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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一贯天机直讲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23 分钟 · 3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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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神尚可存在若干;如带来者,尽为孽根,则元神全无,尽为孽识。盖有慧根者有元神,无慧根者尽识神,理则然也。此外尚有一特例,孔子曰:“惟上智与下愚不移。”(见《论语·阳货》)上智者,有慧根者也,如上所述;若为下愚,不特无慧根,并无智识,因其识神不灵,元神亦不能存在若干,是以“不移”也。至于普通中等之人,则全凭识神主宰。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见《论语·阳货》)习与性成,沾染甚深,终日缠绵于喜、怒、哀、乐、爱、恶、欲之七者,沉沦于色、声、香、味、触、法之六者,流浪生死,而元神淘汰尽矣。《老子》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即谓是也。童体之八卦,为乾南坤北,离东坎西;生黄道时之八卦,为离南坎北,乾东坤西。今则东西之乾、坤,变为震、兑。震为长男,兑为少女,代父、母用事。父母之乾、坤,退入西南、西北虚空之处,而不用事。故丹经言震、兑,而不言乾、坤也。

破体之后,离坎居上、下之位,震兑列东、西之门,故水火未济,金木间隔,炎上者日益猛烈,就水者日以下流。神漏于上,而精气随之;精漏于下,而神气随之;气漏于中,而精、神亦随之。受之于先天者,漏之不已;而后天之物欲,蔽之不已。阳消一分,阴长一分,至女子七七四十九,男子八八六十四,而真阳竭矣。若戕贼过甚,不待此时而早竭;善保养者,亦能留之而不竭,是则视人之物欲,为转移耳。乡间愚民,多享天年;富贵之家,每多疾病,职此故也。人身在胎胞,谓之先天,而受炁以前,为先天之先天;下生则为后天,破体之后,则为后天之后天,又称后天浊阴之体。先天者,先天地而生,太极是也;先天之先天,则为无极。无极者,无之极,而空之至也。人身当父母未媾以前,全无一点朕兆,无极是也。而人死之后,形体既灭,性亦归无,亦无极也。知死则知生,若未知生,又焉知死。生前死后,同属一空,其间有形有象,有色有质,不过数十年耳。释典“有形终有坏,无形始是真”者,即言形体仅数十年即灭,其所以不生不灭者,惟先天祖炁之性耳。但性何以不灭,因其原本虚空,一无所有;虽曰动而觉,实则静即无生。单自性言,则真空是体,妙有是用,妙有即灵觉也。此觉因感而有,因气而动,离气则仍还空,不感则永为虚无。惟其至无,乃不生灭,敌曰“天地有坏,这个不坏”。夫虚空安有坏时?是以能超永劫,修之养之,所以全之,全之者,全其天命也。天命者,天之灵光,因其觉时,而感入母胞者也。及入母胞,仍复真空之体,从此成形下生,时时虚灵有感,即觉万有千实,咸自此出,三界之事,莫不能知。而莫能知之,嗣为中阴所蔽,情识所夺。虽然昧其灵光,而在虚极静笃之时,则仍无幽不烛。至人死后,始返其最初之真空,还居天地之中,寂然不动矣。儒家“全受全归”之义,即须全其受时之灵也。欲全此灵,必须经过一番锻炼,使妙有之气,化入其中。则生时虚灵,死亦虚灵,且扩充其量,至于无际无边。放而六合,藏则幽杳,是乃全其受而归之也。宋儒不达易理,以为人事既尽,即为全受全归;不知空而不有,便是顽空;虚而不灵,便非真虚。初受之命,已丧失于无形之中矣,何全之云乎!

又,先天真阳,本太极之理炁,资始万物者也。至无而含至有,至虚而实至灵,圣人之生知灵知,皆善养此炁而已。其在人身,而不能常应者,因人之不能常静耳;其不能常灵者,因人之不能常虚耳。太玄真人诗曰:

父母生来一点灵,不灵只为结成形。

成形蔽却光明体,放下依然彻底清。

智觉禅师诗曰:

菩萨从来不离真,自来昧了却相亲。

若能静坐回光照,便见生前旧主人。

妙虚禅师诗曰:

惺惺一个主人翁,寂然不动在灵宫。

但得此中无挂碍,天然本体自虚空。

张拙秀才诗曰:

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元来共一家。

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

盖元始祖炁,在人为性,既结成胎,混合父母之气质性、中阴之历劫食色性,掩蔽其明,充塞其空,故失其灵光。《契》曰“一者以掩蔽,世人莫知之”,是也,然附形之时,既掩其空灵,而上谓“人死还空,消失其觉”何也?曰:前说自我言之,后说自彼言之。我身因此炁而成,此炁为我先天之主人。及中阴以宾夺主,元性始蔽其灵,而感合形外之真空,但有后天中之先天元气以留恋之,故未即离其形耳。常人死后,性复其空,还于天地之太极。虽无生无灭,于我一生之觉识,与夫三界众生之苦难无关系,犹如大梦已醒,前尘泡影,与未生时之在空中相同。以我为主体论之,实无灵无觉;自彼之主体言之,则仍孕万有。实际上为我已灭,而空仍是空,非我之最初受炁已散,而等诸无有乎哉,何能谓之“全归”!自必保全真我,使有形之幻体消化,而无形之真我常存,乃成为明德之大人,亦即大而化之之圣,圣而不可知之神也:此三教之所以重修身也。修身之道,即先引彼为我主人,而我退还宾位。夫然后化我为虚,而与彼合,则不灵之我亦灵,不空之我亦空。常静常应,如太上之历七劫混沌,屡朝阐道;释迦之十方三界,永渡众生也。经典彼、我之说,有从对待立言;有因虚空难以形容,而代之以彼字;有因我为身之主人,而空又为我之主人,同为主者,故彼、我之大抵均不出此三义。后人误解,从一彼字,生出许多罪孽,可悲孰甚。又道书时称“彼家”者,有“彼岸”之意,《西游记》词曰:“般若波罗到彼家”是也。古圣因人误解“彼”字,始于下加一“家”字,家即《悟真》“此般至宝家家有”、张三丰诗“家家有个家家有”之义。曰“家家有”,而不曰“人人有”者,虚空乃人之家也。色身有形,实体也;本性无形,虚空也。色身长养于虚空之中,离虚空则不能生活,故人以虚为家,以灵为宰。合此虚、灵,又称“谷神”。谷者,空穴之谓也;神者,“妙万物而为言也”。经云:“天地一大谷也,洞穴一中谷也,孔窍一小谷也。”吾师汪真人曰:“推之一身,皆是谷神主宰:耳不虚空不能听,眼不虚空不能视,鼻不虚空不能嗅,舌不虚空不能言,手不虚空不能执捉,足不虚空不能奔走,身心不虚空不能舒畅,则病矣;又口鼻不得呼吸,则死矣。”余再推而论之:衣不中空,身不能着;室不中空,体不能住;口腹不中空,不能进饮食。一切万物,均占空间,形中又生孔窍,以通于空,而成《阴符》“三盗”之义。以空通空,而后能灵能动。若不得谷神主宰,则不能虚空;不能虚空,则不能通灵,而化机熄矣。经曰:“夫道,虚空而已矣。”三丰道祖云:“你看我者,呼吸自收自闭,自举自提。父母未生时,那一点真阳动静,在虚空内修根养蒂,虚空内立命安基者,是咱讲的元音,明的道理。”和阳子曰:

我身自向虚中来,我身应向虚中去。

去来来去在虚中,又向虚中种业树。

种得业树根株深,枝条充塞去来路。

莹蟾子曰:

为仙为佛与儒,三教单传一个虚。

亘古亘今超越者,悉由虚里做工夫。

学仙虚静为丹旨,学佛潜虚事已矣。

扣予学圣事何如,虚中无我明天理。

道体虚空妙莫穷,乾坤虚运气圆融。

阴阳造化虚推荡,人若潜虚尽变通。

惟宽禅师曰:

劝君学道莫贪求,万事无心道合头。

无心始体无心道,体得无心道也休。

《性命圭旨》云:

父母一念将媾之际,圆陀陀,光灼灼,先天一点灵光撞于母胞,如○而已。儒谓之“仁”,亦曰“无极”;释谓之“珠”,亦曰“圆明”;道谓之“丹”,亦曰“灵光”:皆指此先天一炁,混元至精而言,实生身之源,受气之初,性命之基,万化之祖也。及父母交罢,精血包罗于外,如而已,即太极也。

按此图,虚实仍分五层,与余前讲之图同。因恐尽泄天机,故仅言其三,而秘其二。细绎图意,当易悟也。仁者,二人;二人者,阴阳混合之谓,与前讲之“明”字、“丹”字、“易”字同义。阴阳合,即先天太极之空体,人得此空,静而若无,动而似有,故果实之心,亦谓之仁。两片相合者,阴阳也;而合之中心,略具一点空窍,即太极也。人之结胎,亦复如是。

洎中阴入主,静转为动,中阴识神,夺谷神之柄。佛家又谓中阴为“生灭性”,与虚空不生灭性相反。是以为后天形身之主,得此而形身始动,形身动而谷神死矣。修道之人,须心死神活,乃能与天地通,而永劫不坏,成为金刚也,故后天形身,与先天法身迥然不同,欲全先天,当以后天时奉先天时。奉先天时者,动静之机也。《易》曰:“后天而奉天时。”又曰:“知几其神乎!”又曰:“几者,动之微,吉凶之先见者也。”(见《易·系辞下》)谷神、识神一虚静,而一浮动;识神用事,谷神不见。泯其识神,则虚静之中,炯然浊照者,固谷神也。不过世人自生之后,永驰于物欲之中,则元神永失其灵,而不复耳。先天大道,即是复此先天之空,空则通灵,通灵则变化由心,天人合发矣。

后天形身,已是一个皮囊,终有毁灭之时。既破体后,震、兑又占乾、坤之位,乾之真阳,与坤之真阴,皆退于无用之地,深藏而不可睹。《契》曰“元精眇难睹,有形易恃量,无兆难虑谋”是也。震二阴而一阳,兑二阳而一阴,三阴三阳,错杂不纯,故非真阴阳,而真阴阳须从此中生出。佛谓“内养”,道谓“外炼”,内养者,养此寂灭;外炼者,炼此虚无:实一义也。道谓“不在色身,不离色身”,佛谓“不内不外,即色即空”,亦一义也。然后天形身,既失祖性,而无先天,则必自奉天时,以求返还之道。法在先求混沌,以复浑然之太极;再由混沌进为虚空,以复真空之太极;夫然后真空中生出妙有,还我父母未生前之本来面目。所谓“攒簇五行”、“和合四象”、“三家相见”、“会三归一”者,皆求复浑然之太极耳。故有“鼎器”之说。鼎者,心也,即乾也;器者,身也,坤也。乾者,有中无也;坤者,无中有也。乾坤之间,是为虚中。虚中者,不有不无,亦有亦无者也,即真意也。身、心、意为人之三家,而非有形象之身、心、意也。惟后天破体之人,下手初修之时,不能不假借色身,以为匡廓,乃取后天之身、心、意之用而已。又必忘其体,而用乃见;虚极静笃,便是功夫。故《契》曰:“自然之所为,非有邪伪道”道德经曰:“天法道,道法自然也。”

修道者,以身心为体,神气为用;以意为体,真意为用。身者,命门之阳气也,在命门与阴跷之间,故不言“命门”而言“身”。“心”者,非血肉之心,乃虚灵不昧元神,居不内不外之间、其体本空者也。

坎为气身坎一阳(身中真气)

意中

离为神心离一阴(心中元神)

至身内主事,则皆为识神。何以不曰“识”而曰“心”?因情识泯时,天心即见,元神即复,故仍曰“心”。化有归无,便是道心;尘情不断,便是人心:皆取象而言,非有形之身心也。意者,戊、己二土也。二土合面成中宫真意,为神、气相合而生之第三者。当混混沌沌,有意无意之时,心息相依,神气相合,一念不生,一意不散,和合凝结,二土成圭,而真意见矣。

佛家指为“历历孤明”,象其无也;《契》曰“坐垂温”,吕祖曰“温温铅鼎,光透帘帏”,象其有也,此两“温”字,皆因景象。盖神气相合,铅已到鼎,虚窍间若有一点氤氲之气,温温然微有所觉,至光透帘帏,则闭目开目,皆有光入眼帘。然必到“坐垂温”时,方能发生,此皆一意不散之实景也。经曰“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见《老子》)所谓象也、物也、精也,皆指真空中之妙有而言,皆一念不生后景象也,可于虚极静笃时参之。但此数语,包罗万象,后详述焉。

第四讲

内养虚无外生真阳

饶他为主配合相当

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者,即此神、气是也。神能主宰,气能动作。虚而灵,故云神;有若无,故云气。顺而往外,六根即神气出入之门户也。由此门户,辨别形形色色,识神用事,而神气伤矣。识神者,六识之主也。盖眼、耳、鼻、舌、身、意为六根,色、声、香、味、触、法为六尘,根尘相接,而六识生。六识实一识,神藏在意根,能灭此意根,则如文殊所云“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矣。观世音之“世”字,即此意识世界也。泯此意识界,则六根自然清净,识神返为元神。元神即是谷神,谷神本空,故能不死,自终古长存矣。所谓“返源”,即收视返听之谓也。《契》曰:“耳目口三宝,闭塞勿使通。兑合不以谈,希言顺鸿蒙。”此即闭塞六根之意。心意既空,自能返元神而不死。释典曰:“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回即时口对口,大虚空与小虚空是也。能知此机,而一念回之,则与本来所得相同。又曰:“直下承当。”当字之首象头也,口即虚空,田即丹田。人身惟祖窍为直,其余皆横;(此即祖窍)能即直之下而承当之,自能还源返本。《玉皇心印经》曰:“上药三品,神与气精。”人所日用者,即此精、气、神之三物。神无形属阳,气有象属阴,精则有形矣。男女交媾之精,淫精也。未交以前,精藏命门;淫欲心动,由脑冲下一气至命门,化精而出。此因心动,而情动,情动而神动,神动而气随之;神、气相合而化精,即一二相合为三也。故交媾之精顺也,因情欲鼓动神气而生;修道者之活子时逆也,因天地间之阳气冲动而成。阳性上升,故能由下而上,还精补脑,此其别也。气为色身命宝,有形之身,赖气而动;本处于外,由口鼻吸入作我主体,呼吸一断,则人立死。其来也,由吾身上后天之先天气招摄而来。此后天之先天气,先在命门,后在阴跷,与外气虽有清浊之不同,而其性同为气类,故能以同类相感之理,招之使来。譬之磁石之吸铁,两电之相引也。此气来在父母交媾之时,有此方能招摄外气,而运其呼吸。道书曰:“身上有一毫阴气不仙,”阴气即后天呼吸之外气也;“有一毫阳气不死,”阳气即命门、阴跷后天之先天气也,有此即能呼吸,而保其活动,故可不死。呼吸之气外来,先入肺中。《黄庭经》名肺为“白元”,又曰“虚成”,以肺为虚,气积成之。故肺在身中,一开一阖,而呼吸之气,一出一入;气之一入一出,而肺自一开一阖。肺之开阖,因气之出入;而气之出入,实自后天之先天气招之。此气亦曰“元气”,藏在阴跷,通于顶门,似未动而实动,一上一下,互相往来,因而招外气入肺,肺随之而开阖,皆此气之力也。今日之西医,亦知气自外来入肺,而肺开阖;诘以气何能来,则彼不能答。因不知无形中,有元气招摄之理故也。

胎儿下地,外气入口之时,道书亦谓之“一箭凿破鸿蒙”,吕祖曰:“说到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盖人之受气,有先后天之分。成胎之时,所感受之元始祖炁,为父母未生前之事,本来之空性是也;下地之时,所摄入之呼吸之气,为父母生时之事,色身有形之命宝是也。“生身受气”四字,泄尽先、后天之机矣。夫自中阴外来,占有中宫,性往顶上,命入命门,太极分为两仪而下生。剪断脐带,空气冲入口鼻,而有呼吸,从此息息相通,以此呼吸之气,为营养色身之具。五官四体,因而能动;一呼一吸,无时或已。因此后天呼吸,留恋元气,而元气凝固不散;因其不散,又能招摄呼吸之气。二气互相为用,人得生存,循环不穷之道也。而元气居于脐下、命门、阴跷之间,故《内经》名为“关元”、“气海”。关元者,关此元气者也,亦元气结成之关也。当胎儿在母腹成形之时,元气即住此间,故能通母呼吸。此元气本由父母之气混和氤氲化生,与太极中生生之气同为一体。父母交媾以后,父精母血包先天炁及此后天之先天气,而成此形。成形后,此气在脐下一寸三分,即为此形◎。阴阳相包,动而开阖成为胎息,与母之呼吸,完全相通,遂能招摄外来后天之气。道书谓:“阳舒阴惨。”一开而阳舒,一阖而阴惨;阳即为呼,阴即为吸,所谓一开一阖,不过设象之辞。其中实况如轮,转来转去,故道书指为“河车”。成形之胞胎,名“紫河车”。紫者,其色红也。何以名曰河车?《契》曰:“北方河车。”如来曰:“北方正气,名曰河车。”北方属水,为水所激,因而转动,故以车名之。天一之炁,降于北而生水,壬水无形,气也;癸水无形,始由气化水。此气即天一化生,故名曰“河”。佛书又曰“法轮”,曰“法轮常转”、“转大法轮”,皆指真息言也。真息由胎息而成,而呼吸随之,故谓之“欲归根复命。”归根者,归此呼吸之根;复命者,复此坤元之命。修道者,必先养成此胎息,以立始基也。

人自下生以后,胎息遂消,河车不转,而脐下元气,仍凝为一团,名曰“命蒂”。呼吸之气,息息归蒂,达于命门。命门真火,逐日上升,心液逐日下降,心肾日日交泰,而形体知识日长。由孩以至成童,及五千四百生黄道之一日,后天至足而破体,于是后天之先天炁,遂由此下陷入阴跷,遂不能升矣。然气虽破散下陷,而其招摄之功,固自若也。且当化精时,亦必藉此元气,情欲一动,神下行而与气合,化为精而外泄。故情动一次,精气神损失一次,损尽则死。人之生命,实为此精气神之三宝者,于此可知矣。夫人生日用,皆损失神气之事也。经云:“目迷五色,耳眩五声。”语曰:“口开神气散,舌动是非生。”口即六根之门户,不尽指饮食之口,至“舌动是非生”,方专指饮食之口。盖言为心声,舌为心苗,是非之生,大半出于口舌。兼之眩也迷也,六根门头,漏失神气。日顺其欲,漏乃日多,而人渐衰老而病死,此顺行造化也。故循顺而不改,有生有死;逆而返之,则长生而仙矣。

识神之为物,愈用而愈灵。后天之智慧,皆识神所出也,愈灵而愈堕落。作奸犯科,奸盗诈伪,皆此识神主之。元神则不然,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循造化之自然而通灵。《阴符经》举一“盗”字,言盗天地之元气,皆元神之事也。《西游记》孙悟空以石猴下世,石者实也,虚中生实也。而盗兵器、盗金箍捧、盗桃、盗酒、盗丹,无一而不盗。其在傲来国盗兵器,尚为寻常之兵器,凡金也,即后天也。至水晶宫盗金箍捧,则为真铅,水中金矣,先天炁矣。盗桃即木也,盗酒即酉水也,本在东家子,西邻寄体生,金木交并也;盗丹即阴阳和合也,故愈盗而神通愈大。如人自下生,至“五千四百生黄道”之日,盖无日而不盗,皆于不识不知之中行之,以完成纯阳童体。乾为纯阳为天,故曰“齐天”也。《阴符经》曰:“三盗既宜,三才既安。”天地日月亦盗也,盗太极之炁,以为造化之气,其理正同。先天炁自外来,为我之主人;后天气亦自外来,亦为我身主人。有外必有内,内即神也,外即气也,元神与乾元祖性同体,后变识神,亦为我主人。凡一切动作行为,皆神主之,而无气则不能感通而役使有形之体。故神之为主人,无形之主人,心之主人也;气之为主人,有形之主人,身之主人也;神可为法身之主人,而和合元气,以成阳神。此元气并能将识神返为元神,以成胎仙。《黄庭经》谓“琴心三叠”,即调和神气也。盖呼吸之气非命蒂,而命蒂在其中;思虑之神非性根,而性根在其内。即后天以复先天,空洞无物,不随识神用事,性住气回即得其道矣。

夫人内神而外气,神为主而气为宾。气动神动,息转念生,一呼一吸,而色声香味触法因之而生。神因气以外驰,日日顺之,神散精竭而气绝,以有衰老病死,此凡道也。虽能生子生女,而本体无有不坏者也。若仙道则反之,内空以招外有,外空以生内有。彼本虚也,以我实之则为有;彼本宾也,以我迎之则为主。颠倒主宾,同归虚空之太极,以重造性命,故丹经屡曰“再造乾坤”、《悟真》曰“用将须分左右军,饶他为主我为宾”也。所谓“左右”者,即以我之虚空,通太虚之虚空。虚之极,静之笃,而后与太虚化合,无人无我,无物无法,浑然如鸿蒙未判之先,而窈冥恍惚之中,生出与先天乾元祖性同类之一点真阳。正如彼宾外来,到我面前,丹经所谓“铅至药生,真阳自虚无中来”、“九三男子来投宿”、“其中有象、其中有精、其精甚真”者,皆是也。当此之时,我若不惊、不怖、不畏,安我虚无,守我静笃,不识不知,顺其自然,则一转瞬之间,而我陷于坎中之乾金,即埋藏大渊,深不可测,晦而难见之生身受炁之乾元祖性,因同类相感之理,忽然涌出,正如磁石吸铁,而与外来之真阳,合而为一。丹经所谓“汞迎得药”、“采药归炉”、“嫁与金公作老郎”、“二八佳人去安床”、“牵来白虎归家养”、“其中有信”者,皆是也。是迎外来之宾,而使之为我中宫主人也。吾师东亭先生曰:“仆得诀后,每下功时,即见孙外公当面而来。我急速应声曰:我愿退位为宾,你是我旧主人,请你到我家中做个新主人公,好同你安炉立鼎,化凡胎也。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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