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道德真经集解(金赵秉文)
3.7 万字 · 约 1 小时 46 分钟 · 2 / 5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 / 玉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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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此三者虽智者不能诘也,要必混而归於一而后可尔。所谓一者,性也,三者性之用也。人始有性而已矣,乃其与物构,然□□裂四出,为视为听为搏,日用而不知反其本,□□□而为一,则日远矣。若推而广之,则佛氏所谓六入皆然矣。《首楞严》有云:反流全一,六用不行。此之谓也。赵曰:曰夷曰希,曰微曰一,皆道之强名。道体之妙,心困焉而不能知,口辟焉而不能言,岂可以视听搏取也哉。世人视不过色,听不同声,非真知也。若能无见之见,见不以目而以耳;无闻之闻,闻不以耳而以目,则眼如耳,耳如鼻,六根互用,此庄子所谓气听,列子所谓视听。不以耳目,则混而为一矣。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
物之有形者,皆丽於阴阳,故上皦下昧不可逃也。道虽在上而不皦,在下而不昧,不可以形数推之。陆曰:上与日月同光,其光不皦;下与瓦砾同寂,其明不昧。
绳绳不可名,复归於无物。
绳绳,运而不绝也。人见其运而不绝,则以为有物矣,不知其卒归於无物也。
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
状其着也,象其微也,无状之状,无物之象,皆非无也。有无不可名,是谓惚恍。陆曰:绳绳然运行而不绝,不可得而名之,虽千变万化复归於无物。然道体真精,本非无物,但不可以视听搏执而得之,故谓之无质之状,无形之象。言其状则惚然若无,言其象则恍然若有。
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道无所不在,故无前后可见。陆曰:莫知其始,故迎之不见其首;莫知其终,故随之不见其后。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古者,物之所从生也。有者物之今,则无者物之古也。执其所从生,则进退徐疾在我矣。陆曰:唯能执古无为之道,御今有为之名者,乃可还淳反朴,复於太古之初。能知太古之淳朴#10,斯乃大道之纪纲。吕曰:所谓古者,非异於今也,以知古之所自始也。所谓今者,非异於古也,以知今之所从来也。诚知古之所自始,则知今之所从来,始无所自,来无所从,此所谓无端之纪。
古之善为士章第十五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
粗尽而微,微极而妙,妙极而玄,玄则无所不通,而深不可识矣。
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若冬涉川,
戒而后动曰豫。其所欲为,犹迫而后应,豫然若冬涉川,逡巡如不得已也。
犹若畏四邻
疑而不行曰犹。其所不欲,迟而难之,犹然若畏四邻之见之也。
俨若容
无所不敬,未尝堕也。
涣若冰将释,
知万物之出於妄,未尝有所留也。政和曰:水凝而为冰,冰释而为水,其实一体。蔽於执一者如水之凝,通於大同者如冰之释。
敦兮其若朴、
人伪已尽,复其性也。政和曰:敦者,厚之至。性本至厚,如木之朴,未散为器。
旷兮其若谷,
虚而无所不受也。政和曰:旷者,广之极。心源无际,如谷之虚,受而能应。
浑兮其若浊。
和其光,同其尘,不与物异也。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动之徐生?
世俗之士,以物汨性,则浊而不复清。枯槁之士,以定灭性,则安而不复生。今知浊之乱性也,则静之,静而徐自清矣。知灭性之非道也,则动之,动而徐自生矣。《易》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今所谓动亦若是矣。
保此道者,不欲盈。
盈生於极,浊而不能清,安而不能生,所谓盈也。
夫唯不盈,故能弊不新成。
物未有不弊者也,夫唯不盈,故其弊不得新成而自去。雱曰:知道者,浊以久而徐清,安以久而徐生,又不欲盈而有之,故无新成之弊。
致虚极章第十六
致虚极,守静笃。
政虚不极则有未亡也,宁静不笃则动未亡也。丘山虽去,而微尘未尽,未为极与笃也。盖致虚存虚?犹未离有;守静存静,犹陷於动,而况其他乎?不极不笃而责虚静之用,难矣。光曰:虚为有待,政虚极者绝其待,绝其待则即有而虚。静为动偶,守静笃者亡其偶,亡其偶则即动而静,故虚静不至者,无以明道。政和曰:虚故足以受群实,静故足以应群动。致虚而要其实,守静而至于笃,则万态虽杂而吾心常彻,万变虽殊而吾心常寂,此之谓天乐。
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极虚笃静以观万物之变,然后不为变之所乱。知凡作之未有不复者也,苟吾方且与万物皆作,则不足以知之矣。光曰:物先无物,物从无而并作。陆曰:雷在地中,天地之复也;动在静中,圣人之复也#11。政和曰:物之生,有所乎萌,终有所乎归。方其并作,而趋於动出之涂,吾观其动者之必静,及出者之必复,而因以见天地之心,则交物而不与物俱化,此之谓观其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万物皆作於性,皆复於性,譬如花叶之生於根而归於根,涛澜之生於水而归於水耳。光曰:夫物芸芸,如水作波。各归其根,如波复水。
归根曰静,
苟未能自复于性,虽止动息念以求静,非静也。故唯归根,然后为静。光曰:道为动静之根。根非动静,非动静者,静之至也。
静曰复命,
命者,性之妙也。性犹可言,至於命则不可言矣。《易》曰:穷理尽性以至於命。圣人之学道,必始於穷理,中於尽性,终於复命。仁义礼乐,圣人所以接物也,而七义礼乐之用,必有知其所以然者。不知其所以然,则徇其名而为之,世俗之士也;知其所以然而后行之,君子也,此之谓穷理。虽然尽心以穷理,而后得之,不求则不得也。事物日构於前,必求而后能应,则其为力也劳,而为功也少。圣人外不为物所蔽,其性湛然,不勉而中,不思而得,物至而能应,此之谓尽性。虽然此吾性也,犹有物我之辩焉,则几於妄矣。君之命曰命,天之命曰命,以性接物而不知其为我,是以寄之命也,此之谓复命。
复命曰常,
方其作也,虽天地山河之大,未有不变坏。而常者惟复於性,而后湛然常存矣。
知常曰明。
不以复性为明,则皆世俗之智,虽自谓明,而非明也。
不知常,妄作凶。
不知复性则缘物而动,无作而非凶,虽得於一时,而失之远矣。
知常容,
方迷於妄,则自是而非彼,物皆吾敌,吾何以容之?苟知其皆妄,则虽仇雠,犹将哀而怜之,夫何所不容哉?
容乃公,
无所不容,则彼我之情尽,而尚谁私乎?
公乃王,
无所不公,则天下将往而归之矣。
王乃天,
无所不怀,虽天何以加之。
天乃道,
天犹有形,至於道则极矣。然而虽道亦不能复进於此矣。
道乃久,没身不殆。
政和曰:道者,万世无弊,赵曰:此章谈归根复命以虚静为本。老氏所谓命,佛氏所谓性也。惟性无死生为常,知性则容且公矣。流俗以益生为命,此庄子所谓心死奚益妄作者也。
太上章第十七
太上,下知有之,
以道在宥天下而未尝治之,民不知其所以然,故惟知有之而已。
其次亲之誉之,
以仁义治天下,其德可怀,其功可见,故民得而亲亲之#12。其名虽美,而厚薄自是始矣。
其次畏之侮之。
以政齐民,民非不畏也,然力之所不及,则侮之矣。
信不足,有不信。
吾诚自信,则以道御天下足矣。唯不自信,而加之以仁义,重之以刑政,而民始不信矣。
犹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谓我自然。
圣人自信有余,其於言也,犹然贵之不轻出诸口,而民信之矣。及其功成事遂,则民日迁善远罪,而不自知矣。
大道废章第十八
大道废有仁义;
大道之隆也,仁义行於其中,而民不知。道既废,而后仁义见矣。
智慧出,有大伪;
世不知道之足以赡万物也,而以智慧加之,於是民始以伪报之矣。
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六亲方和,孰非孝慈?国家方治,孰非忠臣?尧非不孝也,而独称舜,无瞽瞍也;伊尹周公非不忠也,而独称龙逢比干,无桀纣也。涸泽之鱼,相煦以沬,相濡以湿,不如相忘於江湖。
绝圣弃智章第十九
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非圣智不足以知道,使圣智为天下,其有不以道御物者乎?世之人不足以知圣智之本,而见其末,以为巧胜物者也,於是驰骋於其末流,而民始不胜其害矣。故绝圣弃智,民利百倍。
绝仁弃义,民复孝慈;
未有仁而遗其亲者,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仁义所以为孝慈,及其衰也,窃仁义之名以要利於世,於是子有违父,父有虐子,此则仁义之迹为之也,故云。
绝巧弃利,盗贼无有。
巧所以便事也,利所以济物也,二者非以为盗,而贼盗不得则不行,故云耳。
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世之贵此三者,以为天下之不安,由文之不足故也。是以或属之以圣智,或属之以仁义,或属之以巧利,盖将以文治之也。然而天下益以不安,曷不反其本乎?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而天下各复其性,虽有三者,无所用之矣。故曰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此明圣智之大,仁义之至,巧利之极也。然孔子以七义礼乐治天下,老子绝而弃之,或者以为不同。《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孔子之虑后世也深,故示人以器而晦其道,使中人以下守其器,不为道之所眩,以不失为君子,而中人以上,自是以上达也。老子则不然,志於明道而急於开人心,故示人以道而薄於器,以为学者惟器之知,则道隐矣,故绝仁义,弃礼乐,以明道。夫道不可言,可言皆其似者也。达者因似以识真,而昧者执似以陷於伪,故后世执老子之言以乱天下者有之,而学孔子者无大过#13。因老子之言以达道者不少,而求之於孔子者常若无所从入#14。二圣人者,皆不得已也,全於此必略於彼矣。赵曰:投石於海,必至於底则已,不至则无以测海之深;谈道者不至於未始有物,无以见道之。极政。方其扫荡,则圣智绝弃,及其建立,则事物不弃,况圣智乎?
绝学无忧章第二十
绝学无忧。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不知性命之正,而以学求益,曾其所未闻,积之不已,而无以一之,则以圆害方,以直害曲,其中纷然而不胜其忧矣。患夫学者之至此也,故曰绝学无忧。若夫圣人未尝不学而以道为主,不学亦不少,多学亦不乱,廓然无忧,安用绝学耶。光曰:未绝学者,计善恶,期於有用,此有用之小用也。绝学者,知道一生死,齐得丧,无往,而不适,故无忧,此无用之大用也。肇曰:习学谓之闻,绝学谓之邻。过此二者,谓之真过,然则绝学之外,向上犹有事在。
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
学者溺於所闻,而无以一之,则唯之为恭,阿之为慢,不可同日言矣,而况善恶之相反乎?夫唯圣人知万物同於性,而皆成於妄矣。如画马牛,如刻虎彘,皆非其实,泯焉无是非同异之辩,孰知其相去几何哉?若知此矣,则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理无足怪矣。
人之所畏,不可不畏。
圣人均彼我,一同异,其心无所留,然岂以忽遗世法,犯分乱理而不顾哉?人之所为,吾亦为之,人之所畏,吾亦畏之,虽列於君臣父子之间,行于礼乐刑政之域,而天下不知其异也。其所以不缨於物者,其志之已。政和曰: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者,道也。吉凶与民同患者,事也。体道者无忧,涉事者有畏。人之所畏,而不知为之戒,能无患者鲜矣,故君子以恐惧修省。
荒兮,其未央哉。
人皆徇其所知,故介然不出畦畛。圣人兼涉有无,无入而不可,则荒兮其未央也。赵曰:苏说为名教得矣。然以道言之,人之所畏,喜唯而怒阿,是善而非恶,未能忘善恶,一是非。绝学无忧,荒兮其未渠央哉,下言独异於众人可知。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
人各溺於所好,其美如享太牢,其乐如春登台,阁然从之而不知其非。圣人深究其妄,遇之泊然不动,如婴兄之未能孩也。
乘乘兮,若无所归。
乘万物之理而不自私,故若无所归。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
众人守其所知,各自以为有余。圣人包举万物而不主於一,超然其若遗也。政和曰:功盖天下,而我不自己。
我愚人之心也哉,纯纯兮。
纯纯,若愚而非愚也。政和曰:天机不张而默与道契。
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
世俗以分别为知,圣人知众妄之不足辩也,故其外若昏,其中若闷。
忽焉若晦,寂兮似无所止。
忽焉若晦,不见其津涯也。寂然无眹,不见其所止宿也。
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似鄙。
人各有能,故世皆得而用之。圣人才全德备,若无能焉,故疑似顽鄙。
我独异於人,而贵食母。
道者万物之母。众人徇物而忘道,而圣人脱遗万物,以道为宗,譬如婴儿无所杂食,食於母而已。
道德真经集解卷之一竟
#1 则不可常:原本『则』作『之』,据小万本改。
#2 不废一物:原本『不』作『也』,据小万本改。
#3名曰治之:原本『治』作『始』,据小万本改。
#4 固:原本作『因』,据小万本改。
#5 反动其心:『心』原作『身』,据小万本改。
#6 又:原本作『人』,据小万本改。
#7 者:原本作『方』,据小万本改。
#8 作福威:原本脱『威』字,据小万本加。
#9 予:原本作『子』,据小万本改。
#10 太古,原本脱『太』字,据小万本加。
#11 也:原本作『地』,据小万本改。
#12 亲亲之:小万本作『亲誉之』。
#13 大过:原本作『夫过』,据小万本改。
#14 若:原本作『者』,据小万本改。
道德真经集解卷之二
赵学士集解
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孔德之容,唯道是从。
道无形也,及其运而为德,则有容矣,故德者道之见也。自是而推之,则众有之容,皆道之见於物也。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其中有象;恍兮惚,其中有物。
道非有无,故以恍惚言之。然及其运而成象,着而成物,未有不出於恍惚者也。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方有无之未定,恍惚而不可见。及夫有无之交,则见其窈冥深渺,虽未成形,而精存乎其中矣。
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物至於成形,则真伪杂矣。方其有精,不容伪也。真伪既杂,自一而为二,自二而为三,纷然而错,不可复信矣。方其有精,不吾欺也。
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
古今虽异而道则不去,故以不去名之。惟未尝去,故能以阅众甫之变也。甫,美也。虽万物之美,不免於变也。
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
圣人所以知万物之所以然者,以能体道而不去故也。光曰:道本无名无形,既假德以形道,则曰象、曰物、曰精、曰阅众甫之始,此德之容而道之见也。
曲则全章第二十二
曲则全,
圣人动必循理,理之所在,或直或曲,要於通而已。故与物不迕,故全也。
枉则直,
直而非理,则非直也。循理虽枉,天下之至直也。
洼则盈,
众之所归者,下也。虽欲不盈,不可得矣。
弊则新,
昭昭察察,非道也。闷闷若将弊矣,而日新所自出也。
少则得,
道一而已,得一则无不得矣。
多则惑。
多学而无以一之,则惑矣。
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
抱一者,复性者也。盖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弊则新,少则得,多则惑,皆抱一之余也,故以抱一终之。叶曰:曲则全,洼则盈,必则得,理也;枉则直,弊则新,势也。枉非以求直,而枉之极必直,弊非以求新,而弊之反必新。理势之相成,或更为终始,或迭为得失,纷然其不可穷,而圣人独能抱一,不与之俱变,故以为天下式。
不自见,故明;
目不自见,故能见物;镜不自照,故能照物。如使自见自照,则自为之不暇,何暇及物哉。
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不自见,不自是,不自伐,不自矜,皆不争之余也,故以不争终之。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世以直为是,以曲为非,将循理而行於世,则有不免於曲者矣,故终篇复言之曰:此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夫所谓全者,非独全身也,内以全身,外以全物,物我兼全,而归复於性,则其为直也大矣。
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
希言自然。
言出於自然,则简而中;非其自然而强言之,则烦而难信矣。故曰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此所谓希言矣。光曰:希言者,言而不得所言之迹,则言而未尝言,合自然道喙鸣而已。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
阴阳不争,风雨时至,不疾不徐,尽其势之所至而后止。若夫阳亢而上,阴伏而下,否而不得泄,於是为飘风暴雨。若将不胜,然其势不能以终日。古之圣人,言出於希,行出於夷,皆因其自然,故久而不穷。世或厌之,以为不若诡辞之悦耳,怪行之惊目,不知其不能久也。政和曰:天地之造万物,风以散之,委众形之自化,而雨以润之,任万物之自滋,故不益生,不劝成,而万物自遂於天地之间,所以长且久也。飘骤则阴阳有谬戾之患,又或使之而被其害,故不能久。
故从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
孔子曰:苟志於仁矣,无恶也,故曰仁者之过易辞。志於仁犹若此,而况志於道者乎?夫苟从事於道矣,其所谓合於道者得道,合於德者得德,不幸而失,虽失於其所为,然必有得於道德矣。肇曰:真者同真,伪者同伪,灵照冥谐,一彼实相,无得无失,无净无秽,明与无明等也。
信不足,有不信。
不知道者,信道不笃,因其失而疑之,於是益以不信。惟知道者,然后不以得失疑道也。雱曰:降乎希,则失性命之常,信不足必至於不信。赵曰:此章谈道妙当从僧肇,然文意不相连属,试为之说曰:希言自然,谈道本也。道德之失,而后有仁义礼智,苟从事於道矣,孰为得失?但后世至诚不足,有不信者,如飘风骤雨,而岂能终日哉。
跂者不立章第二十四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人未有不能立而且能行者也,苟以行立为未足而加之以跨跂者,未有不丧其行立者。彼其自见、自是、自伐、自矜者,亦若是矣。政和曰:跂而欲立,跨而欲行,违性之常而形之适难矣。自见则知不足以周物,故不明;自是则仁不足以同众,故不彰;有其善,丧厥善,故无功;矜其能,丧厥功,故不长。
其於道也,曰余食赘行。
譬如饮食,适饱则已,有余则病。譬如四体,充完则已,有赘则累。
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有物混成章第二十五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夫道非清非浊,非高非下,非去非来,非善非恶,混然而成体,其於人为性,故曰有物混成。此未有知其生者,盖湛然常存,而天地生於其中耳。光曰:道不可分曰混,亡功曰成,无始曰先。无物之物,先天地而独存者也。政和曰:天地亦待是而后生,故云先天地生。
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寂兮无声,寥兮无形,独立於无匹而未尝变,周行於群有而未尝殆,俯以化育万物,则皆其母也。光曰:绝待曰独立,真常曰不改。政和曰:不涉於动,不交於物,湛然而已。大定持之,不与物化。言道之体,利用出入,往来不穷;言道之用,万物恃之以生。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道本无名,圣人见万物之无不由也,故字之曰道。见万物之莫能加也,故强为之名曰大。然其实则无得而称之也。光曰:不涉数量曰大。
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自大而求之,则逝而往矣;自往而求之,远不及矣。虽逝虽远,然反而求之,一心足矣。陆曰:道强名为大,则实已逝矣远矣。其去不远,在知其反,以名反实,以事反理。光曰:孤运无住曰逝,近极绝待曰远,即近而弥远,即远而弥近曰反。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由道而言之,虽天地与王皆不足大也。然世之人皆知三者之大,不信道之大也,故以实告之:人不若地,地不若天,天不若道,道不若自然。然使人一日复性,则此三者,人皆足以尽之矣。陆曰:域中云者,明道非六合之外也。光曰:三才法道,末不离本,自然即道也。遣道之强名,表重玄之极则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