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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正统道藏续道藏

庄子翼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47 分钟 · 6 /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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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下,乘束维、骑箕尾而比於列星。

郭注:有无情之情,故无为也;有常无之信,故无形也。古今传而宅之,莫能受而有之,咸得自容,而莫见其状,未有天地,自古固存,明无不待有而无也。无也,岂能生神哉?不神鬼帝而鬼帝自神,斯乃不神之神也;不生天地而天地自生,斯乃不生之生也。故夫人之果不足以神,而不神则神矣。功何足有?事何足恃哉?久道在高为无高,在深为无深,在久为无久,在者为无者,无所不在,而所在皆无也。且上下无不格者,不得以高卑称也;内外无不至者,不得以表裹名也,与化俱移者,不得言久也;终始常无者,不得谓老也。自稀韦氏得之至比则星,言得之於道,乃所以明其自得耳。道不能使之得也,我之未得又不能为得也#22。然则凡得之者,外不资於道,内不由於己,掘然自得而独化也。夫生之难也,犹独化而自得之矣。既得其生,又何息于生之不得而为之哉。故为生举不足以全生,以其生之不由于己为也,而为之,则伤其真生矣。《笔乘》:大宗师者,道也。至此方明说出道无形无为也。而曰:有情有信者,自有以观其彻者言之也。情,静之动;信者,动之得,即老子其中有信之信也。太易者,未见气太初者,气之始未见气为父,则气者然也。北斗,天之纲维,故曰:维斗。堪坏,神名,人面兽形。冯夷,《清冷传》曰:华阴潼乡堤首人,服人石得水仙,是为河泊。一云:以人月庚子浴于河而溺之。肩吾,山神,不死至孔子时。黄帝得道登天,即鼎湖上升之事。玄官,北方之官,《月令》曰:其帝颛顼,其神玄冥是也。禺强,海神,《山海经》曰:北海之渚,有神,人面乌身,再两青蛇,践两赤蛇,名禺强。西王母,《山海经》曰:状如人,狗尾,蓬头,戴胜,善啸,居洵水之涯。《汉武帝内传》:西王母与一功夫人降帝,美容貌,神仙人也。少广,山名,一云西方空界之名。传说一星在尾上,言其乘束维,骑箕尾之问也。箕斗,为天汉年之束维。

南伯子葵问乎女偶禹曰:子之年长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闻道矣。南伯子葵曰:道可得学耶?曰:恶。恶可。子非其人也。夫卜梁倚有圣人之才而无圣人之道,我有圣人之道而无圣人之才。吾欲以教之,庶几其果为圣人乎?不然,以圣人之道告圣人之才,亦易矣。吾犹守而告之,参三曰而后能外天下;己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曰而后能外物;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曰而后能外生;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朝彻而后能见独;见独而后能无古今;无古今而后能人於不死不生。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其为物无不将也,无不迎也,无不毁也,无不成也。其名为樱宁。樱宁也者,撄而后成者也。南伯子葵曰:子独恶乎闻之?曰:闻诸副墨之子,副墨之子闻诸洛诵之孙,洛诵之孙闻之瞻明,明闻之聂许,聂许闻之需役,需役闻之於乌枢,於枢闻之玄冥,玄冥闻之参寥,参寥闻之疑始。

郭注:闻道则任其自生,故气色全也,外犹遗也。物者,朝夕所需,切己难忘,外生则都遗之也。遗生则不恶死,不恶死故所遇即安,豁然无滞,见机而作,斯朝彻也。当所遇而安之,亡心先后之所接,斯见独者也。无古今,与独俱往也。系生故有死,恶死故有生,无系无恶,则无死无生矣。任其自将,故无不将,任其自迎,故无不迎;任其自毁,故无不毁,任其自成,故无不成。夫与物冥者,物萦亦萦,而未始不宁也;物萦而独不萦,则败矣;故萦而任之,则莫不曲成也。玄冥者,所以名无而非无也。夫阶名以至无者,铃得无於名表,故虽玄冥犹未极,而又推寄於参寥,玄之又玄也。自然之理,有积习而成者,盖阶近以至远,研粗以至精,故乃七重而后无之名,九重而后疑无是始也。

子杞、子舆、子犁、子来四人相与语曰:孰能以无为首,以生为脊,以死为尻苦羔反;孰知死生存亡之一体者,吾与之友矣。四人相视而笑,莫逆於心,遂相与为友。俄而子舆有病,子杞往问之。曰:伟哉,夫造物者将以予为此拘拘也。曲楼缕发背,上有五管,颐隐於齐,肩高於顶,句勾赘指天,阴阳之气有沙丽,其心间闲而无事,跰步田反□悉田反而鉴於井,曰:嗟乎。夫造物者又将以予为此拘拘也。子祀曰:女恶之乎?曰:亡,予何恶。浸假而化予之左臂以为鸡,予因以求时夜;浸假而化予之右臂以为弹,予因以求鸮炙;浸假而化予之尸以为轮,以神为马,予因而乘之,岂更驾哉。且夫得者,时也;失者,顺也。安时而处顺,哀乐不能入也,此古之所谓县解也,而不能自解者,物有结之。且夫物不胜天久矣,吾又何恶焉?

郭注:沙,陵乱也。夫任自然之变者,无嗟也。与物嗟耳。浸,渐也。体化之变,则无往而不因,无因而不可,当所遇之时,世谓之得,时不暂停,顺往而去,世谓之失;安时处顺,谓之悬解。一不能自解,则众物共结之矣。能解则无所不解,则无所而解也。天不能无昼夜,我安能无死生而恶之哉。

俄而子来有病,喘喘一作惴然将死。其妻子环而泣之。犁往问之,曰:叱。避。无怛化。倚其户与之语曰:伟哉造化。又将奚以汝为?将奚以汝适?以汝为鼠肝乎?以汝为虫臂乎?子来曰:父母於子,束西南北,唯命之从。阴阳於人,不翅於父母。彼近吾死而我不听,我则悍一作捍矣,彼何罪焉?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今大冷铸金,金踊跃曰:我且必为镆□。大冶必以为不祥之金。今一犯人之形而曰:人耳。人耳。夫造化者必以为不祥之人。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恶乎往而不可哉?成然寐,蘧然觉。

郭注:死生犹寤寐耳,於理当寐,不愿人惊之,将化而叱,无为不#23之也。自古或有能违父母之命者,未有能蘧阴阳之变而距昼夜之节者也。死生犹昼夜,未足为远也。时当死,亦非所禁,而横有不听之心,适足悍逆於理以速其死耳。其死之速,由於我悍,非死之罪也。彼,谓死耳。在生,故以死为彼。善吾生,善吾死,理常俱也。人耳人耳,唯愿为人也。亦犹金之踊跃,世皆知金之不祥,而不能任其自化。夫变化之道,靡所不遇。今一遇人形,岂故为哉。生非故为,时自生耳。矜而有之,不亦妄乎。人皆知金之有系为不祥,故明己之无异於金,则所系之情可解,可解则无不可也。成然寐,蘧然觉。寤寐自若,不可以死生累心也。

子桑户、孟子反、子琴张三人相与友,曰:孰能相与於无相与,相为於无相为?孰能登天游雾,挠袅挑徒尧反无极,相忘以生,无所终穷?三人相视而笑,莫逆於心。遂相与友。莫然有间,而子桑户死,未葬。孔子闻之,使子贡往待事焉。或编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来桑户乎。嗟来桑户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犹为人倚。子贡趋而进曰:敢问临尸而歌,礼乎?二人相视而笑曰:是恶知礼意?子贡反,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耶?修行无有而外其形骸,临尸而歌,颜色不变,无以命之。彼何人者邪?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外内不相及,而丘使女往吊之,丘则陋矣。彼方且与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之一气。彼以生为附赘县疣,以死为庾疣换溃瘫。夫若然者,又恶知死生先后之所在。假於异物,托於同体;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反覆终始,不知端倪;芒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彼又恶能愤愤然为世俗之体,以观众人之耳目哉。子贡曰:然则夫子何方之依?曰:丘,天之戮民也。虽然,吾与汝共之。子贡曰:敢问其方?孔子曰:鱼相造乎水,人相造乎道。相造乎水者,穿池而养给;相造乎道者,无事而生定。故曰: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子贡曰:敢问畸人。曰:畸人者,畸於人而伴於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郭注:夫体天地,冥变化者,虽手足异任,五脏殊管,未尝相与而百节同和。斯相与於无相与也,未尝相为而表裹俱济,斯相为於无相为也。若乃从其心志以恤手足,运其股肱以营五脏,则相营愈笃而外内愈困矣。故以天下为一体者,无爱为於其问也。挠挑无极,无所不任也。忘其生,则无不忘矣。故能随变任化,无所穷竟。相视而笑,莫逆於心者,寄明至亲而无爱念之近情也。人哭亦哭,俗内之进也。齐死生,亡心哀乐,临尸能歌,方外之志也。夫知礼义者,必游外以经内,守母以存子,称情而直往也。若乃矜乎名声,牵乎形制,则孝不任诚,慈不任实,父子兄弟,怀情相欺,岂礼之大意哉?夫理有至极,内外相冥。未有极游外之致而不冥於内者也。未有能冥於内而不游於外者也。故圣人常游外以弘内。无心以顺有,故虽终日辉形而神气无变,俯仰万机而淡然自若。夫见形而不及神者,天下之常累也。是故睹其与群物并行,则莫能谓之遗物而离人矣;观其体化而应物,则莫能谓之坐忘而自得矣。岂直谓圣人不然哉?乃又谓至理之无此。是故庄子将明流统之所宗以释天下之可悟,若直就称仲尼之如此,或者将据所见以排之。故超圣人之内进,而寄方外于数子,宜忘其所寄以寻迷作之大意,则游外弘内之道坦然自明。而庄子之书,故是超俗盖世之谈矣。夫吊者,方内之近事也。施之方外,则陋。游乎天地之一气者,皆冥之,故无二也。以生为附赘县疣,此气之时聚,非所乐也。以死为次疢溃痒,此气之自散,非所惜也。死生代谢,未始有极。与之俱往,则无往不可。故不知胜负之所在,假因也;死生聚散,变化无方,皆异物也。无异而不假,所假虽异,共成一体,故忘肝胆,遗耳目,任理而冥往,五藏犹忘,何物足识哉。未始有识,故能放身於变化之途,玄同於反覆之波,而不知终始之所及也。所谓无为之业,非拱默也;所谓尘垢之外,非伏于山林也,其所观示于众人者,皆其尘垢耳,非方外之冥物也。子贡不闻性与天道,故见其所依而不见其所以依也。夫所以依者,不依也,世岂觉之哉。戮民者,以方内为桎梏,明所贵在方外也。夫游外者依内,离人者合俗,故有天下者无以天下为也。是以遗物而后能入群,坐忘而后能应务,愈遗之,愈得之。苟居斯极,则虽欲释之而理固自来,斯乃天人之所不赦者也。吾与汝共之,言虽为世桎梏,但为与汝共之耳,明己怛自在外也。人之与鱼所造虽异,其於由无事以得事,自方外以共内,然后养给而生定,莫不皆然,各自足而相忘也。能游外以冥内,任万物之自然,使天性各足而帝王道成,斯乃畸於人而伴於天也。以自然言之,则人无小则大,以又理言之,则伴於天#24者可谓君子矣。

颜回问仲尼曰:孟孙才,其於#25死,哭泣无涕,中心不戚,居丧不哀。无是三者,以善丧盖鲁国,固有无其实#26而得其名者乎?回一怪#27之。仲尼曰:夫孟孙氏尽之矣,进於知矣,满简之而不得,天已有所简矣。孟孙氏不知所以生,不智所以死。不知就先,不知就后。若化为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已乎。且方将化,恶知不化哉?方将不化,恶知已化哉?吾特与汝,其梦未始觉者邪?且彼有骇形而无损心,有旦宅而无情死。孟孙氏特觉,人哭亦哭,是自其所以乃。且也相与吾之耳矣,庸诅知吾所谓吾之乎?且汝梦为乌而厉乎天,梦为鱼而汲於渊。不识今之言者,其觉者乎?其梦者乎?造适不及笑,献笑不及排,安排而去化,乃入於寥天一。

郭注:鲁国观其礼,颜回察其心。尽死生之理,应内外之宜者,动而以天行#28;非知之匹也。故曰:进於知。简择死生而不得其任无#29;春秋冬夏四时行#30耳。已简而不得,故无不安。无不安,故不以死生乐意而付之自化也。死生宛#31转,与化为一,犹以忘其所知於当今,岂待所未知无颜忧哉。已化而生,为知未生之时,方化而死,焉知己死之后。故为所避就,而与化俱生也。夫死生犹觉男耳,今梦自以为觉,则无以明觉之非梦。兄苟无以明觉之非梦,则亦无以明生之非死矣。死生觉梦,未知所在,当其所迩,无不自得。何为在此而忧彼哉。有骇#32形无捣心者,以变化为形之骇动耳,故不以死生损累其心也。有旦宅无情死者,以形骸之变为旦宅之日新耳,其情不以为死也。夫#33常觉者,无往而有逆,故人哭亦哭,所以其所宜也。死生变化,吾皆吾之,既皆同吾,五伟何失哉?未始失吾,吾何忧哉?无赊,故人哭亦哭。无忧,故哭而不哀。靡#34所升吾也,故玄同外内,弥贯古今,与化日新,岂知五p 之所在也。梦为乌,梦为鱼,言无往而不自得也。觉梦之化,无往而不可,则死生之故,亦无时而足惜也。所造皆适,则忘适矣,故不及笑。排者,推移之谓。礼哭叉哀,献笑叉乐,哀乐存怀,则不能与适推移矣。今孟孙常适,故哭而不哀,与化俱往也,安於推移,而与化俱去,故乃入于寂寥而与天为一也。自此以上,至于子祀#35;其致一也。所执之丧异,故歌哭不同。

意而子见许由,许由曰:尧何以资汝?意而子曰:尧谓我:汝必躬服仁义而明言是非。许由曰:而奚来为软咫天?尧既已鲸汝以仁义,而劓汝以是非矣。汝将何以游夫遥汤恣睢转备之涂乎#36?意而子曰:虽然,吾愿游於其藩。许由曰:不然。夫盲者无以与乎眉目颜色之好,瞽者无以与乎青黄馆敝之观。意而子曰:夫无庄之夫其美,炉梁之失其力,黄帝之亡其知,皆在炉锤之问耳。庸诅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黔而补我劓,使我乘成以随先生邪?许由曰:噫。未可知也。我为汝言其大略:吾师乎。吾师乎。笼万物而不为义,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於上古#37而不为老,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所游已。

郭注:资者,给济之谓。黔以仁义,劓以是非,言其以形教自亏残,而不能复游夫自得之场,无系之涂也。游其藩,言不敢求涉中道也,且愿游其藩傍而、已。天下之物,未铃皆自成也。自然之理,亦有须冶暖而为器者。故无庄、据梁、黄帝皆闻道而后亡其所务也。此皆寄言,以遣云为之累。夫率性直往者,自然也。往而伤性,性伤而能改者,亦自然也。庸诅知我之自然当不息黔补劓,而乘可成之道以随夫子邪?而欲弃而勿告,恐非造物之至也。整泽万物皆自尔耳,亦无爱为於其问也,安所寄其仁义?不为老,日新也。不为巧,自然也。此所游已,言游於不为而师於无师也。

颜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谓也?曰:回忘仁义矣。曰:可矣,犹未也。它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忘礼乐矣。曰:可矣,犹未也。它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蹴然曰:何谓坐忘?颜回曰:堕厅枝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谓坐忘。仲尼曰:同则无好也,化则无常也。而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

郭注:回益矣,以损之为益也。仁者,兼爱之迹。义者,成物之功。爱之非仁,仁逵行焉。成之非义,义功见焉。存夫仁义,不足以知爱利之由无心,故忘之可也,但忘功迹,犹未玄达。礼者,形体之用。乐者,乐生之具。忘其具,未若忘其所以具也。夫坐忘者,奚所不忘哉。既忘其迹,又忘其所以迹者;内不觉其一身,外不知有天地,然复旷然与变化为体而无不通也。无物不同,则未尝不适,未尝不适,何好何恶哉。同於化者,唯化所适,故无常也。子舆与子桑友。而霖雨十日。

子舆曰:子桑殆病矣。裹饭而往视之。至子桑之门,则若歌若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声而趋促举其诗焉。子舆入,曰;子之歌诗,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父母岂欲吾贫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天地岂私贫我哉?求其为之者而不得也。然而至此极者,命也夫。

郭注:此二人相为於无相为者也。今裹饭而往食者,亦任之天理而自尔。非相为而后往也。何故若是者,嫌其有情,所以趋出远理也。命也夫,言物皆自然,无为之者也。

应帝王第七

啮缺问於王倪,四问而四不知。啮缺因跃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有虞氏不及泰氏。有虞氏其犹藏仁以要平声人,亦得人矣,而未始出於非人。泰氏其卧徐徐,其觉教于于。一以己为马,一以己为牛。其知情信,其德甚真,而未始入於非人。

郭注:夫有虞之与泰氏,皆世事之迹耳,非所以边也。所以迹者,无逵也,世孰名之哉。未之尝名,何胜负之有?故乘群变,履万世,世有夷险,迹有不及也。夫以所好为是人,所恶为非人者,以是非为域者也。能出於非人之域者,必入於无非人之境矣。故无得无失,无可无不可,岂直藏仁而要人邪?为马为牛,则奚是人非人之有。任其自知,故情信;任其自得,故无为。不入乎是非之域,所以绝於有虞之世也。

肩吾见狂接舆。狂接舆曰:日中始何以语汝?肩吾曰: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经式义度,人孰敢不听而化诸。狂接舆曰:是欺德也。其於治天下也,犹涉海凿河而使蚊负山也。夫圣人之治也,治外乎?正而后行,碗乎能其事者而已矣。且乌高飞以避增弋之害,鼹鼠深穴乎神丘之下,以避黑凿之患,而曾二虫之无知。

郭注:欺德者,以己制物,则物失其真也。夫寄当於万物,则无事而自成。以一身制天下,则功莫就而任不胜也。故圣人之治也,全其分内、各正性命而己,不为其所不能也。且禽兽犹各有以自存。故帝王任之而不为,则自成也。汝曾不如此二虫之各存而不待教乎。《笔乘》:日中始,人姓名。经之式,义之度,皆所以正人也,而离性已远,故谓之欺德。涉海必溺,凿河难成,蚊负山则不胜任,以欺德而治天下亦犹此耳。圣人之治也,治因其自治,而毋以正人为也。故曰:外乎正而后行,断断然尽其性命之能事而已矣。性命之能事,我无为而民自正之谓也。夫乌鼠避息曾不待教,况民之有知,岂不如二虫,而必作为经式义度,以拂乱其常性哉。

天根游於殷阳,至寥了水之上,适遭无名人而问焉,曰:请问为天下。无名人曰:去。汝鄙人也,何问之不豫也。予方将与造物者为人,厌则又乘夫莽眇之乌,以出六极之外,而游无何有之乡,以处圹垠之野。汝又何帛诣以治天#38下感予之心为?又复问,无名人曰:汝游心於淡,合气於漠,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而天下治矣。

郭注:问为天下,则非超於太初,止於玄冥也。与造化者为人,则任人之自为,莽渺群碎之谓耳。乘群碎,驰万物,故能出处常通,放毋自得之场,不治而自治也;游心於淡,任其性而无所饰也,合气於漠,漠然静於性而止也。顺物无私而天下治,言任性自生,公也;心欲益之,私也容私果不足以生生,而顺公乃全也。《笔乘》:豫,即凡事豫则立之豫,言有先于为天下者也,无以先之而求为天下,于天下则后矣,与造物者为人,与化俱运任而不助也。乘莽渺,出六极,凌虚履妙,超阴场也;游何有处圹垠造道之域,居空同也。此即豫之道也,而犹不寤,故又明言,以示之游心者,泛然自得而复于至静也。故曰:游心于淡,合气者其息深深,而归于至虚也。故曰:合气于漠,此皆顺物自然而不以己与之。故天下治,盖无意于为天下,而为天下之道莫妙于此矣。

阳子居见老聃,曰:有人於此,向疾强梁,物彻疏明,学道不倦。如是者,可比明王乎?老聃曰:是於圣人也,胥易技系,劳形休心者也。且也虎豹之文来油,猿狙之便执厘之狗来藉。如是者,可比明王乎?阳子居蹴然日:敢问明王之治。老聃曰:明王之治: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化贷万物而民弗恃。有莫举名,使物自喜。立乎不测,而游于无有者也。郑有神巫曰季咸,知人之死生、存亡、祸福、寿夭,期以岁月旬日若神。郑人见之,皆弃而走。列子见之而心醉,归,以告壶子,曰:始吾以夫子之道为至矣,则又有至焉者矣。壶子曰:吾与汝既其文,未既其实,而固得道与?众雌而无雄,而又奚卵焉。而以道与世亢,必信,夫故使人得而相汝。尝试与来,以予示之。明日,列子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嘻。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以旬数矣。吾见怪焉,见湿灰焉。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壶子。壶子曰:乡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震不正,是殆见杜德机也。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廖矣。全然有生矣。吾见其杜权矣。列子入,以告壶子。壶子曰:乡吾示之以天壤,名实不入,而机发于踵。是殆见吾善者机也。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子之先生不齐,吾无得而相焉。试齐,且复相之。列子入,以告壶子。壶子曰:吾乡示之以太冲莫胜,是殆见吾衡气机也。说桓之审为渊,止水之审为渊,流水之审为渊。渊有九名,此处三焉。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壶子曰:追之。列子追之不及。反,以报壶子曰:已灭矣,已失矣,吾弗及已。壶子曰:乡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与之虚而委蛇#39,不知其谁何,因以为吊靡,因以为波流,故逃也。然后死子自以为未始学而归。三年不出,为其妻爨,食豕如食人,于是无与亲。雕琢复朴,块然独以其形立。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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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经名: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撰人不详,约出於明代。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开经偈 大慈天仙圣,劫初证上真。化身为救苦,发愿度天人。 灾祥察善恶,休苦应元因。岳兵悉皆统,济显度幽沉。 有念无不应,诚思即感通。志心祈福佑,皈命礼真经。 元始天尊说《碧霞元君护国庇民普济保生妙经》 尔时,元始天尊驾幸始青上境,碧玉琼台升自然百宝法座,为诸侍真说一元妙化至玄上道。 是时,天尊光映万天,仙乐自鸣。天花徧满,异香飞扬。诸天诸帝,三界群真,云集台下。作礼既毕,环拱座前,咸听说法。时有五岳献花,
朝真发愿忏悔文
朝真发愿忏悔文 经名:朝真发愿忏悔文。一卷。底本出处:《万历续道藏》。 净口业咒 绮妄谄谗兼两舌,悖辞诟诋恣凌人。 愿谈道德改前愆,语合天心口灵圣。 净身业咒 杀盗淫邪污行免,慈廉正直可通神。 是为清净自然身,四兽百灵长拥护。 净心业咒 道境清明无秽净,贪嗔痴昧曰妖邪。 澄心灭念等虚空,是即大罗无色界。 祝香 神化无方诚可格,诚心有祷假香传。 香云浮盖大罗天,仙仗浮空随应感。 祝功曹 奉请功曹直符使,此间土地至灵神。 升天入地褊幽明,达捆传香闻圣哲。 启圣 我等一心皈命礼,天灵神宝大慈尊,玄穹九辰诸帝真,金母木公卿宰辅, 日月星辰司本命,符章经道总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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