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 · 藏外
一贯天机直讲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23 分钟 · 16 / 23
道藏 · 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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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生之衣食住行,以及种种嗜好,无不有赖于物,甚至宝玉、车马、药石、禽兽,皆可供玩用之需,每因之而夺万物之命,是又人之盗物也。故万物盗人,人盗万物,合之天地、万物之盗,是为“三盗”。三盗皆为天生天杀,实为自然之理。大千世界,由此三盗而成,亦将由此三盗而毁。其所以能互盗互生者,咸由无形虚空之中,有自然之道以主之耳,生成天地万物,而不与天地万物同毁者也,语曰:“有形终有坏,无形始是真”是也。
所谓“三盗既宜,三才既安”者,三才为天、地、人,三盗各得其正则天地位而万物育。生杀之机,即天地、人、物互盗之机,“宜”者,人顺天道之机,而利用咸宜也。如喜、怒、哀、乐,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寂然不动,即是未发之中;感而遂通,自能发而中节。节者候也,如天道有寒暑温凉之不同,各随其节候而应;人情有喜怒哀乐,亦随其心境而成:诚于中,形于外,感于心,发于情,斯无不中节者。苟蔽于外诱之私,则发不中节,而盗亦不得其宜矣。何则?人之喜乐,由慈爱而生,如天地春夏之生机;人之哀怒,由悲愤而生,如天地秋冬之杀机。其所以同,一心也;而所发不同者,由气机之感动各异也。《难经》谓“大怒伤肝,大喜伤肾”,是身中气机之动,已有五脏之分,其发于外也,自有七情之各异。又常人无事之时,每景异则情殊,如遇春明天气,则色然喜,秋阴天气,则百感生。即所盗之气不同,感于人心,而各触其生杀之机以发也。
“食其时,百骸理”者,“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也。”(见《礼记·礼运》)须顺其时,以合机宜,譬如时逢夏暑,不妨沉李浮瓜;时值秋深,正可对菊持螯。但不可强求,强求即贪矣。推之夏有瓜而食瓜,春有笋而食笋,是皆食其时也。倘非时而食,如《列子》所谓“冬日饮冰,吾其内热乎”!夫冬饮汤而夏饮水,乃人之常也。今反之而冬日饮冰,是非病热者不为。盖百骸不理,则食非其时;亦唯食非其时,乃至百骸不理,而以疾病自戕其生也。此仅对形身而言,若就修道上言之,欲使“三盗相宜”,须先知阴阳造化之元理。知万物皆为太极之理炁所生,能保理即可长久。理炁之生无定,而实有定,得其时机,不难反覆天地生杀之柄,故太极之理炁,可盗之而来;天地之生机,可盗之而得此气。盗即采取也,采取而封固之,可以长生;更扩充而光大之,可以与天地合德,日月合明。丹书皆志盗也,周流之空气,盗也;盗太极之理炁,亦盗也,盗理炁,方谓得之。一盗得其宜,三才自安,可以参天两地,而与天地同其悠久矣。《经》谓“三盗既宜”,殆指此也。所谓“时”者,即火候之时,采药服食之时。知天道生杀之机者,修之炼之,应何时采取,何时温养,以及何时行小周天,同全部丹法,皆可于“时”之一字包括之。“食其时”即入圣,故孔子称“时中之圣”。天机不可见,而于时中可知其机。机动即时至,时至即机动。服食大药,盗虚无真阳,无不有时,即无不有机,得其机,即得其时矣。盖此所谓“机”,即生机杀机之机,进阳火,退阴符之机。一动一静之间,而气机、时机皆备矣。譬如一阳来复,由于气机之动,亦即人身子时。从此而采取服食之,即食其时,动其机也。
动机,即是气机初动之时,斯时有生有杀,反身而诚,则杀机亦为生机;顺其人欲,则生机亦为杀机。机动而食其时,自能健其身体,此所谓“时”,即指活子、活午而言。至此有机初动,活子时也;气机畅旺,正子时也;自觉其动,活午时也;继觉其旺,正午时也。因而采取封固,自然万化皆安,得丹神化,皆在其中矣。但阳初动时,最要谨慎。此时为杀机,阳回采得之时,方为生机,故机动之时,须入定以锻炼之,使真阳上升,而周于全身。倘行功不合法度,中途泄漏,即杀机矣。以火候言之,阳复之时须定,定即杀机也;返还之时须忘,忘即生机矣。凡不采之采,不取之取,皆在身心两忘之时,自然而然转杀机为生机,故曰“颠倒”,曰“反覆”也。
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或作而)所以神。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神之神为识神,不神之神,是为元神。时至唯元神知之,《契》曰:寝寐神相抱,觉悟侯存亡。盖欲复元神,必先有炼己之功;元神复,而后知气机之动静。识神仅灵于思虑,不能觉静中之气机也。人多知神之神,而不知不神之神,不求不神之神之所以神,神即不灵。若一任识神放驰,终日扰扰,而欲其神气相抱、灵而知机,则綦(通极)难矣。求不神之神之法,道在先使虚极静笃,混混沌沌,泯其识神,于是元神出现,即能感而遂通。盖灵于智巧,而不能寂照者,为识神;迹若混沌,而妙应无方者,为元神,《老子》曰“大巧若拙,大智若愚”者是也。欲求元神之所以神,必先使识神归于不神,屏除六识,空空洞洞,一物不知,于是不神之元神方神,而能相抱,能觉悟、能候存亡也。元神为不神之神,故曰“混沌元神”,唯其不神,方为至神;若如识神之神,即不神矣。夫元神虽似不神,而欲夺天地阴阳之造化,须用此不神之元神。元神虚空,与太极之理炁同类,故能相感,气机一动,而正觉随之。所谓炼己之功,即炼元神之功也。元神以静极而生,善察动机,故曰“时至神知”也。
所谓“日月有数,大小有定”者,元神之灵生于无,而出于静,如日月之数,定而不移也。日月之数,如朔晦弦望,而月之盈虚,尤显可征。月之三日,生一弯新月,即“一阳来复”也;至八日上弦,而“三阳开泰”;至望日,则六阳纯全,而成为圆月;至十六、则“哉生魄”,月缺一线;二十三下弦,月缺其半,是为“天地否”;至晦日,则成纯坤之体,全然隐没矣。月一月一循环,日则以四时定寒暑,一年一循环。合日月成易,是为阴阳变易之道。阴阳变易有定数,不神之神能知之,以与之同类,而能相感故也。“大小有定”者,阴小阳大,小往则大来,大往则小来,与日月之出没相同也。日一年一周天,月一月一周天,大小阴阳,一日一夜一周天。因有数定,故圣人知往推来,知气机之动作,食其时而得动机,是即成圣之功也。得此动机而上达,则圣贤仙佛,由此而成,神明因是而出。盖唯能到虚极静笃,而圣功方生,神明方出。气机之动,是子午相应也,圣人之功,即在此子午之时机中,一感一应,若立竿而见影也。地球北极为子,午即南极,子动午觉,气动神知。若无活子,即无活午;然无活午,亦无活子,必神归于不神,而后活子乃至,而活午即是不神之所以神。所谓有感必应,虚极静笃,自生神明,采取服食之功,胥在乎是。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所谓“盗机”,在手得机,得机即盗,不得机即不得盗。此之盗机,天下已无见之、知之者,因天下无圣人之故。若有圣人,必能见之知之也。盖必虚心无见,而其机方可见,泯识绝知,而其机乃可知。苟先有见识,则终于不见不知已。是盗机也,君子得之,则可以保命全形,与天地同其寿,故曰“君子得之固躬”。道经曰:“心死然后神活。”即神之神死,而不神之神生,灭尽识神,方可复得元神;后天归于混沌,始能还其先天,“物格而后知致”也,亦克念而后作圣也。若彼鹜于物欲之小人,方利用其识神之机变,即或闻道,亦不能使神归于不神,即神之神以盗其机,适足以丧其命宝。盖纵欲败度,不能克己复礼以为之,终于有害无利而已,故曰“小人得之轻命”。葆元神者君子,用识神者小人;君子闻道,信受而勤行之;小人闻道,易之而轻其命。昔有解“小人”为无德之人,德不足而行道,转以促其天年。此释于理亦通,特似浅薄耳。又《悟真篇》曰:“命宝不宜轻弄。”命宝,即外阳也,吾人生人成仙,皆由于此,故为“命宝”。所谓“宝”者,指其中所寓之先天炁而言。苟夫天人合发,虚无寂静之时,感动虚无中先天之真阳前来,从阴跷冲入命门,而外形勃举,同时上冲心府,而元神觉知。此冲动命门、心府之先天炁,即命宝也。“不宜轻弄”,当在此时。如纵欲妄泄,此为后天之戕贼,而非“轻弄。”所谓轻弄,即是乱采乱取,火候不合之意。小人一知半解,不探真理,而妄行之,是“轻命”也。
夫先天炁,无形无相,无声无臭,谁能见之?孰能知之?《悟真篇》曰:“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恍惚里相逢,杳冥中有变。”因无形相,故可用而不可见,见则已化为后天,而失其机矣。当还原之初,混混沌沌,阴阳相合,此时一无所知也,一无所见也,而气机于焉发动,于焉知其发动。是时神气已合,药物已生,采取已得,而气已归归根,故可见可知,而实已用之之后矣。在盗机时,身心无为,而神气自然有所为。神气之为,从何而知见之乎?故得道者,实无所得;若求其得,斯轻弄命宝者也。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
盲于目者聪于耳,因目不外漏,精神专一于耳故也;聋于耳者明于目,因耳不外漏,精神专集于目故也。由此可知,人身九窍,皆三宝出入之所,只须正心诚意,绝其外诱,则精气神自固,自视不见,而听不闻,真人潜深渊,自然安居于内矣。夫元神之与识神,本同一物,但有动静之分而已。绝其外诱,而神守其舍,是即元神“不神之神”也。不神于外,即神于内矣。天地间气机之感应,本极神速,譬之瞽者、聋者,既聋、瞽于此必聪察于彼也。夫眼之能视,神也;耳之能听,气也。瞽者善听,即神及于耳;聋者善视,即精集于目之故。由此理以推之,则吾人苟能放下一切,而不物于物,则耳目自然聪明,元神元气自然归于黄庭,而玉液,金液,随之以生矣。所谓“绝利一源”,即用一源之意,此以辨水源之清浊也。《老子》曰:“上善若水。”言其清净也。水善利万物,五行非土不长,万物非土不生,修道者须用真一之水,即至清之水,是为水源,即是水气,得即先天之一炁也,凡有形之水,皆此炁所化。绝利一源,用真一之水,则十倍于用。“师”,《易·师卦》,为“地水师”,地中有水;用真一之水,则十倍于地中之水。盖地中之水,为有形之水,为后天之水;真一之水,为无形之水,先天之水,其源绝清也。所谓《地水师》者,取土克水,而水不动故清。然而真一之水,为《离》中之水,是为火中真水,故比地水更清至十倍也。修道者须辨水源,用至清之水,方可采取,稍杂即不能用矣。然何以能清?曰譬之聋瞽,绝其外摇即清,此即修道之药物,亦即乾金、水中之金也。绝其外而求于一源之清者,而更加返还之功,则能使后天之坎离,返为先天之乾坤,故曰“三返昼夜,用师万倍”也。所谓“昼夜”,即是一阴一阳,有乾坤坎离在内,既颠倒阴阳,而返还之,自万倍于用师。盖得真一之水,而七返九还,则得玉液金液。取象《师卦》,以其为土所克之水,是为止水,静而不波。然此水虽清,而非其源,取水之源,而返还之,则其效自着。何以曰“师”?师者,兵事也,此事与用兵相同,《老子》曰:“佳兵不祥。”亦取象于兵,修道与用兵同理,须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运用之妙,在于一心。更须随其机而调度之,方能制胜。丹法皆谓之“战”,曰“龙虎交战”,曰“一场大战”,本“交媾”也。“三返昼夜”,又含有《屯》、《蒙》之意。暮屯退符,朝蒙进火,一方用水抽铅,一方用火添汞。返还即是抽添,朝屯暮蒙,亦即水火平均也。先得真一之水,更使水火平均,而三返昼夜,自能万倍于用师也。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心由万物而生,从万物而死;心体本空,更无形相,形相激之而生。心见物而知,闻事而觉,因物附物,毫无遁情,如镜之照人则人,照物则物,方有此见。幼孩心本无物,皆由后天习染,而有知识,即因物而生心也。非唯心由物生,即世界亦由物成,大而山河大地,小而草木鸟兽,苟无此物,世界何有!而心亦不生矣。惟其有此形形色色,于是外以成世界,内以生吾心。譬如现在有交易所,方生买卖投机之心;使无此事,即不生此心。人之因物因事而生其心,无论有形无形,一也。人至睡时,即无知识,必有外物以惊扰之方醒。吾人之本心,亦与睡时无异,空空洞洞,本无一物也。因有外境触于吾心,而心逐之矣。故不生之时,即先天之本性;既生之后,为后天之识神。心既有生有灭,于是吾人有生死矣。世事日繁,而人以一心支配之,于是弊精劳神于物中,而有生老病死。倘能不识不知。无一毫知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保其空心,不生自可不灭。然世人以心殉物,沉溺其中,仅一微物,已用心求其精美,由少而壮而老,贪求不止,必到死而后已。因物生心,以心逐物,而自戕其生,滔滔者天下皆是也,故曰“死于物”也。
所谓“机在目”者,目为神光所寄,神日栖于目。物入眼帘,心即知之,心之动机,即在目也。观世音菩萨,有七十二变,唯不能变眼,故昔人有谓人体皆为后天,唯目中神光为先天之说,亦非无理,心之动机,皆经三要,而三要之中,目为直接于心。盖心之动,多由眼入,如路遇美色,眼见而心即动,至为神速。若耳听淫声,则必由耳到心,转念之后,其心方动;因神在目,入于目则已入于心矣。故人之将死,眼神先散;赤子之时,目光清洁也。知神之机在目,则炼己之道得矣。
夫天不言而四时行,百物生,天体空空洞洞,平地而望之,只见青空一气,并不甚高;然极之登昆仑之颠,而望其高,仍无改易。盖天虚空者也,无所谓视、听、言、动,而寒、暑、阴、阳,往来合度,亘古不失其序,若无恩于物,而其中有大恩存焉。唯其本空,方能卵翼宇宙;唯其无恩,方能并育万类也。人心能如天之空,则天地之造化,皆在我心中,我心与天地同量,而参天两地矣。无涯之虚空,其力能覆载天地,而我心亦与太虚同其体。惟其全空,方具万能,无所不育,无所不包,具有千百亿万之化身,随感而俱应也。在天之生造化,亦不出“感而遂通”四字,如遇水旱之灾,倘人能具有诚心,则以诚格天,而天应之,如桑林祷雨,埋儿获金,皆其明证。唯天之无恩,而大恩生,故迅雷烈风之蠢然者,亦效灵于虚空之中,而着其象也。时逢冬至,而“地雷复”,一阳从阴而生,雷动地下,以开春令之造化;时逢夏至,而“天风姤”,一阴自阳而降,风生天下,以成秋令之景象。天之生杀,即在“春秋”二季,雷发声于二月,而收声于九月,雷为阳气,即生气也;时到秋候,则起金风,金风即杀气也。彼风雷蠢然无知,但闻其声,不见其形,实且无声,激于物而鸣耳。然风雷实阴阳之变化,阳之积为迅雷,阴之积为烈风,雷风所以行生杀之机,而迅雷烈风则反覆生杀之时。一常一变,岂天有心以为之!亦随感而应,蠢然而动而已。在《易》雷、风为长男、长女,一阴、一阳,以代父母之乾坤而执政。是天地之生杀,唯于雷、风见之,其盗机亦在于此;其无恩而生大恩,亦在于此。圣人参天地之化育,欲恩被于万物则必求其所谓无恩者。无恩即无心也,无化育万物之心,则万物自然化育矣。
至乐性余,至静性康(一作则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此节由无恩而推演之,无恩与无为同也。心到至乐之时,而天性悠然自在,若有余闲;心到至静之时,则天性油然而生,若履康庄。吾人炼己到混沌之时,心忽开朗,即“至静性康”也;少焉心中畅快,莫可名状,即“至乐性余”也,至乐即真乐也。“天之至私,用之至公”者,以性比天性,虽为个人所私,而受之于天者,人人如是,无论智愚贤不肖皆同。若至私而实至公,性与天之虚空等量,大公无私,故天赋之性,无善、不善之分也。天偶有风雷,似若甚私,然因时而发,亘万古千秋而不变,此即天之至私,用之至公之例也。
禽之制在气,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沉水入火,自取灭亡。(原无后二句)
禽即擒字,古字相同。擒之在气者,因气驰逐于外,欲将心收回,必加强制之功,如擒之自外也。由外擒回,使心返还,受之于天时之景象,而乐余、静康,是必以气制之,心方不动,而返其本体,此即《金丹四百字》第一章所述“真土擒真铅,真铅制真汞。铅汞归真土,身心寂不动”之义也。真土可擒真铅,真铅即先天真阳,真汞即真阴,两者能皆归于土,则身心寂然不动矣。真土即是真意,亦即不染六尘之清净心,此事须先炼己,《西游记》牛魔王归真,即是其候。盖先天大道,全在真意,须得先天炁制之。至后天识神,时时外驰,此即《离卦》须以先天炁擒伏之。譬之降龙,先天炁即水中金,亦即真铅也。能制伏之,则《离卦》变为《乾卦》,是即取坎填离,由后天返先天之功也。“死者生之根,生者死之根”者,即是生杀之机,互相藏伏之意。子午卯酉,互克互胎,故死为生根,生为死根,恩害亦同于生死,而至于生。若能沉水于火中,则火为水所制,自归灭亡;以坎水填入离火之中,识神灭去,而元神生矣。此数语,皆指识神、元神而言,由识神返元神,即恩生于害;以识神灭元神,即害生于恩也。自取灭亡,即人心灭亡,而道心生,元神出现也。到此则修道之功夫已毕,故曰修道只在“炼己”一步功夫也。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其圣,我以不奇其圣。(一本无后四句)
愚人以知天文地理为圣,我则不然,而以时文物理为要,知天地造化之气机,及万物之理性。有此二者,我推以为哲也。人以愚虞圣,以理由论议,博辨古今;我乃一物不知,不以此虞圣。人以特别异迹,惊人之奇为圣,我则以平易为圣。盖惊奇立异,非中庸之道。道在和光同尘,能知日用之道,方是圣人。天地造化之循环,有定者也。其机枢在于气机。学者由博返约,能知其机枢,而归万殊于一本,则虽千百世之下,亦皆可知。能循此而修,即继往开来之圣人也。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老子》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之道,在于静,唯静而不动,故天地万物生。此为自然之道,亦即太极也。空空洞洞而不动,故天地万物于是生。天地之道浸而已,浸者为循自然渐进之意。天地无心而空,到阳升时,浸浸而上升;到阴降时,浸浸而下降。故阴阳有偏胜之时,而太极自然之道,则不偏不倚者也。浸即有偏矣,阴浸阳则阴胜,阳浸阴则阳胜。然此为相推循环之理,揽全体而观之,仍不偏不倚也,然而,人则因此而有生老病死矣。“阴阳相推”,当推而阳胜之时为春夏,推而阴盛之时为秋冬。“变化顺”者,顺其自然之道心。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一本作“是故圣人知自然之不可为,因以道守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一本作诡)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
天地万物,由自然之道而生,其中虽有阴胜阳之时,然皆顺其自然,然圣人知此道不可违背。苟循其道而行,自然成仙成圣。因自然之道,一定不移,制之以为修炼之法,定为法度,作为口诀,亦皆有定而不可移。只要体空虚之体,自自然然,可仙可佛也。自然之道,从至静之道而来,能静则造化自然而生也。“至静之道”,为律历所不能契合,天道之造化,在至静之中,能静到片刻之间,可以攒簇一年之气候。阳生即是冬至,阴降即是夏至,此为工夫之冬夏,而非时候之冬夏。能虚极静笃,即可得造化于恍惚之间也。有一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皆由此生,即太极也:在世界为生天地、人、物之太极,在人间为神气合化之太极。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为人所共见,而非隐怪难知者。以其有象可见,虽有理不易明,而其象则易知也。此即玄关一窍,人身之太极,与天地之太极相同皆有八卦甲子,神机鬼藏,不易测度,于其象则昭着于外,而可知也。即其象以穷其理,则阴阳造化之源,如视诸掌矣。
第十三讲
时子心传月圆口诀
卯东酉西午南子北
丹经常见有两语,曰:“时之子,妙在心传;月之圆,存乎口诀。”此语在丹法,实为至要。今特分别详解如下:
白紫清真人《辩惑论》曰:“上品丹法,以精神魂魄意为药材,以行住坐卧为火候,以听乎(原作清静)自然为运用。”火候,即工夫也,运用即作用。先天大道,第一须放下身心,听其自然,不可丝毫勉强。一有勉强,即不能成丹。先天者,虚空也,须合乎虚空,方为先天。内空其心,外空其身,内外皆空,方可为空修道;性属于心,命属于身,身心两忘,性命方能合一,而发生造化。倘忘身不能忘心,或忘心不能忘身,皆不是先天也。空有真空顽空之分,真空不空,中有妙有,方为真空,心中并无所谓空,至静时自可验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