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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道德真经集义大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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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主信与谦。孔子区区,明言仁义,辙环天下,席不暇暖,而时君世主无能用者。则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世以老子在周衰之日,不尚高明道德,不知孔子当时明言仁义,亦不能振於时哉。盖道者,仁义之总名。仁义不行,又焉取道。教起因由,其在是矣。

二、序教离合

天下之言道者多矣,殆不过有二说焉。一曰道者虚无恬淡寂寞也,一曰礼义法度政治也。尚虚无恬淡寂寞者为高明,循礼义法度者为中庸。夫以高明者为超脱之流,则隐於嵌岩,宿於枯槁,世无所赖其泽,是自摈而不用於世也。虽天下之大,弃之如弊屣,未肯以一毫累於其心,超然物外,谓之至人。以中庸者为治世之士,则修礼乐,正人伦,谨权量,制法度,世所以赖其为治,是行道而济世者也。既涉中庸,视上古鸿荒未肯以一言载乎其书,处於方内,谓之贤人。是二者定分之后,直若冰炭不相该贯。於戏,是岂真知大道者哉?不思之过尔。夫高明与中庸,同乎圣人之一道,出於圣人之一心,圣人全德,一出一处,无非内圣外王之道也。向所谓虚无恬淡寂寞,非徒为去世遗累之学,以此三者养正也。《易》曰:蒙以养正,圣功也。隐而未显,故曰内圣。兴事造业,故曰外王。虚无也,无用而为众用之祖;恬淡也,无用而为天下之味;寂寞也,至静而为制动之机。德全於此,出而治天下为可也。故物蓄而有礼,刻制以为义,缘情而制法,观天而为度,然后出治之道大明矣。初岂不由性,尽性则知天,性明即通道。《尧典》称尧曰钦明文思,则尧之成政谓之无为。无为之功,皆本於道,是岂道与世特分而为二耶?情生於性,性裂为情,水荡为波,波止为水,其实一也。若谓高明之道与夫中庸更为背驰,非吾圣人作经之意也,向所谓不思之过尔。老子以周衰道微,人失性情,故说上下二经,语夫大全,以救天下后世之失。后之人不明其旨,分之以为方内方外之学。中庸与高明之殊,一是一非,或去或取,三代以还,学者多方,或居一偏,或由一曲。不该不偏,岂能深明治道哉?殆非圆机之圣人不可得而明矣。汉文以敦朴为天下先,区区仅治;晋室以清谈而败俗,浸久而亡。吾谓道德为难知为难行者,以此。或者取其书而读之、茫然而不晓,以谓非圣人之说,岂真知道德者哉?然五千言分其用则有三,一曰无为之道,二曰长生之道,三曰治世之道。谓大道为虚无,而虚无之中有治世之法。谓治世为大道,而治世即大道绪余之功。至於治心养性,金液还丹之方,不可一理而推之。忘言为尽虑,则知上下二经吻合万法。沤和方便,无所往而不通者矣。

三、明宗达趣

《经》曰:言有宗。《庄子》曰:不离於宗。谓之天人宗本也。序所以顺其理,故曰语道必有序,语道而非其序又安取道?先明宗趣,然后原始要终也。老子作经,先道而后德。庄子九变,先明天而道德次之。庄子之言,事之序也,故先明天。老子之言,道之序也,故首曰道。道以无宗为宗,无祖为祖。圣人作经,以因为主,所因者道,以道为宗,道性至玄。以常极妙,妙极返无,故常道无名,常名无物,有复归无,有无一致。既升玄也,事理兼忘;既入兼忘,重玄始显。善恶初分於六对,妙观速转於无为,出则纵横,入而寥阗,道之大本,实自无为。色空存达人之妙观,无事觉圣人之生定,语非破妄,道必有留,袪除未尽,则不入空空,空空两无,而切防顽钝,谓之清浄。须心月以朗明,谓之无为。存性天而焕若此宗主空虚无物也。庄子曰:以懦弱谦下为表,空虚不毁万物为实。若乃道分宗振,性命两殊,性宗则破约归真,命本则深根固蒂。从无入有,仙人存修练之功;自有入无,性理契冲虚之地。要其极致,道本无为,欲明宗趣,以道为宗,虚无为趣。今分宗趣,别有五对。一教义对教说为宗,义意为趣。二双明对有无为宗,同玄为趣。三约己对柔弱为宗,自胜为趣。四正因对修真为宗,长生为趣。五神化对敦朴为宗,复古为趣。

四、天人宗承

道与德同也,天与人一也。知同而同之,则大同。知一而一之,则大一。德知有道,则升德而会。道人知有天,则以人而修。天道杳难知,人与天隔。欲通之者,必本於圣人。圣人已矣,则本之经图。考经而知道,则自人而之天。得意而忘象,则由德而入道。太上老君极道之圣人,历劫应化。及乎周衰,明道德以训世。经之旨,以一代所主,则战国之时有小国以下大国,大国以下小国之语。至乎屡言用兵为不祥之器,皆以当世之事以训时主。及言常道,则丹青万世,鼓吹百灵,垂之无穷者也。使道还隆古,则返淳而复朴;治心养性,则返老而还童;涤除万行,则微妙玄通。天子修之则享太平,诸侯守之则镇邦国,卿大夫守之则忠孝,士庶人守之则纯和,方士修之则升真,兵家守之而善胜。此人道之承流也。

五、三洞所摄

如当部以常道常名,无为清静,无有入无间,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用之不既,象帝之先,此皆无上大道,非色象可缘。又言六对不齐,宠辱若惊,后身外身,不争柔弱则中小之分。又治人事天莫若啬,治大国若烹小鲜,太上下知有之,无为而民自化,又近平常道分。自修之身及家国天下,曰小以之大,曰慈曰俭不敢为天下先,从爱以及恭用兵,以丧礼处之,沉机有微明之语,如上皆治身之教。又谷神不死,实腹虚心哉,营魄而抱一,精作而会神,恍惚杳冥而有信,与夫易知易行而人莫能知莫能行,此又进乎九丹长生之诀,修练门中系上乘分由,是则谁能定指其宗乘耶?今详味此经,言命有事有理,该贯总摄,互相包含,谓之顿而非无顿也,谓之渐则渐亦兼言当,此经性命混融,自为圆教,酬因酬请,则尹喜为宗,无论无诵,总契经分,大率道之一字已极虚玄。至於修真养命,炼气养神,虽同超证之门,大存制死之术,固常融命理而入道。证极道而无为,故诸经则制命为先,穷极五行变化。

六、明经殊胜

语道之大,必师其全。语神之功,必主乎变。苟以道为虚寂,魂处灭亡,木石同躯,禽虫类性,岂能通其变邪?诸经出乎道而三乘互差,一性昧其筌而多岐竞裂。故示无为以不言,阐长生以关键,推五行於隐伏,辩药石於寒温,明运度於兴衰,禁邪异於符箓。经图诰诀,别趣殊宗,虽同真一之门,未蹑混融之理。较量殊胜,岂类本经,略举胜因,明十六种:一、以常而尽万法;二、以玄而同有无;三、以示又玄为众妙之门,四、以无为为有为之体;五、以不胜为大胜;六、以无乐而言乐;七、以有数而隐数;八、以大宝为神器;九、以退为进而用兵;十、以言无事而定天下;十一、以复季世而还隆古;十一不以大似不肖物咸归之;十三、以抱一为治身治国之道;十四、以简略而包群经;十五、不言性而性理咸着;十六、总包道德性命而一一证实。以兹研究诸经理趣,岂比大同妙用,神工乌能备举。

七、明道运启期

天运靡常,得乎时而道斯兴矣。大道无数,同乎人而数所系焉。粤自五劫晦明,元尊抚运,三皇已降,历代宗承,或去取之因时,或兴亡之在事。粤若轩辕禀箓,夏禹传符,尧舜授经,周朝显迹。秦王汉武探求不死之方,窦后孝文笃奉真元之教。唐尊圣祖,学举玄纲。逮宋徽宗渊衷湛挣,睿智光辉,受帝心秘密之言,续道祖将残之命,范传金箓,宫敞神霄,制飞天法轮道藏之文,训混元皇帝道德之旨,广开元学,诏簪褐以三舍之科,宠示道宫,赐掌教以近臣之秩,至于天文宝箓、诗颂符图,皆万世之所未闻。向一时而铺张遽出,人莫可议。事是非常,只因颓运之交,疑有清谈之失,曾不知劫传有日,教亦待时。汉祚隆而河上谈玄,唐室兴而老君示现。世将成治,道不虚行,益增蕊笈之光,当复太平之序。《度人》曰四万劫传。《庄子》曰万世一遇,欲求玄解,姑用筌蹄。披乘之人,无忘大教。

八、明通别

凡经有通别,通谓通序,别为别序。通序者,论一经之大旨;别序者,经义逐章开陈。若《度人经》前序后序中序,有前章后章,而隐语不在三章之类。今当部若论通别,当以道德为通,八十一章为别。

九、明酬请

酬因酬请者,当部经首无尔时老君在甚处,为甚人说,如无因请。若考之经传,老君为关令尹喜说。又云先为帝舜说。今直指中周老君为喜说,因为性命之本,大因缘事也。酬则酬喜,临关遮道,邀驾请求妙训,是亦因请明者。按《西升经》关令尹喜见气斋待遇宾,为说道德,列以二篇,其事详矣。

十、依文分判

经分三分,谓序分、正宗分、流通分。当部首无请问之语,是缺序分;末无信受奉行之语,是缺流通分。今特取葛仙翁序语为序分,八十一章为正宗分,道德推行於世为流通分。又按《灵宝经》发题云:凡经以极果为序,以因为正,以悟为流通。

邵若愚曰:道者,以无为显实有为特权,即有明无,悟无却智,此理也。德者体道为法而施於事,此事也。道德二字,包含而无所不至,所陈阶梯次第,缘道有浅深,德分内外,若不明阶梯,罔纯互谤。夫大道者,寂然至虚,无形无名而不可言。其为书者,无以记之,故曰大易。大易者,未见气也。大易动则始见一气之初,故曰太初。老子指一气强名曰道。孔子曰:形而上者谓之道。释氏陈四谛,亦曰道。故知三者垂教,总备於有也。若不从有,焉可以无明无、以有明无,故道有浅深尔。大易者,虚无也。因动为有之初,故曰太初。有气为形之始,故曰太始。气形相合,而生刚柔之质,故曰太素。气形质具,未相离之问,名曰混沌。混沌既分,阴阳相荡,一气居中,万物生焉。故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故圣人仰观俯察,体天尊地卑,用之则为官长,而明王道。立五常百行,以正君臣父子夫妇之制,以治人理。夫大道者,无名无迹,无死无生,万劫长存而不变易,尊高无上,妙不可言。夫上德者体无为为用,以一为法而治天下,万物作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不居。下知有之而不见宝,万物将自化,所以无败无失者,盖为无为则无不治矣。若失之,则执一而徇有为,而为内德。夫下德者体一为用,以阴阳为法而治天下,故孔子一以贯之。善建者得一为正,万物将自宾。若夫一则徇五常百行,於事而为外德。夫内德者,抱一也。盖一者国之母,生之根,抱一不离则根深柢固,乃长生久视之道。孔子谓之至德,而以道为本也。又名中庸者,喜怒哀乐未发,心在阴阳之中。释氏谓之中道。玄门失之则唠。阴阳潜运,而为法术。夫外德者,从五常百行修於身。孔子谓之敏德,而以行为本也。处柔弱不争若水、而攻坚强如慈俭,若拙讷之类,皆是也。失之则殢,智巧华薄,骋强梁驰田猎,而贵货居宠辱矣。夫道甚易知,甚易行,而人好径,故其出弥远,其知弥少。大道平易,而在不为而成。以要言之,皆归无欲。不欲以静,清静为天下正。老子不言药、不言仙、不言白日升天者,止言道德而非术也。

道德真经集义大旨卷中竟

道德真经集义大旨卷下

凝远大师常德路玄妙观提点

观事月屋刘惟永编集

前朝奉大夫行太府寺簿兼枢

密院编修官石潭丁易东校正

程泰之《意总》

明总上

世之尊老氏者,曰圣智仁义,治之有具者,皆不出乎下形而器者耳。老氏也者,据道本而淮器原,则是五三六经,皆当受其覆冒也。及其有疑於老,则又异矣。曰天下所恃以治者,仁义礼乐刑政,如农人之未耜、工师之斧斤也,无是器则无是用。使圣智仁义而可去也,则是徒手无操而望天下自治,古今必无之理也。此二议者,皆自主其见,而不能参言道器之本末者也。若使道不藉器,则老氏所主当专於无矣。然而兵刑税货、舟车械用,凡道之品器者悉将资以为治,则是未尝或能遗有也。不能遗有,则是圣智仁义故在也;安得而云空不适用也?若曰道之上乎形器者,必待老语与之开明,则夫阐太极以立乾坤,造书契以生礼法,开辟以来未有能先《易》而言者矣。道若器固皆在《易》,而何所待於晚出之老氏也?则夫尊老氏而谓上乎五三六经、疑老氏而谓其空虚无用,皆不得为知老氏者也。乃若老氏之高致,则有在矣。知道之奥而谈无,曲尽其妙,运器以道,而在有不局於有,凡六经主於纪迹而不暇究言者,此书实皆竭告也。则《论》、《孟》之所务明者,於此乎加详矣。是故其书得与六经并行也。

明总下

或曰:圣贤谈道本以明世也。苟如若言,则是有怀不尽也。曰:是有两说也。其人未可与言而与之言,则徒言也。吾意欲致而言不能既,则又能姑发其端而已也。且如人心道心之合,固有中矣。而精一之理非尧则不能以授,非舜则不能以受也。是岂容人人得预也?一贯之道,惟曾子能出一唯,而子贡不能也。四时之行,百物之生,子贡虽得闻之,而亦不能有复也。至其性与天道,隐於文章之中,则虽子贡初年亦遂不得预闻矣。凡此之类,是皆六经《论》、《孟》不尝究极者也。若夫老氏写其超绝之见,以期万世而一遇大圣焉,则所期者远,故不待亲见可受之人,而后始以其语授之也。是故天地所始,造化所起,道德所底,皆穷根极以畅达之,立等级以次比之,故儒之探妙资详者,非是则无即也。课其功用,岂独不戾於儒哉?是直儒伦之大助矣。若能平心以观,识其矫,而要其归,则三圣易蕴,固已披展言下,自《诗》《书》以往,其襟要益当总是矣。

有无

以形而言有无,则自未为天地以上,皆可名以无。既为天地矣,不以人物事为器具,则皆当名以有也。此以其形而命有无者也。世人闻老、氏贵无,而疑其表裹之皆无形体也,则固不适於用矣。岂知老氏之谓有无也者,道器交相输载,而不可泛以形求也哉?且夫混成也,玄也,又玄也,其探至於不可见闻,搏执则其为无也,极矣。而天若地方且由之以生,则此之一无岂不盘函万有也哉?及其出而为有也,天地之产,是为人物,而人物皆蕴元气也。大道之派是为德仁义礼,而德仁义礼皆函大道也。则凡云万有者,又皆分载混成之一无也。於此致察,而后始见有无之本末也。是故《易》之肇言大道也,亦虑夫世人不知本末之相须矣。於是合道器以为一初,而随所形见以名其出也,故其形见而上者则名之曰道,形见而下者则名之曰器。上下云者,犹曰一物之内有升而在上、降而在下者,且非可析升降以为两体也。火之在薪也,其上腾而虚者为焰,下着而实者为炭。焰炭也者,正从一火而分升沉焉。若曰上腾而焰者为火,其着下而炭者不得为火,则人人知其谬误也。此於道器上下之喻,最其切近而易见者也。老子祖《易》以言道,而皆变其称谓,故道器之名,转为有无;而上下之名,变为妙徼。此特欲自立己,则以示无所师承焉耳。其理则无彼此之异也。妙徼云者,亦并上下之语,而借一物之表之里,以分谕器道焉耳也。凡物之已有体质者,与夫事为之已有迹状者,无间乎泰山之与秋毫,范围之与洒扫,上必有下,里必有表,则是道器未尝相离也。然则老氏之贵无也,以其在本而该也,非乐其空虚也。及其贱有也,亦恶其处有而拘焉耳矣。不曰一涉有具,而遂不为道用也。

有中之无上

即形而分有无,则凡在道者为无,在器者为有。其别尚易以见也。及夫道已为器,则有体有质矣。体质具而真无不可复见矣。今谓老氏而能主无运有也,则夫体质之中於何取无也?曰有中固自载无。而此之无也,最其难言也。顾夫事事物物之中,其虚实悉常对立。则夫人而可与知也。实者,即其体质也;虚者,即其不着体质而能御此之实者也。故夫实中之虚,即有中之无也。老子盖尝明表此理以示人矣。其要语曰: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夫车之所以可运者,以其辐毂之备也,则辐毂之在车也,正其有焉而实者也。至於发軵辗地,乃在辐毂,体质皆无之外,则其用不属乎有而遂属乎无矣。是理也,即有能载无,而无能运用,最其可证者也。故老氏遂以此理传之人事,而用以发明其教也。其曰有之以为利者,犹曰营而致之以足其具也。无之以为用者,犹曰杀而损之以致其用也。其具已足而无以运之,则其车亦不能以自行,故辐毂者车之得有也。而车所从运,则非车之所有也。非车所有,则宜乎其命以为无也。此老氏求以无之而始为已用者也,是为老氏超有用无之则也。故虽道之形见乎器者,每下愈实如兵如刑者,则亦不屑与明也。是故恬淡慈哀,兵之则也;恤赖民生,待其自重而畏死,然后取不俊者以致戮示戒,是其用刑之则也。夫恬淡慈哀,岂其干戈杀伐之所有欤?而夫无狭其居、无厌其生者,亦非刀锯斩刈之具所尝与谋也。老氏乃取二义以冠兵刑之上,则其主无运用之理,昭乎其可明者也。究其极致,是且出兵言兵、超刑言刑、使兵刑反为我用,而我常不为兵刑所束,是然后得为老氏所贵之无,而非世人指为无用之无也。

有中之无下

是理也,岂惟老氏言之,孔孟亦尝言之矣。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曰:仁者无敌。夫两造交攻,乃始为讼;两军相加,乃始为敌。有讼有敌,而后兵刑生焉。顾欲即其所从生者,期以虚而无之,则凡世之所尚,谓夫片言可以折狱。而约战期於必克者,借使曲尽能事,亦非体道者之所尚也。何者,不能超出其表,而局束於其内故也。运甓者,其身必在甓外;而刺舟挽舟,其操纵所施悉不在舳舻之内,是故用力少而见功多也。是亦老氏资有於辐毂,而遽欲损而无之之义也。虽然,此特即孔老之言兵刑,而参配其有无为则如此而已耳。孔老又尝即器物而言,运有之无,其理尤为晓白也。孔之言礼乐也,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甚言器物之不足以尽礼乐也。礼之有敬也,非玉非帛,而玉帛不得此敬,则不能成其为礼也。乐之有和也,非锺非鼓,而钟鼓不得此和,亦不能成其为乐也。则皆实必资虚之谓也。以较老语,则钟鼓玉帛者,车之辐毂也,礼乐之用,故皆资器物以自见。而器物之不能自成礼乐,正与越出辐毂之外,乃能使车之功用效乎运载者,同为一理也。且夫老氏推无为之妙,达诸治国,而自诡结绳之可复也。则宜其翻变礼法,而别为一抚矣。然尝详求其以,则凡舟舆兵甲什百之器,俨然五帝三王之具也。而敢自负,以上乎六经者,盖曰吾道有高乎形器者焉。吾将矫文以朴,镇天下以无事,待其安俗乐业,重死而不远徙,则凡此有具之属,虽可以为用,而遂可以付诸不用也。比其用无之理,全与儒应。特其立教不同,故着语互分彼此耳。若使老氏始循《大易》本语,仍用《大易》故名一而正为之言曰:吾其尊道而卑器也,吾其运道以役物也。则人将不复疑议矣。惟其变道器以为有无,而人不知夫无中悉尝蕴有也。故贵无之语,遂几於徒手坐视,而冀其事之自成焉耳,则安得不相疑议也?大昌既发此理矣,闻者或不以为然。试於读老之际,以道易无,以无想道,则无之可贵,其理自明,其疑自释矣。

用无

老氏之即有用无者,其别有三,而皆不出乎集虚以化实也。挫锐解纷、和光同尘、涤除玄览、寡少私欲,则求以去夫害虚者也。冲其盈而不极,閟其神而不示,辞其成而不居,则求以体此之虚者也。至其操虚实之柄,以制有无之则,则於刚柔之用最为该贯而明着也。盖刚之为道,欲达而直达,无所回隐,则其象实而塞也。柔之为道,待唱而应,顺而不争,其中实行断制而廉棱不露於外,则其象虚而通也。故通者可以运塞,而柔者常能胜刚也。凡其知雄守雌、欲夺而乎,欲先人以其身后之,则皆恶刚之塞,而体柔以行其虚者也。亦其求以反物而终致大顺者也。及其通且虚者为之而成,则行焉而无辙迩,无为而无不为者,是其效也。方其运实主虚,人皆不可得见,及其效成於虚,而后始惊其神,则易之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又其则也。故自言其总则曰:弱者道之用。随言其所从用弱则又曰: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也。

用无成败

贵无之道,古今固有宝而用之者矣。而或以之成,或以之败。太王去邠,与徐偃王不忍驱民以战,是一类也。汉元优柔,与文帝元默亦一类也。而其成败大相乖戾,故后世执迹以讥其不成者,而曰结绳不足以救乱秦,舞干不足以解平城也,则并与老语而懠诸无用,顾不知罪其施置之失当,则岂其知言也哉?列子设为向、国二氏致富之说而明夫同意向,而异成败者,则曰向氏喻国氏致富之言,而不喻其致富之道,则遂反为身殃也。其意正以况此也。八十一章固皆本柔为用矣,而其所从用之,则济宽者有制,紏弛者有猛,暗行乎其间也。是故迷民之舍正而入奇也,则方廉直光实尝交出而行制御也,岂其有柔无刚也欤?民皆赖生而畏死矣,犹有敢於为奇者,且将执而杀之,则威当克爱者断断乎其无货也。又如自夸其器之利,而主其胜之可必者,歙弱废夺姑其盖之以柔耳。非专於柔也。故凡世之慕清虚而隳事功者,皆其守雌而未尝知雄者也。则凡无古圣人之德以求为结绳舞干之事者,无往而不及於败也。

同部

其它

北斗七元金玄羽章
北斗七元金玄羽章 经名:北斗七元金玄羽章。撰人不详,约出於宋代。内载北斗七元星君玄章,据称乃汉明帝於终南山遇北斗七真所授。附录符咒、诵经诀、二使者说等。一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北斗七元金玄羽章 贪狼星君玄章第一 北斗延生,回真四灵。流辉下映,朗达玄冥。七元纪籍,名列紫琼。保身续寿,永亨利贞。耳目开爽,魂魄长宁。摄养精炁,与神同明。延生自然,上升玉清。 巨门星君玄章第二 北斗保命,玄灵散陈。丹田通畅,运合仙真。七元定籍,名列紫文。护身注寿,福庆维新。辟除妖恶,善瑞日臻。去来无碍,与神同轮。保命自然,上升玉宸。 禄存星君玄章第三 北斗度厄
冲虚至德真经解
冲虚至德真经解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解。宋人江遹撰。二十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另有《四库全书》本八卷)。 冲虚至德真经解卷之一 宋杭州州学内舍生臣江遹进 天瑞 子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 解曰:子列子,古之善为士者也。微妙玄通,其藏深矣,不可测究,故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圃泽多贤,居四十年而无有识者,然后有以见其藏用之深,《易》所谓退藏於密。 国君卿大夫视之,犹众庶也。 解曰:德足以君国、道足以养人者,宜劳於求贤也。智足以率众者,宜哲足以知人也。国君卿大夫阮之,犹众庶,此所以为深不可识。 国不足,将嫁於卫。 解曰:国不足,年饥也。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 经名: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唐段敬顺撰,宋陈景元补遗。二卷。底本出处:《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冲虚至德真经释文序 夫庄子之未生,而列子之道已汪洋汗漫,充满于太虚而无形蛶可闻也。故着书发扬黄老之幽隐,剖抉生死之根柢,堕弢解衾,决疣溃痈,语其自然而不知其然,意其无为而任其所为。辞旨纵横,若木叶乾壳;乘风束西,飘讽乎天地之间无所不至。而后庄子多称其言,载于论说,故世称老庄而不称老列者,是繇庄子合异为同,义指一贯,离坚分白,有无并包也。昔列子陆沈圃田四十年而人莫识,藏形众庶在国而君不知,天隐者也。人有道而人莫誉,道岂细也夫;书有理而世罕称理,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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