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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

7.5 万字 · 约 3 小时 33 分钟 · 7 / 10

会员可开白话

姓心为心乎。庄子曰:至人用心若镒,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此,圣人无常心也。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

夫百姓有好善之心者,圣人不违其性,应之以善。其性本善者,圣人固以上善辅之,使必成其善。苟有不善之心,圣人亦以善待之,感上善之德,而自迁其心为善矣。则天下无有不善者,此乃圣人顺物性为化终,不役物使从己也。

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

夫百姓有好信之诚者,圣人不夺其志,应之以信。其信确然者,圣人固以大信辅之,使必成其信。苟有不诚其信者,圣人亦以信待之,而不信者感大信之德,而自发其诚为信矣。则天下无有不信者,此乃圣人能任物情,非爱利之使为也。

圣人在天下惵惵,为天下律其心。

惵惵,忧动貌,又不停也。浑者,无分别也。古之人君在天下也,虽治迹忧动,同乎民事,而心常虚澹,冥乎自然,故能体化合变无往不可,磅础万物以为一,而无物不然。为天下之民,浑其心而同其欲,顺其性而同其化,孰弊弊焉。劳神苦思,以事为事,然后能乎。陆希声曰:圣人在,天下然,应彼物感,未尝少息,而其心浑然,与天下为一,未尝自有所为。故仲尼之所绝者有四,谓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是以能无可无不可,无为无不为也。河上公本作怵怵。王弼本作歙歙。

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注,倾也,用也。圣人以无为德化,不逆万物之情,故百姓被其圣德,而各遂其能。明者为诋,聪者为听,皆倾注其耳目,以效圣人自然之法,而圣人冕流垂目,难绩塞耳,不劳身於聪明,不察物於幽隐,抚念苍生,皆如赤子,故曰孩之。

无常心则浑然,应变皆孩之,则冥其生死,故次之以出生入死。

出生入死。

虚无生自然,自然生道,道生一气一气变而有物,故谓之出生。生之极也,变而无形,故谓之入死。此乃有始有卒,未出乎域中者也。出乎域中者,生死曷尝系哉。

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

也徒类也。生之徒,谓摄生者之类也。死之徒,谓趣死者之类。十有三者,韩非曰:四支、九窍,十有三,动静属於生死焉。夫善摄生者,目不妄眂,耳不妄听,鼻不妄嗅,口不妄言,手不妄持,足不妄履,动静翛然,诸恶莫犯,此乃长生之徒也。趣死者,目乱於采色,耳耽於淫声,鼻困於秽膻,口美於非道,手便於凶器,足捷於邪径,动静没溺,诸吉无有,此乃近死之徒也。生死之原,皆系此十三事矣。孙登曰:天地之物,有生之类,顺理者寡,逆理者众,故十分之中,顺理者三耳。夫生不以道,死不以理,顺生者题,逆死者多,故死之中,顺命者三耳。或解云:三业十恶,能制伏者,长生之徒。放纵者,近死之徒。以理推之,九窍、四支,所论最长。

人之生,动之死地,十有三。

夫人之生,皆为欲利所诱,唯责厚味美服好色音声,以滋九窍、四支,故举动经经然,如将不得已,陷之于死地往而不知者,未有不由十三事也。夫何故?

问世俗举动趣於死地之由。以其生生之厚。

生生,犹进生也。夫忘生薄已,则长生可冀,而进生厚已,则近於死地。且进生必先之以外物,外物足可以安体乐性,以为久生之具,然而忘身贪货者,过求养生之物太厚,致其十三事滑乱,而速千死地矣。

盖闻善摄生者,

不自言摄生而日盖闻者,谦之辞。摄,卫也,於卫生之中得其精微,故日善摄生者。

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

不期而会日遇。兕出湘水之南,苍黑色,形如野牛,一角重千斤。夫善摄生之人,内得於身,故诸疾不生。外得於物,故诸恶莫犯。欲利都忘,自然与吉会也。器之害者,莫甚於兵戈。兽之猛者,莫甚乎虎兕。故兵戈在前而不慑,是无所容其锋刃也。虎兕当道而不惊,是无所措其爪角也。故诸恶害其有情,而不损无心也。

夫何故?

问何故诸恶不犯免死之由。

以其无死地。

夫至人内不纵其欲心,而外无害物之意,故能忘身而身存,以其无死地也。庄子曰:知道者必达於理,达理者必明於权,明权者不以物害己,至德者火弗能热,水弗能溺,寒暑弗能害,禽兽弗能贼,非谓其薄之也,言察於安危,宁於祸福,谨於去就,莫之能害也。

死则丧道,悟则道生,故次之以道生之。

道生之,德畜之。

道者,虚无之体。德者,自然之用。道体虚无,运动而生物、物从道受气,故曰生之。德用自然,包含而畜物,物自德养形,故曰畜之。

物形之,势成之。

凡动植之类,皆本道而生,因德而养,物质方具,故曰形之。物既形矣,则随四时之势而成之。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夫道降纯精而生物之性,德含和气而养物之形,故万物无不尊仰於道,而贵重於德也。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爵,而常自然。

爵者,锡命也。公侯伯子男之例是也。世之所以尊贵者,皆因王者爵命故也。而道以纯精生物,物共尊之若父。德以和气养物,物共贵之若母。万物咸被道德生成之功,而尊贵若父母者,又非假於爵命,而常自然有所摄伏也。

故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

上言道生德畜,此不言德者,以道无不贯而略其文也。夫受其精之谓生,函其气之谓畜,遂其形之谓长,字其村之谓育,辅其功之谓成,终其时之谓熟,保其和之谓养,护其伤之谓覆。此八者皆大道之元功,峭翘蠕动之物,得不尊之、贵之乎。

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此结上生畜等八义也。言道生万物,若显其有,则收其仁矣。道养万物,若恃其为,则居其功矣。长育群材,成熟庶品,养覆动植,若矜其宰,则处其长矣。有是而退藏於密,可谓阴德深矣、远矣。

道生德养,资物有始,故次之以天下有始。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

始,道也,本也,无名也。母,养也,有名也。夫道外包乾坤,内满宇宙,万物资之以生,由之以成,所以成者子也,所以生者母也。子者一也,一者冲气,为道之子。道为真精之体,一为妙物之用,既得道体,以知妙用,体用相须,会归虚极也。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既知妙物之用,复守真精之体,体用冥一,应感不穷,然后可以无为无不为,故没身不殆矣。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

此明绝欲守母之行。兑,悦也,谓耳目悦声色,鼻口悦香味,六根各有所悦,门以出入为义。夫耳目诸根乃色尘之所由也。若塞其爱悦之门,则祸患息而身不勤劳也。又解兑,目也。缄无厌之目,则诸境自绝。门,江也。杜多言之口,则众祸莫干。诸境绝则嗜欲之源塞,众祸息则云为之路闭。如是则恬憺安逸,终身不勤也。

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

若乃不守母道者,开爱悦之源而弗塞,则嗜欲之情长矣。通云为之路而弗闭,则祸患之事济矣。如是,则忧苦危亡,终身不救也。

见小曰明,守柔曰强。

此谓防於未萌,治於未乱也。祸乱未见日小,昭然独见为明。若知塞兑闭门之术,是见於微小也。挫嗜欲之锐,解云为之纷,守其柔弱也。守柔弱则物不能加,可谓强矣。见微小则事不能昏,可谓明也矣。

用其光,复归其明。

光者,智照也。智生外,外照而常动,动为物之用。明者,慧解也。慧主内,内映而常静,静为已之体。智照出则应事,反则归理,是以用归体,故曰复归其明。此重释见小守柔之义,使息外归内也。

无遗身殃,是谓袭常。

遗,与也,贻也。若事理双明,体用冥一,不役智外照而守慧内映,复嗜欲之未萌,而归子母之元,故无自与之殃,是谓密用常道也。

有始而有卒,知子而守母,塞闭悦爱,其介然有知者乎,故次之以使我介然有知。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

介,孤也,耿介也。嗟时不行古道,故曰若使我孤介之士有知政事,则行於大道也。大道者,无为清静至公至直之道也。然而行道者,必有所施为,施为简易,则导民于清静之域,施为烦挠,则引民於贪浊。独有所施为是可畏,畏其不合於古道也。

大道甚夷,民甚好径。

大道甚夷,犹亨衢也。亨衢平易,无往不达,以其大直,不患小迂。而世人欲速,由於捷径,是以崎岖迷惑,不达所趣。故老氏病之,唯慎其所施之教,令畏,其导民於寰路,谓下文也。

朝甚除,

朝,宫室也。除,修治也。

田甚芜,

草长日芜。

仓甚虚,服文采,

青赤为文,色丝为采。传奕云:采乃是古文绣字。

带利剑,兽饮食,财货有余。

韩非作资货有余。夫入其国,其政教可知也。观朝阙甚修除,墙宇甚雕峻,则知国君好土木之功,多游嬉之娱矣。观田野甚荒芜,农事失耕治,则知国君好力役夺民时矣。观仓库甚空虚,农夫多拌饿,则知国君好末作废本业矣。观衣服多文采,质丧而责华,则知国君好淫巧蠹女工矣。观佩带皆利剑,刚强而竞斗,则知国君好武勇生国息矣。观饮食常厌饭,烹肥而击鲜,则知国君好醉饱忘民事矣。观资货常有余,务多藏珍异,则知国君好聚敛困民财矣。仲尼曰: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若聚敛无已,民力禅竭,非圣人之道也。

是谓盗夸,非道也哉。

上之七事,皆用权衍,非理而阴取民也。故曰盗。既为盗矣,犹自夸大,故曰盗夸而非道也。所谓唯施是畏,其在兹乎。

知道而善行者,其德不可倾教,故次之以善建不拔。

善建者不拔,

建,立也。善以道立身植国者,先固其根本,而后营其标枝,故根深枝茂,则不可倾拔也。

善抱者不脱,

脱,失也。解,离也。善以道怀抱民者,百姓归附而不脱离。善以道抱元守一者,精神完全而不脱失。

子孙祭祀不报。

辍,止也。善以道建国抱民者,则子孙繁昌,享祚长久,世世祭祀,无辍止时也。

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

此五者,近修诸身而远及天下也。夫修道於身者,心闲性快,爱气养神,少私寡欲,益寿延年,乃为真人矣。修道於家者,父慈子孝,兄友弟顺,夫信妻贤,九族和睦,庆流来世矣。修道於乡者,尊老抚幼,教诲愚鄙,百姓和集,上下信向,其德久长矣。修道於国者,体乐自兴,百官称职,祸乱不生,万宝丰熟,则物充实矣。修道於天下者,不言而化,不教而治,平易无为,和一大通,比屋可封,化被异域,而德施周普矣。

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

观者,照察也。以先圣治身之道反观身心,若吾身心能体於道,则其德乃真矣。以先圣治家之道反观吾家人,若吾家人能睦於亲,则其国有余矣。以先圣治乡之道反观吾乡党,若吾乡党能信於友,则其德乃长矣。以先圣治国之道反观吾国民,若吾国民能遂其生,则其德乃丰矣。以先圣治天下之道反观吾天下之民,若吾天下之民能无欲、无知,则其德乃普矣。

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以此。

老氏言:我奚以知天下之民向道者昌,背道者亡之然哉。答曰:我以上所陈五事,反观照察,是以知之也。经曰:不出户知天下。《易》 曰:观我生观民也,其是之谓乎。

善以道立身植国,德及天下,其含德之厚欤,故次之以含德之厚。

道德真经藏室慕微篇卷之七竟

道德真经藏室纂微篇卷之八

碧虚子陈景元纂

德经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

含,怀也。夫至人纯粹,怀德深厚,情复於性,憺怕无欲,状貌兀然,比於赤子。赤子者,取其纯和之至也。

毒虫不螫,猛兽不据,攫乌不搏。

毒虿、蜂萤之类,以尾端肆毒,曰螫。猛兽、虎豹之类,以爪拳按,曰据。攫乌、雕鹗之类,以羽距击触,曰搏。夫至人神矣,□然丧偶如赤子之无心,故神全而物莫能伤也。严君平曰:夫赤子之为物也。知而未发,通而未达,能而未动,巧而若拙,生而若死,新而若弊,为於不为,与道周密,生不生之生,身不身之身,用无用之用,闻无闻之闻,无为无事,无意无心,不求道德,不积精神,既不思虑,又无障载,神气不依,聪明无识,柔弱虚静,魂魄无事,乐无乐之乐,安无欲之欲,生不枉神、死不柔志,故能被道含德,与天地同,故蜂蔓虫蛇,无心施其毒螫,攫乌猛兽,无意加其据搏也。

骨弱筋柔而握固。

明赤子之全和,喻至人之纯德,赤子未知喜怒,而拳握至坚者,其真性专一故也。

未知牝牡之合而歧作,精之至。

□者,赤子之命源也。赤子情欲未萌阳德自动者,真精之气运行之所至也。以况至人虚心无情,气运自动,而诸欲莫干也。□作,古本为全作。王弼曰:作,长也。无物以损其身,故能全长也。《上清洞真品》曰:人之生也。禀天地之气为神为形,受元一之气为液为精,天气喊耗,神将散矣。地气喊耗,形将病矣。元气喊耗,命将竭矣。故帝一回元之道,泝流百脉,上补泥九,脑实则神全,神全则形全。形全者百关调於内,邪气亡於外,髓凝为骨,肠化为筋,纯粹不杂,长生可致矣。

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

号,啼也。啼极无声日嗄,又声嘶也。赤子终日嗥啼,而哑不嘶散者,天和之气至全也。故真人之息以踵其啦不哇,和气全也。

知和曰常,知常日明。

赤子以和全真,至人知和为贵,故用之为常道,知常不变,守之自明,此含德之厚者也。杜光庭曰:五常备具日和,夫人於身和则德充而合真,

於国和则化周而祚永,处众和则合礼,行师和则有功,和之为义大矣哉。此知和知常,而全德自明也。

益生日祥,心使气日强。

祥者,吉凶之兆。夫一受成形,素分已定,非理益之,必致凶祥。庄子曰: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夫心有是非而气无分别,故任气则柔弱,使心则强梁,又志能动气,气能动志,以心任气,气盛心强。庄子曰: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是心使气也,益生,使气失道者也。

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物之壮也,必至枯老。心之强也,必至凶暴。且道以柔弱为用,今以强壮为心者,谓之不道。老氏故戒之云:不道之行,无如早止已。止也

死也。言不行道者,早死也已。

德厚静默,了悟忘言,故次之以知者不言。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夫知道者以心而不以辩,贵行而不贵言,谈道者以辩而不以心,丧道而不丧说。严君平曰:五味在口,五音在耳,如甘非甘,如苦非苦,如商非商,如羽非羽,而易牙、师旷有以别之,其所以别之者,口不能言也,音味尚尔,况妙道乎。庄子曰:智北游首音三问,无为谓而不答,非不答也,不知答也,意与此合。《西升经》云:道自然,行者能得,闻者能言,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所以言者以音相闻,是以故谈以言相然。不知道者,以言相烦,不闻不言,不知所由然。· 譬如知音者识音以弦,心知其音,口不能传。道深微妙,知者不言。识音声悲,抑音内惟,心令口言,言者不知。此在能行能言者也。

塞其兑,闭其门,

此与第五十二章文同而旨异。彼则约道清静,以塞嗜欲爱悦之端,此则宗道无言,故兴损聪弃明之说。夫道无形,不可以目纸,不可以口传,故心困焉,不能知,口辟焉,不能议。此至人所以不待收视缄囗,而自然塞兑闭门也。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此已出第四章,彼则就道以论功,此则据人以明行。至人与天同心而无知,与道同身而无体,则进锐纷乱之心,於何而有,光尘分别之意,於何而生哉。

是谓玄同。

夫至人之游处也。显则与万物共其本,晦则与虚无混其根。故语默随时而不殊,卮言日出而应变,是谓玄同也。

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

上交於道而不馅,举世誉之而不劝,故不可得而亲。下交於器而不渎,举世非之而不沮,故不可得而疏。澹泊无砍,守分知足,不可得而利诱也。处卑不辱,在丑不争,不可得而陷害也。爵禄不能污,权势不能动,何得而贵宠哉。失志不屈,居贫愈安,何得而贱鄙哉。至人行此六者,不荣通,不丑穷,无天怨人非,无物累鬼责,故为天下贵。

不合.自治,而治物,以政故,次之以政治国。

以政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

以,用也。政者,政教也。有为之君,用政教为治者,民虽不滥而凋弊日深,迹用既彰,安能长久也。霸王之君,以奇谋用兵者,国虽不倾而祸乱日积,怨望既多,安能永固也。夫有道之君,将欲取天下之心,为可大可久之业者,莫若无事。故第四十八章云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此老氏垂教治天下太平之法也。政,河上公本作正。

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

老氏自设问答,言我何以知天人之意如是哉。以今时所见,可以言之,谓下文也。

天下多忌讳,而民弥贫;

忌讳,禁令也。夫君不能无为,而以政教治国,禁网繁密,民虑其抵犯,无所措手足。避讳不暇,弗敢云为,举动失业,日至贫穷。

人多利器,国家滋昏;

利器,权谋也。君不能安静,而以智变为务,上下欺给,则民多权谋,偷安其生,包藏祸心,日至昏乱。

人多技巧,奇物滋起;

仗巧,工侠巧妙也。君不能无事,而以机械为好,志在奢淫,则民尚雕琢,服玩金玉奇怪异物,日益滋生。古本作民多智慧,邪事滋起。

法令滋彰,盗贼多有。

法令,刑教也。君不能无欲,而以刑法作威,民虽苟免其罪,然而不足则奸先生,小则盗钧,大则窃国也。河上公本作法物滋彰。

故圣人云:

老氏不敢自专其言,故举圣人云。或谓老氏为周柱下史,遍观上世遗书三坟古文,故举以证之。

我无为,而民自化;我无事,而民自富;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欲,而民自朴。

我者,治世之君自称也。言我无为承天,无所改作,民遂其生,其俗自化也。我无事骚扰,节用俭啬,民厚其业,其家自富也。我安静不言,憺怕自守,民抱天和,其俗纯正也。我无欲冲虚,去华崇本,民无夸企,其性自朴也。苟有为有欲,而望致民於富寿之域,吾未见其可也。庄子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圣人者,原天地之美,达万物之理,是故至人无为,大圣不作,观於天地之谓也。河上公本又有我无情而民自清,注曰修道守真,绝去六情,民自随我而清也。

治国化民,莫若无事,无事则其政宽裕,故次之以其政闷闷。

其政闷闷,其民淳淳;

开元御疏曰:闷闷,无心宽裕也。淳淳,质朴敦厚也。言无为之君,政教宽大,任物自成,政无苛暴,故其俗淳朴,安於清静,而日益敦厚也。古本作偆偆,王弼本作惇惇。

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开元御疏曰:察察,有为严急也。缺缺,凋弊离散也。言有为之君,其政峻急,以法绳人,法令滋彰,盗贼多有,故人凋弊而离散,动触禁网,畏而避之,由是风化日益残缺也。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孰知其极。

倚,因也。伏,藏也。夫闷闷之政,世谓之慢,而民淳淳,然实乐之。察察之政,世谓之能,而民缺缺,然实忧之。夫世之所谓祸者,莫不喜之,畏则戒慎,而福生其中矣。世之所谓福者,莫不畏之,喜则憍矜,而祸藏其间矣。祸福相因,莫知其穷极也。故天地有休否,日月有盈亏,此倚伏之数也。夫祸藏福中,有福而憍矜,则祸至。福隐祸内,有祸而戒慎,则福来。此世之又然也。故有道之君,守之以清静,任之以自然,不利货财,不近贵富,不乐寿,不哀夭,不荣通,不丑穷,如是则祸福倚伏於何而有哉。

其无正邪。

祸福倚伏,岂无正邪,在乎有道之君无为无事,忘形忘物,而后正耳。若有心为正,其正必复为奇,有心为善,其善必复为妖矣。

正复为奇,善复为妖。

夫百姓之心,其心不一。有道之君,用心若镒,不将不迎,应而不藏,故能胜物而不伤也。若以正正其不正其正也。不正,则奇谋谲诈生。故日为奇。以善善其不善其善也。不善,则妖祥狂妄兴。故日为妖。若任物之自正自善,则祸福无绿而相倚伏也。

民之迷,其日固久。

薄俗不能自正自善,而乃矫真为正,逆性为善,而反为奇为妖,迷惑不悟,其所由来固已久矣。《西升经》曰:为正无处,正自归之,不受於邪,邪气自去,所谓为道自然助之。

是以圣人方而不割,

有道之君,方正其身,俾物自悟,不以己之方正断割於物,使物从之而失其性也。

廉而不秽,

廉,清。秽,浊也。有道之君,率性清廉,使物自化,不以己之洁扬彼之污,但使物知劝而洗除秽浊耳。古本作创,伤也。

同部

其它

北斗七元金玄羽章
北斗七元金玄羽章 经名:北斗七元金玄羽章。撰人不详,约出於宋代。内载北斗七元星君玄章,据称乃汉明帝於终南山遇北斗七真所授。附录符咒、诵经诀、二使者说等。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北斗七元金玄羽章 贪狼星君玄章第一 北斗延生,回真四灵。流辉下映,朗达玄冥。七元纪籍,名列紫琼。保身续寿,永亨利贞。耳目开爽,魂魄长宁。摄养精炁,与神同明。延生自然,上升玉清。 巨门星君玄章第二 北斗保命,玄灵散陈。丹田通畅,运合仙真。七元定籍,名列紫文。护身注寿,福庆维新。辟除妖恶,善瑞日臻。去来无碍,与神同轮。保命自然,上升玉宸。 禄存星君玄章第三 北斗度厄
冲虚至德真经解
冲虚至德真经解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解。宋人江遹撰。二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另有《四库全书》本八卷)。 冲虚至德真经解卷之一 宋杭州州学内舍生臣江遹进 天瑞 子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 解曰:子列子,古之善为士者也。微妙玄通,其藏深矣,不可测究,故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圃泽多贤,居四十年而无有识者,然后有以见其藏用之深,《易》所谓退藏於密。 国君卿大夫视之,犹众庶也。 解曰:德足以君国、道足以养人者,宜劳於求贤也。智足以率众者,宜哲足以知人也。国君卿大夫阮之,犹众庶,此所以为深不可识。 国不足,将嫁於卫。 解曰:国不足,年饥也。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唐段敬顺撰,宋陈景元补遗。二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序 夫庄子之未生,而列子之道已汪洋汗漫,充满于太虚而无形蛶可闻也。故着书发扬黄老之幽隐,剖抉生死之根柢,堕弢解衾,决疣溃痈,语其自然而不知其然,意其无为而任其所为。辞旨纵横,若木叶乾壳;乘风束西,飘讽乎天地之间无所不至。而后庄子多称其言,载于论说,故世称老庄而不称老列者,是繇庄子合异为同,义指一贯,离坚分白,有无并包也。昔列子陆沈圃田四十年而人莫识,藏形众庶在国而君不知,天隐者也。人有道而人莫誉,道岂细也夫;书有理而世罕称理,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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