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洞玄部 / 玉诀类
洞玄灵宝自然九天生神章经解义
3.9 万字 · 约 1 小时 51 分钟 · 5 / 5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玄部 / 玉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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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恐滞於一所而不能化,故此乃以玉章而散适其冲心,则能所兼忘,脱然独化,而神灵自然会悟,盖当体即道矣。
焕落景霞布,神衿靡不迈。玉条流逸响,从容虚妙语。
此一节皆纪真中之景象,得妙悟之旨,则触境见心,物物如理,盖其乐非在外也。焕落景霞布者,天人赞其华景敷布之异也。疏云:焕者,明也。落者,落落然也。景霞者,瑞霞也。神衿者,心也。靡不迈者,无不历也。盖言此心洞观无穷也。玉条流逸响者,疏云:骞木之条,灵风鼓奏,其音流逸,有如从容虚妙之论也。
灵音振空洞,九玄离幽裔。感爽无凝滞,去留如解带。明识生神章,高游无终败
灵音振空洞之妙,则九玄之魂莫不脱离於幽夜矣。盖功用至此,则九祖升度。感爽无凝滞者,自利而利他也。爽字,世本多作赏字,盖以音相似而误也。蜀本、浙东本皆作爽,今从之。《万光忏》云:真灵静定,即得彼魂感化,有如影响,此言静定中感应之妙也。盖彼飞爽感悟此道,无复凝滞,则其去来自由,如解衣带,言其易也。明识生神章,高游无终败者,谓了悟生神之道,则知自己元神,与道为一,故高游物表,而终无败坏之期也。夫如是,则阳九百六之灾,岂能及乎。
玄景耀云衢,迹超神方外。应感无方圆,聊以运四大。研心稽首诵,众圣共称快。
玄景者,谓玄华之景色,腾耀於云衢,则是彻上彻下,莫不洞明也。迹超神方外者,则超乎天地四方之外也。盖论此天本迹至高,迥超物表,然神无方体,何所不在,岂定迹之所能拘哉。故应物不测,而妙本常寂,感圆应圆而不滞於圆,感方应方而不局於方,故云应感无方圆也。四大者,疏云:地水火风也。谓四大和合,以成此身,而生神之道,则妙乎万物,虽复运化四大,而非四大之所能留碍,然亦不可离此四大,以驰心空妙,而外此别求,故云聊以运四大也。研心稽首诵,众圣共称快者,谓精研此理於心,而敬诵之,於是八过之功用已至,则上而诸圣,下而己躬,莫不同乎一道,所以皆乐而庆仙道之成,故曰众圣共称快也。
无想无结无爱天生神章第九
疏云:此天无复五欲之想,已断胞胎之结,永无存形之爱,故举其胜德以为名也。《秘字》云:此天精魂萌阳之炁,主丹田宫下真内神。夫处位乎上而生神於下,乃反复道也。
帝真神府命元自然玄照之炁
诸本皆作岳府命元,惟所南郑先生论议,则作神府,其义尤长,实为当也,今宜从之。此言阳明充实,光照无极,乃自然之成功也。故云自然玄照之炁也。
无结固无情,玄玄虚中澄。轮化无方序,数来亦叵乘。
人生胞胎之中,因血炁而有结,此结不解,生道不昌,兼以人神本静而情扰之。情者,性之动也。动失其正,外着於物,乃成结滞。《南华经》云:物有以结之是也。所以随业轮转,感果无停,故修道之士,必练情以合性,情忘结解,乃可证妙三元,直造玄玄之域,则中虚而澄寂无为也。轮者,运转也。谓玄寂无为,运化自然,无方可揆,无序可伦,则岂能乘之以数哉。叵者,不可也。乘者,谓以算数相乘也。《南华经》云:枢始得其环中,以应无穷,亦此意也。
谁云无色平,峨峨多丘陵。冥心纵一往,高期清神征。良遇非年岁,劫数安可称。
自粗观精,即无色为无物矣,以道观道,则至无之中,妙有存焉。无色者,即无色界天也。无色界天之上方,是种民天也。种民天之上,乃大罗道境也。此章言功成德备,神登上境之事,若日谁云无色之上,坦然而无有乎,实峨峨多丘陵也。郁罗萧台、玉山上京、三华离便、大有妙庭,皆在玉清之境,乃三清上帝宴居之所也。其在人身,则眼之上为无色界,而泥丸乃玉京山也。故冥心合道者,腾任一往,超三界而入玉京,乃所谓冥心纵一往,高期可以清神而任征召也。获此良遇,永证无为,是与三元合德,九炁齐并,不终不始,无死无生,既非年岁之可纪,又何劫数之足称哉。征字,一本作澄,即澄澈之义。
浮爽缘故条,返胎自有恒。灵感洞太虚,飞步霄上冰。津趣 七苟切,速也。 鼓万流,潜凝真神登。无爱固无忧,高观稽首升。
蜀注云:经自初章胞元结长命,至于二章斩根断死户,三章魂生摄游炁,四章神公摄游炁,五章炁熙练元藏府,六章斩伐胞树滞,至此五藏六府既具,则七章已后,方无作用之语。愚谓此章论胞胎,则神全炁足之时也,论修真,则道全德备之时也。故其言皆践形肖德者之事,若前章或有及已成之意者,乃见因知果,此章尚及浮爽之语者,乃见果知因也。故每章亦皆互有此意。今云浮爽缘故条,盖使轻浮之爽,循本归根,尽复其固有之常也。夫如是则炁与九天而齐一,神感太虚而洞彻,故能飞步於霄上之境矣。故曰:灵感洞太虚,飞步霄上冰也。冰者,结凝而成,有体而无质,有坚定洁白之象也。津趣鼓万流,潜凝真神登者,津乃天津河汉也。万流者,言分派不一也。谓天津疾流,飞鼓万派,非滞形者之所能至,铃潜凝真神,然后能登。故紫微夫人云:玄波振沧涛,洪津鼓万流,驾景盻玉虚,思与佳人游。亦此意也。或云霄上冰乃脑也,炁蒸于上乃成津,以流润于下,而神则复升于上境也。蜀注云:学此道者,必自无爱无忧为本。南极夫人云:从爱生忧,从忧生畏,无爱则无忧,无忧则无畏也。盖得此道者,高超象外,三界独步,否则没溺生死,沉滞爱河,又奚足语生神之道哉。今曰高观稽首升者,乃一切无染,故能凌高绝观,稽首而上升矣。○按生神宝章,即元始天王命九天司马、侍仙玉郎开紫阳玉茨云锦之囊所出九天之章也。於本经中赞之,有曰元始禁书,曰洞章,曰真文,曰宝章者,皆指此章无疑矣。何乃於本章之中,又有赞章之语,如司马诵洞谣,玉章生万神,琼音逸九霞,玉章洞幽虚,朗然生神章,玉章散冲心,明识生神章。如斯之类,未知又果指何者为神章、琼音、洞谣哉。无乃示人以章外之旨,使因此以求,其在我自然之章,默识而自得之欤。则所谓天地之尊、万物之根者,信非文字之所能载。章乎章乎,口诵云乎哉。
洞玄灵宝自然九天生神章经解义卷之三竟
洞玄灵宝自然九天生神章经解义卷之四
清源天庆观道士圭山董思靖着
太极真人颂二首
疏云:太极真人,即元甫也。歌德曰颂。此赞出三界之功,颂彼行人之德,以授仙公。或云此指徐来勒也。《真诰》云:霍山中有学道者王元甫,受太极真人青越饭法。《七签上清经迷》云:西梁子乃受□饭方者,及王总真与安度明、又镐京杜冲,并太极真人。则古仙任此职者非一。今疏中独云元甫,又不着姓氏,未详其的,姑阙之。
大道虽无心,可以有情求。
疏云:至寂无言,感应有说,因情可以至无情,因心可以会无心,此盖谓道乃万化之本原,至於生育天地,运行日月,亦其自尔,初何心哉。人若求之,但至於无私心,则即心是道矣。今所谓可以有情求者,乃学者立求道之志也。夫学之之道,必先致知,然后学以求至圣人之域,故曰有情求也。
伫驾空洞中,回盻翳沧流。净明三界外,萧萧玉京游。自无玄挺运,谁能悟冥趣。音陬 落落天汉澄,俯仰即虚柔。七玄散幽夜,返胎顺沉浮。冥期苟潜凝,阳九无虞忧。
空洞即三炁,乃三清之境也。谓伫驾於此,回视下方,皆云翳沧流,盖言甲申之劫,三灾到处,皆洪波也。惟有三毒俱消,心境净明者,乃迥脱三界之外、萧萧然为玉京之游矣。然此苟非如大洞雄一真法,所谓自无玄名帝图,挺命合仙,及运值太平者,不得参闻此道。故曰:自无玄挺运,谁能悟冥趣也。冥趣者,即道也。落落天汉澄,俯仰即虚柔者。谓既悟此理,即心融境净,故所寓之处,皆如此。落落者,广大之貌。天汉澄者,天上之景。夫了一心而成道,专一炁以致柔,即此虚柔者为体,则一俯一仰之间,无非道也。其或七玄之魂散於幽夜者,亦皆乘此妙果,返本还元,混成圣胎,随顺劫运之沉浮,无有染着也。既得契此冥数之期,苟能潜神凝素,则虽阳九等灾,亦不足以致忧乐於胸中矣。
观此去来会,时复为淹留。外身而身存,真仙会良俦。
疏云:前明内德.此明外化,慈悲之教。盖已得证道者,苟不能推慈运悲,则是为贵乐所摄,增长我见,反成昧道矣。德至於此,自无是患,劝戒学者不得不然,谓苟遇此去来生死劫运之会,又当降应人天之中,为之淹留教化,成熟一切,令得道真。所谓以大智故,不往生死,以大悲故,不往长寂是也。外身者,忘己也。谓忘己济物,乃外身也。然而在我者己,以与人己愈有,则静一而不变,乃长存也。又况本无我乎。此其所以与道为一,而会真仙之良友矣。
亹亹玄中趣,理也。 湛湛音沈,深而清也。清汉波。代谢若旋环,椿木不改柯。
疏云:前章赞学人出三界之功,此章赞真人应化之勤也。谓勉勉然於玄中之趣,而俯视三界,但见清汉之波湛湛然也,乃静观万化之代谢,有若旋环之无端,惟有妙本湛然,历灾劫而不变,亦如隆冬之后,群卉尽雕,而椿木之柯,则青未尝改。此盖以物喻理,其言如此。
静心念至真,随运顺离罗。感应理常通,神识逮自徂。淡游初无际,繁想洞九霞。飞根散玄叶,理反非有他。
疏云:此段又赞前真感应之德也。至真者,乃指飞天神王也,言静心怀念,当时神王赏监七觉,领括天仙,怀慈群品,劳心兆庶,随劫运之交会,校录籍纷纭,乃能各顺条目之离散,罗布者一一区分,整然具举,则其用心可谓勤矣。此倘非悟明本体,得其要领,而应机无滞者,则不能也。故继曰:感应理常通也。盖廓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及其去则无所复留,虽事物不齐,感者之机无穷,而应之理常通,实未尝少吝,所谓寂感无边方是也。神识逮自徂者,谓感之机虽不穷,而应之神妙诣理,各自造其极至也。疏云:适者,诣理也。逮者,至也。自徂者,乃自往也,盖神者妙万物而不测者也。故神之格思,不可度思,乃不行而至,不疾而速也。此谓感应之神,适诣於理,应於事物,则物各付物,事各付事,盖不待推而后能随事,各各自然,适诣其极至也。又疏云:感应之迹,乃圣人之教,随分而应,谓物品不同,根机亦异,故出三洞诸法,令其当分得悟也。理常通者,言圣人常行善救,无时而不然。《玄经》曰: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无论已感未感,众生各有道分,故圣人善理常以通物,有感必应,应又生感,故言感应理常通也。以其全神而应物,各至其物之极,而物不能汨之也。故此理常通,而其神适逮自徂矣。淡游初无际者,此谓淡然漠然,游於物之初,而与太虚同量,了无边际也。《南华经》所谓无何有之乡、广漠之野是也。繁想洞九霞者,盖谓上圣圆明之量,浩无边际,虽群生想念之繁多,而感应不穷,然亦莫非於此无际量中起灭,在上圣知见洞彻视之,炳若九霞之腾布也。飞根散玄叶者,夫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则是静为动之根,既以静为根,则动为枝叶矣。根本静,而散於动,则谓之飞根矣。叶本动,而动实原於静,盖亦未尝离乎是性。故云玄叶矣。玄乃性之妙也。理反非有他者,谓既悟此理,则当体寂然,反乎真理,岂复更有他哉。盖即念全真是也。夫如是,则动而无动,静而无静,非不动不静,而动静非二本矣。
常能诵玉章,玄音彻霄遐。甲申洪灾至,控翮王母家。永享无终纪,岂知年劫多。
疏云:此结末劝奖学人也。常之为言,盖无时而不然也。人能以常为法,诵玉章之文,行玉章之道,则功行显着,自可以上彻九霄之遐远也。苟值甲申之期,洪流之灾既至,则控御飞翩,而上升西王母之家矣。然此洪水之灾,盖由众生之所感果。谨按《灵宝蠲化水火灾疠经》云:天地有劫数穷极,水火之灾疠,惟上圣高尊、诸天帝王以安平之,则劫数无终,水火无激蚀之变。又云:人身有水火灾疠,惟大定无为,降火升水,以和平之,非至真上学所不能知。由是观之,则人能六根清净,大定无为,自可以平水火之疠,济阴阳之愆。是以古之上仙,体万物之真,得妙化之原,始则乘天地之正,而与造物者游,终则掌劫会之期,而为造化之主。登神冲漠,领袖太无,任世运之更迁,而真常之湛寂,尚何炁数之能拘哉。按《西王母传》云:九灵太妙龟山金母,一号太灵九光龟台金母,乃西华之至妙,洞阴之极尊。在昔道炁凝寂,湛体无为,将欲启迪玄功,生化万物。故以东华至真之炁,化生木公,西华至真之炁,化生金母。体柔顺之本,为阴极之元,位配西方,母养群品,所居官阙,有金城千重,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玄台,紫碧丹房,左带瑶池,右环翠水,下有弱水九重,洪波万丈,非飙车羽轮,则不可到。轩砌之下,植以白环之树,丹刚之林,空青万条,瑶干千寻。无风而神籁自韵琅然,皆九奏八会之音。应《上清宝经三洞玉书》凡有授度,咸关预焉。而神洲乃在所治之东南也。其应在人身,则梵炁之宫,土之正府,乃九宫之根也。永享无终纪,岂知年劫多者。疏云:十二年为一纪,今永享无终之纪,又岂知历年劫之多哉。故古歌云:道既无终,我体无终,从劫至劫,寿何时穷。此盖与道同体,而不可以限量论矣。
洞玄灵宝自然九天生神章经解义卷之四竟
后序
余解是经毕,有难者曰:天命流行,於穆不已,二炁五行,赋与万物,生生不穷,原於一炁,而主宰是炁者,一理而已。故自天界付谓之命,人物禀受谓之性,应感莫测谓之神。神一而已,在心为思,在眼为视,在耳为听,在口为言,乃至手之持执,足之运奔,千变万化,莫非一神之所为,惟用得其正则吉,失其正则凶尔。乌有分守名字,若是之殊异哉。
余曰:子之说诚亦有理,惜夫知其一,未知其二也。夫道之全体,浑然一致,而精粗本末,表裹之分截然,於其中毫厘丝忽,有不可得而紊者。今徒知所谓浑然者之大,而乐言之,而不知夫所谓截然者,未始相离也。子盖观诸天地之道乎。总而言之,曰天地而已,然其中则日月星辰之行其纪,雨风露雷之施其化,江湖山岳之流峙,飞走动植之生成,此岂非浑然之中,粲然截然者乎。如是之类,将其神明各有所司乎,抑亦曰神一而已乎。析而分之,不可备举,且以日之行度论之,而言则一年一周天。然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在翼不可为轸,在角不可为亢,又岂非丝忽之不可紊者乎。人身亦一天地也。今夫四支百体之区分,五藏六府之赅存,至於三万六千关节,亦莫不各有所主。故眼之官则视,而聋者不以视代听,乃至口之於言,心之於思,无不皆然。此众神名字之所以立,而统之则有宗,会之则有元也。是乌可以分裂而病之耶。
难者又曰:《老子》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灵,万物得一以生。《庄子》云: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又云:将磅礡万物以为一,及所谓其一,与天为徒。言道之至,莫如老庄,皆主乎一,则是天地万物之殊,惟一以贯之耳。今是经反以不一为贵,何邪。
余曰:子知是经之旨乎。其称名也杂,其统之也一。经所谓元,即老庄之所谓一也。谓之元,谓之一,言其体也。生神之法,称名之杂,言其用也。论其体,所以举其同,论其用,所以显其异。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本末具举之言也。是经之论,始乎一元,而终乎天地万化,并受生成,则一之中而万者具矣。生神之道,以空洞真一为体,以变化不一为用,唯一故能静,静而后能变,变而后能化,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则一与不一,非二物也。吾闻之先圣曰:敛万炁为一炁,散一炁为万炁,合万神为一神,分一神为万神。又曰:聚则为形,散则为炁。此其阖辟敛散之道,盖与阴阳同功,天地同德。故曰:宇
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推而行之,可以成人,可以成物,可以赞化育,可以参天地。非天下之圣神,孰能与於此哉。若夫知其本无,而不知其至有,知其真一,而不知其变化者,是一偏之说,安可与此同日语耶。
难者又曰:教中有云:情存圣量,犹落法尘。今是经教人以修习圣胎之法,无乃堕於是乎。
余曰:情存圣量,为未忘心法者言也,修习圣胎,为初学之士设也。若乃道全德备者,何可以此议之。吾闻之先圣曰:圣人敛万有於一息,无有一物可役吾之明彻;散一息於万有,无有一物可间吾之云为。譬之天地间,日月之升沉,风霆之鼓舞,云雾之起灭,万有之变化,往来出没,自然而然,恶识所以然,恶识所以不然。若是者,孰为圣量乎,孰为法尘乎。
难者又曰:尝闻释氏之说,以一切有相皆为幻妄,故其教曰无生,又曰寂灭为乐。而道家之教,乃曰长生久视,及升虚尸解,故彼目之曰弄精魂,守尸鬼者。某於此不能无惑,愿为我决之。
余曰:不然。道一而已,岂有彼此之分哉。且如达磨之蹑苇渡江,普化之摇铃空际,或金棺自举,或碣石藏身,其亦弄精魂,守尸鬼者乎。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长於上古而不为老。无始无终,无前无后,得之者与道同久。且万物非道无以生,非德无以成。生生之理,无时不然。而生生者不生,化化者不化,夫何容心焉。余闻之先圣曰:人在道中,犹鱼在水中。人去道则亡,鱼失水则死,良由修之者有勤怠,故得之者有浅深。浅者惟及於心,深者兼被於形。及於心者,但得慧觉而已。既得慧觉,悦而多辩,灵炁泄丧,形亦随之。被於形者,形神俱妙,与道合真。显则神同於形,隐则形同於神,在有而有,在无而无,不可以形迹窥,不可以死生论,而何弄精魂,守尸鬼之云。故曰:以我之精合天地万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万物之神,以我之魂合天地万物之魂,以我之魄合天地万物之魄。则天地万物,皆吾精吾神、吾魂吾魄。何者死,何者生。夫如是,则乘天地之正,御六炁之变,游乎三清,而与道同体矣。故曰:至人无己。难者之疑,於是而释。余因寄呈三山蒋靖庵,既从而订之,且令附于经后。
淳佑壬子岁清源天庆观董思靖谨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