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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54 万字 · 约 25 小时 50 分钟 · 12 /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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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则不可解也。

疑独注:不知务,谓忘物。轻用吾身,谓忘形。尊足,谓道也。无趾务全道而忘身,外身而身存也。以夫子之德配天地,犹责其不谨、不及。此以进言,若以心言,则孔子辞以陋,请入而讲所闻者是也。无趾默然而喻,故夫子勉弟子识之。又见老聃,疑夫子宾宾以学蕲以諔诡名闻,而不知至人之以是为桎梏,胡不思所以解之。盖夫子学老聃亦世事当为,非有所觊也。老子以无趾未明其心,故使解其桎梏。无趾以为天命使然,不可解也。

详道注:申徒、叔山之於王骀,其兀同,其所以处兀则异。叔山之於申徒,其务学同,其所以为学则异。即事观之,名於教为尊;即道观之,名於身为累。故古之得道者,冥得丧於一,已还功名於众,是谓帝之悬解,孰得而荣辱之哉?而世人竞一时之虚誉,规死后之余荣,疚蕾而不知归,窘束而不自适,重囚桎梏何以异此然?孔子非好异以崭名也,苟恶其极梏而思解之,则是任我违命,而更有为。安在其为孔子哉?

碧虚注:尊足谓性,性不亏,则可称全矣。仲尼请无趾入室讲道,而无趾目击意达,不言而出。孔子以无趾之进诲门人之心。无趾语老聃:孔子何宾宾以学子为,彼薪以幻怪名闻而不知至人以此为刑戮也,胡不思所以解之,上与造化同,死生一条也,下与物我齐,可不可一贯也。天刑不可解,未能泯迹也。

赵注:叔山、仲尼问答与前章申徒、子产意同。孔子传道修教,使天下学者赢粮而趋之,此所谓蕲以諔诡幻怪之名闻者也。聃谓无趾胡不使仲尼思所以解其桎梏,言知此理则无系累。无趾谓人生有形则有累,安能高举不在世间,故曰天刑之安可解。

庸斋云:不知务,犹云不晓事。尊足,性也。二字下得奇。宾宾、恭谨、諔诡、幻怪,言其好名。桎梏者,言名为己累。天刑,犹天罚也。此皆寓言。至若无趾兀者也,犹务学以补前行之恶,而况全德之人乎,此语有益於世教。

首章王胎得道而至命者也;次章申徒有德而知命者也;此章无趾务学以补过者也。南华论德充有三等,与《人间世》所序意同。夫子谓叔山不谨犯息,则其兀也必有以致之,彼亦谓不知务而轻用吾身,已自知其过。唯其知过,斯能补过,故圣门不弃焉。尊足,即所谓使其形者也,於此而务全,求得其道矣。无趾以夫子为天地,图有以覆载之。夫子指其前失以为今来何及矣,无趾叹其犹若是,则有不满於中,殊不知夫子之言正所以覆载之之道也。使无趾思所以补前行之失,而为全人形之残,兀何加损焉?有以见圣贤化冶,曲成万物,而不遗人品差殊,则其成也不无等降,如本篇所列者是也。

鲁哀公问於仲尼曰:卫有恶人焉,曰哀骀它。丈夫与之处者,思而不能去。妇人见之,请於父母曰:与人为妻,宁为夫子妾者,数十而未止也。未尝有闻其唱者也,常和人而已矣。无君人之位,以济乎人之死,无聚禄以望人之腹。又以恶骇天下,和而不唱,知不出乎四域,且而雌雄合乎前,是必有异乎人者也。寡人召而观之,果以恶骇天下。与寡人处,不至以月数,而寡人有意乎其为人也;不至乎期年,而寡人信之。国无宰,而寡人传国焉。闷然而后应,泛而若辞。寡人丑乎,卒授之国。无几何也,去寡人而行,寡人恤焉若有亡也,若无与乐是国也。是何人者也?仲尼曰:丘也尝使於楚矣,适见豚子食於其死母者,少焉胸若皆弃之而走。不见己焉尔,不得类焉尔。所爱其母者,非爱其形者也,爱使其形者也。战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霎资;刖者之屦,无为爱之;皆无其本矣。为天子之诸御,不爪剪,不穿耳;取妻者止於外,不得复使。形全犹足以为尔,而况全德之人乎?今哀胎它未言而信,无功而亲,使人授己国,唯恐其不受也,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哀公日:何谓才全?仲尼曰:死生、存亡、穷达、贫富、贤与不肖、毁誉、饥渴、寒暑,是事之变,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不能规乎其始者也。故不足以滑和,不可入於灵府。使之和豫通,而不失於兑;使日夜无却而与物为春,是接而生时乎心者也。是之谓才全。何谓德不形?曰:平者,水停之盛也。其可以为法也,内保之而外不荡也。德者,成和之修也。德不形者,物不能离也。一及公异日以告闵子曰: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执民之纪而忧其死,吾自以为至通矣。今闻至人之言,恐吾无其实,轻用吾身而亡吾国,吾与孔丘非君臣也,德友而已矣。

郭注:恶骇天下而人归之者,明不由权势饮食而往,不由形美招致而往也。夫才全者,与物无害。故入兽不乱群,入乌不乱行,而为万物之林薮。哀公与处,未经月己觉其有远趣;不至期年,委以国政。闷然而应,泛若而辞,宠辱不惊也。夫生者以才德为类,死而才德去矣,故失类而走;情苟类焉,形虽不同,而物无害心;情类苟亡,虽母子不足以固其志矣。使形者才德也。婴者,武所资,战死则无武,婴将安施?探择嫔御、燕尔新婚,皆以形好为意,故足以降至尊之情,回贞女之操,德全而物爱之也,宜矣!死生、存亡、饥渴、寒暑,其理固当,不可逃也。人之生也,非误生;生之所有,非妄有。天地虽大,万物虽多,而吾之所遇,适在於是,则绝力至知,弗能违也。命行事变,不舍昼夜,始非知之所规,故非情之所留,知命之必行,事之必变,岂於终规始,在新恋故哉。苟知性命之固当,虽死生穷达,千变万化,而湛然自若,和理在身。灵府者,精神之宅,不以忧息惊神。使和性不滑,灵府闲豫,不失其兑,泯然任之,顺四时而俱化也。天下之平,莫盛於停水,内保其明,外无情伪,玄鉴洞照,与物无私,故能全其平、行其法。无事不成,无物不和,此德之不形者,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也。

吕注:无君位,则至贵之德不足名。无聚禄,则至富之业不足比。天下皆以情求之而不得,则以为至啧而思之。神无方而无不在,则知不出乎四域也。万物负阴而抱阳,则分矣。雌雄合前,妙乎阴阳而不测,是以意其异乎人。闲然、泛若,则非肯以物为事。卒授之国,亦寓焉耳。无几何而行,宝然丧之也。豚子死母之喻,言神之在母,乃所以在子,相与为类也;神离其母,则不得类,所以去之。战之有婴,所以自卫;战死则无所事婴。刖者之不爱其屦,皆无其本矣,神使其形,所以为本也。嫔御新婚,犹以形全而致重,况德全乎?未言而信,无功而亲,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死生存亡等目在人,则事之变;在天,则命之行。日夜相代,知不能规,吾何容心哉?和者,神之所好。灵府,神之所宅。其神和豫通而不失於兑,则其神无却,而不见有昼夜之间,与物为春,是与物接而生时乎心者也。水平而明,其性然也,内保外不荡,勿挠之也,喻人之性亦然。万物皆备则成,万物为一则和。德者,成和之修。德不形,则同於初,物安得离其所自生哉?

林注:哀骀它无位、无禄、恶骇天下,唯才德内充所以众归之,不役乎分外,故知不出乎四域与物为一,故雌雄合乎前也。闷然泛若,无心而不系貌。无几何而去,难进易退也。豚子之於母,生为己类,死则不类矣,喻君子以才德为类,而不以形骸为爱。形谓六骸耳目。使其形者,道德性命之理也。战死而无用婴,刖者之无用屦,喻形以才德为本,非其本则形无用也。嫔御、前爪、穿耳、娶妻者,以形伤不使,盖择形全者为用,况全德之人乎!死生、存亡、饥渴、寒暑,事变命行,日夜相代,虽有至知不能度其所始,唯才全者无得无丧,任之而已。故不足以滑和,不失於兑悦,日夜无却,忘变之至,与物为春,有以生之也。此言造化无极,事物日生,而不物者未尝死。接而生时乎心,谓至人因时接物,感而遂通而已。停水均平,天下取法。德不形者,亦若是也。德者,和成之修,化行而不知所以化。德不形者,物不离,功成而不知所以功也。

详道注:王骀以兀而取物最,哀骀它以恶而物不离,盖有尊形存焉,虽兀犹全也;有至貌存焉,虽恶犹美也。所谓至貌者,才全而德不形是也o 枚丈夫妇人之所慕,乌兽之所亲,以至国君愿授之国,非使物保而物自保之也。母爱以使形为本,战者以勇为本,行者以足为本,哀骀它所以存而见任、去而见思者,有本故也。德全则显而为才,才全则入而为德,德不形则自死生存亡以至不失於兑,不以物易己也。自日夜无却以至生时乎心,不以己忘物也。内保之则无失其实,外不荡则无感其名。所谓德者,修其性而复於成和而已。哀公之於孔子始为君臣,而终为德友,其悟也盖亦微矣。

碧虚注:权势聚禄,可以活人,故众归之。今匹夫而众归者,以德为丘也。己,性也,生则己类,死则失类,豚母亡其己性,豚子失其己类,故弃而走,喻哀公鲜德而至人远之也。婴以旌武,屦以饰足,战死、刖足皆忘其本,饰安用哉?死生至寒暑十六目,是为尘网,几涉世者,莫能逃,委之天命,是日德充。然犹为方内之士,彼游方之外者,修然县解,入於大妙。故仲尼得以忘言,哀公绝其所问也。炎凉事变,晨夕不停,虽巧历规度,莫定乎前,谁复计其终乎?灵府既虚,自然和理,闲豫通达,不滞常有,兑悦之怀,虚妙之心,未尝间断也。春气茂养,同圣贤育物之心。水停之盛,为大匠之所取法。德在内则成身,施於外则和物。成和之理,非修莫就也。执民之纪而忧其死,未能刍狗万物。忘国则身富,忘势则德充矣。

赵注:哀骀它即不言之仲尼,时仲尼自卫反鲁。形容丑恶,故曰卫有恶人焉。丈夫与之处,思而不能去,喻诸侯敬之。妇人愿为妾,喻弟子从之。和而不唱,迷而不作也。君位聚禄,喻道济天下而为素王也。知不出域雌雄合前,言所知不过日用之常,所见不越夫妇之愚,而所以与人异者何也?哀公遗形取德,授之国政,未几而去。仲尼喻以豚子食於死母,少焉觉非己类,弃之而走。燔肉不至,孔子不税冕而行,岂得已哉?战死之无用婴,犹刖者之无用屦也。嫔御新婚,又以喻才全德不形。死生至寒暑十六者,人所不能免,循环昼夜,莫规始终而不足以乱吾天和;入吾方寸,盎然欢然,万象皆春,接而生时,感而遂通也。水停之盛,天下为法也。德修而成和,和则同物,德离物则形,形则非德矣。此哀公所以称孔子为德友也。

鬳斋云:知不出乎四域,言所知不出乎世外。雌雄合乎前,与物狎也,即涯乌不惊之意心豚子之喻,谓人之爱恶不在形之美恶。战死不用婴,非行礼之丧,犹刖者之屦无所施也,此明德在内而不在外。嫔御、不剪爪、不穿耳,贵全其形,不事修饰,新娶者免役,《礼记》有之,此借全形以喻全德。死生、穷达、事变、命行,日夜迭运於前,虽知者不能求其始,而不足以滑胸中之和,不入於灵府,不动其心也。日夜无却,言日新不已,与物为春,遇事皆乐也。接而生时乎心,接犹感,时犹时中之时,随事所感而应之。才全谓全质性。德不形,言不显伐。内保外不荡,形容水平可法之意。成全性中之和是其德之修也。德不形者,无所往而非德,故物不能离焉。非君臣也,德友而已,与孟子友之云乎意同。按:雌雄之义,所解不一。或以为禽兽者,本於《列子》雌雄在前孳尾成群道之说。窃考经意丈夫与之处思而不能去妇人愿为妄之语,则雌雄合乎前,言丈夫妇人归之者众也。战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婴资,旧来从资绝句;婴者,饰武之具,形似方扇,以木为之,衣以白布,画以云气,夹车两边,所以自卫也;资或训用、训送或略而不言,殊无碗论,后得无隐讲师从婴绝句,以助释资,文从理顺,经旨大明。续考《礼记□檀弓篇》周人置婴,孔子之丧饰棺墙置婴,又置绞衰设篓婴,绞,音爻。萋,音柳。《周礼》作柳婴。又《明堂位》云:周之璧婴,郑氏注:天子八婴,皆戴璧垂羽;诸侯六婴,皆戴圭;大夫四婴;士二婴,皆戴矮儒系锥切冠缨。据此,则古者丧礼通用婴,非特为饰武设。窃原南华本意,谓先圣制礼使人养生送死而无憾,周以棺金,饰以柳婴,贵贱隆杀各当其宜,所以慎终也;若战而死,则非正命,又失用师之道,故其葬也,不以婴,形且不得全归,何望仪物之备哉?亦犹刖者之不爱其屦也。此'章从上文豚子食於死母起喻,至此又迭喻以结之,不过形容德充於内者无假於外;德馁於中者外饰无益也。与物为春,是接而生时乎心,言才全而德不形者,至和内蕴,接物无间,若青阳流布,无不被生育之恩。益以无心为心,故能无感不应。濂溪先生不去窗前草云,与自家意思一同,亦此义。或问:方其不感不接,和安在哉?曰:如乐在悬、声无隐乎尔。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十二竟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之十三

武林道士褚伯秀学

德充符第三

闽歧支离无脤说卫灵公,灵公悦之;而视全人,其脰肩肩。瓮盎大瘦说齐桓公悦之;而视全人,其脰肩肩。故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人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故圣人有所游,而知为孽,约为胶,德为接,工为商。圣人不谋,恶用知?不断,恶用胶?无丧,恶用德?不货,恶用商?四者,天斋也;天斋也者,天食也。既受食於天,又恶用人?有人之形,无人之情。有人之形,故群於人;无人之情,故是非不得於身。眇乎小哉,所以属於人也;警乎大哉,独成其天。惠子谓庄子曰:人故无情乎?庄子曰:然。惠子曰: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恶得不谓之人?惠子曰:既谓之人,恶得无情?庄子曰:是,非吾所谓情也;吾所谓无情者,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惠子曰:不益生,何以有其身?庄子曰:道与之貌,天与之形,无以好恶内伤其身。今子外乎子之神,劳乎子之精,倚树而吟,据槁梧而暝。天选子之形,子以坚白呜。

郭注:其德长於顺物,则物忘其丑;长於逆物,则物忘其好。德者世之所不忘,形者理之所不存,故忘形非忘,而忘德乃诚忘也。游於自得之场,放之而无不至,才德全者也。而知、约、德、工四者,自然相生,其理已具,故圣人无所用其己。物无妄然,皆至理所趋,当任之而已。形貌同人,而掘若槁木,故浩然无不任,而独成其天也。夫人非情之所生,则生岂情之所知?惠子未解形貌之非情而复有问,庄子谓以是非为情,则无是非好恶者,虽有形貌,直是人耳,情将安寄?不以好恶伤身,任当而直前者,非情也,因自然而不益生,止於当也。惠子犹未明生之自生,理之自足。庄子又告以生理自足於形貌之中,任之则自存,好恶之情祇足以自伤耳。倚树据梧'言有情者之自困,此世之所谓情。而云天选,明夫情者非情之所生而况他哉。

吕注:无脤、大痿以德长而见美於二君,形有所忘也。人不知存其神,是所忘役於视听,思虑是所不忘。不忘其所忘而忘其所不忘,此谓诚忘,非特形有所忘而已,诚忘则圣人之所游,物不得逐而皆存者也。若然者,以知为孽,孽非本干也;以约为胶,所以约散也;以德为接,所以续异体;以工为商,非所以为器也。圣人不谋恶用知、不断恶□ 用胶、无丧恶用得、不货恶用商四者,天常也,故无待於外。有人之形无人之情,以其所游在诚忘故也。群於人,则游于世俗;是非不得於身,则休乎天均。得其小者属於人,大者属於天也。貌则动作威仪无非道,形则六骸九窍天而生,所以为人者足矣。奚为疑其不可以无情乎?惠子直谓无情若木石,不可以为人。庄子谓吾所谓情,是非不得於身也。吾所谓无情,不以好恶内伤其身也。若是则足以有其身,何必益生哉?惠子不知即动而静,乃据梧以求静,唯不知此,即是不得其所为使形为天之所选,而以坚白呜也。

林注:形者世所不忘,德者世所忘也。人能不忘世所忘,而忘世所不忘,则才德全矣。是谓诚忘。圣人所游,《列子》谓观其所变,游之至者也。智者,谋所出,故为孽。约者,物之束,故为胶。德成已,以应物,故为接。工造器,以营利,故为‘商。此四者世人之所为,圣人则不谋不断,无丧无货,恶用四者?为四者虽人事,亦天所以养人者,既受食於天,恶用人为哉?圣人形与人同,故群於人;情与人异,故是非不得於身。形小所以属乎人,情大所以成其天也。惠子知其情而不知所以情,庄子谓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合性命之情而言,所以成乎天者也。好恶之情应物而也,身无与焉,不益生则能尽其生理而无所措其情。道貌天形不伤於好恶,斯足以有其身矣。今子外神劳精,倚树据梧,此皆有情之所累也。天选子之形,容与物独异,子又益生惑众,若公孙龙坚白之抡,能胜人之口而不能服人之心,此不知性命之情而受役於造化者也。详道注:圣人之道无方,而无乎不在;无体,而无乎不为,则其心无适而非游也。游者,逍遥自放,无所系累之称。所谓恶用知、恶用胶、恶用德、恶用商者,乃其所游也。知因谋而出,约因斯而兴,德因丧而有,工因货而作,四者皆世人相养之具。德充之人,无所用之,天食而已。圣人形与人同,故眇乎小哉;情与人异,故独成其天。圣人非无情也,好出於不好,恶出於不恶,因其目然而不益生,谓之无情可也。人之生也,形选於天,性灵於物,其德未尝不充,特牵於物而有以害之,去其害而德充矣。惠子之多言害之尤者,故是篇以非惠终焉。

碧虚注:二君之中其说忘形而未能忘德也。圣人游於志形忘德之外,虽日用知德而不自矜。故胜孽专事无由萌兆。不谋利害何用知,不断情性何用胶,无丧於物何用德,不植货财可#1用商。已上四事,百#2天然而养者也。蛄蜣转九,蜘蛛结网,不谋之知也。云龙风虎,松柏女萝,不斯之胶也。禽兽林薮,鱼鳌江湖,无丧之德也。物物自利,各各营生,不货之商也。此乃天之所养,故日天食。有形无情,望之似木鸡矣。一尺之面,容貌不同者,道与之也。六尺之体,空襄无殊者,天与之也。皆非情之所有,天任子之形者,岂有情哉?哈酵而自生耳。今子有人之形与众无别,而强以坚白同异之辩呜噪於众人之前,而自谓贤者,犹跃冶之金,何得不怪哉?

赵注:无脤、大痿形恶可知,二君悦之而视全人,忘其形而亲其德也。形恶可忘而世人不忘,德不可忘而世人忘之,此真忘矣。圣人游於斯世,虑知过而至於欺,立约以固之,虑德不足以及人,教以贸迁有无,聚天下之货也。圣人之所以为圣,则无此四者。故日不谋、不新、无丧、不货也。眇乎小哉,形也。警乎大哉,德也。惠子犹疑无情何以为人,答以吾谓无情者,不以好恶内伤其身。此直指以告,而惠子犹有枝辞,庄子警之日:夫子外神劳精,疲役甚矣!若子之形一旦为天之所取,尚能腾口说以肆坚白同异之辩邪?

《庸斋口义》云:德有所长,形有所忘,言爱其德而忘其形,世人知有形而不知有德,此真忘也。圣人有所游,即心有天游。知以处事,约以检身,接於外而忘於内,商贾犹卖名声於天下也。心有天游,则知此四者皆为吾累。故无所用之。天食,犹天爵。德知,前论皆以为美,此则以为恶,鼓舞其笔有失点检处。有人之形已下,乃庄子寻常有此语,惠子因而问之。天与之形,有物也。道与之貌,物必有则也。吾所谓无情者,忘好恶而不伤,因自然而不益。今惠子外神劳精於坚白同异之辩,且天授子形,何乃自苦如此邪?德有所长者,悦在德而不在貌;形有所忘者,拾乎貌而契乎心。此二士之所以见知於二君,二君之所以见称於后世也。圣人之所游亦不出乎人间世,从容逍遥以观其变,行不以足,视不以目。故物无逐形,人无遁情,而其忧世之心未尝一日去怀也。夫声名妖孽,所以滑性,而以之为知,由是责诈生焉。结绳之约,由於朴散,而执之如胶,由是欺诞生焉。工匠作器,所以给用,而贸易为商,由是巧伪出焉。此皆时俗之弊也。真人犹觊有以反之,故断曰:不谋恶用知,不新恶用胶,不丧恶用德,不货恶用商,其言意亦切矣。此还淳反朴之要道,圣人复出,不易斯论。人能脱去胶孽等累,则与天为徒,何世息之能及?有人之形,饮食起居同也;无人之情,是非好恶不动於中也。眇乎小哉,此形之在天地;警乎大哉,此德之在性情也。以己之性情,复己之自然,岂假他人哉?道与之貌,无论美恶,安之而已;天与之形,无论寿夭,全之而已。常因自然而不益生,知不益则必不损,夫复何所措其情?今惠子不务内充其德,徒以言辩求合天下之情,以至外神劳精、据梧而暝,则其为知能所役,亦困苦矣!故告以天之所以选取汝形而为万物之灵者,岂但以坚白之辩呜噪於人问而已,由阶而升致极乎性命道德之奥,乃圣乃神可企及也。痛惜惠子累於才而溺於辩,昧乎性而惑乎情,是因知而失德,学者之大病,殊弗悟人之至情本无好恶,好恶因物而有,情与物忘,则俱化矣。常因自然而不益生,是谓无情之情,何以辩为?使惠子而顿悟,还淳反朴,进乎无知,则德可充而性可复,何息乎人之不契、物之不应哉?

物得以生之谓德,乃天赋粹美,所以成形尊生由是而充之,性与天道可得而闻也。夫德本乎天而充之在人,可不自爱重乎?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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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虚至德真经解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解。宋人江遹撰。二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另有《四库全书》本八卷)。 冲虚至德真经解卷之一 宋杭州州学内舍生臣江遹进 天瑞 子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 解曰:子列子,古之善为士者也。微妙玄通,其藏深矣,不可测究,故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圃泽多贤,居四十年而无有识者,然后有以见其藏用之深,《易》所谓退藏於密。 国君卿大夫视之,犹众庶也。 解曰:德足以君国、道足以养人者,宜劳於求贤也。智足以率众者,宜哲足以知人也。国君卿大夫阮之,犹众庶,此所以为深不可识。 国不足,将嫁於卫。 解曰:国不足,年饥也。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唐段敬顺撰,宋陈景元补遗。二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序 夫庄子之未生,而列子之道已汪洋汗漫,充满于太虚而无形蛶可闻也。故着书发扬黄老之幽隐,剖抉生死之根柢,堕弢解衾,决疣溃痈,语其自然而不知其然,意其无为而任其所为。辞旨纵横,若木叶乾壳;乘风束西,飘讽乎天地之间无所不至。而后庄子多称其言,载于论说,故世称老庄而不称老列者,是繇庄子合异为同,义指一贯,离坚分白,有无并包也。昔列子陆沈圃田四十年而人莫识,藏形众庶在国而君不知,天隐者也。人有道而人莫誉,道岂细也夫;书有理而世罕称理,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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