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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冲虚至德真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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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冲虚至德真经解    道家

提要

【臣】等谨案冲虚至德真经解八卷宋江遹撰遹自署杭州州学内舍生始末未详是书乃所注列子据旧刻标题盖经进之本其称冲虚至德真经者案唐书艺文志天宝元年诏号庄子为南华真经列子为冲虚真经文子为通元真经亢仓子为洞灵真经故也老庄二子自王弼郭象作注以后着录者不下百数十家列子则隋唐二志着录者惟张湛所注八卷陆德明作经典释文有老庄而无列子陈振孙书录解题载当涂丞殷敬顺补作释文二卷今亦不传宋史艺文志亦仅增政和御注八卷今并未见焦竑国史经籍志所载卢重元孙鹗注及冲虚至德真经四解其存佚益不可据今行于世者张湛以外惟林希逸口义及遹此书而已此书焦竑称二十卷与今本不符然今本首尾完具不似缺佚竑所着录大抵抄史志书目舛漏相仍伪妄百出所记卷数不足凭也张湛注防趣简远不尚繁词遹此注则全仿郭象注庄之体摆落训诂自抒会心领要标新往往得言外之防其间如周穆王篇注云穆王亦丹台之旧侣也谪降人间尘俗之气尚未深染故能安栖圣境此虽下乘之所居岂胎生肉人所能到哉殆似杜光庭林灵素辈之语未免自其书又如杨朱篇谓列子以御防为名盖以闲先圣之道为己任汤问篇解魏黑卵邱邴章来丹之名曰黑者阴之色卵者阴之魏者高显之所魏黑卵老阴之象也邴者明之盛章者文之成邱者中高之地丘邴章老阳之象也丹含阳来丹则少阳之方浸而长者也云云亦未免于附会穿凿然大致文词都雅思致元远足以雁行郭象平揖张湛林希逸书不足以婴其意也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冲虚至德真经解卷一

宋 江遹 撰

天瑞

子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

【子列子古之善为士者也微妙通其藏深矣不可测究故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圃泽多贤居四十年而无有识者然后有以见其藏用之深易所谓退藏于密】

国君卿大夫视之犹众庶也

【德足以君国道足以养人者宜劳于求贤也智足以率众者宜哲足以知人也国君卿大夫视之犹众庶此所以为深不可识】

国不足将嫁于卫

【国不足年饥也世之学列子者以其能御风而行妄意其不食五谷而以吸风饮露为事殊不知一渉乎人间世则人道之患均所不免故其书首言此将俾后之学者务求其道而不行怪以骇俗也说符亦曰子列子穷容貌有饥色】

弟子曰先生徃无反期弟子敢有所谒先生将何以教先生不闻壶丘子林之言乎

【以虚容为体以中庸为道兼覆万物者壶丘子林也此所以为子列子之师】

子列子曰壶子何言哉虽然夫子尝语伯昏瞀人吾侧闻之试以告女

【列子之师壶子相视而莫逆于心若伯昏瞀人者年齿长而聪明衰故壶子不得已而语之列子得侧闻之也庄子曰知而不言所以之天列子之于壶子如此又曰知而言之所以之人壶子所以语伯昏瞀人以此】

其言曰有生不生有化不化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生者不能不生化者不能不化

【天之神地之圣之所以为圣物之所以为物一言而尽其道者生化而已故天瑞之训首明此焉夫形体区别迁谢不停此为有生有化太易未兆真常不变此为不生不化囿于有生日趋于化安能生生役于有化终归于尽安能化化生者受化彼无生者奚有于化化者终灭彼不化者初无起灭纭纭之生皆其真心之所显示是为能生生扰扰之变皆其妙心之所发起是为能化化既已有生则不能不生既已有化则不能不化虽天地之大日月之明一囿于生化之域则若有机缄而不能自已或运转而不能自止时变岁迁终古不息而况于万物乎生者不能不生则生生者亦不能不生生化者不能不化则化化者亦不能不化化生生化化莫穷其端且生且化不知其纪是天地之所以含万物而无穷道之所以含天地而无极也虽然所谓不生不化初不可名因有形无强为之名是以生化者之外非更有不生不化者也即生化而不生不化之妙寓乎其中矣故其言曰有生不生有化不化以言有生者实未尝生有化者实未尝化而其所以为生化亦不在外亦不在我自生自化而已观其首言有生不生有化不化既已尽其道矣不得已明夫生生化化之理终必归之自生自化也若夫寓生化之境而顺其生化即生化之中而不制于生化则万物之生皆吾心之真体万物之化皆吾心之妙用此圣人之所以为圣而子列子垂训之防也】

故常生常化常生常化者无时不生无时不化

【所谓常生常化者通古今万物而为言造化之至理也即一物以观既化而生又化而死以气之暂聚者为生则不得为常生以形之迁灭者为化则不得为常化盖造化之于万物方生则其化固不停已死而其化犹自若化固有常生亦无间如俾一物在造化之中其生其化容秋毫之间则生化之理或几乎熄矣尝谓物之生死犹日之昼夜日出为昼日没为夜昼安可以言生夜安可以言防此所谓无时不生无时不化也老君道经首章言常道常名常无常有语道而不至于常不足以为众妙之门也】

阴阳尔四时尔

【阴阳播而为四时凡属乎有生之域者随其陶运而不能自已然而道散而为阴阳其生化特寓于有形者尔常生常化之妙不即是而见之也其曰阴阳四时尔云者盖小之也】

不生者疑独不化者徃复其际不可终疑独其道不可穷

【唯独也故能偶而应而为群动之所属是万物之所属而一化之所待也然道不偶物物自偶道老君所谓似万物之宗此之所谓疑独也徃复即所谓无端之纪也其际不可终其道不可穷是所以常生常化】

黄帝书曰谷神不死是谓牝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谷虚而能应应而不藏人之生冲气运乎一身而出入于鼻口有谷之象所谓谷神者谷之神也以言得一以灵妙而不可测也谷神不死长生乆视之道也谓之不死者含生之皆命于造化役于阴阳其生也不得不生其死也不得不死唯人为万物之灵虽与万物均命于造化而有生及其既生则有造化之所不能死者盖吾与天地分一气而治自守本根故我命在我不属天地能常存其谷神则其息以踵冲和徧躯有修身千二百岁而形未尝衰者是虽有生而入于不死不生而与道同乆矣故其言谷神不谓之生而谓之不死也者天之色牝者地之飞曰雄雌走曰牝牡牝则至阴而能生生者也形而上者阴先于阳是以托言于此物之生生者为牝谷神之生生不穷是为牝盖谷神之妙用之于身则生身施之于人则生人能常存其神则其为生岂有穷防其要妙若此非牝曷足以命之门以出入徃来为言谷神之在我出入徃来间不容发能常生而不死则一体之盈虚消息不制于造化而造化在我矣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本于此道尔故曰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则谷神之体也用之不勤则存神之道也绵绵以言弱而不绝也一息徃来乎一身之内可谓弱矣能常生而不死是为不绝夫唯绵绵是以若存而非有非无也用之不勤则孟子所谓以直养而无害其为气也不可废而不用其用之亦不可以勤不用则是宋人之不耘苖也用之而勤则是宋人之揠苖也唯用之不勤而后能充塞乎天地之间而谷神不死也道授云太素传者浩然虚映景中之道言也老君所谓谷神是也谷神若是所以灭生死之根而常生不死也】

故生物者不生化物者不化自生自化自形自色自智自力自消自息谓之生化形色智力消息者非也【谷神不死而言此者能存其谷神则即吾身之生化而有不生不化之妙无待于生生化化是为自生自化由一身之自生自化则知物物皆自生自化矣尝原生化之道一本于自然谓之生生化化是二生化矣以为自生自化若无所缘矣犹堕言说盖生化之道离于言说无有称谓谓之生化离道已远必于谓之生化亦知其非然后为至且万物之变不可胜穷等为生化尔别而言之则有形色智力消息之异将明道之赡足万物而于小不遗故言其别如此】

子列子曰昔者圣人因阴阳以统天地

【语万物之生化必本于阴阳要阴阳之推迁则囿于天地究天地之造化则统于圣人盖天地虽大未离乎有形则不能无待以统圣人虽一化之所待也其于天地亦不能无所因以统其统之也又不能不因阴阳之宜也且天地之道初无所待亦不可统矣唯天地之化必因于阴阳而不能无所待圣人斯得因其所因而统之矣能因阴阳而不拂万物自然之宜万物各得由其道而各正性命矣夫万物听命于造化者也得圣人而后各正性命则造化唯圣人之从非能统天地而何统言举此而彼从之也近取诸身首足象天地呼吸犹阴阳以直飬而无害则一身之气浩然充塞乎天地之间莫或飬之则气焉妄作而反动其心飬之而不以直则为益生之不祥故统一身者必本于我之直飬统天地者必在于圣人之因阴阳也由是天地之造化虽不变于古今圣人在上则能俾阴阳常调日月常明而致安平泰之俗也姑射之神人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黄帝欲取天地之精以佐五谷岂他道哉因阴阳而已噫人之生也莫不比形于天地受气于阴阳虽圣人亦无以异于人也阴阳役我者也而圣人能因之天地生我者也而圣人能统之则谓圣人糠秕足以陶铸尧舜信不疑矣】

夫有形者生于无形则天地安从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

【昭昭生于冥冥有伦生于无形万物皆天地之化生也天地虽能生万物犹未离于有形也既已有形则不能无自而生如亦有生则知其安所从生哉莫知其所自生则谓有形生于无形亦不信矣盖天地为有中之最巨而难终难穷者也不可谓其无所从生也莫能睹其所自生也能即我之一身而穷其生生之理则天地与我并生尔又奚为而不可知哉虽然太初之无不可以言论也所可言者有而未形者尔故自有太易而下明其序焉所谓太易太初太始太素果何物哉亦以夫道之自无生有者因其生出之序拟诸形容而强为之名尔】

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浑沦者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也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易无形畔

【太者大之甚言也形名而降不足以拟其大故以太名之易者变通不穷之谓也故于其未见气则名之太易万物同乎太初而后各有初有初矣而未形故以气之始为太初万物成象于天而成形于地始之为字从女从台胎而女可知也胎者形之始也故以形之始者为太始至于素则在色为未受采虽可名以素而色未着焉故谓之太素而以质之始者名之气形质之始虽具而其序可拟其道犹未判也为天为地为圣为物同乎素朴而未离是为浑沦也形形而无有安可视而循声声而无闻安可听而知虽然气形质之始既具则其去太易也远矣然犹浑沦而未离于易故虽不可名之太易犹曰易也】

易变而为一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变者究也乃复变而为一

【一者水之生数七者火之成数精神既具火腾水降坎离交济万化由是而矣七又变而为九而万物之变尽矣九天数之穷也穷则变故复变而为一数变无穷如环之循此天地造化之至理也于水言生数于火言成数水物生之方火物盛之方且火之生数为次二二不能变故也老君德经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盖言水一而火二次之精具而神从之天肇一于北地耦二于南人成位乎三三才具而万象分矣老君言物之生列子言物之变其数虽不同莫不自一以始而资水火之用也由是知圣人之敎一出焉一入焉互明于道而已矣】

一者形变之始也

【一之为数虽离于道而未耦于物故一为形变之始天一生水精所舍也人之生天一在藏本立始也万物之化生皆本于天地含精此一所以为形变之始庄子谓通于一而万事毕非以其达形变之始而然欤】

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冲和气者为人故天地含精万物化生

【天得一而积气故清轻而覆物地得一而积块故浊重而载物肃肃出乎天赫赫发乎地两者交通成和冲和气者为人万物之化生均于得一而不能无待于生生化化故必天地含精而后万物化生不曰生化而曰化生则化已而复生以言生化之无穷也夫人之与物均禀阴阳之和以成若生载若形特言冲和气为人者有生虽均而万物之生则有飞动植之异羽鳞介裸之异属其于阴阳不能无偏系也则冲和气者唯人而已】

子列子曰天地无全功圣人无全能万物无全用故天职生覆地职形载圣职敎化物职所宜然则天有所短地有所长圣有所否物有所通何则生覆者不能形载形载者不能敎化敎化者不能违所宜宜定者不出所位故天地之道非阴则阳圣人之敎非仁则义万物之宜非柔则刚此皆随所宜而不能出所位者也

【论天地圣人之道则无不该也无不徧也语天地圣人之用则既已降本流末囿于形变之中而各有所职矣故天能天而不能地地能地而不能天圣宜通而有所否物宜否而有所通以阴阳求天道则千岁之日可坐而致以仁义求圣人之敎则帝王之功可端拜而议以柔刚求万物则扰扰之变可一二以数盖一丽于形则必不能出其宜定之位也虽然不违其宜万物之微亦各有妙用求其备天地之大无全功能常即其宜定之位而不逆其自然之性则物物皆与天地同功虽万变之殊莫不融防于一致矣】

故有生者有生生者有形者有形形者有声者有声声者有色者有色色者有味者有味味者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尝终形之所形者实矣而形形者未尝有声之所声者闻矣而声声者未尝发色之所色者彰矣而色色者未尝显味之所味者尝矣而味味者未尝呈

【经曰无无有无有有无有盖所谓有无者非以有为有也非以无为无也由不有中有不无中无即有是无即无是有故有生者有生生者非生故有非生生故无有生不离于生生生生不外乎有生其有不有其无不无形声色味亦莫不若是矣是故不有形色声味则无无之化不不有生生形形声声色色味味者则有有之物不运由是有生不可以言徼生生不可以言妙故形声色味虽有物之至粗始终相续其生不穷资于人者无已也且形色声味一体固足以兼之所以屡言之者万物之生固有偏于声色臭味者矣言此以明含生之情与无情无非运于无为之职也】

皆无为之职也能阴能阳能柔能刚能短能长能圆能方能生能死能暑能凉能浮能沉能宫能商能出能没能能黄能甘能苦能膻能香无知也无能也而无不知也而无不能也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无为之职即万变之宗主而庄子所谓真宰也夫唯无为则不拘于阴阳不制于柔刚非方非体不死不生不丽于时不着于物不属于声色不主于臭味出气物包形神万物皆资其用而我初不离此所以无不知无不能老君所谓其用不可既也是以职敎化者必本于无为】

子列子适卫食于道从者见百岁髑髅攓而指顾谓弟子百丰曰唯子与彼知而未尝生未尝死也此过飬乎此过欢乎种有几若鼃为鹑得水为防得水土之际则为鼃蠙之衣生于陵屯则为陵舄陵舄得郁栖则为乌足乌足之根为蛴螬其叶为胡蝶胡蝶胥也化而为虫生灶下其状若脱其名曰鸲掇鸲掇千日化而为鸟其名曰干余骨干余骨之沫为斯弥斯弥为食酰颐辂食酰颐辂生乎食酰黄軦食酰黄軦生乎九猷九猷生乎瞀芮瞀芮生乎腐蠸羊肝化为地皋马血之为转磷也人血之为野火也鹞之为鹯鹯之为布谷布谷乆复为鹞也燕之为蛤也田鼠之为鹑也朽之为鱼也老韭之为苋也老羭之为猨也鱼卵之为虫鹯猨之兽自孕而生曰河泽之鸟视而生曰鶂纯防其名大腰纯雄其名穉蜂思士不妻而惑思女不夫而孕后稷生乎巨迹伊尹生乎空桑厥昭生乎湿酰鸡生乎酒羊奚比乎不荀乆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人久入于机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

【髑髅至于百岁其游防之所之更而为人亦已百岁而死矣若化为物则其更死更生其化抑不可胜计矣而为空髑髅者方且髐然有形则游防所更之化亦已众矣列子者独悟一身之妙而髑髅既更百岁之变故列子指之曰唯子与彼知而未尝死未尝生也列子于是即其尝所见闻而知其种者托问于百岁髑髅以明万物之变也夫万物之生或以情而生或以想而有因湿而生者以合而惑由化而成者以离而应情想合离更相变易或以有情而化无情若鼃之为陵舄或以无情而化有情若瞀芮生乎腐蠸或以小而化大或以大而化小燕之为蛤则飞者更鼠之为鹑则走者更飞相视而化有若河泽之鸟自孕而生有若鹯猨之兽或一种而异化若乌足之为蛴螬为胡蝶若鼃之为防为鼃蠙之衣为陵舄其不同如此其间若后稷生于巨迹尤化之特异诗之所称为可考者要之情与无情或大或小皆出入于机而均含至理无以相易也所谓机者果何物哉万物若之何而出入哉素问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盖万物之成败倚伏生乎动动而不已则变化作矣故非出入则无以为生长壮老矣然而出入虽异其机则一出入虽徼其机则妙机由出入而显出入得机而运不可谓出入为机也亦不可离出入而求机也一出一入而神机默运矣易以知机为神者意以此欤黄帝书曰天性人也人心机也而此书言万物之出机入机亦特言人乆入于机岂不以人为万物之灵故举以该之欤】

黄帝书曰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响无动不生无而生有

【寂然不动常无观妙常有观徼徼妙并观了不相渉有感而动则无不能常无必入于有有不能常有必入于无自然之运莫之能御矣夫形声之于影响未为无也然处阴以休影响乆而声消终亦必无而已矣以夫无之不可以言生也故言形声影响以托无也庄子曰万物以形相生此以为不生形者盖形虽相生实非形能自生有生生者自无而生之尔】

形必终者也天地终乎与我偕终终进乎不知也道终乎本无始进乎本不乆

【有则有尽故有形必终天地与我均囿于形既已明其安从生则亦宜知其终与否也体道者谓天地与我并生则其终也必与我偕终终进乎不知是未始有终也以夫天地与我犹不离形故其言止于不知而已若夫道则离于形生而无始无终矣始与终为对者也道本无始安见其终也久与近为对者也道本不久安见其尽也】

有生则复于不生有形则复于无形不生者非本不生者也无形者非本无形者也生者理之必终者也终者不得不终亦如生者之不得不生而欲恒其生尽其终惑于数也

【本不生者初无生灭本无形者初无聚散有生矣则必复于不生有形矣则必复于无形消息盈虚自然之数也生也数起不得不生死也数穷不得不终生死之去来弗由我矣惑者乃复认其缘尘之体以为我蕲于久生而不死斯不识夫固然之理矣】

精神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属天清而散属地浊而聚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归也归其真宅黄帝曰精神入其门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

【人之生也百骸九窍六脏赅而存焉缘气暂聚初非我体清轻属天浊重属地逮其终也精神离形暖触斯散动转自息清还于天浊还于地各归其真所谓我者尚复何存所贵乎道之善吾死者以于物物各归其真之时而不防其我也于斯而不亡我之所存则制命在我而造化不能沉沦矣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孟子曰寿夭不颜回曰回坐防矣皆此道也】

人自生至终大化有四婴孩也少壮也老耄也死亡也其在婴孩气专志一和之至也物不伤焉德莫加焉其在少壮则血气飘溢欲虑充起物所攻焉德故衰焉其在老耄则欲虑柔焉体将休焉物莫先焉虽未及婴孩之全方于少壮间矣其在死亡也则之于息焉反其极矣

【人生之属乎造化也新新不停念念迁谢举其大较则有四焉其序自然不为贵贱而加损也尝考德之与形内外不相及矣人之生也其德之盛衰乃与形体相为消长其理果安在哉盖人之生气之聚也气专于婴孩溢于少壮休于老息于死夫或不能存我而志不足以帅气则内之所存几何而不为物流转方生则唯化所役已死则唯化是变不知何时而已也唯体道者能转物而不转于物虽亦顺化之变而不迁流于造化其在婴孩与人同其专一至于少壮老耄也终不失其赤子之心虽有死也适所以遂其寂静之常乐尔是所谓之于息而反其极矣】

孔子游于太山见荣启期行乎郕之野鹿裘带索鼔琴而歌孔子问曰先生所以乐何也对曰吾乐甚多天生万物唯人为贵而吾得为人是一乐也男女之别男尊女卑故以男为贵吾既得为男矣是二乐也人生有不见日月不免襁褓者吾既已行年九十矣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也死者人之终也处常得终当何忧哉孔子曰善乎能自宽者也

【所谓荣启期者荣则英而不实启则间以有接揽道之英荣形开而接物期于趋当生之乐而不造夫道之根深蒂固者也此其所以以处常得终为乐也盖所贵乎道者岂唯生之独乐哉盖将以善吾死也若夫人者虽不汨欲于利害之涂而无中道之天亦已异乎俗矣语其闻道则未也是所谓善自宽以为乐非真乐之无所不乐也】

林年且百岁底春被裘拾遗穗于故畦并歌并进孔子适卫望之于野顾谓弟子曰彼叟可与言者试徃讯之子贡请行逆之垅端面之而叹曰先生曾不悔乎而行歌拾穗林行不留歌不辍子贡叩之不已乃仰而应曰吾何悔子贡曰先生少不勤行长不竞时老无妻子死期将至亦有何乐而拾穗行歌乎林曰吾之所以为乐人皆有之而反以为忧少不勤行长不竞时故能寿若此老无妻子死期将至故能乐若此子贡曰寿者人之情死者人之恶子以死为乐何也林曰死之与生一徃一反故死于是者安知不生于彼故吾知其不相若矣吾又安知营营而求生非惑乎吾又安知吾今之死不愈昔之生乎子贡闻之不喻其意还以告夫子夫子曰吾知其可与言果然然彼得之而不尽者也

【少而勤行以名誉导其前也长而竞时以利欲汨于外也不羡名故不勤行不狥财故不竞时内无名利之狥外无妻子之累既佚于老将之于息知既死之暂往谓求生之为惑此林之所乐也子贡方且悦生而恶死安足以得此人之心哉虽然林以死期将至为乐亦未为道也得道者泊然无心于生死其于死生废而任之而已奚忧乐于其间哉孔子以谓得之而不尽者其不在兹乎又其以营营而求生为惑亦其所得也谓今之死为愈于昔之生亦其所未尽也所谓林者野外谓之林以言违物离人处乎广莫之乡而圣人之道者也是所以以死为乐得之而不尽也】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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