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道德真经疏义(宋江澂)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30 分钟 · 14 / 20

会员可开白话

而出入于死生之机者,物莫不然。知死生之说,而超然通乎物之所造,其惟至人乎。

疏义曰:造乎不形,而知形之不形,所以形全;不摇其精,而能精而又精,所以精复。形全而不亏,精复而不失,则去彼人为之伪,合於自然之天,庸诅知天之非人,人之非天耶?且将与天为一矣。若然则得全於天而其天守全,涂却守神而其神无却,潜行不窒,实之所不能碍,蹈火不热,火之所不能焚,行乎万物之上而不栗,高之所不能危,死生惊惧不入乎胸中,故物而不慑,物莫之能伤焉。则其不遇兕虎而禽兽弗能贼,不被甲兵而白刃无所加宜矣。《易》曰:通乎昼夜之道,而知夫一晦一明。昼夜相承,负阴抱阳,囿於出入之机者,莫逃乎此。如枭之夜明昼昏,鹞之昼明夜昏,非昼夜之异果枭也,不能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也。凡谓之物而不明乎道者,莫不皆然。唯至人达万物之理,而知死生之说,超然通乎物之所造,故能道万物而无所由,命万物而无所听,参万岁而一成纯,曾何死生之足累欤?谓之无死地,不其然乎?

道生之章第五十

道生之,

徽宗注曰: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万物职职,皆从无为殖。

疏义曰:《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寂然不动,道之体也,故常无为。感而遂通,道之用也,故无不为。万物之多,职职陈露,原其生出,皆本乎道,所谓万物职职,皆从无为殖也。庄子民:两无为相合而万物化。其几是欤?

德畜之,

徽宗注曰:物得以生谓之德。

疏义曰:生者,德之光。物之未形,无以见德,及其有生,各得其得焉。即其有生言之,故谓之德,盖德以得之故也。庄子所谓物得以生谓之德,则德畜之也。

物形之,

徽宗注曰:留动而生物,物生成理谓之形。

疏义曰:阴止而静,则留者阴也。阳动而吐,则动者阳也。独阳不生,故不留不足以生物。独阴不成,故留而不动亦不足以生物。物以阴阳留动而后生,生理以物成而后具,兹非物形之之谓乎?

势成之。

徽宗注曰:形质既具,体势斯成,长短之相形,高下之相倾,其势然也。

疏义曰:一囿於物,形质之所以具也。形质既具,体势之所以成也。若鹤经之长,若凫经之短,自然相形;若天之自高,若地之自下,自然相倾。兹非形质具而体势成乎?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徽宗注曰:万物莫不首之者,道也。成而上者,德也。尊故能胜物而小之,贵故物莫能贱之。孟子曰:赵孟之所贵,赵孟能贱之。非德故也。

疏义曰: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故万物首之所以为道,德成而上,艺成而下。故成而上者,所以为德,以道对德,则道尊而德贵,惟尊也,故胜物而小之,若庄子言天地虽大,未离其内是也。以德对物,则德为贵而物为贱,惟贵也,故物莫能贱之,庄子言至贵国爵并焉是也。孟子曰赵孟之贵,赵孟能贱之,则以赵孟之贵非所谓良贵,在物而非德尔。若夫德,则所谓人人有贵於己者,不可得而贱也,故为天下贵。《传》曰:独有之人,是之谓至贵。

道之尊,德之贵,莫之爵而常自然。

徽宗注曰:物有时而弊,势有时而倾,真君高世,良贵在我,不假势物,而常自若也。

疏义曰:或作之而动,或止之而止者,物也。或相形以长短,或相倾以高下者,势也。时运无穷,势物有尽,一囿於物,乌能无弊?一丽於势,乌能无倾?惟夫真君高世,万物莫能卑,良贵在我,不因人而得,非假於物也,故无时而弊,非假於势也,故无时而倾,此所以无古无今而常自若也。

故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

徽宗注曰:别而言,则有道德势物之异;合而言,则皆出于道。道者,万物之奥也。万物化作而道与之生,万物敛藏而道与之成。出乎震,成乎艮,养乎坤,覆乎乾,刚柔相摩,八卦相荡,若有机缄而不能自已,道实冒之。

疏义曰:自道生之至势成之,别而言之,四者所以不同,合而言之,则皆总乎道。故天地为大,皆有其奥,而道则生天生地;人卒虽众,皆有其奥,而人则相造乎道,此道所以为万物之奥也。春气发而百草生,万物之化作也,道则由天之人,与之出而不辞。正得秋而万宝成,万物之敛藏也,道则由人之天,与之入而不拒。以至雷以动之而出乎震,艮以止之而成乎艮,坤以藏之而养焉,乾以君之而覆焉,刚柔相摩,生出六子而成变化,八卦相荡,运行日月而为寒暑,品物由是以流形,百昌由是以出入,若有机缄而不能自已。孰使之然哉?道实冒之尔。老氏於生畜长育成熟养覆皆归於道,盖合而言之也。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徽宗注曰:生则兆於动出,为则效於变化,长则见於统壹,道之降,而在德者尔。然生而不有其功,为而不恃其能,长而不睹其刻制之巧,非德之妙而小者,孰能与此?故曰是谓玄德。

疏义曰:庄子曰昭昭生於冥冥,则反隐而之显,故有兆於动出之意。《 易》 曰变化云为,为则作之而不止,故有效於变化之意。经曰圣人用之则为官长,长则以贵得民,故有见於统一之意。此三者,降於道而在德者尔。生者自生,化者自化,无爱利之心,此之谓生而不有其功。整万物而不为义,泽及万世而不为仁,无矜伐之行,此之谓为而不恃其能。覆载天地,刻雕众形,无刻制之巧,此之谓长而不睹其刻制之巧。非德之妙而小者,孰能与此?是谓玄德。以玄者妙而小故也。

天下有始章第五十二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

徽宗注曰: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始与母皆道也。自其气之始则谓之始,自其生生则谓之母,有始则能生生矣。

疏义曰:先天地生者,道也。道常无名,故无名为天地之始。道降域中,天地为大,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故有名为万物之母。经曰能知古始,是谓道纪,又曰可以为天下母,则始之与母,皆道之称也。盖太初者,气之始,天下有始,自其气之始言之也。生生之谓易,以为天下母,自其生生者言之也。两者同出异名,同谓之道,则始母之言亦筌蹄尔。无始则入於不生,有始斯能生生矣。以为天下母者,在於有始而已o 既得其母,以知其子。

徽宗注曰:道能母万物而字之,则物者其子也。通於道者兼物物,故得其母,以知其子。

疏义曰:经曰道生之,则道能母万物而字之矣。万物由道以出,则道者其母,而物者其子也。不明於道者,不可以物物;能通於道者,所以兼物物。诚能知道,则万物之理不待识而知,故得其母,能知其子。

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殁身不殆。

徽宗注曰:多闻则守之以约,多见则守之以卓,穷物之理而不累於物,达道之徼而不失其妙,则利用出入,往来不穷,可以全生,可以尽年,而无危殆之患。

疏义曰:道不欲杂,杂则多,多则扰,故通於一而万事毕。然则道要不烦,闻见之多也,不如其约也。盖日闻所不闻,闻之多也,而所守在约,日见所不见,见之多也,而所守在卓,经所谓少则得,孟子所谓反说约是已。以是穷物之理,则疏观坐照而不累於物;以是达道之彻,则虽纷而封而不失其妙。所以能或出或入而用无不利,一往一来而其道不穷。泮涣尔游,优游尔休,而全生尽年之道得矣,宜无危殆之患。虽然寡闻则无约也,寡见则无卓也,故必先知其子,然后可以守其母。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

徽宗注曰:兑以言悦,门以言出,物诱於外,则心悦於内。耳目鼻口,神明出焉。慎汝内,闭汝外,不以通物为乐,物无得而引之,则乐天而自得,孰弊弊然以物为事?

疏义曰:《兑》之彖曰:兑,说也。故兑以言悦。《语》曰:谁能出不由户?故门以言出。庄子言今之所谓得志者,轩冕之谓也,此物诱於外而心悦於内者也。孟子言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此耳目鼻。神明出焉者也。惟知夫和,豫通而不失於兑。有以慎汝内,覆却万方,陈乎前不得以入其含;有以闭汝外,则寂然不动,而不以通物为乐,不见可欲,物无得而引之。若然则乐天无忧,自得其得,孰能弊弊然以物为事,是之谓终身不动。

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

徽宗注曰:妄见可说,与接为构,而从事於务,则与物相刃相摩,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

疏义曰:兑以言悦,闭其兑则物不得诱,开其兑则妄见可欲。物不得诱,则知慎汝内,闭汝外矣。妄见可欲,则以通物为乐,而物得以引之矣。若然者,相刃以与物敌,相靡以与物化,乌知乐天自得,而不以物为事哉?终身役役如此,将以功求成也,而不见其成功,则迷而不知复,困而不能返,失性甚矣,是之谓终身不救。

见小曰明,

徽宗注曰:小者,道之妙。见道之妙者,自知而已,故无不明。

疏义曰:复小而辨於物,则小者道之复於无为也。所谓见小,则见道之妙而已。见道之妙,自知故也。唯能自知,故无不知,经所谓自知者明是已。

守柔曰强,

微宗注曰:柔者,道之本。守道之本者,自胜而已,故无不胜。

疏义曰: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则柔者,道之本也。所谓守柔,则胜己之私而已。胜己之私,自胜故也。唯能自胜,故无不胜,《经》所谓自胜者强是也。

用其光,复归其明。

徽宗注曰:明者,光之体。光者,明之用。圣人之应世,从体起用,则辉散为光,摄用归体,则智彻为明。显诸仁,藏诸用,如彼曰月万物,皆照而明,未尝亏,所以神明其德者是也。

疏义曰:明之与光,异名同实,从体起用,则明散而为光,故光者,明之用。摄用归体,则光复归其明,故明者,光之体。圣人应世,明出为光,则光被四表,是所谓从体起用,则辉散为光也。光复为明,则其明上达,是所谓摄用归体,则智彻为明也。是则用其光而仁虽尝显,复归其明而用固自藏,故若日月之丽于天,而万物皆照,所谓日月之明,实未尝亏也。《易》言神明其德,以此故尔。

无遗身殃,是谓袭常。

徽宗注曰:物之化,无常也。惟复命者遗物离人,复归於明,而不与物俱化,故体常而无患,与形谋成光者异矣。

疏义曰:神奇化为臭腐,臭腐化为神奇,此物化之无常也。若乃复命则不然,去智与故而遗物离人,归於寂定而复归于明,亘古今而常存,更万形而不易,岂与物俱化哉?知命之在我,如彼春夏复为秋冬,体性抱神,全其形生,此所以体常而无患也。则与夫形谋成光而舍者与之避席,岂不异哉?

使我介然章第五十三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

徽宗注曰:道去奢去泰,奢则淫於德,泰则侈於性,施之过也。介者,小而辩於物。介然辫物而内以自知,则深根固柢,而取足於身,故唯施是畏。

疏义曰:曰奢曰泰,道之所去,故经曰圣人去奢去泰。奢则淫於德,非所谓内保之而外不荡也。泰则侈於性,非所谓券内者行乎无名也。奢之与泰,非所谓啬施之道也。人侧而小,非正而介也。介非其属,为辨为助,介之义也,此介所以为小而辨於物。介然辨物,则不以通物为乐,宜其不诱於物而内以自知也。若然,则性复形全而深根固柢矣。盖性者,形之根而形其柢也。深根固柢,则复守其母。淫德侈性,岂其道哉?惟务内观,不务外游,取足於身者,是为得之。唯施是畏,盖与志乎期费者异矣。

大道甚夷,而民好径。

徽宗注曰:道夷而径速,欲速以邀近功,而去道也远矣。

疏义曰:道若大路,则道为夷矣。行不由径,则径为速矣。《易》言久於其道而天下化成,《诗》赋周王作人亦以寿考为言,然则欲速以邀近功,其去也远矣。

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

徽宗注曰:尚贤使能,以致朝廷之治,而不知力穑积用,以成富庶之俗,则徇末而弃本,非可久之道。

疏义曰:正朝廷以正百官,则朝廷者,出治之原。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则富庶者兴治之本,欲出致治之道,必在能兴治之本。故舜之命契,文在於命稷播种之后,孟子言不违农时,爻在於申以孝悌之前。凡以农者,国之本也。王者所以能长且久,实本是道。然则尚贤使能,以致朝廷之治而不知力穑积用,以成富庶之俗,是为徇末弃本,非可久之道。

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资财有余,是谓盗夸,非道也哉。

徽宗注曰:券内者行乎无名,券外者志乎期费。行乎无名,则惟施是畏,志乎期费,则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而资财有余以为荣,不足以为辱,估侈灭义,骄淫矜夸,岂道也哉?

疏义曰:券内者,有诸己而行之者也。券外者,无诸己而为之者也。无名者,妙道之体。期费者,有待乎物。券内者行乎无名,故取足於身而惟施是畏。券外者志乎期费,故乐通於物,而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资财有余。服文采,厌饮食,则耻恶衣恶食而未足与议也。带利剑,则不知以恬惔为上也。资财有余以为荣,不足以为辱,则非穷亦乐、通亦乐也。若是则估侈灭义,骄淫矜夸,岂道也哉?

善建不拔章第五十四

善建者不拔,

徽宗注曰:建中以该上下,故不拔。

疏义曰:中者,天下之大本。惟允执厌中,然后能成位乎两间,无所偏倚,贯通上下而该之得非,建中以该上下之谓乎,得中则制命,故拔。《书》曰:建中于民。惟能用其中於民,则民不能忘。善建而不拔可知矣。

善抱者不脱,

徽宗注曰:抱一以应万变,故不脱。 疏义曰:一者,天下之至精。惟协于克一,然后能丕冒乎群动,出而交物,酬醉万变,而应之得非,抱一以应万变之谓乎,守一则勿失,故不脱。经曰:抱一能无离乎?惟能抱一而不离於精,则精与神合,善抱而不脱可知矣。

子孙以祭祀不辍。

徽宗注曰:建中而不外乎道,抱一而不离於精,若是者,岂行一国与当年,盖将及天下与来世,其传也远矣。

疏义曰:孟子曰:中道而立,建中而不外乎道,则能应天下以妙用。庄子曰:一之精通,抱一而不离於精,则能合天下之至神。妙用不穷,历万世而无弊;至神周流,妙万物而无方。若是者,功被海宇,泽及祚裔。所施弥博,岂特行於一国之近,盖将普及於天下。所历弥久,岂特行於当年之顷,盖将覃及於来世。子子孙孙保祭祀於亿万斯年之永,其传也远矣,宁不谅哉。

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

徽宗注曰:修之身,其德乃真,所谓道之真以治身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所谓其绪余以治人也。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所谓其土直以治天下国家也。其修弥远,其德弥广,在我者皆其真也,在彼者特其末耳。故余而后长,丰而后普,於道为外。

疏义曰:君子之守,修其身而天下平,始则修之身,终则修之天下。自内以及外,自近以及远,修德之序也。修之身其德乃真者,万物皆备於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具者,精诚之至,故修之身而真,所谓道之真以治身也。《书》曰:道积于厥躬。则治身以道之真可知矣。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者,盖德既足乎己矣,以齐其家则绰有余裕,以施诸乡则悠久不息,所谓其绪余以治人也。庄子曰:行於万物者道,上治人者事。则治人以绪余可知矣。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者,盖德既分於人矣,施之邦国则充足饱满,达之天下则兼覆广被,所谓其土直以治天下国家也。杨子曰:天下虽大,治之在道。则治天下国家以土直可知矣。其修弥远,则德音不已,至於悠远,所谓迩可远在兹是也。其德弥广,则盛德曰新,至於广运,所谓德广所及是也。在我者皆其真也,则真在内,所以受於天。在彼者特其末耳,则末在外,所以播之远,故余而后长,丰而后普,於道为外也。盖莫不由之之谓道,道之在我之谓德,乃余乃长,乃丰乃普,皆道出而为德,所以於道为外。然则圣人以道治身而不离於真,至於修之天下,特其绪余土直时出而应之耳。所以为真者,无所损益焉,圣人所以贵真,有在是欤?

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

徽宗注曰:万物皆备於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故以身观身而身治,推此类也。天下有常然,以之观天下,而天下治矣。

疏义曰:一身之微,万物毕足,至理全於性真,天乐融於大和,其或波流,与物俱徘,蕾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者,诚不足以明之耳。惟反身而诚,至虚而无件,至静而勿撄,然后能内观取足,物无不备,且将欣然自得於性命之际,其为乐莫大矣。盖所乐在外,则其乐也小,所乐在内,则其乐也大,此反身而诚,所以为莫大之乐也。孟子之言爻及於此者,盖以谓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而已。故以身观身而身治,推此类也。天下有常然,诱然皆生,同焉皆得,以我心之所同然者,推而达之天下,则类焉者应而不失其常然之心矣。以之观天下,则不治天下而天下治矣。观之为义,必上有以观下,然后下得以观上。以上观下,若《易》所谓中正以观天下是也;以下观上,若《周官》所谓使万民观治象是也。其上下观也如此,则从之者轻矣。《记》所谓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正与此合。

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徽宗注曰: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

疏义曰:夫乾确然,其道若难,而示人常易。夫坤颓然,其道若繁,而示人常简。乾坤以易简示人,故法象为可观,以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故也。易知而不病其难知,易从而不病其难从,则天下才理虽隐於至迹,可以洞察而无余蕴,又奚往而不得之哉?由是观之,则知圣人所守弥约,所施弥博,以易简而得之者也,故曰观天地则见圣人。

含德之厚章第五十五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

徽宗注曰:惟民生厚,因物有迁,含德之厚,不迁於物,则气专而志一。孟子曰:大人不失其赤子之心。

疏义曰:秉彝之民,孰不好是懿德?然与接为构,故鲜克举之。惟民生厚,言德之根於性也,因物有、迁,则性之沦於伪矣。惟含德之厚者,然后不见异物而迁焉,不迁於物,则气专而志一。故列子曰:其在婴孩,气专志一,和之至也,物不伤焉,德莫加焉。气者虚而待物,气专则静而不杂,与《经》所谓专气政柔者是也。志者心之所之,志一则齐而不二,与孔子所谓若一志者是也户气专志一,则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矣,此孟子所以称大人不失赤子之心。盖尽性者,大人之事。能尽性,则实而不失其斯以虚,动而不失其所以静,与赤子之纯而不亏,真而无伪也奚择?是以大丈夫处其厚而不处其薄。

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鸟不搏。

徽宗注曰:含德之厚者,忧息不能入,邪气不能袭,故物莫能伤焉。庄子曰:人能虚己以进世,其孰能害之?

疏义曰:世之贵於赤子者,以其静而不变,纯粹而不维,无忧患之虞,无邪气之累也。含德之厚,比於赤子,所以忧息不能入,邪气不能袭也。忧息自外而至,故曰入。邪气乘隙而投,故曰袭。忧息不能入,则其德全;邪气不能袭,则神不亏。若然者,祸亦不至,福亦不来,不以人物利害相撄,故物莫能伤焉。物莫能伤,则无所与忤,而为虚之至矣。庄子曰:人能虚己以游世,其孰能害之?盖至虚则物无自入,如虚舟来触,虽有褊心者,不怒也。人能致虚以游乎世俗之间,与物委蛇而同其波,孰得而害之哉?此至人之用心若鉴,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者,亦虚而已。

骨弱筋柔而握固,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也。

徽宗注曰:德全者形全,故骨弱筋柔而握固。形全者神全,故未知牝牡之合而作。精之至者,可以入神,庄子曰:圣人贵精。

疏义曰:生者德之光,能全其德,斯能全其形,斯谓德全者形全也。身者神之宇,能全其形,斯能全其神,所谓形全者神全也。德全者形全,故骨弱筋柔而握固,以其形生而不弊,不知所取而握固也,与夫形劳而不休则弊者异矣。形全者神全,故未知牝牡之合而作,以合神全而不亏,不知所与而作也,与夫精用而不已则劳者异矣。自非精之至,孰能与此?盖惟天下之至精,为能合天下之至神,精之至者,可以入神,则精与神合而不离矣。庄子曰圣人贵精,盖一之精通合乎天伦,人而合乎天,则亦天而已,此圣人所以贵精也。庄子论养神之道,其言有及於贵精,岂非精神生於道,形本生於精者,有在是耶?

终日号而哑不嘎,和之至也。

徽宗注曰:致一之谓精,精则德全而神不亏,冲气以为和,为和则气全而哑不嗄。人之生也,精受於天一而为智之源,和得於天五而为信之本,及其至也,可以入神,可以复命。而失其赤子之心者,精摇而不守,气暴而不纯,驰其形性,潜之万物,岂不悲夫。

疏义曰:万物以精化形,得一以生,玫一之谓精也。致一则不二,与《易》称言致一也同意。精者天德之至正,保其精则德全而神不亏,所谓其天守全,其神无部也。

同部

其它

北斗七元金玄羽章
北斗七元金玄羽章 经名:北斗七元金玄羽章。撰人不详,约出於宋代。内载北斗七元星君玄章,据称乃汉明帝於终南山遇北斗七真所授。附录符咒、诵经诀、二使者说等。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北斗七元金玄羽章 贪狼星君玄章第一 北斗延生,回真四灵。流辉下映,朗达玄冥。七元纪籍,名列紫琼。保身续寿,永亨利贞。耳目开爽,魂魄长宁。摄养精炁,与神同明。延生自然,上升玉清。 巨门星君玄章第二 北斗保命,玄灵散陈。丹田通畅,运合仙真。七元定籍,名列紫文。护身注寿,福庆维新。辟除妖恶,善瑞日臻。去来无碍,与神同轮。保命自然,上升玉宸。 禄存星君玄章第三 北斗度厄
冲虚至德真经解
冲虚至德真经解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解。宋人江遹撰。二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另有《四库全书》本八卷)。 冲虚至德真经解卷之一 宋杭州州学内舍生臣江遹进 天瑞 子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 解曰:子列子,古之善为士者也。微妙玄通,其藏深矣,不可测究,故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圃泽多贤,居四十年而无有识者,然后有以见其藏用之深,《易》所谓退藏於密。 国君卿大夫视之,犹众庶也。 解曰:德足以君国、道足以养人者,宜劳於求贤也。智足以率众者,宜哲足以知人也。国君卿大夫阮之,犹众庶,此所以为深不可识。 国不足,将嫁於卫。 解曰:国不足,年饥也。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唐段敬顺撰,宋陈景元补遗。二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序 夫庄子之未生,而列子之道已汪洋汗漫,充满于太虚而无形蛶可闻也。故着书发扬黄老之幽隐,剖抉生死之根柢,堕弢解衾,决疣溃痈,语其自然而不知其然,意其无为而任其所为。辞旨纵横,若木叶乾壳;乘风束西,飘讽乎天地之间无所不至。而后庄子多称其言,载于论说,故世称老庄而不称老列者,是繇庄子合异为同,义指一贯,离坚分白,有无并包也。昔列子陆沈圃田四十年而人莫识,藏形众庶在国而君不知,天隐者也。人有道而人莫誉,道岂细也夫;书有理而世罕称理,岂
道德真经疏义(宋江澂)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