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道德真经广圣义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12 分钟 · 9 / 35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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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离散,神不固身。故戒令专一冲和,使致柔弱,能如婴儿无所耽着乎?此教养气也。
义曰:婴儿未知,孩偶答对,专任冲和之气,外无染杂,内无思虑,随气柔弱,故冲气不散。守道之士,当如婴儿无染杂思虑,使神不离身。《西升经》曰:哀人不如哀身,哀身不如爱神,爱神不如含神,含神不如守真。守真,长久长存也。又曰:神爱人,人不爱神。是以老君教人养神养气也。
涤除玄览,能无疵乎?
注:玄览,心照也。疵,瑕病也。涤除心照,使令清静,能无疵病乎?
疏:涤者,洗也。除,理也。玄览,心照也。疵,病也。人之耽染为起欲心,当须洗涤除理,使心照清静,爱欲不起。能令无疵病乎?此教人修心也。
义曰:心之照也,通贯有无,周遍天地,因机即运,随境即驰。不以澄静制之,则动沦染欲,既滞染欲,则万恶生焉。万恶生则疵病作焉。老君戒令洗涤除理,翦去欲心,心照清静则无疵病。《西升经》曰:生我者神,杀我者心。故使制志意,远思虑者,是谓教人修其心也。
爱民理国,能无为乎?
注:爱养万民,临理国政,能无为乎?当自化矣。自上营魄皆教修身,身修则德全,故可为君也。
疏:爱民者使之不暴卒,役之不伤性。理国者务农而重谷,事简而不烦,则人安其生,不言而化矣。此无为也。能为之乎?
义曰:生民者,国之本也。无为者,道之化也,以无为之化爱育於人,国本固矣。政虐而苛,则为暴也。赋重役烦,则伤性也。使之不以时,则妨农也。不务俭约,则贱谷也。此教以理国也。为君之体,以道为基,以德为本。失道丧德,何以君临?此老君教以理国之要也。
天门开阖,能为雌乎?
注:天门,历数所从出。开阖,谓理乱。言人君应期受命,能雌柔守静,则可以永终天禄矣。又解云:《易》曰一辟一阖谓之变,言圣人抚运应变无常,不可以雄成而守雌牝。亦如天门开阖,亏盈而益谦矣。
疏:修德可以为君,为君须承历数,即天门者,帝王历数所从出也。开谓天受,阖谓废黜。天降宝命以祚有道,能守雌柔,可享元吉。故云能为雌乎。
义曰:修爱民理国之事,为垂衣南面之君,犹须恭己奉天,以顺历数。历数者,谓受命之历,五运之数也。舜命禹曰:天之历数在尔躬。天禄永终,谓历数在躬,以承天命,故可大宝爱之,谓之宝命。自天而授,故谓受命於天。《易□系》曰圣人之大宝曰位是也。天门开则降非常之瑞,或黄星动彩,赤伏表符、紫气充庭、五星聚井、流虹贯月、火电绕枢,然后禀岳降贤,诞星命辅,以佐佑之。故应天顺人,拯物除害,而承历数以有天下也。及乎临御失所,刑政乖宜,众叛亲离,兵交祸起,逆乱生於下,气象见於上,日宝天开#2,山崩川竭,灾凶蜂起,而国亡矣。是天门阖也。一辟一阖之谓变者,《易□系辞》云谓开闭相循、阴阳递至、倚伏之义也。亏盈而益谦者,《易》谦卦辞,亏谓灭损盈满而增益谦退,若日中则昃,月盈则亏。其盈也,盈既亏灭,谦则受益,倚伏之势矣。老君戒人君既受命临人,当以雌静柔和无为清简之政顺膺天数,以牧万方矣。又《易□系》云阖户谓之坤。坤,阴也。阖,闭藏也。凡物先藏而后出,若室之开阖其户,故云阖户也。辟户谓之乾。乾,阳也。辟,吐生也。在阳则舒,场能吐生万物,若室之开其户也。亦解阖为暗昧,辟为昭明也。不可以雄成者,《庄子□大宗师》曰不逆寡、不雄成,谓不恃其成,而处物先,当守雌静以化也。
明白四达,能无知乎?
注:人君能为雌静,则万姓乐推。其德明白如日四照,犹须忘功不宰,故云能无知乎。
疏:帝王既受历数,临御万方,若能守雌静,则其德明白如日之照,四达天下,功被於物不以为功,所谓忘功若无知者,故云能无知乎。
义曰:明白,惠照也。惠照之心,照无远近,焕然四达,无所隔碍。其照如此,当息念忘心,不滞於见,犹若无知。或矜其有知,则有所执而失道也。人君负独见之明以御四海,其政察察,民凋弊矣。老君戒之,今忘功息照,亦犹黈纩塞耳,以闭其聪,冕旒垂目,以杜其明也。
生之畜之。
疏:下经云道生之,德畜之。此云生之畜之者,谓人君法道清静,令物得遂其生成,效德弘济,令物各尽其畜养。故云生之畜之。
义曰:道以通生万物,故云生之;德以畜养万物,故云畜之。帝王法道体德,任物生畜,各随其分,各达其情,咸得所宜,物无失所矣。法,则也。效,学也。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注:令物各遂其生而畜养之,遂生而不以为有,修为而不恃其功,居长而不为主宰。人君能如此,是谓深玄之德矣。
疏:物得遂生,圣忘功用,遂生则生理自足,忘功则功用常全,斯乃无私而成私,不宰而为宰也。故生而不有者,令物各遂其生,君不以为己有也。为而不恃者,令物各得动为,而不自负恃为己功也。长而不宰者,居万民之上,故云长;不恃其功,故云不宰也。如是是谓深玄之德矣。
义曰:人君抱守淳一,洗心内照,爱人理国,动法天时,雌静平和,收视返听,体道生物,顺德养人,生物而不有其功,为政而不恃其力,视听四达,功成不居。此理身理国兼爱之道,顺天之德也。玄,天也。
三十辐章第十一
疏:前章明养神爱气不杂,故无疵。此章明利有用无,相资而功立,故乾坤为大易之韫,辕厢成,用无之质。标器室以为喻,存利用之结成尔。○义曰:爱气养神则尚乎清静,用无利有则在彼相资。资,取也。车器室三者,皆假其有而取其无以为用也。车以运载,器以成受,室以居止,必资外有而用中无,故能成有用之功尔。乾坤为大易之报者,《易□击》辞也。明《易》之所立,本乎乾坤。乾坤不存,则易道无由起。故云乾坤是易道韫积之根源,与易为州府奥藏也。故下文云乾坤成列而易立乎其中矣。乾坤毁,则无以见易也。亦犹轮毂辕厢为车之质,辕厢毁则无以见车,将明利用之因,故举三物之喻。理国者民存则有国,民散则国危。理身者神存则有生,神逝则身灭。利用之道,实相资也。
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
注:此明有无功用,相资而立。三十辐者,明造车共一毂,因言少总众。夫辕厢之有共则成车,车中空无乃可运用。若无辕厢之有,亦无所用之车。车中若不空无,则辕厢之有皆为弃物矣。
疏:辐三十贯於一毂,明少者多之所宗也。当其空无,方有车之运用,明无者有之所利也。
义曰:毂总众辐以成轮,车总众材以成用。其所用者,用车之中空无之所尔。向无轮毂不得成车,今得成车,又虚中而运载,以喻人君内资辅相之谋,外委诸侯之助,乃能有国。如三十辐之辏一毂也。既有国矣,能虚心体道,则天下化成,如车中之空也。人之身也,外资百体之设,内仗五气之和,如辐之辏而成於人。既为身矣,能虚心体道,则元和潜运,而致长生矣。此明有无利用,互得相资也。
疏:夫道者何?至无至一者也。故能鼓动众类,磅礡群材,适使万殊区分,成之者乃一象也。
义曰:道之真一无色无声,众类群材资之以立。动者五灵毛羽鳞甲昆虫之属也,植者草木之属也。类者,状也。村者,质也。动植材类亿万不同,是万殊也。物虽万殊而长养生成者,道也。道唯一象尔。经曰:惚恍中有象,即此真精淳一、生化万殊之物,可谓少者多之所宗也。疏:众窍互作,鼓之者一响。原天下之动用,本天下之生成,未始离於至无至一者也。
义曰:众窍者,《庄子□齐物篇》南郭子綦谓子游曰:夫大块噫气,其名为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窍怒呺。大木百围之窍穴,似鼻似口,似耳似析。激者,謞者,叱者,吸者,叫者,号者。冷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然则众窍之声大小万殊,所鼓之者一风而已矣。观天下之动用者,《易□系》曰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者,言圣人有其微妙,以见天下万物动用,明天下万物生成,皆禀於淳一微妙之道。故云未始离於至无至一者也。
疏:且就车而论,则辕厢有质。车中空无也,车中空无乃可运用,若无辕厢之有,则空无之运用息矣。车中若不空无,则辕厢之数皆为弃物矣。故乾坤成而易功着。
义曰:此覆释乾坤成而易立乎其中。喻辕厢之有,以成车中之空无也。
疏:万化流通而道用彰,是以借粗喻之用无,明至无之利有尔。
义曰:万化流通皆禀道用。若无万化,道用不彰,亦犹辕厢为车之用,乾坤为易之报也。车者常器,人所见焉。假此为喻,以喻妙道,故云粗喻也。
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
注:埏,和也。埴,土也。陶匠和土为瓦缶之器者也。
疏:埏,和也。埴,粘土也。注云陶匠者,《尚书》云范土曰陶,此云陶匠范和粘土,烧成瓦器,亦取其中空虚以用盛受物也。
义曰:和土为器,亦彰因有而用无。凡曰器用其形,万殊大小不同,方圆各异,或巧或拙,或贱或珍,而其所用皆用器中空无之处尔。范土曰陶者,《尚书》之辞也。舜侧微之时,耕於历山,陶於河滨是也。《列仙传》云:陶公与弟子师门,皆古之陶者,善化五色之火而升天矣。
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
注:古者陶穴以为室宇,亦开户牖,是故云凿尔。
疏:凿,穿也。门傍窗谓之牖。古者穴居,故《诗》云陶复陶穴,谓穿凿穴中之土,以复覆其上,故云凿尔。后代圣人易之以宫室,取其室中空虚,所以人得居处。庄子曰室无空虚,则妇姑勃蹊,谓争路也。《尔雅》宫谓之室。
义曰:《毛诗□文王之什□绵绵篇》云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古公者,邠公也。古言久也。亶公,字也,文王之祖,处於邠,以德化人,归之者众。狄人侵之,公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耆老曰:狄人之所好者,欲吾之土地也。吾闻君子不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二三子何患乎无君?遂策杖而去之。踰梁山而邑乎岐山之下。邠人曰:仁人不可失也。从之如归市焉。未有居室,陶其土而复之,陶其壤而穴之。父子夫妇居谓之家,未有寝庙,亦未有家室也。笺云:诸侯之臣称公曰君也。复者,复於地上。凿地曰穴。皆如陶焉。陶者,今之瓦窑也。此言其在邠创业之时尔。邠者,所封地名也。《易□系》曰: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代圣人易之以宫室。盖取诸《大壮》,以制造宫室,大壮於穴居野处之时,故云大壮。《易》言上古者,言未造宫宇之前,止是夏巢冬穴,故制室宇以代之,非是后物以朁前物,故云上古,乃在伏羲黄帝之间也。《庄子□盗跖》谓夫上古之人夏栖木上,冬拾杼栗是也。巢穴之中,取其空而可居。今宫室所制,亦取其中空而居之,故云当其无,有室之用。妇姑勃蹊者,蹊,路径也;勃,戾怒也。《庄子□外物篇》所云,言室中不空,蹊路湫隘,则妇姑争路而行。妇合顺於姑,以为孝敬,今乃争路忿怒,是室中隘狭,无所往来以容其私,则反戾而斗争也。此谓室隘狭不空,则妇姑争路。心壅蔽不虚,则嗜欲交侵。《尔雅》曰宫谓之室,室谓之宫。大小异制也。今则礼有降杀,圣人所居为宫,通众所居为家宅屋宇堂室等也。《论语》皇侃疏云:堂之内隔为内外,分为房室,故孔子弟子有升堂者、入室者,则堂为通称,室在堂内,复为分别矣。
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注:有体利无以无为利,无体用有以有为用。且形而上者曰道,形而下者曰器,将明至道之用约形质以彰,故借粗有之利无,以明妙无之用有尔。
疏:有之所利,利於用,用必资无,故有以无为利也。无之所用,用於体,体必资有,故无以有为用也。
义曰:夫道之无也,资有以彰其功,无此有则道功不彰矣。物之有也,资道以禀其质,无此道则物不生矣。物非道则不能生成,道非物则不显功用。亦犹车器室三者,皆取其因无以利有,因有以用无也。
疏:注云形而上者曰道,形而下者曰器者,《易□系辞》文也。
义曰:形而上者道之本,清虚无为,故处乎上也。形而下者道之用,禀质流形,故处乎下也。显道之用,以形於物,物禀有质故谓之器。器者,有形之类也。圣人法道之用,制以为器,画卦观象以制文字,制木为舟,刻木为檝,断木为杵,掘地为臼,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制以官室,结为网罟,服牛乘马,负重致远,铸金为兵,揭竿为旗,斲木为耜,揉木为耒。一事以上,以利天下。此皆分道之用以为器物尔。皆《易□系》所称,此乃道是无体之名,形是有质之用。凡万物从无而生,众形由道而立,先道而后形,道在形之上,形在道之下。故自形而上谓之道,自形而下谓之器。形虽处道器两畔之际,形在器上不在道也。既有形质可为器用,故云形而下者谓之器。夫道者无也,形者有也,有故有极,无故长存。世人修道,当外固其形,以宝其有,内存其神,以宗其无,渐契妙无,然合於道,可以长生尔。
疏:自无则称道,涉有则称器。欲明道用,又约形器以彰。虽借喻於三翻,终用无於一致尔。
义曰:至一至无,道也。有象有形,器也。约器明道,复借喻於车器室等谓三翻也。其用於无,皆一揆耳。圣人之理天下也,悬赏罚,制法度,垂教令,明上下,此皆有也。若无端默为政#3,冲静率人,不言兹化,万物自理。虽有赏罚之科,制度之设,教令之行,上下之别,而不用之,亦可谓假其有而用其无也。斯至理也。修身之道,因经而悟理,因悟而忘言,了达妙门,不执言教,亦此义欤。
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一竟
#1日望之日:《道德真经集义》引文作『月望之日』。
#2 日宝天开:《道德真经集义》卷一五引文作『日霄天开』。
#3 若无端默为政:『无』,《道德真经集义》卷一五引文作『其』。
道德真经广圣义卷之十二
唐广成先生杜光庭述
五色令人目盲章第十二
疏:前章明利有用无,相资故功立。此章明染尘逐境,驰骋即发狂。首标色声滋味,戒伤当所以为病。次云畋猎贪货,明逐欲所以焚和。结以圣人去取,示全真保性之要尔。○义曰:前章明利有用无。此章戒用之太过。色声之所以养耳目也,过之则盲聋。食味所以养身也,过之则为病。况复驰骋贪货,甚於三者之伤耶?且耳目口之所急待之以养命,不可去也,尚欲损而去之,驰骋贪货非性命之急,而欲害甚於声色味,而不能去,是迷之甚矣。老君明此,使内去外损,以为理国理身之要旨尔。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
注:目悦青黄之观,耳耽宫征之音,口嗛刍豢之味。伤当过分,则坐令形骸聋盲尔。
疏:五色谓青黄白赤黑,音谓官商角征羽,味谓甘苦酸咸辛。爽,差也。目视色,耳听声,口察味。伤当过分二则不能无损,故坐令形骸聋盲,爽差失味也。
义曰:五音者,按汉刘向曰:宫者,中也,君之德也。商者,章也,物成章也。角者,甲也,物之发生也。征者,祉也,物之盛大繁祉也。羽者,聚也,物聚而藏也。五色者,按王叔师曰:校皎练丝,得蓝则青,得丹则赤,得蘗则黄,得皂则黑,而为五色也。目不见五色谓之盲。五色之设,本以彰五行之象,别尊卑之饰,玩而滞之,匪曰盲乎?耳不闻五声,谓之聋。五音之设,本以通天地之气,彰五行之声。悦而滞之,不曰聋乎?口不辩五味谓之爽。五味之设,本以彰五行之和,以养於人。美而耽之,不曰爽乎?姚信《士纬》曰:五音成而郑卫作,五色成而绮谷生。伤当过分,内以致疾;滞而不已,外以害德。虽不伤於视听,无废於饮食,其於滞着不移,亦同乎病也。《易》颐卦辞曰慎言语节饮食,斯亦戒之旨也。《春秋》富辰谏周襄王曰:耳不能听五声之和为聋,目不别五色之章为昧,昧,盲也。理国者滞於一隅,民必壅阏而成衅。理身者滞於一隅,气必愤薄而构病。所宜戒哉。
疏:又况耽滞代间声色诸法,不悟声色性空。岂唯形骸之有聋盲,此亦智之聋盲尔。
义曰:夫目悦妖丽之色,耳耽郑卫之声,口嗜珍鲜之味,则心有滞着不通,而流遁忘返,大则忘天地四时之序,次则违尊卑礼乐之伦,小则生侵波怨争之祸。惟国惟家,皆失理矣。则自古及今,以色以声亡其家国者众矣。岂独末嬉妲己褒姒丽姬而已哉。味之起争,亦有羊羹解鼋之祸矣。羊羹者,《春秋》宣公二年,郑公子归生受楚子之命伐宋,宋华元乐莒帅师以御之。二月壬子,战于大棘。将战,华元杀羊以食士。其御羊斟不预。及战,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宋师大败。郑人囚华元,获乐莒及甲车四百六十乘,俘二百五十人,馘百人。宋以兵车百乘、文马百驷以赎华元于郑。半入,华元逃归。立于羽外,告而后入。见羊斟曰:子之马然也。对曰:非马也,其人也。既答而叔牂奔鲁。叔牂,斟字也。君子谓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败国殄民,於是刑孰大焉。《小雅》所谓人无良者,其羊斟之谓乎?残民以逞矣。解鼋者,宣公四年,楚人献鼋於郑灵公。穆公太子夷也。公子子公名宗、子家名归生。将入见。子公之食指动,第二指。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也。子公怒,染指於鼎,尝之而出。公怒,欲杀子公。子公与子家谋先为难。子家曰:畜老犹惮杀之,而况君乎?反谮子家。子家惧而从之。夏,弒灵公。书曰:郑公子归生弒其君夷。权不足也。子家权不足以御,子公惧谮而从弒,故书首为恶也。君子曰:仁而不武,无能达也。初称畜老,仁也;不讨子公,是不武也。不能自通於仁道,而陷弒君之名,其实子公染指而成斯祸尔。复有滞金石之音者,不能听无声之声。耽玄黄之状者,不能见无色之色。嗜甘辛之味者,不能知无味之味,自丧真道,以掇死亡矣。
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
注:驰骋代务,耽着有为,如彼畋猎,唯求杀获。日以心斗,逐境奔驰,静而思之,是发狂病耳。
疏:此言耽滞声色之人驰骋欲心,亦如畋猎但求杀获,欲心奔盛逐境如驰。静而观之,是心发狂病。
义曰:畋猎者,国之正礼也。时而行之则为礼,不时而溺之则为乱。亦犹人之四肢百体,屈伸动静得其宜则合於礼,违之则为狂矣。礼,天子诸侯每岁三玫,一为乾豆,祭祀宗庙也;二为宾客,交二国之好也;三充君之庖食,以时也。时而不畋则曰不敬,畋不以时则谓之暴。所以春搜、夏苗、秋猕、冬狩,皆俟农隙以讲武事也。獭未祭鱼,网罟不施於川;豺未祭兽,罝罘不通於野;鹰隼未击,罻罗不张於林。修祭禽之礼,展三驱之仁,顺天时也。天子仲春教振旅,遂以畋称;仲夏教茂田,遂以搜;仲秋教理兵,遂以猎;仲冬教大阅,遂以狩。大司马以掌其事,山虞泽虞以供其职,盖以教武事、示民时也。则有不遵典故,外作禽荒,暴物犯时,十旬不返,驰骋莫已,遂为发狂。人怨国危,失礼致祸也。况人之心驰骋,逐境争奔,外溺色声,内伤神气,发狂於身乎?
难得之货,令人行妨。
注:性分所无,求不可得。妄求难得,故令道行有所妨伤。
疏:难得之货者,言人身材器为货。难得,之货即性分所无,求不可得。夫不安其分,矫性妄求,既其乖失天倪,所以妨伤道行。
义曰:材器者,性分之货也。珠珍者,世间之货也。性分所无之货,矫窃即行伤。珠珍难得之货,贪求则身辱。所宜任其性分,守彼天常矣。人君贪求珍异,则下怨民残;理身贪求珍异,则行伤身辱。是乖失天倪也。天倪者,天然之分也。庄子曰:始卒者若环,莫得其端,是谓天均。天均者,天倪也。夫物均齐,岂有妄哉?皆天然之分也。
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
疏:腹者含受而无分别,目者妄视滞於色尘,无分别则全和,故谓之滞色尘则伤性,故不为也。
义曰:不为目者,以其妄见妄视,滞於色尘,伤性乖和,圣人不取。为腹者,怀质朴抱忠信,赛元和薄滋味,可以致道,可以化民,圣人为之。何者?目之视也,圣人为之方,故制礼经以检之。日无淫视,将入户,视必下,视瞻无回。其乘车也,立视五巂,式视马尾,顾不过毂,不妄指,不妄视,斯护戒而敬慎也。不敬不慎者,理国则伤政,理身则伤性,圣人所以不为之矣。色尘者,有形可见为色,有染而不可见为尘。尘细色粗,皆妨於行。修道之士,先除其色,反神照内;次除其尘,灭心忘外。尘者染之於心,关之於念,即名为尘,故六根所起则为六尘。染六粗尘净犹有六细尘,染六细尘净复有六轻尘,染六轻尘净方契於道。见於无色,闻於无声,味於无味,入於无形,了於无为,乃谓之证道果也。
故去彼取此。
注:取此含受之腹,去彼妄视之目。
疏:彼目妄视故去之,此腹含受故取之。
义曰:腹者容受而无情,故取之。目者触见而有欲,故去之。夫人君之心,睿圣为本,理国之道,清净为基。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