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上阳子金丹大要
7.8 万字 · 约 3 小时 44 分钟 · 2 / 10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7.8 万字 · 约 3 小时 44 分钟 · 2 / 10
会员可开白话
何物也?其可见乎,而功用若是;其可摸捉乎,而造化若是;其可思议乎,而变通若是。自老子一指出、一强名之后,千古之上,此道得老子以明;万世之下,此道以老子为法。天以清,地以宁,三光以明,万物以荣,圣人仙佛,以修以成。噫,道果何物,而若是其大也。孔子而佛,皆明此道,非别有一道也,后来乃分三教。儒者不明曾子、子思之相受何事,却猜之为日用当行。释者不能明心见性,只得念诵顽坐。道则不究金丹窍妙,以为焚修法术。皆非道也。盖未有所授受耳。道之为物,通气而生气,复资气而育天地万物?未有非气而自生育者。然吾所谓气,却非天地呼吸口鼻往来,要知是气之名,须究外内之道。气之在外者,曰黑铅,即金丹之道也。释云佛法,儒谓仁义,道曰金丹。三教大圣必用是气,而后方能成佛作仙,即此是道,非别有一路耶。气之在内者,曰黑汞,即修定之道也。道名踵音,儒谓中和,释云世音,即自然之道。三教大圣必用此道,故名虽殊而道则同也。是以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
昔者老子西游,关令君喜知为圣人,迎之曰:子将隐矣,强为我着书。老子乃着五千余言而去。其着书处,今京兆整屋县终南山宗圣宫是也。此书留世,始以老子名,分上下二篇。真人郑思远标注八十一章之目。唐赐号曰《道德经》。古今解注,何啻数百人。唯河上公所释,以授汉文帝者,语淡义深,今难得其真。本经中大意,第一章显而出之,了具眼者,於此早分利钝。夫道也者,本无名无为,且名亦既有,复不可常名,则无为而无不为矣。故三十八章曰: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熟於道德者,体无为而无不为也。无为者,无以为也;无不为者,有以为也。为是道者,慧饶颜闵,必待师传。
建言有之: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上阳子曰:岂古然哉,於今为然。盖不可识财不可见,不可见则不可思议摸捉。我师缘督真人,授锺吕王马之的旨,南岳一面,悉拜其授。致虚年甫四十,虽居林下,癖嗜诗书。尝谓寂灭虚无,其说杳冥济谈。蒙师一指,芒刺脱然,眼下便见,方知脚跟元踏实地,犹如空中浮云忽散,宝月圆明。并得所解《道德经》。焚香启视,至此两者同出而异名,早是性命双题,愈觉浑身是汗。坐对老子坐,行共老子行,佛祖在脚跟底立,似三界中我的最尊,超然有何生死。则三清剑、五岳冠、有与无、物与窍、朱裹汞、水中银、日兔月乌、雌雄黑白,以至金刚、浮幢、灯笼、佛殿、正法眼藏、涅盘妙心、百尺竿、西江水、竹麻雀苇、棒喝照用,恒河沙量佛法,莫不皆是见了悟了。日夕照觑大机大用,有时得到休歇之处,尤为快活。何以故?只为此者双关二意,直要世人明了为期。且道同出却不同入,同出又不同没,只一已是强名,况复云此两者,於下重云众妙之门。圣人无空言,一字是一个铁汉点检将来。却似大路傍草裹有两颗骊珠,寻常人都蓦直过了。明眼人一见圆陀陀、光烁烁,收拾随身去,岂不欣然。何哉?盖今世人只是看经,却不观经。圣贤仙佛留下经书,要引世人皆为圣贤仙佛。一切常人不明其意,朝念暮谓,以为祷祈,更不於中究竟生死一件实事,抑何愚哉?犹诲人医,指以诀云:左心、小肠、肝、胆、肾,明了的便以此而脉人之脉,不必劳诵千遍万遍。若病而不诊,只诵此语,虽感得叔和立现,复奈之何。经书亦然,若看而不观,亦犹病之语而不诊者,但了其字,观者要了其义。了字则讹了舌头,了义则坐断舌头。讹了非了,坐断是了。不了的是人,了底是圣贤仙佛。喻如《金刚经》云:佛说非身,是名大身。六祖释云:色身虽大,内心量小,不名大身;法身虽小,内心量大,等虚空界,方名大身。色身虽如须弥,终不为大。此欲世人早明色身、法身二事,若只口诵,不观其义,轮回生死,何有了期。三教圣师立言垂训,皆欲接引方来,非各门异户以相冰炭者。师授是经,俾之续其言外意。
上阳子曰:大哉!五千余言。多以天下国家、用兵治民之说,以翼其道。然以之平天下、治国家、用兵使民,无施不可。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故莹蟾子有治道、丹道、兵机、禅机之说也。将以无为之道,奏之於吾皇,以仿陶唐无为之治也。其将以有为之道,告之于宰辅,行治平日新之德也。其将以无不为、有以为之道,训诸学道之士,以修金丹也。得此道以无为而治天下者,汉文帝之谓矣。得此道以佐汉而定天下者,张子房之谓矣。得此道而其鬼不神者,张辅汉之谓矣。得此道而善摄生者,许旌阳之谓矣。妙哉是经,其言父则云教父,母则云物母。此其为《道德经》也。其旨意先有为而后无为,非蠢然无为也。本道德而后仁义,非毁於仁义也。先仁义而后礼,非弃於礼者也。如恍惚中有象有物,杳冥中有精有信,不贵难得之货,此皆直指大道,显露玄机者也。经内隐八十余异名,如众甫、神器、玄牝、橐钥之类,盖深注意於道,使后之人从是而悟,因悟而入,因入而有焉,即有为者,金丹也。噫,后之人峨其冠者,不明玄牝窍妙之门,曳其裾者,不修无为有为之道。使彼之有目者视之为异端之教,彼之有口者呼之为异端之徒。而世之明敏器识之士,甘与彼之下愚,或侪或躐,奔竞是非,至于老死而不知有神仙之道,惜哉。且三教圣贤之所建立者,始焉莫不各有其道,而继之者特未善也。老子者,圣人也,太上也,巍巍尊居三清之境,以生育天地,运行日月,宰制劫运终始,万物为心。其视天下民物,一不安者,若已有之。中下之人恣其狂愚,不知源流,妄诞诋排,谓彼之非圣人者罔谴,益彰惑之甚也。谓此之归太上者罔福,是未得其道也。原其着此书者,其欲引道修行之士以成真人,使天下有以匡世救劫者也。如降魔斩蛟,平潮弭灾之事焉。然悟者自悟也,迷者自迷也。悟也者,因缘时节之来也。迷也者,宿昔所未种也。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兄弟也,朋友也,此大道之纲常也,万世之不可易也。降魔也,斩蛟也,此道成之事也,适时而就其功也。老子之道,即金丹大道也。夫金丹之道,先明三纲五常,次则因定生慧。纲常既明,则道自纲常而出,非出纲常之外,而别求道也,是谓有为。故云和其光,同其尘也。乃至定慧圆明,是谓无为。故云知其雄,守其雌也。道至无为,则神仙之事备矣。知此经者,则明其道。故曰太上下知有之。不知者则辩其语。故曰夫唯无知,是以不我知。今遵师训,因并释之,每章就下转语。夫如此者,特为此老垂一只方便手,为天下人具一只智慧眼。垂手者接济迷途,具眼者早自明了,使人人回首,物物知归,长生升仙,必有真实根器的。
至顺辛未中秋后三日,紫霄上阳子观吾陈致虚谨序。
道可道章解
道可道,非常道。
上阳子曰:夫道也者,位天地育万物曰道,揭日月生五行曰道,多於恒河沙数曰道,恒河者,西之界,此河四十里,沙细如面,比数多者之也。孤则独一无侣曰道,直入鸿蒙而还归溟涬曰道,善夺造化而顿超圣凡曰道,目下机境未兆,而突尔灵通曰道,眼前生杀分明,而无能逃避曰道。处卑污而大尊贵曰道,居幽暗而极高明日道。是道也,有大识见之眼而无睛,有大智慧之耳而无闻,有吸西江之口而无齿,有诸妙香之鼻而不嗅,有杀活舌头而味不味,有金刚法身而在自在,有生死剑而武士不敢施用,有一字义而文人不能形容。虽黑漫漫,不许一眨,暗而日彰;任峭巍巍,辟立万仞,放身无怖。细入剎尘曰道,大包天地曰道,将无入有是道,作佛成仙是道。佛经五千四十八卷,也说不到了处;《 中庸》 三十三章,也说不到穷处;《 道德》 五千余言,也说不到极处。道也,果何谓也?一言以定之曰:气也。故郑真人曰:道乃气之用。当知体其道者,是气也。可道者,道有号,道有名,道有讳。比如道之号曰万物宗,是道号也;名曰涅盘妙心,是表德也。道之号与表,皆可呼可言,故曰可道。至如道之讳,却是生万物之道,虽有其名,而不可以常道,故曰非常道。何谓非常道?盖可自见而不可以人见、众生见;可自道而不可以人道、众生道,是云可道非常道也。何谓非常道?以其至广大而尽精微,故不可以常道也。以其浄裸裸、赤洒洒、巍巍尊高,故不可以常道也。以其杳冥恍惚,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故不可常道也。是谓非常道者也。
名可名,非常名。
上阳子曰:夫名也者,事物用以称题曰名,人神借以呼唤曰名。可名非常名者,喻如乾阳物也,曰乾则可,曰阳物则不可。又如坤,阴物也,曰坤则可,曰阴物则不可。故曰可名非常名也。又如今有人名曰谷神,小名曰刍狗,而字曰众甫,讳与小名,上之呼下,可也,故曰可名。众人则不可呼,若众人呼人之小名,则其人勃然而怒矣。何以故?众人不可呼人之小名?若於僻陋之所,人不闻见之地而言之则可,若於稠人中呼之则必自取辱焉。故曰非常名也。何谓非常名?盖人人有一个讳名,或可以自题,而不可托人言,是云非常名。我师曰:道以用言,在人未尝不可行,但非泛常所行之道。名以体言,在人未尝不可称,但非泛常所称之名耳。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无者,待之而后动也。有者,已动而将形也。天地始者,雌雄蟠纠而物所自晖。万物母者,阴阳感兆而气所自育。以无而偶有者,犹以天而配地。以母而匹始者,犹以气而合神。是知有与无二者峙,而天地位焉。始与母二者出,而万物育焉。我师云:人之灵明知觉者,即无也,神也。絪缊活动者,即有也,气也。此论玄远,安其大方眼,然后可以见不见之处,照不照之所也。
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窍。
一定之中而求变化曰常。未见之前而将兴发曰欲。冲虚至圣曰妙,包元含灵曰窍。常无欲以观其妙者,於一定之中而求变化,待之而后动,而於未见之前而将兴发,此即观其冲虚至圣之妙也。常有欲以观其窍者,於一定之中而求变化,已动而将形,形於未见之前而将兴发,此即观其包元含灵之窍也。我师曰;观其妙者,见其智慧之精微;观其窍者,见其功用之远大也。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两者,道与名也,无与有也,始与母也,妙与窍也。皆云两者,而当以无与有为先。同出而异名者,有无同出於一,而名乃分矣。玄者,不可见、不可闻、不可说。同谓之玄者,无与有两者,皆不可得而见闻名说也。玄之又玄者,以其无与有两者,愈不可见,愈不可闻,愈不可名谓。即佛云不可说不可说。转不可说者,即此道也。众妙之门者,言其玄乃万物冲虚,至圣出入之所也。而我师谓:有言外意。
上阳子曰:有物先天地,眼下甚分明。道之体者,自然也。道之用者,虚无也。虚无者,先天地也。《契》#1曰:委志归虚元。《悟真篇》曰:道自虚无生一气。我师云:先天一气自虚无中来,此乃为之而有以为也。自然者,复天地也。人禀父母阴阳二气而生而长,浑混未判,抱一无离,此乃无为而无以为也。道本无名,强名之曰道,是有名矣。既有名矣,又不可常名,既不可常名,则不可得而闻见也。是道也,是物耶?是有形也,是无形耶?乃不可常道常名,而不可闻见者也。是以从古圣人以至于今,成仙作佛者何限,虽遗千经万论于世,而终不显题者,唯是道之尊,德之贵也。夫人本来清静,若脚跟下见得明了,无他障碍,何必更向经句上寻觅。盖为世人翻着见解,讷处不能讷,知处不能知,是故圣人慈悲方便,假名托字,百般迁就而为之讳,亦只先天地一物耳。三教大圣,殊途同归,初无差别。如孟子集义所生之道,即孔子一贯之道也。释迦拈花以传涅盘妙心之旨,即达么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也。老子有无、玄牝、物母之道,即玄关一窍,大道金丹也。深山妙窟裹,代不乏人。所谓透到是处,一明一切明,一了一切了。利根上士,获睹此经,字上求义,义裹通禅,句中得意,意外悟道,忽若智慧眼开,感得天人相与,宁不庆快。
上阳子金丹大要卷之二竟
#1契:当作『参同契』。
上阳子金丹大要卷之三
紫霄绛宫上阳子观吾陈致虚撰
上药
精气神说上
黄帝曰:知之修炼,谓之圣人。无上元君谓老子曰:长生之功由於丹,丹之成由於神,故将合丹,必正身心。《黄庭外景经》曰:玉池清水灌灵根,审能修之可长存。《心印经》曰:上药三品,神与气精。圣人言修炼合丹者,炼精气神而已。唯此三者,千古之上,万世之下,无以易之。而精、气、神有后天地,有先天地,今将此二说别而晓之。
夫精者,极好之称。美者言精,恶者言麓,夫物皆然。凡人唯精最贵而甚少,在身中通有一升六合。此男子二八已满,未泄之成数,称得一斤。积而满者,至三升,损而丧之者,不及一升。精与气相养,气聚则精盈,精盈则气盛。日啖饮食之华美者为精,故从未从青。人年十六则精泄,凡交一次则丧半合。所丧者少,即随日生而补之,所补者阴精而已。唯元精一泄,非先天者,则不能补。若有丧而无益,则精竭而身惫也。故欲不节则精耗,精耗则气衰,气衰则病至,病至则身危。噫,精之为物,其真宝乎,又奚可纵欲而丧躯乎。丹阳祖师曰:色者甚於虎狼,败人美行,损人善事,亡精减神,至於殒躯,为道之大孽也。下愚之人谓其寿命数定,恣欲为快其意。古之戒曰:油枯灯尽,髓竭人亡。是知精实一身之根本,未有木无根而能久乎。象川翁曰:精为生气,气能生神,荣卫一身,莫大於此。养生之士,先宝其精,精满则气壮,气壮则神旺,神旺则身健而少病。内则五藏敷华,外则皮肤润泽。颜容光彩,耳目聪明,老当益壮,神气坚强。尝见高年欲情未衰,此其蚤年泄迟之验,至此又能绝欲,则寿更多。精之全者,无如赤子。赤子受父母阴阳二气而生,日以增长。老子曰: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也。使赤子如有知,保固其浑然之精而无亏泄,待其年壮明敏,乃遇至人授以燮调之道,必作无为之真仙矣。兹事固少。此以人身中之精而言,乃后天地之精,若论还丹,却非此精。
夫金液还丹之精,姓金唤九三郎,讳元晶,号曰金华商夫君。居玉池之西,出入跨虎,乳名婴儿,晚则呼为金公。凡到邻家,便称主人,其情嗜交梨,此乃先天地之精,却为人之至宝。老子曰:窈窈冥冥,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者,此也。修炼之士,先有此精,既若明了,即可仙矣。是号为金液还丹,佛号丈六金身者,积精至十六两也。纯阳翁云:吞精食气先从有,悟理归真便入无。海蟾金丹歌曰:为甚神仙却爱身,也须借壳养精神。陈泥丸云:大药须凭精气神,采来一处结交成。大药者,即金液还丹也。昔者,尧得之於务成子,亟欲修炼,缘总万机,虑不得就,乃捐天下而授舜,曰: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舜以授禹,而增之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后来龙互禅师乃云:人情浓厚道情微,道用人情世岂知、空有人情无道用,人情能得几多时。从古到今修仙作佛者,未有舍此精而别有路耶。
其后天地之精属阴,人若宝之,唯能健其身益其寿而已。学猥之徒,欲吞此精之秽,或采闺丹而咽,或运己精补脑,以是为道,不亦愚乎。独先天地之精属阳,圣人修炼以为丹者,此也。云房老仙曰:涕唾精津气血液,七般物事尽为阴。又云:四大一身皆属阴,不知何物是阳精。赵中一云:一身内外总皆阴,莫把阳精裹面寻。白紫清云:其精不是交感精,乃是玉皇口中涎。云门和尚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孔子翼易曰:男女媾精,万物化生。若其上士,言下须有指归。何以故?曰男女媾精,万物化生,此为奇特。若当时孔子以世俗生养之说为言,则必云男女媾精,人乃化生。却乃普云万物化生,於此切莫浅易看过了。上士至人,一闻便了,中下之士,非遇真师直指密训,奚可暗猜。我师缘督子曰:何者为性命,人之一身至精至粹,至尊至贵,莫越精、气、神三者。举世罕能达此。《黄庭经》云:急守精室勿妄泄,闭而宝之可长活。广成子授黄帝曰:毋劳汝形,毋摇汝精。黄帝以之而修炼,后於鼎湖上升,自后言修炼之道为黄老术,抑愚矣。此乃金丹之大道也,不可谓术。世唯此事最大,人人可以修炼而成仙也。
夫气者,天地万物莫不由之。在天地之外包覆天地,在天地之内运行天地。日月星辰得以明,风云雷雨得以动,四时品物得以生长收藏,此唯天地间阴阳造化之气尔。独人身之中,全其天地阴阳造化之气,得勤而用之。又有二焉。二者何也?有先天地之气,有后天地之气,今以后天地之气为言。此气生於谷,故从乞从米,而蓄於胃,胃得谷而生气。黄帝曰:五藏之气会於胃,而气所由生也。叶文叔曰:人受生之初,在胞胎之内,随母呼吸,受气而成。及乎生下,剪去脐带,一点元灵之气聚於脐下。凡人唯气最先,莫先於呼吸。眼耳鼻舌身意,皆由是气,非是气则色声香味触法,都不知觉。气之呼接于天根,吸接地根。气之在人身,有八百一十丈,与脉偕行,衰旺相关。积而壮者倍之,因劳欲而丧者无一半而已。人唯宝精则气自裕,气裕则精盈。日啖饮食之精热者,益气。人年二十面气旺,节欲少劳者,则气长而缓,多欲而劳倦者,则气少而短。气少则身弱,身弱则病生,病生则命危。试以日用常行见之,凡交感之后,气即促急。叶文叔云:众生迷蒙,醉於情爱,日夜漏泄,不知其几何也。本去根枯,之死必矣。世人但知养生止於禁欲,殊不知一念若动,气随心散,精逐气忘。为此道者,当心体太虚,内外如一。噫,气之为物,奚可不爱之乎。下愚之人,日则逞力多劳,夜则恣欲丧精,气因以乏。不知气乃命之蒂,未有花无蒂而不凋乎。养生之士,先资其气,资气在於寡欲,欲情不动,则精气自相生矣。气之盛者少病,内则志坚骨强,外则筋力勇锐,身体秀实,齿白唇红,老而不衰,步履轻快。且气之全者,无如赤子。赤子禀父母阴阳之气,日渐长而无亏,加以乳哺饮食,日以增羡。老子曰:终日号而嗌不嘎,和之至也。碧虚子陈景元注曰:天和之气至全也。故真人之息以踵,其嗌不哇。使赤子如有知守其浑然之气,与精同保而不亏泄,年壮又遇至人,晓以永世之道,亦可作无为之真仙矣。兹事又少。丹阳祖师曰:薄滋味所以养气,去慎患所以养性。又曰:守气之妙,在乎全精,尤当防其睡眠。《黄庭经》云:元气所合列宿分,紫烟上下三素云,灌溉五华植灵根。孔子曰: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夫人遇行走则气急而嘎,甚睡则气麓而劓,唯坐静则气平而缓。又气属火,而脾因气以运。盖人睡则脾损而色黄,冷食亦然。多吃冷饭之后,而又行房,则能使人心狡而色黄。何以故?饭窒於气,而意多婪,复嗜睡,而损脾也。此以人身中之气而言,乃后天地之气。傍门迷人,欲咽其津而纳此气,以为是道,犹炊砂而得饭,不亦惑乎。紫阳翁云:咽津纳气是人行,有药方能造化生,鼎内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铛。
唯先天真一之气,可炼还丹,乃自虚无中来。此气姓白,唤太一郎,名元炁,号曰宇宙主宰素练郎君。寄居西川,出入乘白马,乳名真种子,晚则呼白头老子。到邻家便称父母,好食乌龟而多情,此为先天地之真气,却是人之至宝。《阴符经》曰:天之至秘,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气。老子曰: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又云:或嘘或吹,或强或羸。大修行人,先须洞明此之一气,若得之,号曰紫金花,又曰摩尼珠。茅真君靖中吟曰:气是添年药,心为使气神,若知行气主,便是得仙人。
上阳子金丹大要卷之三竟
上阳子金丹大要卷之四
紫霄绛宫上阳子观吾陈政虚撰
上药
精气神说下
海蟾翁《金丹歌》:炼形成气归真一,炼气成形谒紫宸。《丹髓歌》云:昔日遇师真口诀,只要凝神入气穴。《悟真篇》云: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石真人《还源篇》云:气是形中命。无名子云:真一之气,生於天地之先,得於虚无之中,恍惚窈冥,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如之何凝结而成黍珠者哉?盖圣人以实而形虚,以有而形无。实而有者,真阴真阳也,同类有情之物也。虚而无者,二八初弦之气也,有气而无质者也。两者相形,一物生焉。所谓一者,即先天地真一之气,凝而为一黍之珠也。原其天地之内,已有形质者皆后天地之气,属阴;独先天地之气属阳。崔公《入药镜》云: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形如明窗尘,一似细雾烟。何谓先天气?重阳翁云:五行不到处,父母未生前。丹阳翁曰:喘息莫教粗,上下宽舒。《参同契》曰:枝 茎花叶,果实垂布,正其根株,不失其素。《悟真篇》云:万般非类徒劳力,争似真铅合圣机。盖世间从石而出者,凡铅也;从造化窟中出者,真铅也。何谓真铅?即先天地真一之气。《契秘图》曰:离纳己,为日、为火、为心、为丹砂、为龙、为汞;坎纳戊,为月、为水、为肾、为铅、为虎、为气。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