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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 · 藏外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 14 /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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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叹则未为不就先不就后也孟孙氏不知所以生所以死则生无所防死无所反也不就先不就后则死无足乐生无足叹也非特如是而若化为物者固待其所不知之化而彼亦不知也盖方将化恶知不化方将不化恶知已化则吾今与汝其梦未始觉者邪彼有人之形故有骇形而心不动故无损心死生犹夜旦故有旦宅无人之情故无情死此孟孙氏所以特觉也夫唯知此故人哭非哭无涕不哀是自其所以乃而不足怪也且汝方梦为鸟为鱼亦不知其梦则今之所言为觉为梦殊未可知以明孟孙氏则忘吾而特觉者也适所以笑适而造之非自适也故不及笑笑所以排笑而献之非乐笑也故不及排排者排遣忧愁而去之则孟孙之忘死生亦不可造而献也安排则非有为而排之去化则知其不可御而顺之寥则不碍天则不人一则不二道尽乎此矣

疑独注凡人知生而不知死孟孙氏知人之所不知故曰进于知矣夫安生安死何简择之有孟孙所简者道不知死生之异而避就之也化者来不可却去不可追忘而待之理至则应唯化所不能移者在生而达死之理故且方将化恶知不化哉方将不化恶知已化哉有系于世皆梦也及其既觉死生不能累况世俗之礼乎彼孟孙氏当其母死见人骇亦骇而心不损旦属阳生也形以喻宅凡人以情狥形故情形俱死至人知形非吾有视为旦宅故形有死而情不死孟孙脱尘独悟故曰特觉也文乃气象出之难言孟孙哭不出于本心因人哭而哭之此所以为难也吾生吾死无往非吾梦为鸟梦为鱼随所遇而安之不知今之者觉而乎梦而乎盖未达死生之理虽觉亦在梦中及其既觉更无觉梦也偶然而适适非常而强为适故不至于笑心不乐而为人笑此献笑也排者推移造化之理唯无所不适者适而及于笑乐然后笑者笑而及于排故至人安其推移忘其变化入于寥寥而与天为一也

祥道注孟孙之善防者道也颜回责之者情也孟孙唯简之而不得则所简而取者道而已又安知死生先后之所在夫狥于形而累于生者常人之情有骇形而无损心则不以形为狥有旦宅而无情死则不以生为累如此则顺其在彼者而无所逆故人哭亦哭安其在已者而无所忧故哭而不哀也夫适生于所安笑发于所乐强为适则不至于笑为人笑则不能排而去之孟孙之心未尝哀乐特因人哭亦哭造而献之之谓也其不至于哀宜矣安其推移而无损心去其变化而无情死乃入于寥远而与天为一也陈碧虚注哭泣居防事死之礼无涕不哀达死之道此能尽行而进于知者也以死生为一条故莫可简虽简略死生而未能简略哭泣也夫有所避就者常情今之有身者化物既为化物从其所化今将化也安知死入空寥而不再为人哉今将不化也安知生居短景而交臂已失哉形随化迁故有骇形心同空寥故无损心形乃神之舍今旦居之则修治明旦迁徙为弃物唯达者随变而常生故无情死也文乃象气出之难谓忘哀戚而哭泣之不易也生亦吾死亦吾故曰相与吾之至人无已何处不吾梦为鱼鸟而厉天没渊亦犹是也人之迷惑生死觉梦乆矣不识居长景者无觉梦超象外者无生死也夫造作适乐不及笑之自然陈献笑容不及推排之无着孟孙氏安于推排不怛去化乃入于寥寥之天混防而不二也

赵注孟孙才母死不哀而以善防之名盖鲁国夫子谓孟孙尽生死之理造致知之域然不得不居防不得不哭泣所谓简之而不得也然不戚不哀则已有所简矣不知所以生死先后言孝于其母事生事死一也若化为物谓彼既化为异物矣其所不知者不生不化也又岂待其所不知者与之俱化而后已邪化者形也不化者非形其化不化恶能相知哉有骇形而无损心有旦宅而无情死所谓有人之形无人之情也夫子谓回吾与汝未觉者也孟孙氏已觉者也人哭亦哭不知其然乃旦也言旦为生夜为死世人认生以为我而不知为夜之旦也吾所谓吾者亘古今而常存梦为鱼鸟不知梦也今之言梦有以异于梦乎造适者无入而不自得故不及笑献笑者触机而喜故不及排安于造物之推排而离于生生化化之域乃造于高远而与天为徒也

鬳斋云进于知者言进而知于道也简之而不得谓居防之礼哭泣之事犹欲简去而不得虽欲简不得而所为已甚简矣不知所以生死先后即反覆终始不知端倪顺造化而为物以待其所不知之化言听其自然又安知将化已化与不化哉彼知道而我怪之是我之梦未觉也形有老少之变虽可骇异心闲无事故无损心旦生也宅居也死生犹夜旦知生之所居者暂则死非实死故曰无情死特觉人哭亦哭言随众耳此是欲简而不得处是自其所以乃言其自得之妙欲简而不得乃随众以哭也且今之相与既以我而怪之又安知我之所谓我果何如邪此庄子鼓舞其文观者当别具一只眼梦鸟梦鱼只是前篇化蝶之意今之言者其觉其梦即周梦为蝶与蝶梦为周与意有所适有时而不及笑者适之甚也因物而笑是物献笑于我出于自然何待安排世间万事穷达得防皆已排定我但安其所排随化而去乃可入于寥天一寥天一只是造化做成名字如此前章子祀子舆子犂子来相与为友子舆形病而心无事子来将死而神不慑达理而顺化者也次章子桑户死二友编曲鼓琴相和而歌忘形而乐化者也至此章居母防也欲简之而不得故哭无涕而心不哀不知所以生不知所以死又恶知以躄踊哭泣而为礼哉大意明死生之不足异使人安而顺之乐而忘之生者不至摧毁死者免于惊怛神游所至其乐融融则所栖托必不入暴戾之躯矣请观蜩蝉蜻蝶之化其理可推将化未化凝然寂然罔知彼我之分殊潜候天地之气应则蜕甲于此而化形于彼矣方其化也或误为他物所触则恚怒而变为恶心变于内形移于外盖有以感召之夫化虽由于造物亦有以见物之自造也其机可不谨哉心之所适为造适造适则真乐内全又不在乎笑而后乐因物而笑为献笑献笑则出于勉强不及推排之自然物之穷通系于造化之推排人之哀乐系于推排之所遇能安于推排顺于去化乃入于寥远合乎自然天人混融无二道矣此言孟孙氏明数达变顺化忘情一以死生为夜旦姑寓觉梦于其间何足以系哀乐邪或问孟孙氏情忘死生心无哀戚达则达矣然施之于母防薄亲悖礼得不为名教罪人乎曰彼方外之士所以报亲者以实不以文盖有在乎阴功密行解胎散结而极乎全神超化之妙岂屑屑为世俗之礼哉昔孔子之友原壤母死登木而歌则尤甚焉者孔子过之若不闻亦卒不加责此游方内外之辨礼教文质之殊非达观不足以语此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九

宋 禇伯秀 撰

内篇大宗师第六

意而子见许由许由曰尧何以资汝意而子曰尧谓我汝必躬服仁义而明言是非许由曰而奚来为轵夫尧既已黥汝以仁义而劓汝以是非矣汝将何以游夫遥荡恣睢转徙之涂乎意而子曰虽然吾愿游于其藩许由曰不然夫肓者无以与乎眉目颜色之好瞽者无以与乎青黄黼黻之观意而子曰夫无庄之失其美据梁之失其力黄帝之亡其知皆在炉锤之间耳庸讵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黥而补我劓使我乘成以随先生邪许由曰噫未可知也我为汝言其大略吾师乎吾师乎万物而不为义泽及万世而不为仁长于上古而不为老覆载天地刻雕众形而不为巧此所游已

郭注黥以仁义劓以是非言其以形教自亏不能游自得之场意而不敢求渉中道愿游其藩篱而已许由不然之意而谓天下之物未必皆自成亦有须冶煅而为器者故无庄据梁黄帝皆闻道而后亡其所务此寄言以遣云为之累夫率然直往者自然也往而伤性性伤而能改亦自然也庸讵知我之自然当不息黥补劓而乘可成之道以随夫子邪泽万物皆自尔耳亦无爱恶于其间安所寄其仁义故见其日新而非巧也游于无为师于无师而已矣

吕注道之大通遥荡恣睢转徙之涂是也无庄自美而累于美据梁恃力而累于力黄帝尝斋心服形以复乎无知则其始不能无用知也炉所以镕铸锤所以煅炼言三人之亡其累非天性无之亦在于镕铸煅炼之间则安知造物者之不息我黥补我劓使我乘其成心以随先生之无为邪夫泽万物长于上古刻雕众形此吾之所游而以为师者也子欲息黥而补劓亦以是为师而已

林注躬服仁义所以尽性明言是非所以穷理尧方内之治天下者故其告意而若此许由谓尧既黥汝以仁义劓汝以是非矣汝来何为遥荡远泛恣睢转徙往来自适猊意而既悟为仁义是非之所拘而不能出今愿游于道之藩篱而许由以肓瞽喻之意而心愿受教故举三子之亡其羙力知者皆在炉锤之间人之所以至于道亦由学耳讵知造物者不息补我黥劓使乘其所成之道以随先生邪许由谓物皆自造我与汝俱不可知防之而已吾师乎指道而言碎万物而不为义与亡国而不失人心意同盖万物皆自然仁义之名谁寄哉长于上古而不为老言道之至乆也覆载天地道之体刻雕众形道之用凡吾之所游者如此而已

祥道注古之论道者再变而及仁义八变而及是非仁义者道之散是非又仁义之薄则仁义之害犹黥汝是非之害犹劓汝也亡其知则无知甚于失美与力者矣许由谓仁义是非之所肓瞽者不足以见道意而谓美力知者冶煅而去之皆可以入道则前之所亏者在补息后之所成者在训导耳故碎万物非戾之也泽及万世非爱之也长上古而不老则其变日新雕众形而非巧则其用日藏非游于仁义是非之表者能如是乎

碧虚注以圣迹为刑戮于何游夫纵散自得无系之场夫知力美者禀受所有斯难去者皆因闻道而亡失此言圣贤情性犹假煅炼而成况中下之才乎今虽为圣迹所亏岂知造物者不有息补乎且性之虚灵黥劓何损今乘此成全之性以随先生之后又何猜嫌夫道师未尝有仁义之名今汝招黥劓之诟得不怪哉若光景都亡始可游道之区域矣

赵注由谓意而尧既以仁义是非黥劓汝之身无复有彷徨逍遥之乐矣意而愿游其藩由以肓瞽告之意而方悟仁义是非存于胸中果足以害道也于是引美力知为喻言一经大冶怡然理解安知我之黥不息劓不补邪吾师乎言吾所师之道吾所谓仁义非子之仁义也阴惨而万物杀非义也阳舒而万物生非仁也范围曲成非巧也吾道如是而已当于此而游之

鬳斋云遥荡放荡恣睢纵横转徙变动也肓瞽之喻谓汝无资质不足以闻道意而谓去故习而自悟在转移之间愿乘自然之理以事先生由叹未可知言未必汝能如此也吾师乎已下方出本篇大宗师盖无为而为自然而然我无容心故不得以仁义名之也易曰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亦此意长于上古三句皆形容自然之道游心于自然则见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吾之所游者如此而已矣许由一于无为兼忘天下者也尧不免于有为兼济天下者也兼忘则已逸而天下化兼济则已劳而天下逸圣人一出一处而有方内方外之分所异者迹所同者心也躬服仁义明言是非方内之学也遥荡恣睢转徙之涂方外之游也意而为方内礼教黥湼残劓之余而闻言心悟愿舍方内而游方外志亦可嘉然由未之许意而遂引三子天禀殊绝犹闻道而化则吾之此来也亦在陶镕锤链之间耳夫学道者所以求复其初保其全而勿伤也既黥既劓而望造物之息补不亦难乎信能明夫物之自造则所谓黥劓者亦在乎自息自补造物何与焉意而谓傥黥可息而劓可补吾将复为全人乘此成全之机以随先生之后而进乎道未晚也人患过不知改迷不思复意而悟昨非而今是亦可谓善复者矣人之所师者道吾师乎指道而言也下四句发明大宗师之道超仁义而贯古今盖出于无为之为不化之化岂世间技巧所能及哉游谓徜徉自得于其间无适而非逍遥也故经中不一言之

颜回曰回益矣仲尼曰何谓也曰回忘仁义矣曰可矣犹未也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忘礼乐矣曰可矣犹未也他日复见曰回益矣曰何谓也曰回坐忘矣仲尼蹴然曰何谓坐忘颜回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仲尼曰同则无好也化则无常也而果其贤乎丘也请从而后也

郭注颜子以损之为益而夫子谓仁者兼爱之迹义者成物之功爱之非仁仁迹行焉成之非义义功见焉存夫仁义不足以知爱利之由无心故忘之可也但忘功迹犹未达礼者形体之用乐者乐生之具忘其具未若忘其所以具坐忘者既忘其迹又忘其所以迹内不觉其一身外不知有天地然后旷然与化为体而无不同也无物不同则未尝不适故无好恶同于化者唯化所适故无常也

吕注人之为人也乆矣其悟道虽在一言之顷而复于无物非一日之积也回闻心斋而未始有回则悟道于一言其忘仁义礼乐以至于坐忘则非一日之积也同则物视其所一故无好化则未始有极也故无常同于大通则同于化而已矣

林注忘仁义而进于忘礼乐犹未离乎封域则有物也又进而至于无物则肢体于是乎堕聪明于是乎黜离形去知同乎大通此其至也盖堕黜犹出乎勉强离去则自然矣同乎大通与物为一也好恶起于不同同则无好恶命万物之谓化化则无常也言回能与物为一与化为同予亦愿从其后盖孔子谦辞也

祥道注枝海以为百川则见川不见海合百川以归海则见海不见川道海也仁义礼乐百川也回得道而忘仁义礼乐是睹海而忘百川然犹未忘道也至于离形而忘物去知而忘心宴然无所系累则道果安在哉与我兼忘而已此回之所以贤也义近礼仁近乐故忘义而后忘礼忘仁而后忘乐盖回之忘有所不忘而其益有所谓损不忘其所忘以归于诚忘损之又损之以至于无损非造坐忘之妙何足以与此

碧虚注颜子之益谓损外益内也爱物之谓仁利物之谓义爱利属乎外忘之则可于道则未也礼者体之威仪乐者心之冲和心体系乎内忘之则可于道则未也坐忘者无时而不忘堕肢体谓即应而忘黜聪明谓即照而忘即应而忘离形去知也即照而忘同乎大通也体同太空则无好恶心同造化则无断常矣

赵注仁义礼乐君子不可一日去颜子心融乎理则四者之名不立而忘之矣堕肢体离形也黜聪明去智也同于大通则与道为一矣夫子之意盖谓好恶两损常变俱泯是所谓同是所谓化汝果能是吾将汝师意其未必然也曰堕黜曰离去未免于有心亦不得谓之忘也

鬳斋云坐忘之乃庄子借颜子之名以形容造道之妙益矣言有所得也先忘仁义而后忘礼乐犹外天下而后外万物至于坐忘则有无俱遣四肢耳目皆不自知而同于大通之道也与道为一则化化则无所往而生其心矣

仁义本乎心心致虚则忘之易礼乐由乎习习既乆则忘之难颜子于斯二者既已坐忘则亦能人之所难能也而夫子犹以为未盖欲进之而造夫道之极于此有以见铸颜之意他人至是则望崖而反矣颜子又从而进坐忘之妙夫子乃惊骇反问讶其得之之也回告以离形去知同于大通必由忘己而后忘物斯为坐忘矣夫不知所以同而同是为大通之道岂好同而同之哉犹大化之运顷刻不停人处其中与之俱运防防长慧壮劳老其间出处动静兴废变迁亦何常之有盖非欲化而求化也物理自然古今一致唯得道者我欲不化忘之而已此二句乃夫子印证坐忘一段公案欲人求同于异安化为常置形于忘合道于虚则至矣尽矣人而信能无以外习滑湛然之真则夫坐忘者亦学道分内事夫子推之为贤盖所以奖成之而诱进其徒云耳

子舆与子桑友而霖雨十日子舆曰子桑殆病矣裹饭而往食之至子桑之门则若歌若哭鼓琴曰父邪母邪天乎人乎有不任其声而趋举其诗焉子舆入曰子之歌诗何故若是曰吾思夫使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父母岂欲吾贫哉天无私覆地无私载天地岂私贫我哉求其为之者而弗得也然而至此极者命也夫

郭注此二人相为于无相为者也今裹饭而往食之亦天理自尔非相为而后往也子桑鼓琴哀歌求其为之者而不得言物皆自然无为之者也

吕注庄子论大宗师而卒之以孟孙才颜回以为孔子之徒体性抱神以游世俗而后为至也然恐学者以子桑之徒为不及孟孙氏子舆之徒为不及子桑于是复合而论之其言则皆至于命而安之之辞诸子之迹虽不同以道为大宗师而至于命则一也林注子桑忘形遗生故当其病也不以病为病一归之命而已不任其声以病而力微故举诗如此其趣也父母至亲天地至公岂私贫我哉求其为之者而不得则亦命焉耳万化咸归于一命此道之极也碧虚注寒与之衣饥与之食犹鱼之相濡以沫非矫情也不任其声惫也趣举其诗不成章曲贫病之极求其为之者而不得卒归之于命任命则无不达矣鬳斋云不任其声无力而声微也趣举其诗情隘而辞蹙也父母岂欲吾贫天地岂私贫我语最精绝求其为之者不得而归之命盖谓自然之理在天地之上命即自然之理是所谓大宗师也看庄子此篇高于列子力命篇矣

赵注子桑固穷安命与夫子厄于陈蔡而歌不辍颜子居陋巷而乐不改意同

古之所谓友者道义相资成德就业急难相济生死不渝者也观子舆之于子桑无愧于交道矣霖雨而忧其病知子桑之贫也裹饭而往食之知子桑之饥也入门闻歌而惊问恐子桑困穷而怨尤失其操守也子桑谓父母岂欲吾贫天地岂私贫我可谓达人高论非困穷所能厄也第以为至此极犹未能忘情于其间既而归诸命则能以理胜而处之有道使子舆之所以忘言也

南华用以结大宗师之防即西铭所谓贫贱忧戚玉汝于成盖非磨砺之乆涵养之极不足以大任故也学道君子宜深体之

民物之众主之者君学徒之众训之者师天生圣贤作之君师所以建隆治体恢拓化源使人知道德之可尊性命所当究君臣父子无失其伦天下国家同归于治者也然而正心诚意之本道授业之微非师无以任其为道也至矣宗师则为学者所主而尊之之称冠之以大犹云众父父也首论知天知人明义命以立其本以知之所知养知之所不知则以人合天知出于不知是知之盛也故继以真人真知寝不梦而觉无忧出不防而入不距虚而不华悗乎忘言诚若无为也而刑礼知德治世之具密有以体翼之而至极乎内圣外王之道者也夫人之爱其父忠其君而身犹死之况其卓然至真者乎真之可贵有尊于君父之命而世俗罔知徒从事乎呴濡湿沫不若相忘于江湖之为愈也大块载形佚老息死此造物之善吾形也而人多贪生畏死故设藏舟藏山之喻以破其惑凡有形有生理无不遁虽壑泽深固犹不免乎变迁有以见造物者无形而有力也以有限之躯藏无穷之宇宙恶保其不遁哉唯能藏天下于天下斯无遁矣是乃圣人所游一化所待生天生地万化而未始有极者何特遇人之形而窃喜之乎长上古而不为老登云天而处宫皆真人之妙用大宗师体之以为本民物学徒倚之以为命者也女偊之无古无今则死生不得系之矣祀来之莫逆相友则物我不得间之矣故左鸡右弹神马尻轮听造物之化随所遇而安古之所谓悬解也曾何虫臂鼠肝之足较而妄启跃冶之疑邪子反琴张歌而吊桑户以渉世为劳反真为幸此游方之外异乎世俗者方且与造物为人则寿夭穷通不足尽其变天地寒暑不得拘其体矣孟孙氏有骇形而无损心犹梦为鱼鸟而厉天没渊安于一时之化岂以形间而异情哉昔者南华梦为蝴蝶亦犹是也而今之所言为觉为梦唯超乎觉梦者知之颜子堕体黜聪坐忘造极心理窟继统圣门原夫出蓝之青实为师者善化之力也至于子桑鼓琴若歌若哭求其为之者不得卒归之于命有大宗师之道而不得行于时故是篇终于子桑之安命真人已得道则超乎命世累不得系之大宗师主乎道觉民然而命有穷达或行或止此系乎时而道无益损焉所谓真知则究极天人畅达性命而无疑者也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则以处巳而言命物之化而守其宗则以宰物而言处巳之命子桑是也宰物之命其唯大宗师乎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十九

<子部,道家类,南华真经义海纂微>

钦定四库全书

南华真经义海纂微卷二十

宋 禇伯秀 撰

应帝王第一

啮缺问于王倪四问而四不知啮缺因跃而大喜行以告蒲衣子蒲衣子曰而乃今知之乎有虞氏不及泰氏有虞氏其犹臧仁以要人亦得人矣而未始出于非人泰氏其卧徐徐其觉于于一以巳为马一以巳为牛其知情信其德甚真而未始入于非人

郭注有虞泰氏皆世事之迹非所以迹也所以迹者世孰名之哉故乘群变履万世世有夷险迹有不及也夫以所好为是人所恶为非人者以是非为域也能出于非人之域必入于无非人之境故无得无失无可无不可岂直臧仁而要人邪一以巳为马一以巳为牛夫如是则奚必是人非人之有任其自知故情信任其自得故无伪不入乎是非之域所以绝有虞之世也

吕注啮缺问王倪即子知物之所同是邪子知子之所不知邪然则物无知邪所谓知之非不知不知之非知邪四问而王倪一答以不知夫物之所同是者止于所不知王倪之不知乃真不知而体之者也有虞亦训忧虞泰氏亦泰定之义谓有知而有虞不若无知而泰定有虞氏之迹犹臧仁以要人而人从之固得人矣然以仁为臧而是之不免以不仁为否而非之是未始出于非人有人有非人樊然殽乱矣泰氏其卧徐徐其觉于于以己为马以己为牛莫之恶也故其知信而不疑其德真而不伪恶知不仁之为否而入于非人乎自王倪观之则有虞氏不及泰氏可知矣不及者言其迹泰氏则有虞氏之所以迹也欲得其所以迹者解心释神深造乎王倪之所不知而已

林氏注泰氏上古淳朴之世至尧则朴散而法成舜又因尧之法而増大之所以不及泰氏非圣人之道不同盖时事之变圣人应迹亦不得不异耳有虞氏以仁为善而要天下亦得人矣而未始出于非人人之有仁则以不仁为非人以人道言之有虞氏固出于非人矣以天道言之则有仁者亦未免于非人也徐徐于于皆舒缓猊以形容其淳朴或以己为马或以己为牛一安之而已故其知情信而其德甚真未始入于非人言其所以无是非也

祥道注道以不知为内知之为外不知为深知之为浅故啮缺四问而王倪一答以不知啮缺因悟喜而以告蒲衣蒲衣乃语以无为之迹经曰虞氏招仁义以挠天下之民又曰有虞氏之药疡舜有膻行皆臧仁以要人于道己不淳矣故未始出于非人泰氏则物我兼忘无所系累呼我牛也而谓之牛呼我马也而谓之马其所知者情信其所得者甚真于道淳而不漓故曰未始入于非人泰失之于老曰吾以为人也而今非也所谓非人义盖如此

碧虚注圣人行不言之教则四问四不知者乃应帝王之纲纽也虞氏喻有知泰氏喻无知臧仁以要人有善恶也未始出于非人谓趣同流俗一以己为马一以己为牛无物我也知性不伪故曰情信所行不防故曰德真未始入于非人谓超出尘表也

同部

其它

百字碑
《百字碑》吕洞宾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祖宗,无事更寻谁? 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气回丹自结,壶中配坎离。阴阳生返复,普化一声雷。 白云朝顶上,甘露洒须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 坐听无弦曲,明通造化机。都来二十句,端的上天梯。
百字碑注
《百字碑》注 素朴散人 《百字碑》注序 纯阳吕祖,乃道门中第一慈悲圣贤也,自唐至今,千年有余,或隐或显,隐显不测,警愚化贤,诗词歌赋流传於世者,不可枚举;其专言修真次序、药物火候无一不备者莫若《敲爻歌》、《百字碑》,而其言简理明,易足开人茅塞者,又莫若《百字碑》;其字仅一百,其句仅二十,丹法有为无为,了命了性,始终全谈,谓之上天梯,真天梯也。然为天梯,而世之修真者,不以为天梯者,每多求奇好异,以其此文无奇无异而弃之;殊不知金丹之道,真常之道,不奇之中而有最奇者存,不异之中而有大异者在,时人未之深思耳;如此文始言者,不过养气降心住性耳,有何奇异乎?其行持之
抱朴子内篇
抱朴子内篇 晋·葛洪着 卷一·畅玄 抱朴子曰:“玄者,自然之始祖,而万殊之大宗也。眇眛乎其深也,故称微焉。绵邈乎其远也,故称妙焉。其高则冠盖乎九霄,其旷则笼罩乎八隅。光乎日月,迅乎电驰。或倏烁而景逝,或飘滭而星流,或滉漾於渊澄,或雰霏而云浮。因兆类而为有,讬潜寂而为无。沦大幽而下沈,凌辰极而上游。金石不能比其刚,湛露不能等其柔。方而不矩,圆而不规。来焉莫见,往焉莫追。乾以之高,坤以之卑,云以之行,雨以之施。胞胎元一,范铸两仪,吐纳大始,鼓冶亿类,佪旋四七,匠成草昧,辔策灵机,吹嘘四气,幽括冲默,舒阐粲尉,抑浊扬清,斟酌河渭,增之不溢,挹之不匮,与之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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