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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庄子翼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47 分钟 · 11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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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游寄而过去则冥,若无滞而系於一方则见。见则伪生,伪生而责多矣。假道,托宿,随时而变,无常迹也。逍遥,无为。有为则非食义矣。从其简,故易养。不贷者,不损己以为物也。游而任之,则真采也。采真则色不伪矣。天下未有以所非自累者,而各没命於所是。所是而以没其命者,非立乎不贷之圃也。舍之悲者,操之不能不栗也。无所鉴,以窥其所不休者,言其知进而不知止,则性命丧矣,所以为戮。天门弗开,言守故不变,则失正矣。

孔子见老聃而语仁义。老聃曰:夫播糠眯目,则一天地四方易位矣;蚊虻噆匝肤,则通昔夕不寐矣。夫仁义憯然,乃愤吾心,乱莫大焉。吾子使天下无失其朴,五子亦放风而动,总德而立矣。又奚杰然若负建鼓而求亡子者耶?夫鹄不日浴而白,乌不日黔而黑。黑白之朴,不足以为辨,名誉之观去声,不足以为广。泉涸,鱼相与处於陆,相呴吁以湿,相濡以沬,不若相忘於江湖。孔子见老聃归,三日不谈。弟子问曰:夫子见老聃,亦将何规哉?,孔子日:.吾乃今於是乎见龙。龙,合而成体,散而成章,乘乎云气而养乎阴阳?予口张而不能嗋胁。予又何规老聃哉?

郭注:外物加之虽小,而伤性已大。仁义,僭然是尚之,以加其性,故乱也。无失其朴,质全而仁义着矣。风自动而依之,德自立而秉之,斯易持易行之道也。若揭仁义以趋道德之乡,其犹击鼓而求逃者,无由得也,夫鹊白、乌黑俱自然耳,无所偏尚。故至足者忘名誉,亡心名誉乃广耳。泉涸而鱼相吻濡,言仁义之誉,皆生於不足。若相忘於江湖,斯乃忘仁而仁者也。见龙,言老聃能变化。乘云气,养阴阳,言其因御无方,自然己足也。

子贡曰:然则人固有尸居而龙见,雷声而渊默,发动如天地者乎?赐亦可得而观乎?遂以孔子声见老聃。老聪方将倨堂而应,微曰:予年运而往矣,子将何以戒我乎?子贡曰:夫三王五帝之治天下不同,其系声名一也·。而先生独以为非圣人,如何哉?老聃曰:小子少进。子何以谓不同?对曰:尧授舜,舜授禹。禹用力而汤用兵,文王顺纣而不敢逆,武王逆纣而不肯顺,故曰不同。老聃曰:小子少进,余语女三王五帝之治天下:黄帝之治天下,使民心一。民有其亲死,不哭而民不非也。尧之治天下,使民心亲。民有为其亲杀所戒反其杀,而民不非也。舜之治天下,使民心竞。民孕妇十月生子,子生五月而能言,不至乎孩而始谁,则人始有天矣。禹之治天下,使民心变。人有心而兵有顺,杀盗非杀人。自为种踵而天下耳。是以天下大骇,儒墨皆起。其作始有伦,而今乎妇女,何言哉?余语女:三皇五帝之治天下,名曰治之,而乱莫甚焉。三皇之知,上悖日月之明,下睽山川之精,中堕四时之施。其知智僭惨於蜃厉姜动迈反之尾,鲜规之兽,莫得安其性命之情者,而犹自以为圣人,不可耻乎?其无耻也。子贡蹴蹴然立不安。

郭注:亲死不哭,而民不非者,非之,则强哭也。杀,降也。杀其杀,言亲服有降杀也。子生五月而能言,谓教之速也。谁者,别人之意也。未孩已择人,谓其竞教速成也。不能同彼我,则心竞於亲疏,故不终其天年也。。兵有顺,言天下已有不顺,故数盗自应死,杀之顺也,故非杀。不能大齐万物而人人自别,斯人自为种也。承百代之流而会乎当今之变,其弊至於斯者,非禹也。故曰:天下耳,言圣知之进非乱天下,而天下必有斯乱也。儒墨皆起,此乃百代之弊。今之妇女而上下悖逆者,非作始之无理。但至理之弊,遂至於此,复何言哉。虽三王五帝之治天下,亦不免乎弊也。子贡本请者,不彼绝三王,故欲同三王於五帝,今又见老子通毁五帝,上及三皇,则失其所以为谈矣。

孔子谓老聃曰: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自以为久矣,孰熟知其故矣,以府十者七十二君,论先王之道而明周、召之迹,一君无所钩用。甚矣夫!人之难说税也,道之难明耶?老子曰:幸也,子之不遇治#8。世之君也。夫六经,先王之陈迹也,岂其所以迹哉。今子之所言,犹迹也。夫迹,履之所出,而边岂履哉。夫白鶂之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虫,雄呜於上风,雌履於下风而化。类自为雌雄,故风化。性不可易,命不可变,时不可止,道不可壅。苟得於进,无自而不可;失焉者,无自而可。孔子不出三#9月,复见,曰:丘得之矣。乌鹊孺,鱼傅沫,细要者化,有弟而兄啼。久矣,夫丘不与化为人。不与化为人,安能化入。老子曰:可,丘得之矣。

郭注:所以进者,真性也。夫任物之真性者,其进则六经也。况今之人事,则以自然为履,六经为逵。鹧以眸子相视,虫以呜声相应,俱不待合而生子,故曰风化。夫同类之雌雄,各自有以相感。相感之异不可胜极,苟得其类,与化不难,故乃有遥感而风化也。性、命、时、道,至人皆顺而通之。得道,无不可,言化者无方而皆可也。失者,无可,言所在皆不可也。乌儒、鱼沬、细要者,化言物之自然,各有性也。有弟而兄啼,言人之性舍长而视幼,故啼也。夫与化为人者,仕其自化者也,若翻六经#10以说,则疏矣。

刻意第十五

刻意尚行,离世异俗,高论德诽,为亢而已矣。此山谷之士,非世之人,枯槁赴渊者之所好也。语仁义忠信,恭俭推让,为修而已矣。此平世之士,教诲之人,游居学者之所好也。语大功,立大名,礼君臣,正上下,为治而已矣。此朝廷之士,尊主强国之人,致功并兼者之所好也。就薮泽,处门旷,钓鱼闲处,无为而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闲暇者之所好也。吹陶呼吸,吐故纳新,态经乌申,为寿而已矣。此道引之士,养形之人,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若夫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修,无功名而治,无江海而问,不道引而寿,无不忘也,无不有也。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此天地之道,圣人之德也。故曰:夫恬淡淡寂漠,虚无无为,此天地之平而道德之质也。

郭注:此数子者,所好不同,恣其所好,各之,其方,亦所以为道遥也。然此仅各自得,焉能靡所不树哉。若夫使万物各得其分而不自失者,故当付之无所执为也。不刻意云者,所谓自然也。无不忘,无不有者,忘故能有,若有之,则不能救其忘矣。故有者,非有之而有也,忘而有之也。若厉己以为之,则不能无极而众恶生矣。不为万物而万物自生者,天地也;不为百行而百行自成者,圣人也。此天地之平道德之质。非夫寂漠无为也,则免其平而丧其质矣。

故曰:圣人休休焉则平局矣。平易则恬惔矣。平易恬淡,则忧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故其德全而神不亏。故曰:圣人之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静而与阴同德,动而与阳同波。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感而后应,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去知与故,循天之理。故无天灾,无物累,无人非,无鬼责。其生若浮,其死若休。不思虑,不豫谋。

光矣而不耀,信矣而不期。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神纯粹,其魂不罢皮。虚无恬啖,乃合天德。故曰:悲乐,有德之邪;喜怒者,道之过;好恶者,德之失。故心不忧乐,德之至也;一而不变,静之至也;无所於性悟,虚之至也;不与物交,淡之至也;无所於逆,粹之至也。

郭注:休乎恬啖,寂寞,息平,虚无,无为,则虽历乎险阻之变,常平夷而无难。息难生於有为,有为,亦生於患难。故平易恬恢交相成也。忧息不能入,邪气不能袭者,泯然与正理俱往也,故其德全而神不亏。若夫不平不淡者,岂惟伤其形哉,神德并丧於内也。天行,任自然而运动也。物化,蜕然无所系也。动静无心而付之阴阳,感而后应,无所唱也。迫而后动,会至乃动也。不得已而起,任理而起,吾不得已也。天理自然,知故无为乎其问。故灾生於违天,累生於逆物。与人同者,众必是焉,故无人非;同於自得,故无鬼责。生浮、死休,泛然无所惜也。不思卢,付之天理也。不豫谋,理至而应也。光而不耀,用天下之自光,非吾耀也。信而不期,用天下之自信,非吾期也。一无所欲,故其寝不少,其觉无忧,其神纯粹,其魂不痕,乃与天地合,恬啖之德也。至德常适,故情无所药。静而一者,不可变也。其心饵然确尽,乃无纤芥之违,虚之至也。夫物自来耳,至淡者无交物之情。若杂平浊欲,则有所不顺矣。

故曰:形劳而不休则弊,精用而不已则劳,劳则竭。水之性,不杂则清,莫动则平;郁闭而不流,亦不能清。天德之象也。故曰:纯粹而不杂,静一而不变,淡而无为,动而以天行,此养神之道也。夫有干越之剑者,柙#11而藏之,不敢用也,宝之至也。精神四达并流,无所不极,上际於天,下蟠於地,化育万物,不可为象,其名为同帝。纯素之道,唯神是守。守而勿失,与神为一。一之精通,合於天伦。野语有之曰:众人重利,廉士重名,贤士尚志,圣人贵精。故素也者,谓其无所与杂也;纯也者,谓其不亏其神也。能体纯素,谓之真人。

郭注:不休则弊,不己则劳,劳则竭者,物皆有当,不可失也。水之性,象天德者,无心而偕会也。纯粹而不杂,无非至当之事也。静一而不变,常在当上住。淡而无为,与会俱而已矣。动而天行,若夫逐物而动,是人行也。爱剑者犹押而藏之,况敢轻用其神乎?精神四达,上际下蟠,夫体天地之极,应万物之数,以为精神者,故若是矣。若是而有落天地之功者,任天行耳,非轻用也。化育万物,其名为同帝,言所育无方,同天帝之不为也。纯素,勿失,与析为一,常以纯素守乎至寂,而不荡於外,则冥也。精者,物之真也,与神为一,非守神也。不远其精,非贵精也,然其述则贵守之也。苟以不亏为纯,则虽百行同举,万变参备,乃至纯#12也。苟以不杂为素,则虽龙章凤姿#13倩乎有非常之观,乃至素也。若不能保其自然之质而杂乎外饰,则虽犬羊之鞟#14,庸得谓之纯素哉。

缮性第十六

缮性於俗学,以求复其初;滑骨欲於俗思,以求致其明:谓之蔽蒙之民。古之治道者,以恬养知。生而无以知为也,谓之以知养恬。知与恬交相养,而和理出其性。夫德,和也;道,理也。德无不容,仁也;道无不理,义也;义明而物亲,忠也;中纯实而反乎情,乐也;信行容体而顺乎文,礼也。礼乐偏行,则天下乱矣。彼正而蒙己德,德则不冒。冒则物必失其性也。

郭注:已治性於俗矣,而欲以俗学复性命之本,所以求者愈非其道也。已乱其心於俗,而方复役思以求明,思之愈精,失之愈远。若夫发蒙者,叉离俗去欲而后几焉。恬静而后知不荡,知不荡而性不失也。夫无以知为而任其自知,则虽知周万物而恬然自得也。知而非为,则无害於恬。恬而自为,则无伤於知。二者交相养,则和理之分,岂出他哉。而故无不得,道故无不理。无不容者,非为仁也,而化迩行焉。无不理者,非为义也,而义功着焉。若夫义明而不由忠,则物愈疏。化义发中,而还任本怀,则志得矣。志得矣,其进则乐也。信行容体而顺乎自然之节文者,其进则礼也。以一体之所履,一志之所乐,行之天下,则一方得而万方失矣。各正性命而自蒙己德,则不以此冒彼也。若以此冒彼,安得不失其性哉。《笔乘》:缮性於俗学,滑欲於俗思。习句旧解:失之性非学不复,而俗学不可以复性。明非思不政,而俗思不可以求明。谓之俗者,对真而言,盖动冷即乖况於缮拟心,即差况於思非,惟无以彻其覆而只益之蔽耳。以恬养知乃复性致明之要。知即人之觉性,是性也,可以恬养之,而不可以学缮之,思乱之者也。悟者,无为自然之谓。夫谓之养知,若有心於知矣。不知,知体虚六泯绝无寄,盖有知而实无以知为者也。故又谓之以知养恬。恬即禅家所谓无知者也,知即禅家所谓知无者也。即恬之时,知在恬。即知之时,恬在知。故曰:知与恬交相养也。如此则道德、仁义、忠、礼乐,无不一贯之。如木之有根,而华实并茂。所够至者,不得谓之偏行也。若不於性,而第求之礼乐,则逐末忘本,支离於俗学而天下乱矣。何也?知恬交相养,则七义礼乐混而为道德。知恬交相失,则道德枝而为仁义礼乐。此学衍真俗之辨也。

古之人,在混芒之中,与一世而得担漠焉。当是时也,阴阳和静,鬼神不扰,四时得节,万物不伤,草生不天,人虽有知,无所用之,此之谓至一。当是时也,莫之为而常自然。逮德下衰,及燧人、伏戏始为天下,是故顺而不一。德又下衰,及神农、黄帝始为天下,是故安而不顺。德又下衰,及唐、虞始为天下,兴治化之流,袅浇醇散朴,离道以善,险德以行,然后去性而从於心。心与心识,知而不足以定天下,然后附之以文,益之以博。文灭质,博溺心,然后民始惑乱,无以反其性情而复其初。

郭注:有知,无所用之,任其自然而已。物皆自然,故至一也。夫德所以下衰者,由圣人不继世,在上者不能无为而羡无为之迩,故致斯弊也。顺而不一,言世已失一,惑不可解,故释而不推,顺之而已。安而不顺,安之於其所安而已。圣人无心,任世之自成。成之淳薄,皆非圣也。圣能任世之自得耳,岂能使世得圣哉?故皇王之述,与世俱迁,而圣人之道,未始不全也。善者,过於适之称,故有善而道不全。行者,违性而行之,故行立而德不夷。去性而从心,言以心自役,则性去也。心与心识,言彼我之心,竞为先识,则无复任性也。知而不足以定天下,言忘知任性,斯乃定也。文博者,心质之饰。初,谓性命之本也。

由是观之,世丧道矣。道丧世矣,世与道交相丧也。道之人何由兴乎世,世亦何由兴乎道哉?道无以兴乎世,世无以兴乎道,虽圣人不在山林之中,其德隐矣。隐故不自隐。古之所谓隐士者,非伏其身而弗见也,非闭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知而不发也,时命大谬也。当时命而大行乎天下,则返一无逆;不当时命而大穷于天下,则深根宁极而待。此存身之道也。

郭注:道以不贵,故能存世。然世存则贵之,贵之,道斯丧矣。道不能使世不贵,而世亦不能不贵於道,故交相丧也。若不贵,乃交相兴也。今所以不隐,由其有情以兴也,何由而兴,由无贵也。隐故不自隐者,若自隐而用物,则世道交相兴矣,何隐之有哉。莫知反一以息迩,而逐逵以求一,愈得进,愈失#15一,斯大谬矣。虽复起身以明之,开言堤出之,显知以发之,何由而交兴几?只所以交丧也。时命大行,此澹漠之时也。反一无逵,谓反任物性而物性故无进。时命入穷漠之时也。虽有事之世始不澹漠,耳。斯道之所以不丧也而世不兴者也。

古之存身者天下,不以知穷德,此不能澹而圣人未故深根宁极而待其自为,未有身存不以辨饰知去声,不以知穷危然处其所而反其性。己又何为哉?道固不小行,德固不小识。小识伤德,小行伤道。曰:正己而已矣。情全之谓得志。之所谓得志者非轩冕之谓也,古故谓其无以益其乐而已矣。今之所谓得志者轩冕之谓也。轩冕在身,非性命也之傥来,寄也。寄之,其来不可圉去不可止。故不为轩冕肆志,不为穷约趋俗,其乐彼与此同,故无忧而已矣。今寄去则不乐。由是观之,虽乐,未尝不荒也。故日:丧己於物,失性於俗者,谓之倒置之民。

郭注:不以辨饰知,任其真知而已。不以知穷天下,此澹泊之情也。不以知穷德,守其自得而已。危然,独正之貌。道不小行,游於坦途。德不小识,块然大通。自得其志,独夷其心,而无哀乐之情,斯栗之全者也。无以益其乐者,全其内而足也。来不可圉,去不可止#16,在外物耳,得失之非我也。淡然自若,不觉寄之在身。旷然自得,不知穷之在己。彼此,谓轩冕与穷约也。无忧而已,言亦无听惧之喜也。寄去则不乐者,寄来#17则荒矣,斯以外易内也。盈外而亏内,其置倒矣。

秋水第十七

秋水时至,百用灌河。泾流之大,两埃渚涯之问,不辨牛马。於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顺流而束行,至于北海,束面而视不见水端。於是焉#18河伯始旋其面目,望洋向若而叹曰:野语有之曰:闻道百,以为莫己若者。我之谓也。且夫我尝闻少仲尼之闻而轻伯夷之义者,始吾弗信。今我睹子之难穷也,吾非至于子之门则殆矣,吾长见笑於大方之家。北海若曰:井蛙不可以语於海者,拘於虚也;夏虫不可以语於冰者,笃於时也;曲士不可以语於道者,束於教也。今示出於涯埃,观於大海,乃知示丑,示将可与语大理矣。天下之水,莫大於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尾问泄之,不知何时己而不虚;春秋不变,水旱不知。此其过江河之流,不可为量数。而吾未尝以此自多者,自以比形於天地,而受气於阴阳,吾在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方存乎见少,又奚以自多。计四海之在天地之问也,不似晷空之在大泽乎?计中国之在海内,不似梯米之在太仓乎?号物之数谓之万,人处一焉;人卒九州,谷食之所生,舟车之所通,人处一焉;此其比万物也,不似毫末之在於马体乎?五帝之所连#19,三王之所争,仁人之所忧,任士之所劳,尽此矣。伯夷辞之以为名,仲尼语之以为博。此其自多也,不似示向之自多於水乎?

郭注:不辨牛马,言其广也。吾长见笑於大方之家,知其小而不能自大,则理分有素,跋尚之情无为乎其问也。物之所生而安者,趣各有极,以其知分,故可与言理也。穷百川之量而悬於河,河悬於海,海悬於天地、则各有量也。此发辞气者,有似乎观大可以明小,寻其意则不然。夫世之所息者,不夷也。故体大者快然,谓小者为无余,质小者块然,谓大者为至足。是以上下夸跂,俯仰自失,此乃生民之所惑也。惑者求正,正之者莫若光极其差,而因其所谓。所谓大者至足也,故秋毫无以累乎天地矣。所谓小者无余也,故天地无以过乎秋毫矣。然后惑者有由而反,各知其极。物安其分,逍遥者用其本步而游乎自得之场矣,此庄子所以发德音也。若夫睹大而不安其小,视少而自以为多,将奔驰於胜负之境而助天民之矜夸,岂达乎庄生之旨哉。小大之辨,各有阶级,不可相跂。故五帝、三王、仁人、任士之所为,不出乎一域。物有定域,虽至知不能出焉。故起小大之差,将以申明至理之无辨也。

河伯曰:然则吾大天地而小毫末,可乎?北海若曰:否。夫物,量无穷,时无止,分无常,终始无故。是故大知观於远近,故小而不寡,大而不多:知量无穷。证勖今故,故遥而不闷,攘而不跂:知时无止。察乎盈虚,故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知分之无常也。明乎坦途,故生而不说,死而不祸。知终始之不可故也。计人之所知,不若其所不知;其生之时,不若未生之时;以其至小,求穷其至太之域,是故迷乱而不能自得也。由此观之,又何以知毫末之足以定至细之倪,又何以知天地之足以穷至大之城。

郭注:物量无穷,言物物各有量也。时无止,言死与生皆时行也。分无常,言得与失皆分也。终始无故,日新也。不寡不多,言各自足而无余也。知量无穷者,揽而观之,知远近大小之物各有量也。舞,明也。今故,犹古今也。遥,长也。攘,犹短也。知时无止者,证明古今,知变化之不止於死生,故不以长而把问,短故为跋也。察其一盈一虚,则知分之不常於得也。枚能忘其忧喜矣。明乎坦途,言死生者日新之正道。明终始之日新,则知故之不可执而留矣。是以涉新而不愕,舍故而不惊,死生之化若一也。所知各有限,生时各有年,莫若安於所受之分而已。以小求大,理终不得,各安其分,则小大俱足矣。若秋毫不求天地之功,则周身之余,皆为弃物,天地不见大於秋毫,则顾其形象,才自足耳。将何以知细之定细,大之定大也。

河伯曰:世之议者皆曰:至精无形,至大不可围。是信情乎?北海若曰:夫自细视大者不尽,自大视细者不明。夫精,小之微也;坍孚,大之殷也:故异便。此势之有也。夫精粗者,期於有形者也;无形者,数之所不能分也;不可围者,数之所不能穷也。可以言论者,物之祖也;可以意致者,物之精也;言之所不能论,意之所不能察致者,不期精粗焉。是故大人之行,不出乎害人,不多仁恩;动不为利,不贱门隶;货对弗争,不多辞让;事焉不借人,不多食乎力,不贱贪污;行殊乎俗,不多辟异;为在从众,不贱佞谄;世之爵禄不足以为劝,戮耿不足以为辱;知是非之不可为分,细大之不可为倪。闻曰:道人不闻,至德不得,大人无己。细纷分之至也。

郭注:目之所见有常极,不能无穷也。故於大有所不尽,於细有所不明,直是目之所不逮耳。精与大皆非无也,庸讵知无形而不可围者哉?大小异,故所便不得同。若无形而不可围,则无此异便之势也。有精粗矣,故不得无形。惟无而已,则何精粗之有?;夫言意者,有也,而所言所意者,无也。故求之言意之表,而入於无官无意之域,而后至焉。大人者,无意而任天行也。举足而投吉地,岂出害人之涂哉?无害而不自多其恩也。动不为利者,应理而动,而理自无害。不贱门隶者,任其所能而位当於斯耳,非由贱之故,措之斯职也。

同部

其它

北斗九皇隐讳经
北斗九皇隐讳经 经名:北斗九皇隐讳经。撰人不详,当系南北朝或隋唐上清道士所作。内容与《上清河图宝箓》大致相同。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北斗九皇隐讳经 黄老经曰:北斗第一天枢星,则阳明星之魂神也;第二天游星,则阴精星之魂神也;第三天机星,则真人星之魄精也;第四天权星,则玄冥星之魄精也;第五玉衡星,则丹元星之魄灵也二,第六阅阳星,则北极星之魄灵也;第七瑶光星,则天关星之魂,大明也;第八洞明星,则辅星之魂精,阳明也;第九隐元星,则弼星之魂,明空灵也。 阳明星,天之太尉,司政主非,上总九天上真,中监五岳飞仙,下领后学真之人,天地神灵功过轻重,莫不隶焉。
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经名: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撰人不详,约出於明代。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开经偈 大慈天仙圣,劫初证上真。化身为救苦,发愿度天人。 灾祥察善恶,休苦应元因。岳兵悉皆统,济显度幽沉。 有念无不应,诚思即感通。志心祈福佑,皈命礼真经。 元始天尊说《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尔时,元始天尊驾幸始青上境,碧玉琼台升自然百宝法座,为诸侍真说一元妙化至玄上道。 是时,天尊光映万天,仙乐自鸣。天花徧满,异香飞扬。诸天诸帝,三界群真,云集台下。作礼既毕,环拱座前,咸听说法。时有五岳献花,
朝真发愿忏悔文
朝真发愿忏悔文 经名:朝真发愿忏悔文。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净口业咒 绮妄谄谗兼两舌,悖辞诟诋恣凌人。 愿谈道德改前愆,语合天心口灵圣。 净身业咒 杀盗淫邪污行免,慈廉正直可通神。 是为清净自然身,四兽百灵长拥护。 净心业咒 道境清明无秽净,贪嗔痴昧曰妖邪。 澄心灭念等虚空,是即大罗无色界。 祝香 神化无方诚可格,诚心有祷假香传。 香云浮盖大罗天,仙仗浮空随应感。 祝功曹 奉请功曹直符使,此间土地至灵神。 升天入地褊幽明,达捆传香闻圣哲。 启圣 我等一心皈命礼,天灵神宝大慈尊,玄穹九辰诸帝真,金母木公卿宰辅, 日月星辰司本命,符章经道总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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