,胡越之接,终不相解。以此教戒,人岂知之哉。若言以易晓为辨,则书何故以难知为好哉。若舟车之代步涉,文墨之改结绳,诸后作而善於前事,其功业相次千万者,不可复缕举也,世人皆知之,怏於曩矣。何以独文章不及古邪。

抱朴子外篇卷之三十竟

抱朴子外篇卷之三十一

省烦

抱朴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礼。弥纶人理,诚为曲备。然冠、婚、饮、射,何烦碎之甚邪?人伦虽以有礼为贵,但当令足以叙等威而表情敬,何在乎升降揖让之繁重、拜起俯伏之无已邪。往者天下乂安,四方无事,好古官长,时或修之。至乃讲试累月,督以楚挞,昼夜修习,废寝与食。经时学之,一日试之,执卷从事,案文举勋。黜谪之罚,又在其间,犹有过误,不得其意。而欲以为以此为生民之常事,至难行也。此墨子所谓累世不能尽其学,当年不能究其事者也。古人询于刍荛,博采童谣,狂夫之言,犹在择焉。至於墨子之论,不能非也。但其张刑网、开涂径、浃人事、备王道,不能曲述耳。至於讥葬厚、刺礼烦,未可弃也。自建安之后,魏之武、文,送终之制,务在俭薄。此则墨子之道,有可行矣。余以为丧乱既平,朝野无为,王者所制,自君作古。可命精学洽闻之士,才任损益,兔於拘愚者,使删定三礼,割弃不要,次其源流,总合其事,类集以相从。其烦重游说,辞异而义同者,存之。不可常行,除之无所伤损。卒可断约而举之。勿令沈隐,复有凝滞。其吉凶器用之物,俎豆觚觯之属,衣冠车服之制,旗章采色之美,宫室尊卑之品,朝飨宾主之仪,祭奠殡葬之变,郊祀禘祫之法,社稷山川之礼,皆可灭省,务令约俭。夫约则易从,俭则用少。易从则不烦,用少则费薄。不烦则莅事者无过矣,费薄则调求者不苛矣。拜伏揖让之节,升降盘旋之容,使足叙事,无令小碎。条牒各别,令易案用。今五礼混挠,杂饰纷错,枝分叶散,重出互见,更相贯涉。旧儒寻案,犹多所滞,驳难渐广,异同无已,殊理兼说,岁增月长,自非至精,莫不惑闷。踌躇歧路之衢,愁劳群疑之薮,煎神沥思,考校叛例,尝有穷年,竟不豁了。治之勤苦,决嫌无地,呻吟寻析,憔悴决角。修之华首不立,妨费日月,废弃他业,愁困后生,真未央矣,长致章句,多於本书。今若破合杂俗,次比种稷,删削不急,抗其纲,较其令,炳若日月之着明,灼若五色之有定,息学者万倍之役,弭诸儒争讼之烦。将来达者观之,当美於今之视周矣。此亦改烧石去血食之比,无所惮难,而恨恨於惜怀,推车迟於去巢居也。然守常之徒,而卒闻此义,必将愕然创见,谓之狂生矣。夫三王不相□乐,五帝不相袭礼,而其移风易俗,安上治民,一也。或革或因,损益怀善,何必当乘船以登山,策马以涉川,被甲以升庙堂,重裘以当隆暑乎。若谓古事终不可变,则棺椁不当代薪埋,衣裳不宜改裸袒矣。

抱朴子外篇卷之三十一竞

抱朴子外篇卷之三十二

尚博

抱朴子曰:正经为道义之渊海,子书为增深之川流。仰而比之,则景星之佐三辰也;俯而方之,则林薄之裨嵩岳也。虽津涂殊辟,而进德同归;虽离於举趾,而合於兴化。故通人总原本以括流末,操纲领而得一致焉。古人叹息於才难,故谓百世为随踵,不以璞非昆山而弃耀夜之宝,不以书不出圣而废助教之言。是以闾陌之拙诗,军旅之鞫誓,或词鄙喻陋,简不盈十,犹见撰录,亚次典诰。百家之言,与善一揆。譬操水者,器虽异而救火同焉;犹针灸者,术虽殊而攻疾均焉。汉魏以来,群言弥繁。虽义深於玄渊,辞赡於波涛,施之可以臻征祥於天上,发嘉瑞於后土,召环雉於大荒之外,安圆堵於函夏之内,近弭祸乱之阶,远垂长世之祉。然时无圣人,目其品藻,故不得骋骅騄之迹於千里之涂,编近世之道於三坟之末也。拘击之徒,桎梏浅隘之中,挈瓶训诂之间,轻奇贱异,谓为不急,或云小道不足观,或云广博乱人思。而不识合锱铢可以齐重於山陵,聚百十可以致数於亿兆,群色会而衮藻丽,众音杂而韶濩和也。或贵爱诗赋浅近之细文,忽薄深美富博之子书,以磋切之至言为呆拙,以虚华之小辩为妍巧。真伪颠倒,玉石混殽。同广乐於桑间,钧龙章於卉服,悠悠皆然,可叹可慨者也。或曰:着述虽繁,适可以骋辞耀藻,无补救於得失。未若德行不言之训,故颜、闵为上,而游、夏乃次,四科之格,学本而行末。然则缀文固为余事,而吾子不褒崇其源,而独贵其流可乎?抱朴子答曰:德行为有事,优劣易见。文章微妙,其体难识。夫易见者粗也,难识者精也。夫唯粗也,故铨衡有定焉;夫唯精也,故品藻难一焉。吾故舍易见之粗,而论难识之精,不亦可乎。或曰:德行者本也,文章者末也。故四科之序,文不居上。然则着纸者,糟粕之余事。可传者,祭毕之刍狗。卑高之格,是可讥矣。文之体略,可得闻乎?抱朴子答曰:筌可以弃而鱼未获,则不得无筌。文可以废而道未行,则不得无文。若夫翰迹韵略之宏促,属辞比事之疏密,源流至到之修短,蕴藉汲引之深浅,其悬绝也,虽天外毫内,不足以喻其辽邈。其相倾也,虽三光耀耀,不足以方其巨细。龙渊铅鋋,未足譬其锐钝。鸿羽积金,未足比其轻重。清浊参差,所禀有主。朗昧不同科,强弱各殊气。而俗士唯见能染毫画纸者,便槩之一例。斯伯牙所以永思锺子,郢人所以格斤不运也。盖刻削者比肩,而班狄擅绝手之称;援琴者至众,而夔襄专知音之难。厩马千驷,而骐骥有邈群之价;美人万计,而威施有超世之容。盖有远过众者也。且文章之与德行,犹十尺之与一丈,谓之余事,未之前闻。夫上天之所以垂象,唐、虞之所以为称,大人虎炳,君子豹蔚,昌、旦定圣谥於一字,仲尼从周之郁,莫非文也。八卦生鹰隼之所被,六甲出灵龟之所负,文之所在,虽贱犹贵,犬羊之鞟,未得比焉。且夫本不必皆珍,末不必悉薄,譬若锦绣之因素地,珠玉之居蚌石,云雨生於肤寸,江河始於咫尺。尔则文章虽为德行之弟,未可呼为余事也。或曰:今世所为,多不及古。文章着述,又亦如之。岂气运衰杀,自然之理乎?抱朴子答曰:百家之言,虽有步起,皆出硕儒之思,成才士之手,方之古人,不必悉减也。或有汪濊玄旷,合契作者,内辟不测之深源,外播不匮之远流。其所祖宗也高,其所紬绎也妙,变化不击滞於规矩之方圆,旁通不凝阂於一涂之逼促。是以偏嗜酸咸者,莫能识其味;用思有限者,不能得其神也。夫应龙徐举,顾盻凌云;汗血缓步,呼吸千里。而蝼蚁怪其无阶而高致,驽蹇患其过己之不渐也。若夫驰骤於诗论之中,周旋於传记之间,而以常情览巨异,以褊量测无涯,以至粗求至精,以甚浅揣甚深,虽始自髫乱,讫于振素,犹不得也。夫赏其快者,必誉之以好;而不得晓者,必毁之以恶。自然之理也。於是以其所不解者为虚诞,慺力恢切敬也诚以为尔,未必违情以伤物也。又世俗率神贵古昔而黩贱同时。虽有追风之骏,犹谓之不及造父之所御也。虽有连城之珍,犹谓之不及楚人之所泣也。虽有拟断之剑,犹谓之不及欧冶之所铸也。虽有起死之药,犹谓之不及和、鹊之所合也。虽有超群之人,犹谓之不及竹帛之所载也。虽有益世之书,犹谓之不及前代之遗文也。是以仲尼不见重於当时,大玄见蚩薄於比肩也。

同部

其它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经名:抱朴子内篇。晋葛洪着。二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清部。参校版本:王明:《抱朴子内篇校释》。 目录#1 序 卷一 畅玄 卷二 论仙 卷三 对俗 卷四 金丹 卷五 至理 卷六 微旨 卷七 塞难 卷八 释滞 卷九 道意 卷十 明本 卷十一 仙药 卷十二 辨问 卷十三 极言 卷十四 勤求 卷十五 杂应 卷十六 黄白 卷十七 登涉 卷十八 地真 卷十九 遐览 卷二十 祛惑 #1目录原缺,据正文标题补。 抱朴子内篇序 洪体乏超逸之才,偶好无为之业。假令奋翅则能凌厉玄霄,骋足则能追风蹑景,犹故欲戢劲翮於鹪鹩之群,藏逸迹於跛驴之伍,岂况大块禀我以
公孙龙子
公孙龙子 经名:公孙龙子。旧题周介孙龙撰。三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太清部。参校版本:王管《公孙龙子悬解》,简称王管本。 目录#1 卷上 迹府第一 白马论第二 卷中 指物论第三 通变论第四 卷下 坚白论第五 名实论第六 #1目录原缺,据正文标题补。 公孙龙子卷上 赵人公孙龙着 迹府第一 府,聚也。述作论事之迹,聚之於篇中,因以名篇。 公孙龙,六国时辩士也。疾名实之散乱,因资材之所长,为守白之论。假物取譬,以守白辩。物各有材,圣人之所资用者也。夫众材殊辩,各恃所长,更相是非,以邪削正,故赏罚不由天子,威福出自权臣。公孙龙伤明王之不兴,疾名器之乖实,乃假指
韩非子
韩非子 经名:韩非子。韩非着。二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遗藏》太清部。 目录#1 韩子序 卷一 初见秦第一 存韩第二 难言第三 爱臣第四 主道第五 卷二 有度第六 二柄第七 扬权第八 八奸第九 卷三 十过第十 卷四 孤愤第十一 说难第十二 和氏第十三 奸劫弒臣第十四 卷五 亡征第十五 三守第十六 备内第十七 南面第十八 饰邪第十九 卷六 解老第二十 喻老第二十一 卷七 说林上第二十二 说林下第二十三 卷八 观行第二十四 安危第二十五 守道第二十六 用人第二十七 功名第二十八 大体第二十九 卷九 内储说上七术第三十 卷十 内储说下六微第三十一 卷十一 外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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