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刘子
6.0 万字 · 约 2 小时 52 分钟 · 6 / 8
道藏 · 正统道藏太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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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犹朝曰洞明,雾甚则不见天;沙石至净,流浊则不见地。虽有明净之质而不发明者,水雾蔽之也。兰荪欲茂,秋风害之,贤哲欲正,谗人败之。故谗者但知害嫉於他人而不伤所说之主,知伤所说之主而不知还害其身。故无极之谗,子常蒙谤,部费双灭。
无极,姓费,楚人,为晋大夫。子常,姓邮,亦为晋大夫,与无极同事晋。晋君欲往子常家,无极诳子常曰:晋君爱兵马,明日来向子家,子宜置精兵於门内。晋君来见叉当惧喜。子常信之,遂贮兵於门内,以待晋君来。晋君果至子常门,无极谓晋君曰:事不可不知乎。臣请先入观望。无极入门内便出来启曰:子常门内具精兵,欲袭君。晋君怒杀子常。子常死。又有人说乃是无极之教,晋君又杀无极。故云子常蒙谤,邮费双灭者也。
谗谄之流毙一至於斯。呜呼。后代之君子可不慎诸也。
慎阵第三十三
过者怨之梯也犊怨者祸之府也。祸之所性,必由积怨;过之所始,多因忽小。小过之来出乎意表,积怨之成在於虑外。故其来也,不可悔;其成也,不可防。防怨不密而祸害臻焉。故登峭圾而不跌坠者,慎于大也;跨早埋
蚁封高壤,埋土高寸曰封。
而好颠蹙者,轻於小也。苟兢其步,虽履除能安#3,轻易其足,虽夷平也路亦踬。智者识轻小之为害,故慎微细之危患,每畏轻征懔懔焉敬惧也,若朽索之驭陆马也。鸿嘉性轻,积之沉舟;缯缟质薄,迭之折轴。以义缟之轻微,能败舟轴者,积多之所致也。故墙之崩障,必因其陈;剑之毁折,皆犹于莹。尺蚓穿堤,能漂一邑,寸烟泄突,致灰千室。怨之始也,微於陈莹,及其为害,大於墙剑。祸之所伤,甚于邑室,将防其萌,急於水火。《 夏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故怨不在天,亦不在小。荧荧不灭能焚昆山,涓涓不绝能成江河。怨之所生不可类推,祸之所延非可猜测。或怨大而成小,或憾轻而至重。深伟不必危,而眶毗未可易也。譬如风焉,披云飞石,卷水击木,而人血脉不为之伤;郑穴之风,轻尘不动,毛发不摇,及中肌肤以为深疾。大不为害,小而成患者,大风散漫,小风激射也。故汉祖兔贯高之逆,
贯高为赵王相,欲杀高祖於植人亭。高祖行至相人亭欲宿,心动,问左右名何亭。左右曰:此是植人亭。高祖曰:桥人亭者,遏迫於人。遂疾夜遁,得免贯高之害。后人告高祖曰:贯高於桥人亭欲杀高祖。贯高之徒党齐告二十人皆自死,贯高曰:今并自取死,无人明赵王无罪。於是一人告高祖。高祖将贯高付狱,狱吏打一千余鞭,终不欺承言赵王不反,高祖乃自问,取其实状。贯高乃报高祖,赵王不反,乃放贯高,亦释贯高。贯高曰:欲杀大王,有何面目食人之禄,为人之臣。遂坑而死者也。
魏后泄张绣之雠,
魏后,是曹操也。与袁绍争天下。张绣是袁绍下军将,与曹操格战,捉得曹操爱子,遂斩之。后袁绍破,兵马离散,绣来投於曹操。许褚谓之曰:与君当投於吴。绣曰:不可。褚曰:君何不可。杀人爱子,如何欲投之。绣曰:曹君为人大志,叉能并天下之位。我杀其子,私伟也。其后叉能吞吴,大丈夫可再辱乎。遂投操。操捉得绣来,乃指其面曰:使我着大信於天下者,子也。任以为将,泄其先罪。泄,漏也,隐漏其先罪也。
韩信削少年之辱,
韩信,淮阴人也,不事生业,不营一食,好带长剑於淮阴市中。有一少年辱之曰:君带长剑能杀人乎。若能杀人,可杀我也。若不能,可从我跨下过。韩信闻之,久视於少年,计杀之无益,屈身从跨下过。后高祖任为大将军。信召市中少年,语之曰:汝昔年欺我,今日可欺乎。少年乞命,信免之罪,与之一效官也。
安国释田甲之慢,
安国,是韩安国也,为梁太史。坐法在狱中,被狱史田甲辱之。安国曰:寒灰亦有然否。田甲曰:寒灰傥然,我即尿其上。自后安国得释,放任梁州刺史。狱吏田甲惊走。安国曰:若走铃族朱之,若不走赦其罪。田甲遂见安国。安国笑谓曰:寒灰今曰燃汝,何不尿其上。田甲愧前罪,惊惶无已。遂与田甲廷尉之官,今日司马是也。
此皆遇英达之主,宽廓之拎,得以深怨而不为伟也。鲁酒薄而那郭围,
六国之时,楚霸,诸侯总来朝楚。赵亦朝楚,皆上牛酒。赵王酒美,楚王吏来就赵王索酒,赵王不与,此酒未上楚王,曰:楚王未得,故不与。吏乃於赵王上酒讫,吏乃以鲁侯薄酒换赵王美酒,进王曰:赵王薄酒。楚王饮之大怒曰:到来在后轻我一也,酒来又薄轻我二也。诸侯会罢,遂乃兴兵围邓邺。邓邺即赵王城也。
羊羹偏而宋师败,
宋使华元将兵伐郑,明日欲战,乃杀羊为羹,以会将士。有御车人羊斟不得羹。明日与郑战,羊斟者谓华元曰:前曰之羹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遂引华元车奔郑军中,宋军大败,华元被郑囚。宋人以金银珍宝赎华元。彼语羊斟曰:前者车奔入郑,为是马佚而子不禁。所以言者,恐宋军诛羊斟也。
邱孙以国鸡亡身,
郈昭伯与季平子阙鸡。平子为其鸡作金距,昭伯以芥子粉洒其鸡翼,使芥子粉飞着平子鸡眼,鸡便退走。自后乃知,责那孙曰:君何以芥子粉粉鸡翼,令着我鸡眼。昭伯曰:君鸡何以着金距。各相忿怒,遂兴兵大战数日,平子乃杀昭伯也。
齐侯以笑嫔破国,
晋遣大夫邮克使齐。克足跛,齐侯欲谁之,遂於廊下设慕,使嫔妾昼於幕中。初邮克跛而上殿,嫔妾於幕中一时大笑。克被笑忿怒,还晋乃将兵伐齐,遂破齐国。此皆轻小事,破国亡身者也。
皆以轻蔑细怨忘树祸端。以酒食戏笑之故,败国灭身,为天下笑,不慎死也。代之间者皆以小害易微之事,以至於大患。祸之至也,人自生之,福之来也,人自成之。祸与福同门,害与利同邻,若非至精莫能分矣。是以智虑者祸福之门户,动静者利害之枢机,不可不慎也。
诫盈第三十四
四时之序节满即谢,五行之性功成必退。故阳极而阴降,阴极而阳升,日中则反,月盈则亏,此天之常道也。
日中则昃,月盈则亏,人矫克亡,器满叉覆。故以诫盈名篇之美也。
势积则损,财聚必散,年盛返衰,乐极还悲,此之但也。昔仲尼观歌器而革容,
周公庙中有祭器,常倾敞不正,号之敬器,太满则倾,不满亦敬,惟平则正矣。孔子於周公庙见之,问主器曰:此器何名。曰:敬器。孔子曰:我闻敬器太满则倾,不满亦敬,惟平则正。孔子於是发叹,改其心嘘,曰:古人制之,以约后代,人慎倾满,使各得其分也。
鉴损益而叹息,此察象而识类,睹霜而知冰也。夫知进而不知退,则践盈泛之危,处存而不亡危,必履泰山之安。故雷在天上曰大壮,山在地中曰谦。谦则裒多损寡,壮则非礼勿履。处壮而能用礼,居谦而能益,降高以就卑,抑强而同弱,未有抱损而不光,骄盈而不毙者也。圣人知盛满之难恃,每居德而谦冲,虽聪明瓤智而志愈下,富贵广大而心愈降,勋盖天下而情愈惕,不以德厚而矜物,不以身尊而骄民。故楚庄王功立而心惧,晋文公战胜而色忧,非憎荣而恶胜,乃功大而心小,居安而念危也。夏禹一绩而七起,周公一沐而三握,食不遑饱,沐不及晞,非耐饥而乐劳,是能心急於接士,处于谦光也。《易》曰:以贵下贱,大得民也。是以君子高而能卑,富而能俭,贵而能贱,智而能愚,勇而能怯,辩而能讷,博而能浅,明而能间,是谓损而不穷也。
明谦第三十五
天道下济而光明,江湖善下而为王。故山在地中成谦,王侯以孤寡为损。谦则荣而逾高,损则显而弥贵。高必以下为基,贵则以贱为本。在贵而忘贵,故能以贵下民;处高而遗高,故能高而就卑。是以大壮往,则复天地之谦也,极升必降阴阳之谦也,满终则亏日月之谦也,道盈体冲圣人之谦也。《易》称谦尊而弥光,《老子》云不伐,故有功谦者在於降己,以高从卑,以圣从鄙。不伐在於有功,不矜在於有德,不言归於冲退谦抱之流也。好盈自贤,矜功伐善者,俗之恒情,圣人之恶也。必矜其功,虽赏之而称劳,情犹不足;苟伐其善,虽与之赏多,必怨其少,则嫌望之情生,躁竞之色见,矜伐之路开,患难之衅作矣。君子则不然,在荣以抱损为基,有功而不矜,有善而不伐,遗其功而功常存,忘其善而善自全。情常忘善,故能以善卜物;情恒存善,故欲以善胜人。是以情存功善非心谦也,口虚托谦岂非矫乎;以善胜物心遗功善非矜伐也,口及其善岂非实乎。故心存功善非心谦也。口虽不言,未兔矜伐,心舍功善,口虽明言,无伤於廉。故夏禹昌言明称伐功,咎县陈谟云说我惠。岂其矜功而存惠哉。夫言善非伐而伐善者,每称其能;言惠非矜而矜惠者,常存其惠。圣人知人情尚贤而好伐,故发言裁典,多由谦退,所以弃其骄夸竞垂世则也。
大质第三十六
火之性也,大寒惨凄凝冰裂地而炎气不为之衰,大热垣赫憔金烁石而炎气不为之炽者,何也?有自然之质,而寒者不能移也。故丹可磨而不可夺其色,兰可墦而不可灭其馨,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金可销而不可易其刚,各抱自然之性,非可强变者也。士有忠义之性,怀贞直之操、不移之质,亦如兹者也。是以生苟背道不以为利,死必合义不足为害。故不趋利而逃害,不听生而憾死,不可以威协而变其操,不可以利诱而易其心。昔子闲之劫也,拟之白刃而其心不倾;
楚白公胜作乱,杀子西,又劫子闲,谓子闲曰:同我者即免,不同我者即杀。乃以白刃拟刺子闲,而子闲亦不同。故云不趋而逃害也。
晏婴之盟也,钩以曲戟而其志不回,
崔杼杀齐君,使人将铁钧钧晏婴项,欲与立盟,共为要誓。晏子终竟不同崔杼作乱也。
不可以利害趋其情矣。夫士有忠义之行,践绳墨之节,其於为作,乃无异於众人,及至处患蹈难而志气贞刚,然后知其殊也。譬如锺山之玉,
锺山在会稽也。
寒岭之松,比之孺泯梓柳无殊也。
瓀珉似玉,入火即销。梓是揪,柳是扬柳也。
及其烧以炉炭,三日而色不改,处於积水,终岁而枝叶不凋,然后知其异於他玉众木也。故袒褐暴虎而后勇气发焉,超腾绝圾而后迅梗露焉,手提万钧而后多力见焉,处难践患而后贞勇出焉。不用干将以知其锐也,不引乌号奚以知其劲也。
乌号是角桑之木为弓也。黄帝殿前有桑树,上有长条,乌飞集其上,乌起未高条返弹乌,乌乃号,因名乌号。黄帝见之,曰:此木应堪村用也。遂取为弓,极美妙,故曰乌号弓。《说文》云:黄帝於鼎湖山上得仙人遗弓一张,群臣见之一时号哭,因曰乌号弓。又云南岭山有拓木乌,每日在其上呜,因名之乌号弓也。
劲锐之质,卓然易见,犹因人获显,死乃志行难睹,曷得不因事而后明乎。
刘子卷之七竟
#1『知』原作『之』,据文渊阁本改。
#2『五』原作『云』,据文渊阁本改。
#3『苟兢其步,虽履除能安』 文渊阁本作『苟慎其步,虽履脸能安。』
刘子卷之八
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注
辩施第三十七
夫山阜非为乌植林,林茂而乌自栖之;江湖非为鱼凿潭,潭深而鱼自归之;处世非为人积财,财积而人自依之,非其所招,势使然也。怀璧之子,未必能惠,而人竞亲者,有惠人之资也;被褐之士,性能轻财,而皆疏之者,无惠人之资也。今富而俭惜犹见亲敬,贫而仁施必见疏慢,非行之失,被情变也。策驷登山不得直辔而行,泛舟入海不得安身而坐。何者,山路迂回,海水沦波,行者欲直而路曲之,坐者欲安而水荡之。仁者欲施而贫遏之,富而赈物,德不为难;贫而俭啬,行非为过。天之道损有余,人之情矜不足也。昆山之下,以玉抵乌;彭蠡之滨,以鱼食犬,而人不爱者,非性轻财,所丰故也。挈瓶丐水,执崔求火,
草似龙须,可为席,人用炉音普火也。
而人不悟,非性好施,有余故也。口非匏瓜不能不食,身非木石不得不衣。食不满腹岂得辍口而#1惠人,衣不蔽形何得露体而施物,非性俭悟,不足故也。饥馑之春不赈朋戚,多稔之秋飨及四邻。不赈朋戚,人之恶行;惠及四邻,人之善义,善恶之行出於性情而击於饥秾也。以此观之,太丰则恩情生,寞乏则仁惠废也窦,贫。相马者,失在於瘦求千里之步,亏也;相人者,失在於贫恩惠之边,缺也。轻财之士,世非少也,然而不见者,贫掩之也。德行未着而称我能,犹足不能行而卖壁药,望人信之,实为难矣。
和性第三十八
夫欧冶铸剑,
越王铸剑之人,姓赵名干将,善能欧冶铸剑名。
太刚则折,太柔则卷,欲剑无折,必加其锡,欲剑无卷,必加其金。何者?金性刚而锡质柔,刚柔均平则为善矣。良工涂漆,漆缓则难晞,急则弗牢,均则缓急,使之调和则为美也。人之含性,有似於兹,刚者伤於严猛,柔者失於软懦,缓者悔於后机衅也,急者败於忆促怀急。故铸剑者使金不至折,锡不及卷;制器者使缓而能晞,急而能牢;理性者使刚而不猛,柔而不懦,缓而不后机,急而不忆促。故能剑器兼善,而性气淳和也。昔徐偃王软而国灭,
徐国名偃,是王子也,好行仁义,善修文德,不专预备。后被邻国破之。临死之时曰:吾但好行文德,不知人有诈也。
齐商公懦而身亡,此性太柔之失也。晋阳处父以纯刚致害,
晋大夫,姓阳名处父,为性大刚。后被晋君所杀也。
郑子阳以严猛致毙,
郑国之君性大严猛,为臣之所杀也。
此性太刚之过也。楚子西宽而招败,
楚令尹性宽,楚王所杀也。
邻庄公忆而自祸,此性褊急之灾也。西门豹性急佩韦皮以自缓,
姓西门名豹,六国时为邻县令。性急取韦皮而佩之。韦皮太宽,故佩之,以豹禀其性也。
董安于性缓带丝盆以自急,
晋阳太守,为性缓也。
彼各能以一物所长,攻其所短也。故阴阳调天地和也,刚柔均人之和也。阴阳不和,则水旱失节;刚柔不均,则强懦乖政。水旱失节则岁败,强弱乖政则身亡。是以智者宽而栗,严而温,柔而毅,猛而仁,刚而济其柔。柔抑其强,强弱相参,缓急相弼。以斯善性,未闻在物而有悔吝者也。
殊好第三十九
累榭洞房,珠帘玉宸,人之所悦也,乌入而忧。耸石巉岩,输菌札结,暖狄之所便也,人上而栗。五谈六经,咸池箫韶,人之所乐也,兽闻而振。悬濑碧潭,澜波个涌,鱼龙之所安也,人入而畏。飞鼯甘烟,
飞鼯,鼠也,好食火炮为美也。
走貊美铁,
兽好食铁为美也。
鸿鸡嗜蛇,
乌似鸡,高三尺,亦曰鸿鸡,食蛇为美也。
人好刍豢,
食草曰刍,食米曰豢。
乌兽与人受性既· 殊,形质亦异,所居隔绝,嗜好不同,未足怪也。人之与兽共禀二仪之气,俱抱五常之性。虽贤愚异情,善恶殊行,至於目见曰月,耳闻雷霆,近火觉热,履冰知寒,此之庞识未宜有殊也。声色芳味各有正性,善恶之分,皎然自露,不可以皂为白,以羽为角,以苦为甘,以见为香。然而嗜好有殊绝者,则偏其反矣。非可以类推,弗得以猜测,颠倒好丑,良可怪也。俯颜玉理,陌视巧笑,众目之所悦也;轩皇爱摸母之魑貌,
魁,丑貌也。
不易落英之丽容;陈侯悦敦洽之丑状,弗贸阳文之婉姿。炮羔煎鸿,跃呼各切蜡戈规切孺熊,
蜻是龟;燸是翻,即熊掌也。炙熟以蜜淹之,可食也。
众口之所赚;
以其味美故也。
文王嗜莒蒲之蕴,不易熊肝之味。阳春白雪,嗷楚采菱,
皆是曲名。
众耳之所乐也,而汉顺听山乌之音,云胜丝竹之响;魏文侯好槌凿之声,不贵金石之和。郁金玄怆,
恬静熏香。
春兰秋蕙,
尽是香草。
众鼻之所芳也;海人悦至见之夫,不爱芳馨之气。
海人者,其人在海畔住,乐闻死人极皇之气。有一人独来海边,其人受性身作死人皇。海人闻之,竞逐死人皇,竟曰闻气不足也。
若斯人者,皆性有所偏也。执其所好而与众相反,则倒白为黑,变苦成甘,移角成羽,佩犹当熏,美丑无定形,爱憎无正分也。
兵卫第四十
太古淳朴,民心无欲。世薄时浇,则争起而战斗生焉。神农氏弦木为弧,刻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其后蚩尤强暴,好习攻战,销金为刃,割革为钾,而兵遂兴矣。黄帝战于涿鹿,颛顼争於不周,
不周,山名,在西海。共工氏与颛顼战於不周山。工氏败绩,以头触不周,山倾,天柱跌,四维绝。故西北倾,令曰落西。工氏以脚踏束方,得地道绝。故水向束流。俗云天倾西北隅,地绝束南界也。
尧战丹水,舜征有苗,夏讨有扈,殷攻葛伯,周伐崇侯。夫兵者凶器,财用之蠹而民之残也。五帝三王弗能弥者,所以禁暴而讨乱,非欲耗财以害民也。然众聚则财散,锋接则民残,势之所然也。故兵贵伐谋,不重交刃,百战百胜非用兵之善也。善用兵者,不战而胜,善之善也。王者之兵,修正道而服人;霸者之兵,奇谲变而取胜。夫将者,国之安危,民之性命,不可不重。故诏之以庙堂,授之以斧铁。受命既已,则设明衣凿凶门,临军之曰则忘其亲,援鼓之时援,鼓杖也。则忘其身,用能无天於上,无地於下,无敌於前,无顾於后,以全国为重,以智谋为先。故将者,必明天时,辨地势,练人谋。明天时者,察七纬之情,洞五行之趣,听八风之动,鉴五云之候。辨地势者,识七舍之形,列九地之势。
居山陵之战,不逆高;水草之战,不涉深;平地之战,不涉虚险。
明人者,抱五德之美,握二柄之要。五德者,智信仁勇严也。二柄者,赏罚也。智以能谋,信以约束,仁以爱人,勇以陵敌,严以镇众,赏以劝功,罚以惩过。故智者变通之源,运奇之府也。兵者,诡道而行,以其制胜也。是以万弩上壳,孙膑之奇;
魏遣庞涓为将来伐赵,赵投於齐。齐遣孙膑往救。孙膑至彼,与涓交战,兵尚少不敌庞涓,遂退自弱。涓曰:我知齐人怯,未战而退。於是庞涓趁齐军。孙膑遂於马陵险阻之上,伏弩万张,皆急上弦,发箭齐射。其日庞涓大败,被杀也。
千牛俱奔,田单之策;
齐将善守城,燕来攻齐,齐有七十城并输燕军。田单在即墨城中,被燕军围城,守之不降。燕将语田单曰:汝可急降,不然吾当破城尽诛。田单曰:待我明曰来降。燕将遂宽一夜。田单乃於城内掘地道,内水牛千头,乐刃剑戟缚置牛角上,画牛身作龙文衣五彩,夜穿地道将烛以油灌之,缚於牛尾。临欲相攻一时,放火烧牛尾,烛遣牛从地道中出,牛被火烧尾,搪换燕军,并皆破散,走死无路。田单发兵逐后,押背趁杀,燕军大败。
囊土拥水,韩信之权;
汉将引兵伐赵,楚来救赵。韩信令军各负土两袋,以壅滩水断河。遂渡水与楚战,佯败退军,楚兵逐之。渡水一半,信遣人於滩头次破土袋,楚军兵将不得回,被信央破,楚军大败。
拽柴扬尘,乐枝之谲;
乐技是晋国将,兵少,使军卒佯拽柴木动尘起,众望唯见尘起,谓晋大有兵马,以动尘也。
舒车豕突,尹子之卫;
将军载猪以向军营也。
云梯烟浮,鲁生之巧。
鲁攻宋城,使鲁般造云梯也。
用奇出於不意,少可以挫多,弱可以折强,况夫以众击寡,以明攻昧。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就下,兵之势避实而击虚,避强而攻弱,避治而取乱,避锐而击衰。故水因地而制,兵因敌而制胜,则兵无成势,水无定形。观形而运奇,随势而应变,反经以为巧,无形以成妙。故风而有形,则可以帷幕捍,寒暑无形,不可以关钥遏也。是以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如畏雷电,击无常处;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如寻寰中,不见其际。视吾之谋,无畏敌坚;视吾之坚,无畏敌谋。以此言之,不可不知也。夫将者,以谋为本,以仁为源。谋以制敌,仁以得人。故能谋制敌者将也,力能胜敌者卒也。将以权失为本,卒以齐力为先。是以列宿满天不及胧月者,形不一,光不同也;虎尤多力而受制於人者,心不一,力不齐也。万人离心,不如百人同力;千人递战,不如十人俱至。今求同心之众,必死之士在於仁,恩洽而赏罚明,胥靡者
胥,相也;靡,无也。
临危而不惧,履冰而不栗,以其将刑而不忧生也。今士枪白刃而不顾死,赴水火而如归,非轻死而乐伤,仁恩驱之也。将得众心,必与同患,暑不张盖,寒不御裘,所以均寒暑也;隘险不乘,丘陵必下,所以齐劳逸也;军食熟然后敢食,军井通而后敢饮,所以同饥渴也;三军合战,必立矢石之下,所以共安危也。故醇酝注流,军下通醉;
越王勾践行营,有使献一樽酒。践曰:饷吾此酒,众不褊。遂以酒泻河中,随水流下,军士於下饮之,皆闻水作酒味,俱醉饱也。
温辞一洒,师人挟绩。
楚庄王出兵,遇天大雪,三军皆冻。王以温辞慰劳,士卒闻其言,皆如挟演绵在身中温暖。
苟得众心,则人竞趋死。以此众战,犹转石下山,庾水赴壑,孰能当之矣。
阅武第四十一
司马法曰:
司马禳直法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